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大遺址是與城市化發展聯系密切的文化遺產資源,當前,大遺址保護工作在城市化進程中機遇與挑戰并存,遺址保護和城市建設的矛盾突出。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是化解遺址保護與城鎮建設之間矛盾的重要途徑。曲阜魯國故城對此進行了多年的探索和實踐,本文以魯國故城遺址為例,探討當前城市化背景下的大遺址保護工作。
【關鍵詞】城市化;遺址保護;魯國故城遺址;考古遺址公園
【中圖分類號】K87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2)05-205-03
【本文著錄格式】張涵笑.城市化進程中的國家考古遺址公園保護研究——以曲阜魯國故城遺址為例[J].中國民族博覽,2022,03(05):205-207.
引言
隨著當前我國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科學技術的進步、產業結構的調整,我國城市人口數量極速增長,城市用地不斷擴展,城市化進程迅速推進。城市化給大遺址區域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動力,但也不可否認大遺址保護區域正面臨著城市建設帶來的破壞和消逝的巨大危機,處理好城市化進程中遺址保護和城鄉建設的矛盾顯得尤為重要。曲阜作為孔孟之鄉,儒學發源地,歷史文化悠久,擁有大量的古遺址。曲阜魯國故城作為曲阜片區代表性遺址,其面積廣大、數量眾多,在城市化進程中與城市建設的矛盾愈發不容忽視。在這種背景下,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已成為當前城市化進程中大遺址保護利用的新趨勢。
一、城市化進程下大遺址保護
大遺址作為城市的重要文化載體,其保護與利用與城市發展息息相關,在當前城市化進程快速推進的背景下,大遺址的保護工作與城市建設之間挑戰與機遇并存,解決好二者之間的矛盾是當前大遺址保護工作的重點。
(一)城市化與大遺址保護的矛盾
“城市化”是“人類生產與生活方式由農村型向城市型轉化的歷史過程,主要表現為農村人口轉化為城市人口及城市不斷發展完善的過程。”[1]大遺址是城市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承載著一個城市的歷史內涵,是城市發展的見證,對大遺址的保護應與城市的發展相結合。然而在城市化快速推進的背景下,大遺址的保護工作與城市建設之間的關系十分微妙,二者機遇與挑戰共存。若不能處理好二者關系,大遺址資源將會成為城市建設中的犧牲品,傳承至今的歷史文化將被破壞,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失;若能處理好二者關系,二者將互惠互利、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真正實現大遺址保護和城市建設的和諧發展。
要充分認清城市化給大遺址保護提供的新機遇。城著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城市經濟快速發展,基礎設施建設完善,地方政府更加注重城市的歷史文化內涵和居民生活質量的提高,進而改變大遺址保護的被動局面,為其提供有利的政策支持、財政支持和技術支持。另一方面,也要充分重視城市化給大遺址保護帶來的新挑戰。隨著城市化進程的迅速推進,城市用地逐漸外擴,因此無論是位于城市內部的大遺址還是位于城市邊緣的大遺址,其保護的問題都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對于發展中的城市來說,位于城市邊緣的大遺址隨著城市化的發展,逐漸成為城市建設區域,面臨著一系列城市建設的問題,而原本位于城市區域內的大遺址也面臨著城市升級改造的威脅。
以曲阜魯國故城為例,國家文物局批準其成為第一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立項項目后,就圍繞考古遺址公園建設展開發掘工作。在發掘城門遺址時發現其占地面積極大,全部發掘估計要超過10000平方米,然而在被征用保護的4000平方米空地中,僅發掘出的一小部分城門遺址就有1000多平方米,大部分遺址都被附近的工廠、居民小區占壓,若要進一步的發掘,就必須對周圍建筑進行拆遷,發掘工作只能停步不前。據了解,在1977年對其進行考古勘探時,曲阜市區內的建筑還很少,隨著城市化的發展,城市居民數量的增多,現代樓房逐漸增多,占壓在魯國故城遺址上,造成如今發掘工作的困境。城市化的發展,既帶給魯國故城煥發生機帶來了的機遇,也給遺址的保護帶來了更多的挑戰和矛盾。
(二)解決城市化與大遺址的矛盾——國家考古遺址公園
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是我國在大遺址保護過程中的新模式。自1983年國務院批準將圓明園遺址確定為遺址公園以來,遺址公園就成為學界研究的熱點。2005年10月,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提出將文化遺產的保護范圍擴大至遺產周邊環境以及環境所包含的一切歷史的、社會的、精神的、習俗的、經濟的和文化的活動。2008年10月,國家文物局和陜西省人民政府共同主辦的 “大遺址保護高峰論壇”,探索大遺址保護新模式、推動大遺址保護深入開展、促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確保民眾享有保護成果。[3]2009年6月,在“大遺址保護良諸論壇”中初步提出了考古遺址公園的概念。2009年12月17日國家文物局將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在《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管理辦法(試行)》中將其定義為:“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是指以重要考古遺址及其背景環境為主體,具有科研、教育、游憩等功能,在考古遺址保護和展示方面具有全國性示范意義的特定公共空間。”[4]這是對考古遺址公園概念首次明確定義,同時也規定了責任主體、評定實施程序,極大推動了考古遺址公園理論的發展。
