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冰
(山西工程科技職業大學,山西 晉中 030009)
伴隨著“第四次產業轉移”在全球范圍內展開,我國提出的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格局,符合現階段我國經濟發展的特點,可促進經濟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目前,我國經濟發展已經進入一個嶄新時代,工業化進程的推進和產業的快速發展引發的生態環境問題日益凸顯,自然資源缺失、環境污染問題頻發等一系列棘手問題逐漸引起社會的普遍關注。由此,政府針對這一系列生態環境問題,實施環境規制政策,利用政府的征稅權、禁止權和懲罰權等強制性權力,解決生態環境難題。然而令人擔憂的是,實施環境規制政策帶來的生產成本上升的問題是否會導致企業生產效率及競爭力的下降,而選擇環境規制弱的區位,將會影響我國的產業分布狀況。
基于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間的關系,國內外學者進行了大量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環境政策對產業分布的影響。Fredriksson&Gaston(2000)認為環境政策對產業分布的影響取決于產業對環境政策采取的策略;Long&Siebert(1991)認為環境規制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決定了環境政策對產業分布的影響。二是有關環境規制工具的選擇。代表性學者Weitzman(1974)論證了如何在減少污染成本的前提下,在環境稅和可交易污染物的排放之間進行選擇。Wuertal(2013)表明,環境監管對高科技產業的經濟、生態和技術績效的影響并不顯著,而市場化和自愿性監管可以發揮有效作用。三是環境規制與企業生產效率之間關系的研究。Christiansen&Haveman[1](1981)、Siegel&Johnson[2](1993)通過實證研究,得出環境規制會對制造業生產率的造成不良影響。Barber&M.C.Connell(1990)通過研究上世紀60年代美國工業的數據發現,環境規制提高了企業污染治理成本,降低了企業的生產效率。Baolong&Qiulian(2017)基于對制造業研發投入的研究,得出環境規制在短期會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但長期會對企業研發投入起抑制作用。李永友等(2008)基于政府收費制度和環保補貼制度分析環境規制與生產效率之間的關系,研究表明排污費制度會促進生產效率的提升。張建鵬等[3](2021)通過研究發現,環境規制促進工業污染治理和提升城市工業生產效率。張平淡等[4](2021)通過研究中國制造業上市企業的企業全要素生產效率,發現環境規制對生產效率起到正向調節的作用。四是環境規制程度對生產成本的影響。根據“污染避難所假說”,環境規制程度會對企業生產成本產生直接影響,Zheng&Shi(2017)認為當區域環境規制程度較強時,該地區的高污染型企業更傾向于選擇環境政策較為寬松的地區進行生產,從而降低排污成本。李虹等[5](2018)認為環境規制強度也會考慮到資源稟賦情況和經濟發展,從而對資源型產業的生產成本產生直接影響。尤濟紅等[6](2019)認為本地污染產業在本地的集聚程度較低,但是會向周邊經濟發展程度、要素稟賦互補的地區轉移,短期內污染產業向不同地區轉移的程度不高,但是隨著區域一體化戰略的推進,污染產業向該類地區轉移的負外部性逐漸凸顯出來,從而降低企業生產成本。
綜上,盡管眾多的國內外學者對環境規制與產業分布之間的關系進行了較多的研究,但是真正從環境規制本身出發來研究環境規制對不同類型產業分布效果的評價還較少,基于此,本文將產業分為污染密集型產業和清潔產業,分析環境規制對不同類型產業分布的影響。
本文選擇環境規制對產業產值占該產業全國總產值的比重的影響來進行。
通常,環境規制強度會影響企業的進入條件,從本質上講,政府常常會采用干預的形式,要求企業進行污染減排治理,就會增加企業生產成本。大多數企業是以盈利為目的,特別是在競爭的市場條件下,環境規制通過影響企業成本,進而影響企業競爭力,而企業競爭力的強度,則又會決定企業的投資方向以及產業規模,進而影響產業的分布。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市場的供求關系、規模經濟效應、產業結構及布局以及產業組織政策等其他經濟因素也會影響產業規模,最終影響整個產業的分布情況。
在一定時期內,如果由于環境規制強度提高造成產業產值占該產業全國總產值的比重增加,則說明環境規制對產業的發展有促進作用,如果環境規制強度提高造成產業產值占比的減少,則說明環境規制對產業的發展起到抑制作用,其作用機理如圖1所示。
在研究地區產業發展時,通常選擇勞動力、資金、人力資本以及技術水平作為一般的投入要素。為了定量分析環境規制對產業分布的影響,本文將地區環境規制強度作為投入要素之一,該指標反映了地區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對“環境容量”這一潛在資源的投入程度。環境規制越強,則要求地區各產業在生產過程中對環境污染治理的要求和限制越嚴格,對地區環境容量的占用就越少,這表明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環境容量的投入越少。
