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白 冰
2020年初新冠疫情突然爆發以來,逐漸暴露出互聯網金融光耀背后的風險和危機:不合理的抽貸降額、斷貸、拒絕或遲延退貸、延期還款和金融業務服務慢等多種問題。這背后,有商業銀行在疫情期間去杠桿的內在需求,也有缺乏風險告知與同意的業務規則意識問題,還有自身金融服務能動性低的缺陷,它們造成的問題在疫情期間不斷被放大,威脅到了中小微企業和農業生產經營者的存亡。借此機會,不妨推動互聯網金融的改革與創新,從內外健全互聯網金融信貸監管,使得監管既有鞭策又有鼓勵;從規則上貫徹知情同意與個人信息保護原則,緊跟《民法典》引發的新一輪權利保護的潮流;從制度上建立小額信用保險機制,完善保險制度,進而共同保障中國互聯網金融的發展行穩致遠。
某商貸是某商銀行最為主要的業務之一,其目標貸款人主體就包括支付寶會員等四類。新型冠狀疫情的爆發,互聯網金融承受了更大的壓力,面臨大批量的企業現金流斷流,面臨企業運營成本增加后是否放貸,如何收貸的問題,某商貸首當其沖。
抽貸降額又被稱為企業的“五馬分尸”,普遍存在某商貸自疫情初期的抽貸降額類投訴。一般來說抽貸降額往往發生在債務違約或者企業經營出現嚴重困難時,但是大部分投訴者的企業并未面臨必然破產的危機,而且在疫情期間某商銀行應當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而不是隨意抽貸降額。
另外,斷貸也是某商貸出現的問題之一,雖然相對抽貸問題來說較為零星,但也是某商銀行在預估企業無法堅持發展,貸款人存在破產風險下作出的決定。同樣沒有要求貸款人出具企業經營狀況保持良好的證明就進行斷貸。
拒絕退貸也是某商貸疫情期間業務出現的問題之一,其針對主體主要是自然人,而不是企業等其他組織主體,業務也主要是房屋租賃和買賣,這也就解釋了為何抽貸降額和斷貸主要發生在企業主體上,而拒絕退貸發生在自然人主體上。拒絕退貸在自然人的租金貸款業務中大量發生。
某商銀行各項金融服務在疫情發生之前均不接受延期還款申請,只能等待逾期之后連本帶罰息一齊上交。某商銀行的延期付款政策一般只持續一個月,這種政策缺乏可執行性不僅體現在,新冠肺炎確診患者難以申請延期還款,被迫面對催收的電話。而且對于逾期未還款的后果,還需要貸款人自行承擔。

互聯網金融的核心仍然是金融,是資本的跨期配置,是企業逐利的重要手段,不論是國有商業銀行還是民營銀行,都改變不了自身公司的性質,而疫情危機加速了深層次矛盾的暴露。
某商銀行作為專注于普惠金融的商業銀行,似乎使得去杠桿表現出的資本逐利性,與支持企業發展的社會責任之間的沖突,在其業務上體現的尤為明顯。
某商貸金融服務是某商銀行在疫情期間出現問題最多的業務,不論是抽貸降額和斷貸,還是拒絕或遲延退貸,抑或其他問題,都反映出共同的問題特征,即拋棄社會責任而追求風險的最小化。在抽貸降額問題上,其中最根本原因還是銀行對貸款企業缺乏足夠安全感。具體來說,就是銀行不看好企業當前經營狀況、發展前景、信用環境以及政策支持等,認為不抽貸會影響后續貸款回收。在疫情期間,如果肆意使用抽貸降額的方式保全銀行,盡管可能會減少不良資產的比例,但實際上企業與銀行的關系是唇亡齒寒。
知情同意原則,又包括知情原則與同意原則兩方面的內容。貸款人作為互聯網金融消費主體,有權利要求互聯網金融服務提供主體披露相關信息,尤其是對于已經貸款的事實情況予以告知,并以貸款人能夠理解的方式進行告知。其次,基于風險告知之后,某商貸又缺乏獲得金融消費者的明確同意。某商貸在進行辦理貸款人的貸款業務時,沒有直接獲得貸款人的同意,只是通過中介完成的貸款程序,缺乏明確的同意,也就缺乏貸款合同法律關系成立的合理性。
相對于斷貸,拒絕退貸則是一種消極的不作為,也是某商貸為了追求更大利益的表現,應當退貸而不退就期望獲得更多的利息甚至是違約罰息。某商貸利用中介,規避了自身欺詐的風險,但是面臨知情同意原則的缺失和涉嫌個人信息保護原則的違反,這表明以《信息安全技術個人信息安全規范》為代表的我國關于信息保護、知情同意義務的法律規范存在被規避的風險,應當警惕這種侵犯金融消費者權益的所謂金融“創新”行為。