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有利于將大遺址的保護和利用納入城市建設規劃,協調大遺址保護與城市發展,同時改善投資環境,將文物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促進地方經濟發展,進而增強政府保護動力,加大保護投入力度,根本解決大遺址保護與城市建設之間的矛盾,實現互惠互利,達成雙贏。
二、曲阜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
2010年,國家文物局公布了首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名單,標志著我國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由理論走向實踐,這既是我國大遺址保護利用模式的創新,也是協調大遺址保護與城市發展矛盾的重要國家戰略。曲阜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就是在此背景下,對大遺址保護曲阜片區的代表性遺址——魯國故城遺址保護與利用的積極探索。
(一)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概況
魯國故城于1961年3月4日被國務院公布為首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3年12月17日經國家文物局公布為第二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共編制2個規劃9個方案,皆已經國家文物局批復,山東省人民政府公布實施。
目前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項目共開工宮殿遺址(周公廟)、望父臺等7個區域30個子工程。其中東北角城墻遺址、宮城遺址區域工程已通過省文物局驗收,審計工作已經完成。完成考古勘探面積約200萬平方米,考古發掘約7000平方米。區域內重點工程為望父臺本體加固修復、考古大棚建設及墓葬文化展示、綠化標識、管理用房及基礎設施建設等。
(二)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建設與運營存在的問題
魯國故城遺址公園的建設,有利于促進曲阜經濟的增長,增加就業崗位,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提高居民生活質量,諸多好處自不待言。但是,在建設發展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
第一,機構設置存在問題。目前,曲阜市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管理中心僅為曲阜市文物局下屬的副科級事業單位,人財物不獨立,權責不統一,難以更好的適應如此大體量、大規模的項目建設和運營管理工作。在當前的管理體制下,園區已出現宣傳和營銷不靈活、公眾參與度低、社會影響力不足等現象。目前全國已經掛牌的36家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管理機構設置基本都是副處級以上級別,國家文物局、省文物局領導和專家組在實地檢查指導公園建設時也多次著重提出建議,明確要求盡快規范公園的管理體制,提升管理單位級別,便于協調推進公園建設和運營管理。
第二,資金來源單一,主要依靠政府支持。魯國故城遺址公園的建設和運營資金投入成本大、回報小,園區資金無法自給自足,只能依靠政府投入。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規劃建設時間為20年左右,國家、省文物局先后撥付專項資金3億多元,地方配套資金7千多萬元。目前公園正處在建設中,投資成本需求高,只依靠目前門票、文創產品、采摘活動等收入無法實現公園的活性發展。如周公廟景區,每年游客約2萬人(含政德教育人數),門票收入僅不到10萬元,與龐大的建設投入相距甚遠,只靠輸血,不能實現良好運轉,更談不上高質量發展。
第三,考古資源展示利用程度不足,公眾參與度弱,科研游學價值有待深化。魯國故城遺址地處城郊結合處,并未引起社會的高度重視,公眾參與程度不足。同時考古遺址的展示工作滯后,大量考古資源未能有效利用,發揮其蘊含的文化價值。如周公廟宮殿區夯筑基址在2015年考古發掘結束之后,周公廟的文物保護展示工程遺址遲遲未得到有效地展示和利用;周公廟宮殿基址區在發掘結束之后,處于原封不動地擱置狀態,未采取有效保護措施進行保護,導致文物展示工作嚴重滯后。[5]除此之外,公眾考古活動及研學旅游活動開展力度不足,公園的科研展示手段有限,觀賞性不足,導致社會公眾參與度弱,大部分參觀者為曲阜當地或周邊學生,未能在全國范圍內打開知名度,形成自己的品牌。
(三)關于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建設與運營的建議
