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超 包展程 呂存賢
股骨轉子間骨折為股骨頸基底部至小轉子水平之間的骨折[1-2]。中后側皮質粉碎、反斜形骨折和骨折向轉子下延伸被定義為不穩定型股骨轉子間骨折(unstable intertrochanteric fracture,UIF)[3]。高齡患者往往合并重度骨質疏松,遭受輕微暴力即可出現UIF,對于此類患者,半髖置換可作為內固定的替代治療方式[3]。改良Hardinge 入路(modified Hardinge approach,MHA)和后外側入路(posterolateral approach,PLA)是高齡UIF 患者行半髖置換最常見的手術入路[4-6]。為了改善此類患者術后近期療效,尋找更好的手術入路,2018 年1 月1 日至2020 年10 月1 日浙江中醫藥大學附屬溫州中醫院骨傷科采用半髖置換治療70 歲以上UIF 患者36 例36 髖,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 年1 月1 日至2020 年10 月1 日浙江中醫藥大學附屬溫州中醫院骨傷科收治的36 例行半髖置換的UIF 患者,其中男18 例,女18 例;參照國際內固定研究協會(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Internal Fixation,AO/ASIF)分型[7],A3.1 型17 例,A3.3 型19 例。按照手術入路方式的不同,分為PLA 組和MHA 組,每組18 例。其中MHA 組A3.1型9 例,A3.3 型9 例;PLA 組A3.1 型8 例,A3.3 型10 例。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倫理批件號:WTCM-H-KT-2019077)。
1.2 診斷標準 參照AO/ASIF 分型,A2.2、A2.3、A3.1、A3.2、A3.3 型股骨轉子間骨折為UIF。
1.3 納入標準 (1)符合上述診斷標準;(2)年齡在70 歲及以上;(3)同意參與本項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4)隨訪時間超過1 年;(5)骨質疏松Singh 指數評分為Ⅲ級或者Ⅱ級[8]。
1.4 排除標準 (1)術前6 個月內有心肌梗死或腦梗死病史;(2)全身有活動性感染病灶;(3)病理性骨折。
2.1 治療方法
2.2.1 MHA 組手術方法 麻醉成功后,患者取健側臥位,常規消毒鋪巾。以患髖大粗隆頂點為中心做外側長約12~15 cm 的直切口(向近端延伸勿超過大粗隆上方5 cm 以免損傷臀上神經),逐層切開皮膚、筋膜,縱行切開闊筋膜張肌,在臀中肌前1/3 和后2/3處將該肌肉從大轉子上剝離,從股骨大轉子前方進入,切開關節囊,暴露骨折斷端,在小轉子上1 cm 左右處截骨,用取頭器取出股骨頭,用鋼絲或者鈦纜重建股骨大小轉子。取前傾12°~15°擴股骨髓腔,試模后植入同一品牌型號遠端固定型生物柄,確認各方向活動后穩定、雙下肢等長,沖洗切口,徹底止血,清點器械無誤后,逐層關閉切口。
2.2.2 PLA 組手術方法 患者麻醉后,取健側臥位,常規消毒鋪巾。以患髖大粗隆頂點為中心做后外側長約12~15 cm 的弧形切口,逐層切開皮膚、筋膜,分離臀大肌,牽開臀中肌,沿肌肉間隙進入,于股骨大轉子頂點處切開部分外旋肌群(注意保護坐骨神經),切開關節囊,充分暴露骨折斷端,在小轉子上1 cm 左右處截骨,用取頭器取出股骨頭,用鋼絲或者鈦纜重建股骨大小轉子。取前傾12°~15°擴股骨髓腔,試模后植入同一品牌型號遠端固定型生物柄,確認各方向活動后穩定、雙下肢等長,沖洗切口,徹底止血,清點器械無誤后,逐層關閉切口。
2.2.3 術后處理方法 術后使用抗生素24~48 h,對于合并其他部位感染者可根據病情適當延長抗感染治療時間;術后48 h 內拔除引流管;常規留置導尿管不超過24 h;術后第1 天助行器輔助下下地行走;術后常規復查彩超、X 光片,觀察骨折愈合情況,預防下肢深靜脈血栓;術后定期門診隨訪。
2.3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患者術中出血量;采用視覺模擬評分(visual analogue scale,VAS)評估患者術后髖關節疼痛程度,滿分為10 分,0 分表示無痛,1~3分表示輕度疼痛,4~6 分表示中度疼痛,7~9 分表示重度疼痛,10 分表示不可忍受的疼痛[9];術后1 周、2周、1 個月、3 個月、1 年,采用Harris 髖關節評分(Harris hip score,HHS)評定術后髖關節功能恢復情況,HHS 評分包括疼痛(44 分)、功能(47 分)、畸形(4分)、活動度(5 分)四個維度,滿分為100 分,分值越高,髖關節功能恢復越好[10];評估兩組患者術后1 年內并發癥的發生情況,包括感染、脫位、下肢深靜脈血栓、假體周圍骨折。
2.4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25.0 統計軟件進行所有數據分析處理,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組內差異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Fisher 精確概率法檢驗。P<0.05 時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3.1 兩組高齡UIF 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兩組患者性別、年齡、受傷至手術時間、AO/ASIF 分型、全髖骨密度、L2-4椎體骨密度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高齡不穩定型股骨轉子間骨折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3.2 兩組高齡UIF 患者術中出血量及術后VAS 評分比較 PLA 組患者術中出血量少于MHA 組[(371.00±35.82)mL 比(394.50±30.51)mL],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2.233,P=0.031);兩組患者術后VAS評分比較[(5.95±0.76)分比(6.20±0.95)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t=-0.919,P=0.364)。
3.3 兩組高齡UIF 患者術后HHS 評分比較 兩組患者術后3 個月、1 年HHS 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PLA 組患者術后1 周、2 周、1 個月HHS 評分顯著高于MHA 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高齡不穩定型股骨轉子間骨折患者術后HHS 評分比較(分,)

