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全偉

劉伯承元帥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締造者之一,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軍事家、馬克思主義軍事理論家、軍事教育家。他對待工作的態度一向認真細致,反對粗枝大葉。在戰爭年代,人們都稱贊他是常勝將軍,聰明過人,他卻說:“我并沒有過人之處,唯細心爾。”
1938年3月,被日軍譽為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典型游擊戰術”的神頭嶺一仗,在地形的選擇上,就充分體現了劉伯承的周密細致。當時,八路軍總部命令第一二九師進攻東陽關至潞城一線的敵人。劉伯承經過深思熟慮,打算襲擊黎城,吸引潞城和涉縣的敵人出援,在神頭村附近予以伏擊。
考慮成熟后,劉伯承立刻把參謀處處長李達和有關參謀找來,講了他的方案。神頭村是潞城東北20余里外的一個小山村,周圍岡巒起伏。從地圖上看,神頭嶺確實是個伏擊的好地方——村子依坡而建,一條公路從村西的神頭嶺下穿過,把伏擊部隊擺在嶺上,居高臨下,確實很便利。
“地形是很理想,可這里的地形到底誰看過?三個團的兵力如何來部署?”劉伯承凝視著地圖上的圈圈點點,皺著雙眉自語,“不行!還是到現場勘察一下再下決心。”于是,他帶領李達等人一起去看地形。到了神頭嶺,他們發現公路并不在嶺下,而是在嶺上。劉伯承不禁長嘆一聲:“粗枝大葉可要害死人哪!”神頭嶺確切地說應稱為山梁,光禿禿的只有一二百米寬,公路在中間蜿蜒而過,路面比兩旁的土坎略低,離公路不遠,有過去國民黨軍隊修的一些工事。猛一看,這里地形很難埋伏大部隊。一位參謀據此認為這個山梁狹窄崎嶇,不便于部隊展開,其他人有的反對,有的附和。劉伯承沒有表態,而是圍著山梁繞了一圈,認真察看了四周的山峰、溝壑和道路。回到原地,他決然地說:“我的意見是原計劃不變。”他從一反常態、出敵不意和敵我雙方戰場選擇的利弊等方面入情入理地進行了分析,大家聽后都心悅誠服,設伏神頭嶺的決心就這樣定下來了。
戰斗勝利結束后,很多指戰員感慨地說:“這種伏擊戰,在我們外行人看來,簡直是近于‘押寶的戰斗,但劉師長所籌劃的伏擊戰簡直是神乎其神。劉師長之所以能神機妙算,就在于他完全弄清了任務、敵情、我情、地點和時間這‘五行。”
為了使部屬明確自己的任務,劉伯承對將要發出的戰役、戰斗命令總是逐字逐句地推敲,絕不貿然下筆。有時,他躺下準備睡覺了,還在考慮剛寫過的電文是不是有不確切的地方,一旦察覺有不確切之處,就翻身起床,叫值班參謀取回電報,重新修改。有人和他開玩笑說:“瞧你這樣咬文嚼字,頭發白得更快了。”劉伯承說:“打仗可不能馬虎,一字之差也會死很多同志,甚至影響整個戰斗的成敗。”布置任務力求正確、明了,這是弄清任務的一個方面,而接受任務的部隊對任務的執行和理解是弄清任務的另一個方面。
劉伯承經常講述這樣一個故事來說明任務的表達和理解上存在差別的可能性,從而告誡大家檢查督促的重要性:當時,根據地有個二分區被敵人包圍了,指揮員黃某是個文盲,不會寫“包圍”二字,只好畫了一個圈、一個人頭和一把刀。劉伯承看后,費了好大的勁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馬上派出部隊解了圍。他要司令部參謀人員養成一個習慣:命令、指示發出后,要檢查有關部隊接到命令的時間以及對任務的理解和執行情況,甚至對于戰斗計劃,從擬制、下發到部隊執行的全過程都要求做到有布置、有檢查、有落實、有報告,一旦發現問題,立即糾正。
1949年夏秋,第二野戰軍奉中央軍委命令進軍大西南。一天,從機要處陸續送來了各兵團進軍的戰報,司令部作戰參謀焦立中將部隊所到達的位置和時間以要圖的形式一一標示出來。由于第三兵團先頭部隊所抵達的烏江邊那一帶的渡場比較多,地名大體相似,焦立中手持戰報、眼盯地圖反復查找,但始終在作戰地圖上找不到地點,更無法在要圖上準確地標示出來,他只好向劉伯承如實報告:“我沒有在地圖上找到三兵團先頭部隊抵達的那個渡場的位置,沒敢標上,怕不準確。”
劉伯承聽后,戴上眼鏡,首先查閱各兵團報來的戰報,繼而看焦立中匯總的標示要圖。看了一會兒,他把眼鏡摘下來,靠在椅子上,好像在思考什么。突然,他和緩地說:“小焦,你再去地圖邊,從彭水向南至沿河那一段的烏江兩岸找那個渡場,看有沒有這個地點。”焦立中遵照劉伯承的提示,沒多大工夫就找到了小渡場磨寨,然后紅著臉回到桌邊,在要圖上工整地填上了磨寨的準確位置。這時,劉伯承重新戴上眼鏡,將焦立中新標示的要圖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對焦立中說:“當年紅軍長征時,咱們紅軍的一個部隊也是在這個小小的渡場過的烏江,至今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焦立中不由得感嘆:“我們劉司令員對一個小小的地名,過了那么長的時間,還記得這么清楚。一個小地名沒有標出來,他也不放過。”
劉伯承在擔任軍事學院院長時,對于基本教材,他總是親自抓翻譯、校對、編寫、出版各個環節。他再三強調:必須要認真細致、精益求精,對基本的東西,不能有一個字的差錯,錯了,會“以訛傳訛”,后患無窮。1953年,劉伯承利用在大連休假的時間,校對新的野戰條令,在20余萬字的鉛印本子上修改了3遍。因為樣本上的字排得太密,他只好拿著放大鏡改寫。第一遍用墨汁改寫,第二遍用毛筆蘸著藍墨水改寫,第三遍用毛筆蘸著紅墨水改寫,三改定稿,以紅色為準。最終,約20萬字的一本書,做到了連一個標點符號也沒有差錯。
劉伯承的一生經歷了中國革命戰爭的全部過程。朱德元帥曾贊譽他“具有仁、信、智、勇、嚴的軍人品質,有古名將風,為國家不可多得的將才”。(摘編自《風范》)
編輯 吳元梓 115949230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