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建設已見雛形,遺址公園內有豐富的文物和考古資源,其歷史地位和文化內涵不言而喻,下步發展應當充分開發利用遺址資源優勢,進一步整合提升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的運營水平,對此提出一些建議:
第一,按照《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創建及運行管理指南(試行)》相關規定,建議相關部門將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管理處設置為正科級事業單位,隸屬文物行政部門管理,實現人財物相對獨立、權責統一。成立魯國故城管理中心直接管理的全資國有企業運營公司,更好地實現考古遺址公園的管理運營精細化、市場化,活化遺址公園的保護展示內容,逐步減少政府投入,減輕政府財政壓力,擴大發揮已投資金效益,逐步實現魯國故城自我造血,自我發展的良性循環。
第二,以綠化養護為基礎,依托“魯國故城”文化品牌,逐步擴寬運營管理范圍。公司運營初期,以園區內綠化養護為基礎業務,按照綠化養護標準由市財政撥付養護資金,用于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園林綠化、日常保潔、養護管理及相關配套服務項目設施等。同時,積極利用現有的“魯國故城”16個類別的商標優勢(2015年9月申請注冊),積極擴寬運營管理范圍。可以利用園區土地資源,探討開發綠化產業。在符合公園規劃和文物保護的前提下,積極與有關園林園藝、盆景制作、生態農業等綠化產業對接洽談,尋求合作,進一步盤活現有土地資源,使之既符合國家的政策標準,又能減輕財政負擔,最終實現自我造血能力。
第三,充分利用文物資源,進一步整合提升魯國故城運營水平。首先進一步加強與省考古研究院的合作力度,充分發揮魯國故城的考古資源優勢和省考古研究院的人才、技術優勢,真正形成優勢互補、合作共贏的良好局面。依托“曲阜魯國故城考古工作站”,實現對考古成果的共建、共享、共用,更好的為公園建設和管理運營(考古成果展示)服務。其次,以周禮文化、考古研學為突破口,形式多樣的利用宣傳好周公思想和禮樂文化,更加靈活的利用現有文物資源。建議在文物法律法規允許的范圍內,最大力度對景區經營予以支持,充分利用其文化優勢,積極對接祭祀演藝、成人禮儀等游客參與度高,對外宣傳效果好的旅游項目,逐步做大做強周禮文化這一品牌。另外,進一步完善“公眾模擬考古基地”建設,與研學游機構對接,共同編排課程,吸引孩子的興趣,制定旅游線路,積極推進考古研學游項目進度。
第四,打造亮點區域,實現開放效益。先期打造周公廟基址區(宮城區)和望父臺墓葬區兩個亮點,實現對外開放。周公廟基址區可與周公廟相結合,在周公廟墻東側設入口,憑周公廟門票免費參觀。望父臺墓葬區位于三孔的中軸線上,是去往孔林的必經之地,因該區域貴族墓葬較多,只實現了部分發掘,且比較容易進行封閉管理,可以實行景區售票或免費不免票的方式對外開放。
第五,根據遺址公園建設進度,適時推出電瓶車觀光旅游項目。隨著年內東南角、北中段、北西段等區域的陸續完工,魯國故城框架基本搭建完成,環形參觀道路將各區域很好的串聯在一起,真正使魯國故城成為集考古研學、觀光休閑、生態農業等于一體的城市遺址公園。結合擬推出的祭祀演藝、考古研學、園林園藝等項目,出電瓶車游覽魯國故城項目,科學設計參觀路線,彰顯獨特的歷史文化價值,擴展旅游發展新空間,更好讓游客感受三千年的魯國歷史和文化。
三、小結
國家考古遺址公園是我國在城市化背景下對大遺址保護的創新,是解決大遺址保護與利用與城市發展矛盾的有效形式,它和城市的發展密不可分,不僅具有傳承文化的功能,也具有生態、經濟等方面的價值,是對城市公園體系的拓展,對城市生態系統的優化。魯國故城遺址公園目前正處于建設的初級階段,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問題,但在國家高度重視大遺址保護,積極建設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大背景下,曲阜市也正積極完善公園的建設與運營。魯國故城遺址公園的發展順應國家文化發展的戰略部署,其前景十分廣闊,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魯國故城考古遺址公園”必定會成為全國乃至世界范圍內的文化品牌。
參考文獻:
[1]國家質量技術監督局,中華人民共和國建設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城市規劃基本術語標準(GB/T50280-98)[S].1998-8-13.
[2]西北大學大遺址保護與區域經濟發展課題組.大遺址保護與區域經濟發展——大明宮為例[R].西安:西北大學,2013.
[3]朱曉渭.基于考古遺址公園的城市文化生態系統研究——以西安市為例[J].人文地理,2011(2):113.
[4]《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管理辦法(試行)》,文物保發(2009)44號,2009.
[5]楊凱.曲阜魯國故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現狀調查與思考[J].齊魯藝苑,2018(2):9-13.
作者簡介:張涵笑(1998-),女,漢族,山東金鄉人,曲阜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為區域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