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有,張 飛
(西安交通大學 經濟與金融學院, 陜西 西安 710061)
根據2021年5月正式生效的《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非法集資指未經國務院金融管理部門依法許可或者違反國家金融管理規定,以許諾還本付息或者給予其他投資回報等方式,向不特定對象吸收資金的行為。非法集資行為的認定需同時滿足非法性、公開性、利誘性和社會性四大特征。新時代下非法集資活動主要包含利用P2P網絡借貸業務非法集資[1];余額寶模式非法集資;利用眾籌融資非法集資[2];利用ICO非法集資[3];通過發行有價證券、私募基金、共享經濟模式、金融互助、會員卡吸收資金等[4-5]。
近年來,我國處于經濟轉型升級、結構調整、增速下行時期。宏觀政策趨緊,流動性短缺,導致非法集資活動猖獗,花樣不斷翻新,危害性逐漸凸顯并成為經濟社會重難點問題。加強對非法集資活動的科學處置,保護投資者利益,促進經濟發展,維護社會穩定已成為當前重點工作,2018年、2019年度《政府工作報告》均已對非法集資處置做出了重要部署。2021年《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正式實施,作為處置、預防非法集資活動的行政性法律,賦予了地方政府及各牽頭部門對非法集資活動的行政調查權,并解決了地方政府處置非法集資活動時有責無權、措施不夠、依據不足等問題,初步架構了組織完整、職權清晰的行政處置非法集資體制機制[6]。依據《處置非法集資工作操作流程》,作為非法集資處置工作的主導力量,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對轄區內非法集資工作負總責;處置非法集資聯席會議負責組織協調;公安機關、人民法院檢察機關、宣傳主管部門、工商部門、人民銀行及金融監管部門、財政和稅務部門等需要在案件受理與調查、立案偵查、監測預警、性質判定及處置善后等環節擔負各自職責。這些處置主體與一系列處置流程組合,構成了非法集資處置框架。結合《刑法》《處置非法集資工作操作流程》《關于辦理非法集資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等法律法規,各地區主管部門加強處置力度,化解存量、遏制增量,隨著相關政策的執行落實,非法集資處置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進展。但面對近年來非法集資案件多發、形式不斷翻新態勢,形勢依舊嚴峻。
學術界對非法集資及其處置已展開廣泛研究,但大多都集中在法學領域,研究特定法律法規在非法集資處置中的適用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等法律法規在非法集資處置中的適用是研究熱點之一。王翠霞指出刑法規制非法集資行為的罪名主要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及集資詐騙罪,前者的本質體現在信任缺失,后者的特有屬性是信任盜用或濫用[6]。董悅和盧建平提出,過去二十來年,非法集資犯罪適用刑事政策的原則一直是“以嚴為主,寬以濟嚴”,《刑法修正案(十一)》進一步強化了刑法對非法集資犯罪的懲治強度[7-8]。針對《刑法》強化對非法集資犯罪的懲處力度,勞佳琦指出即使刑罰力度增強,在刑罰的確定性與即時性無法有效保障的情況下,僅依靠刑罰嚴厲性提升或許不能獲取更大的刑罰威懾效果[9]。彭冰和游成婧指出,在刑法打擊力度較大的背景下,非法集資活動卻愈演愈烈,對此,建議擴大證券法適用范圍,擴大對證券的定義,將非法集資活動劃入直接融資監管領域,將《刑法》一百七十九條擅自發行股票、公司、企業債券罪修改為擅自發行證券罪[10-11]。2021年5月,《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實施,從防范、處置、法律責任等方面規定了非法集資處置工作中的一系列細則[12]。郭華認為《條例》構建了非法集資處置相關部門相互配合,組織調查認定非法集資的職權體系,具有重要意義[13]。事實上,我國已建立了以《刑法》《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司法解釋和司法意見、指導性案例為內容的非法集資處置法律法規體系。