考慮到本文是研究環境規制對產業分布的影響,在被解釋變量的選取時,應考慮使用全國總產值。為了研究方便,分別取勞動力、資金、技術、人力資本以及環境規制作為生產投入要素得相對值,這些因素共同影響產業產值的大小,于是,構建模型如下:
式中:Y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的產值占j產業t時間全國總產值的比重,K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的資本投入量占j產業t時間全國總的資本投入量的比重,L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的勞動力投入量占全國該產業t時間的勞動力投入量的比重,T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的技術水平與全國該產業t時間里技術平均水平的比值,B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的人力資本與該產業t時間所有人力資本的比值,Eij,t為i地區j產業在t時間里所受到的環境規制水平與該產業在t時間里所受到的全國總體環境規制水平的比值,α0、α1、α2、α3、α4、α5分別代表變量、相對資金投入、相對勞動力投入、相對技術水平、相對人力資本水平以及相對環境規制水平對產業產值所占比重的回歸系數。
為了更深入研究環境規制對不同產業的影響,本文將產業進行分類,分成污染密集型產業和清潔技術產業,研究環境規制水平對不同產業分布造成顯著影響并進行檢驗,構建如下模型進行研究:
本文從企業污染治理成本的角度出發,對污染密集型產業進行劃分,采用產業的污染產生強度作為污染密集型產業的判斷標準。在對統計數據的查找中發現,各年統計數據中污染密集型產業的污染排放強度的統計標準存在差異。
因此,本文選擇時間跨度為2009—2018年,選取中間年份2014年的數據為準來劃分污染密集型產業。
3.1.1 計算方法
1)選取各行業的工業廢水、工業煙(粉)塵及固體廢棄物分別代表水、氣、渣三方面的污染物,利用2014年污染物排放量/產業增加值計算出該年這三種污染物各產業的產生強度Di,j(i=1,2,3,分別代表工業廢水、工業鹽(粉)塵、固體廢棄物三種污染物,j=1,2,…,35代表《中國統計年鑒》中除“其他產業”外的35種產業類型)。
2)針對每種污染物,將所有行業的污染產生強度標準化,得到標準化得分Si,j,標準化公式如下:
式中:Dmini,j為第i種污染物在所有行業中污染產生強度的最小值Dmaxi,j為第i種污染物在所有行業中污染產生強度的最大值。
3)將每個行業三種污染物的污染產生強度標準化的數據均權合并為一個污染產生綜合強度值Pi,j,公式如下:
4)將Pi,j按照從大到小的順序排序,從中即可篩選出污染密集型產業與清潔型產業,排序結果如下頁圖2所示。
根據以上分析,本文選取煤炭開采和洗選業,造紙及紙質品業,黑色金屬礦采選業、石油加工、煉焦及核燃料加工業作為污染密集型產業的代表,由于排名靠前的有色金屬礦采選業的研究數據出現多年份多省份缺失,對本文的研究提供不了重要參考信息,故排除不選此行業。選取排名靠后的金屬制品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作為清潔型產業,進行比較研究。
有關變量的選取,勞動力投入量(Lab),使用每年所選取產業地區從業人員數量占全國總數量的比重作為相對勞動力投入量;資金投入量(Cap),使用每年所選取產業的固定資產凈值占該產業全國固定資產總凈值的比重;人力資本投入水平(Hum),使用各地區大專以上學歷人口數占所有地區大專以上學歷人口總數的比重;技術水平(Tec),使用每年地區專利申請受理數占所有地區專利申請受理總數的比重;環境規制強度,使用各省每年環境規制強度;產業產值占所有地區該產業產值比重,使用各地區產業的年總產值占所有地區該產業的比重。
有關數據的來源主要是《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等。
3.1.2 回歸分析
本文使用Eviews8.0軟件將以上獲取的數據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將分別對污染性密集產業中的煤炭開采和洗選業、黑色金屬礦采選業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下:
1)煤炭開采和洗選業。煤炭開采和洗選業中碳排放量以及排放強度效應在污染密集型產業中居于首位,嚴重污染生態環境,環境規制強度對其分布產生一定的影響。通過對其回歸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環境規制強度對煤炭開采和洗選業分布的影響回歸分析結果
