城市既是現代化治理的需求主體,也是治理現代化的推進關鍵。現代城市集生產、生活、生態于一體,是不斷生長的復雜巨系統,具有集聚性、規模性、流動性、異質性等多重特性,在快速變化發展的同時也面臨愈發復雜多變的風險挑戰。當前,風險社會的外部沖擊與城市發展的內生需求不斷要求并促進城市治理現代化,“韌性城市”正是回應;而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宏觀命題為城市建設發展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方向,“韌性城市”正是應有之義。
韌性城市實質上是通過提升確定的“韌性”以有效應對不穩定、不確定、不可預測的風險威脅,在逆變環境中具備耐受、適應和迅速恢復能力的城市,其重點在于風險沖擊下城市的抵御、恢復、提升的行動過程和能力建設。具體而言,韌性城市是韌性理論與城市理論的結合,是韌性理念在城市治理領域的實際應用。
理論上,韌性城市研究的焦點由城市災難復原能力到城市系統的抵御與重組能力,再到城市系統的持續適應與學習能力,反映出韌性概念由工程韌性到生態韌性再到演進韌性的變化過程,也體現出城市治理所面臨的內外部系統、環境、結構、要素的變化以及由其不斷引發的新問題。在治理現代化視角下,韌性城市遵循人本、安全、綠色、公平、包容、可持續等理念;以防范自然和人為不確定性風險為建設重點;聚焦軟硬集合、多維一體的基本系統框架;注重事前事中事后的全周期治理;通過政府、社會、市場、民眾等多主體共建共治。
實踐上,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歐美發達國家率先探索韌性城市建設,而近年來全球各大城市接連發生的極端天氣災害、公共安全事件,以及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大流行,使得建設韌性城市成為國際上促進城市安全和發展的共同戰略。從發展經驗看,韌性城市建設需要專門的領導、管理機構和相關制度,同時需要統一規劃、頂層設計,多數城市采取軟硬兼施、剛柔并舉的全方位系統措施,又對城市設施進行分布式、去中心化的布局和設置,構筑了應對城市安全威脅的數字化風險感知預警系統以及為城市災后快速恢復提供有力保障的應急體系。
韌性城市是治理現代化的路徑與載體。一方面,韌性城市從韌性理論切入,依托城市治理實踐,促進治理理念、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轉型。另一方面,韌性城市建設本身由于理念落地困難、能力培育弱化、體系銜接不暢等局限,也亟待現代化治理。韌性城市建設與治理有助于協調統一城市對長期壓力和短期沖擊的適應性,增強城市全域、全維度、全要素的系統性,鞏固城市在災前、災中、災后各階段以及規劃、建設、管理全過程動態響應的持續性。同時,城市治理現代化的要求又為韌性城市建設與治理增添了復合性、協同性、人民性等現實特征。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城市是生命體、有機體,要敬畏城市、善待城市,樹立‘全周期管理意識,努力探索超大城市現代化治理新路子。”從治理維度看,韌性城市建設不僅最大限度抵御了風險的正面沖擊,又實現了城市內部的轉換、適應、恢復、更新,保障了城市秩序與活力、物質與社會、剛性與柔性的結合,是對城市治理創新的綜合性、整體性的凝練與優化。從城市維度看,韌性城市在很大程度上適配了城市生命體的宏觀論斷,是從更高階的治理有機體角度,賦予韌性城市治理包容性、風險適應性以及城市人民性的價值追求,豐富了治理現代化的城市底色與內涵。
當前我國正處于發展轉型的關鍵時期,面臨復雜多變的外部環境和內部壓力,城市系統脆弱性大大增加,制約著城市安全與發展。韌性城市是適應時代特征、尊重城市規律、彰顯人類公共價值的美好理想城市愿景。本期策劃特別邀請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探討如何把握治理現代化對韌性城市提出的要求,韌性城市如何促進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敬請讀者垂注!
——《學術前沿》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