表2 兩組高齡不穩定型股骨轉子間骨折患者術后HHS 評分比較(分,)
注:MHA 組采用改良Hardinge 入路半髖置換;PLA 組采用后外側入路半髖置換;HHS 為Harris 髖關節評分
3.4 兩組高齡UIF 患者術后1 年內并發癥比較 兩組患者各出現2 例下肢深靜脈血栓和1 例脫位,并發癥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3.5 典型病例 PLA 組和MHA 組典型病例分別見圖1 和圖2。

圖1 PLA 半髖置換治療左股骨轉子間骨折

圖2 MHA 半髖置換治療右股骨轉子間骨折
內固定是股骨轉子間骨折的首選治療方式。但是研究發現,高齡股骨轉子間骨折患者內固定術后2年失敗率高達4.54%~19.23%[11],其中高齡、不穩定、重度骨質疏松是股骨轉子間骨折內固定失敗的常見危險因素[12]。因此,對于高齡UIF,尤其是合并骨質疏松、Singh 分級為Ⅱ~Ⅲ級的患者,半髖置換可作為內固定替代治療方法來降低手術風險[13-14],其中手術入路是影響半髖置換術后功能恢復的重要因素[15]。
本次研究中,術后1 周、2 周、1 個月時PLA 組患者HHS 評分顯著高于MHA 組,而遠期療效兩者無差異。表明PLA 組患者近期功能恢復優于MHA 組。臀中肌可平衡髖關節軟組織張力,穩定骨盆、調節身體的直立和運動,還能增加外展肌力臂,有利于偏心距的重建[16-18]。MHA 在術中雖然可以通過縫合臀中肌肌腱、肌肉挽救外展功能,但是對于肌肉發育不良及肌腱細小的患者,殘留的斷端則無法直接縫合固定;對于可以成功直接縫合固定臀中肌的患者,功能恢復至術前則需要較長時間,不利于術后近期的恢復。因此,對于高齡UIF,半髖置換行PLA 由于不需剝離臀中肌,有利于患者更早下床功能鍛煉,符合現代醫學的加速康復理念。
本次研究中,PLA 組術中出血量顯著低于MHA組,這與于曉光等[19]研究結果一致。MHA 需部分剝離臀中肌,導致出血量增多,而PLA 是切斷外旋肌群止點,對臀中肌無損傷。老年患者基礎情況較差,手術風險較高,因此PLA 減少術中出血可明顯減輕全身各系統的應激反應,降低圍術期風險。
既往對于高齡UIF 患者行半髖置換術后并發癥的發生率研究,結果存在較大差異,這可能由于樣本數量相差較大所致[14]。本次研究兩組患者各出現2 例下肢深靜脈血栓,隨訪得知,這4 例患者因為不同原因擅自停藥。兩組患者1 年內各出現1 例脫位。脫位是半髖置換術后常見并發癥,既往觀點認為,PLA 在大粗隆后緣切斷外旋肌群止點,相較于MHA,更容易出現后脫位。但有研究認為,臀中肌可提供良好的生理支撐,恢復正常解剖關系,防止出現死腔,形成機械阻擋作用,為關節囊形成提供良好的生物學基礎,防止脫位[20]。與此同時,行PLA 半髖置換,在術中縫合關節囊和外旋肌群,術后囑咐患者盡量少內收、內旋患肢,將術后脫位風險降至與MHA 相近,甚至更低。綜上,筆者結合既往經驗認為,相比于手術入路,良好的假體安放位置及術后宣教對預防脫位更為重要。
對于UIF 患者,骨折造成股骨近端穩定性被破壞,故術后早期穩定主要依賴于遠端固定,同時考慮到高齡患者骨水泥中毒的風險,因此兩組患者均采用遠端固定型生物柄,術中均用鋼絲或鈦纜重建股骨轉子,當骨折愈合,骨長入后達到遠近端同時固定。
綜上所述,相較于MHA,行PLA 半髖置換治療高齡重度骨質疏松型UIF,術后近期關節功能恢復更快,同時具有出血少、術后較少出現跛行等優點,可作為首選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