疫情期間,大量的借貸等需求暴露出互聯網金融的服務能動性低,這與互聯網金融具有低門檻,創新強的特點有關。疫情期間大部分中小微企業受到停產停業的巨大損失,不但要面對抽貸降額和斷貸的風險,還要面臨傳統常規的拒絕延期還款的要求,使得很多中小微企業被迫登上了中國人民銀行的征信系統。這樣的結果正是由于金融服務的能動性低導致的,某商銀行并沒有立刻出臺相關的延期付款政策,即使出臺后也沒有嚴格遵照執行。同時,對于企業經營狀況的考察,某商銀行是依靠其大數據和云計算系統,并未要求貸款人提供自己若延期還款后,一定能夠還款的證明,只是剛性地拒絕延期還款,頗有“一刀切”之感。這就使得很多從未逾期還款和違約的中小微企業,也被迫遭受和幾近破產企業相同的待遇。疫情期間,在中國人民銀行引導利率下行、采取多措施增加市場貨幣流動性的大金融環境下,在財政部要求充分發揮政府性融資擔保作用,更加積極支持小微企業和“三農”主體融資增信的方向下,仍然堅持拒絕延期還款有待商榷。
為了防止銀行抽貸降額和斷貸等行為,導致形成商業銀行對中小微企業的“踩踏”效應,應該分內部管理和外部監督兩大方面,保住中小微企業的資金流動性,并對互聯網金融領域商業銀行的信貸行為予以調整。
內部管理主要是指某商銀行為代表的互聯網金融領域的商業銀行,建立健全風險投資和管理的基本意識,不能夠因資本逐利而忽視可能存在的商業風險,包括如今發生概率較低的全球重大衛生公共事件。它不僅包括風險意識和機制的建立,還有建立銀行對于公司企業的實時更新和信息了解能力。應當對內部管理中對于企業信息的及時掌握機制予以完善和細化,從而減少懲戒措施的使用次數,防止濫用互聯網金融征信的行為。
同時,外部監督也應分為兩方面,首先就是對于互聯網金融領域商業銀行的支持與鼓勵。外部監督的規制應當建立在對其正確方向的引導和鼓勵之上,如果只有批評和控制,缺乏鼓勵和引導,某商貸為代表的互聯網金融信貸會淪為一潭死水。其次,外部監督的核心在于規制信用風險,以外部監管促內部管理,加強金融機構信貸行為監管。互聯網金融是一種新型融資渠道,也是解決融資難、融資成本高的重要方式,但很容易監管跟不上創新的步伐。中國人民銀行在進行宏觀審慎管理和銀保監會具體事務監督時,對只顧自身利益、不顧引發企業破產風險的抽貸行為實行嚴厲監管懲罰。尤其是在小額貸款方面,應當在兼顧給中小微企業降低成本之時,保障中小微企業按期還款的期限利益不被侵犯,建立起缺乏綜合防控體系,并將普惠金融覆蓋率進一步提高。

知情同意原則是互聯網金融產品問題出現后,首應貫徹的原則。個人客戶通過第三方機構開發的App或網頁使用其服務時,也與第三方機構形成了事實上的合同關系,第三方機構的數據安全保障義務與銀行相類似。所以,某商銀行有權對中介主體進行審查,這種權利在互聯網不斷發展的今天,應當已經擴展為一種義務,并且對相關信息應當進行披露。同時,某商銀行應當承擔想貸款人說明貸款合同,在未進行說明和明確同意的情況下,貸款人有權主張以重大誤解為由,撤銷貸款合同,銀行應當自行承擔未盡到說明義務,未貫徹知情同意原則所造成的后果和損失。顯然實施中并非如此,應該改變目前貸款人負責相應責任,并承擔被征信系統懲戒的風險問題。
在互聯網金融中,個人信息保護原則與知情同意原則之間聯系十分密切,同時也都是請求第三方機構,即某商貸中介公司,進行賠償的權源。以《民法典》的角度來看,第六章規定了隱私權和個人信息保護,使得金融機構具有了相應的義務。雖然根據第1032條對“隱私”的定義,很難界定第三方機構假借的貸款人信息屬于隱私范圍內,但是屬于第1034條中對于“個人信息”的界定范圍內。所以,第三方機構有義務在使用自然人個人信息時取得自然人的同意,并以《民法典》規定的明示的、公開的方式搜集。
個人小額貸款保證保險屬于個人貸款保證保險的一種,后者并未深入到互聯網金融領域,也不是最近才興起的保險業務。
個人小額貸款保證保險,又稱個人貸款信用保證保險,投保人不限于自然人,是由投保人 (借款人、債務人) 向保險人交付保費,保險人按照約定,在投保人不能按照貸款合同的約定歸還被保險人 (即貸款人, 貸款銀行或金融機構) 貸款時, 由保險人予以賠付的保證保險。它無需投保人在投保時進行任何抵押和擔保,同樣也是基于我國的信用體系建立的保險制度,十分適用于互聯網金融體系之中。
目前,我國個人小額貸款保證保險仍處于初步階段。我國《保險法》第九十五條第一款第二項規定了“信用保險”的存在,為可能出現的信用保險留下了發展空間。地方政府近年來也在探索個人小額貸款保證保險的建立。該類保險在試點工作文件中明確規定了適用主體是中小微企業和農業生產經營者,和某商貸的適用主體重合度較高。同時,政府往往會設立風險補償資金為財政托底,為普惠金融的實施主體分散了風險,有利于金融消費者受益。
在此次疫情期間,企業在互聯網金融之中面臨了被釜底抽薪的危險。首先要以某商銀行為代表的互聯網金融領域的商業銀行進行自我改革,外部也要加強立法和執法的監督、引導,不論是知情同意原則和個人信息保護原則,還是個人小額貸款保證保險制度,都是回應市場需求,順應時代發展的必要發展路徑。結合疫情暴露出的問題,對互聯網金融進行實事求是的改革與創新,才是金融強國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