從上述回歸結果來看,環境規制對煤炭開采和洗選業的發展具有抑制作用。地區環境規制強度的增強會造成地區煤炭開采和洗選業分布的減少,除了環境規制強度外,其他影響該產業分布的因素有:相對資本投入量、相對勞動力投入量和相對人力資本投入水平,前兩者是促進作用,而相對人力資本投入水平是抑制作用。可以看出煤炭開采和洗選業屬于資本、勞動力密集型產業,同時我國環境規制強度對其起了限制作用。
2)金屬礦采選業。金屬礦山在開采過程中,會造成地表下沉、破裂及塌陷等現象,一定程度上會嚴重破壞生態環境。通過對其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環境規制強度對金屬礦采選業分布的影響回歸分析結果
從上述回歸結果來看,環境規制對金屬礦采選業的發展具有較為顯著的抑制作用。地區環境規制強度的增加會造成地區金屬礦采選業分布的減少,除環境規制水平外,其他影響該產業分布的因素有:相對資金投入量、相對勞動力投入量和相對人力資本投入水平,相對勞動投入量對金屬礦采業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而相對資本投入量與相對人力資本投入水平影響不明顯,可以看出該產業是對勞動力受教育水平要求較低勞動密集型產業,同時我國的環境規強度對其起到了限制作用。
清潔技術產業能夠從污染的源頭削減,其對環境造成的影響,滿足可持續發展的要求。本文對金屬制品業和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進行回歸分析。
1)金屬制品業。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金屬制品業作為加工部門的一個后續產業,其不同形態的殘余物也會對生態環境產生一定的影響。其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環境規制強度對金屬制品業分布的影響回歸分析結果
從以上結果來看,環境規制對金屬制品業分布不具有顯著影響,環境規制政策水平與環境規制執行水平均對其不具有顯著影響。相對資金投入、相對勞動力投入、相對技術水平對金屬制品業的產值比重具有顯著的正影響,但是,人力資本水平對其具有負影響。
2)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在生產過程中產生電子垃圾,對生態環境產生不良影響,通過對其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環境規制強度對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的回歸分析
從分析結果可知,環境規制對通信、計算機及其它電子設備制造業的產業分布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環境規制強度越高,則其產業產值所占比重會提升。提升環境規制強度有助于提高通信、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的產業產值比重。
本文將產業分為污染密集型產業和清潔技術產業,并進行實證研究,結果表明:從總體看,全國范圍內的環境規制強度逐年成上升趨勢;而從產業分類角度看,研究發現環境規制強度對污染密集型產業,特別是對煤炭開采和洗選業,金屬礦采選業制造業的產業分布均具有顯著的負影響。相比之下,環境規制對金屬制品業及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等清潔技術產業的影響不顯著。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研究表明,我國區域的環境規制強度存在著較大差異,究其原因,與各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情況存在差異性。因此,環境問題歸根到底還是與經濟發展有關,應正確認識到不同地區之間環境規制強度的差異,循序漸進地提升我國環境規制強度,促進區域產業合理分布。對東部地區來說,應該進一步提升環境規制的嚴格程度,爭取早日與國際接軌。對中西部地區來說,其環境規制強度較差,應重點關注該地區的環境規制強度,以此達到對現有環境政策的執行力度。
研究結果表明,污染密集型產業的分布與環境規制的強度有關,污染密集型產業會因環境規制強度的提升而減少,這意味著,我國的污染密集型產業可能會向環境規制強度較低的地區集聚。各地區應該加快技術創新,企業應加大對新環保技術的研發投入,提高生產效率,降低生產成本,減少污染物的排放,保證我國節能減排目標的順利實現。各地區應采用新型節能環保和低碳技術,引進新興產業布局,有效地推動區域產業優化升級。
在“碳達峰”、“碳中和”目標的引領下,我國要開啟綠色低碳發展之路,這就要求各行業積極響應低碳綠色發展的號召,使用清潔技術,推動清潔生產,達到企業內部資源的循環利用。政府部門要積極推廣綠色發展理念,統籌運用稅收及其他收費政策,加大經濟杠桿調節力度,逐步使企業排放各類污染物承擔的費用支出高于主動治理成本,提高企業主動治污減排的積極性,加快淘汰落后產能,驅動清潔技術產業的發展。政府應加大對清潔技術產業的資金投入,鼓勵高技術人才投入清潔技術研發工作,提升核心清潔技術水平,驅動清潔技術產業發展,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