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建設是另一個研究熱點。時延安表示應將違法規制類型、內容及一定風險判斷作為區分依據,區分非法集資活動中的行政違法與犯罪行為,避免因懲治犯罪對從業機構造成不必要的損害[14]。張東平指出非法集資處置應實現梯度化處理,通過經營結構、融資類型、規模等開展融資風險可控性等級識別,為非法集資活動入罪邊界提供參考[15]。紀軍令提出面對非法集資類社會沖突多點爆發、跨區呼應、城鄉聯動現狀,現有的非法集資處置模式應由屬地管理、分級負責的傳統模式向跨區域、跨行業的聯動型治理組織轉型,力圖實現統一方案、集中力量、點面協作,實現全網絡、動態化管控[16]。張穎構建了基于平臺交易真實數據的危機預警評價指標體系和組合預測模型,可提升P2P網貸平臺破產危機預警精度[17]。
總之,學術界在非法集資處置相關法律法規、非法集資處置機制等方面開展了一系列相關研究,近年來我國非法集資處置工作也取得了較大進展:非法集資處置的威懾作用逐漸顯現;非法集資參與處置主體拓寬;非法集資處置的工作流程前置;非法集資處置相關立法進程加速。但鑒于我國對非正規金融機構的監管形密實疏,缺少有力的專責部門,欠缺系統完善的非法集資處置機制等原因,在各種利益驅使下,非正規金融機構常常淪為非法集資重災區,一些新型非法集資事件往往防不勝防[18]。為進一步厘清非法集資對經濟金融的潛在負面影響機制,研究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效果,完善非法集資處置機制,本文從損害投資者合法權益、加重企業經營困難、削弱宏觀調控政策、誘發社會不穩定因素、對金融機構和金融市場功能造成的潛在負面影響等方面出發,梳理了非法集資對我國經濟及金融的潛在負面影響,基于Triz理論及AHP-模糊綜合評價法,對四個代表性城市的非法集資處置效果展開研究,并提出了依法依規為準繩、重點識別為關鍵、源頭探尋為根基、部門協同為保障及多元機制為手段的“五位一體”非法集資綜合處置機制,對非法集資及其處置的理論研究及實踐工作或有一定的借鑒價值。
非法集資活動往往涉及資金、人數多,關聯地域廣,對非法集資活動的縱容放任可能會引發一系列經濟金融方面的負面影響。認清這些影響有利于深化對非法集資本質的了解,繼而有效提升處置效果。
1.非法集資對經濟的潛在負面影響 非法集資對經濟的潛在負面影響主要體現在損害投資者合法權益、加重企業經營困境、削弱宏觀調控政策、誘發社會不穩定因素四個方面。
非法集資活動往往給投資人帶來巨大經濟損失和精神壓力。 非法集資活動參與者多局限于自身認知, 金融、 理財知識欠缺, 風險意識淡薄, 在非法集資活動高利誘惑下, 將自己、 親友的儲蓄甚至養老資金投入非法集資項目中。 一旦資金鏈斷裂、 集資者跑路, 被騙錢款及孳息往往很難追回, 投資者及其背后無數家庭遭受巨額經濟損失。 輕則給受害人帶來巨大生活壓力, 影響到身心健康; 重則導致各種過激行為。
非法集資活動是導致面臨經營困難的企業走向破產倒閉的重要誘因。部分經營困難的中小企業難以從銀行獲取足額金融支持,實務中經常出現公司違法借助公開發行之名變相從事各類非法集資現象[19]。非法集資的許諾利率往往遠高于銀行貸款利率,通過非法集資募集企業發展所需資金會給企業帶來沉重負擔,進一步壓縮企業的利潤空間,讓企業所面臨的經營困局進一步惡化,落入借新還舊的惡性循環,嚴重掣肘企業生存與發展,為區域經濟健康發展埋下隱患。
非法集資活動會削弱國家產業政策效果,降低宏觀調控的作用。因為非法集資活動中廣泛存在的信息不對稱,投資者往往伴隨著盲目性,導致資金遠離宏觀調控體系倡導的、具有長期發展前景的產業,流向期限短、預期收益高的項目,如房地產行業及一些高污染、高耗能落后產業。一方面可能會引發金融脫實向虛等問題,另一方面會對國家宏觀調控實施形成一定沖擊,阻礙經濟健康發展。
宏觀環境的波動容易引發非法集資資金鏈斷裂潮,進而引發一系列社會問題。一些融資方式本身是合法的,但是由于其經營模式具備高風險性且監管缺失,容易形成非法集資爆雷風險。一旦非法集資活動發生爆雷,大量投資者損失慘重,將矛頭對準當地監管部門,指責其監管不力、處置疏忽等。由于很多投資者投資額巨大且參與投資人數眾多,很容易導致事態升級,誘發不安定因素,影響社會穩定。
2.非法集資對金融體系的潛在負面影響 非法集資對金融體系的潛在負面影響主要體現在對金融機構以及對金融市場功能的影響。
非法集資活動對以銀行信貸體系為代表的金融機構產生了潛在負面影響。 首先, 非法集資的出現打破了原有體系的平衡狀態, 威脅到合規金融機構的正常業務開展。 非法集資機構大多以較高利率吸收公眾存款, 對儲蓄存款市場構成較大沖擊, 制約了金融機構的信貸資本積累, 阻礙了金融機構的信貸支持水平。 其次, 非法集資活動放大了部分金融機構風險。 部分金融機構受制于行政干預、 治理方式落后、 國家隱性擔保等因素, 內部治理及風控機制存在較大問題, 與非法集資活動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 最后, 非法集資還會引發市場惡性競爭, 非法經營者瘋狂攫取市場份額, 正常的市場資本監管淪為合法經營者的緊箍咒, 同時也打亂了原有信貸體系的獎罰系統, 破壞了信貸體系的發展, 威脅經濟結構安全。
非法集資活動對金融市場的四大功能:聚斂功能、配置功能、調節功能和反映功能構成了一定的潛在負面影響。聚斂功能方面,非法集資活動在對金融市場的聚斂功能進行替代時是一種劣質替代。非法集資活動對正規金融有較明顯的替代效應,非法集資活動也創造了其獨有的“蓄水池”,擠占了正規金融系統的資金,導致正規金融市場的資金來源變少,金融效率降低。雖然這些資金在流入非法集資領域后也創造了一定的流動性,但這種流動性往往不符合資金流轉的正常邏輯,是一種短期的、虛假的流動,再加上非法集資活動缺乏公開透明的運營機制,此類資金流動一般不會促進金融市場的發展,反而對其造成較大傷害。損害正規金融市場穩定性,削弱金融市場的聚斂功能。
配置功能方面,非法集資活動對資源配置、財富再分配和風險再分配均造成一定的潛在負面影響。在資源配置方面,部分從事高能耗、高污染、高排放產業的企業為了延續企業生命轉向非法集資領域,承諾高額回報,占據了大量資金資源,阻礙了經濟資源的有效配置,導致金融市場資源配置功能有效性降低,影響了金融市場的穩定性。在財富再分配方面,非法集資活動會導致部分價格形成機制、價格調節機制失效,使得金融市場的財富再分配功能被大幅削弱。在風險再分配方面,非法集資領域充斥著大量“高息、保本”類宣傳口號,直接影響了投資者對風險的準確評估,再加上非法集資項目運行得不透明,加劇了信息不對稱程度,削弱了風險再分配機制,甚至引發了風險錯配等現象,誘發金融風險。
非法集資活動弱化了金融市場調節功能。金融市場以直接調節和間接調節的方式對宏觀經濟起到一定的調節作用。近年來隨著非法集資活動涉案金額的增加,非法集資活動直接影響了微觀部門融資方式。《中國金融穩定報告》多次提到非法集資對我國經濟及金融市場的負面影響,可見非法集資的擴張勢必會引起金融市場調節功能弱化,對我國微觀主體與宏觀政策產生一定的沖擊。
非法集資活動削弱了金融市場反映功能。作為國民金融的“晴雨表”和“氣象臺”,金融市場上的各類指標有效反映了當下市場經濟運行情況。非法集資活動掩蓋了部分中小企業的真實經營狀況。但由于非法集資在經濟總量中的占比仍然相對較小,非法集資對于金融市場反映功能的削弱程度仍然相對有限。
梳理非法集資對經濟金融的潛在負面影響,凸顯非法集資處置的緊迫性及必要性,也體現了我國非法集資處置成效的重大意義。近年來,我國非法集資處置取得一系列顯著成效:非法集資處置的威懾作用逐漸顯現,非法集資案件數量及涉案金額呈現出一定的下降趨勢;非法集資參與處置主體拓寬,橫向到邊、縱向到底的非法集資處置格局已經形成;非法集資處置的工作流程前置,防范預警體系已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非法集資處置工作立法進程加速,已初步形成非法集資處置法律法規體系。非法集資活動得到有效控制,非法集資危害性降低。新時代下非法集資與互聯網技術、信息與通信技術結合,不斷涌現出各類新型非法集資活動,呈現出高傳染性、高隱秘性等特征,給非法集資處置帶來了一系列新挑戰。急需新方法、新策略應對新時代下非法集資挑戰,守住前期處置成效。
Triz理論,直譯作發明問題解決理論,為發明家G.S.Altshuller通過歸納總結大量專利方案及創新實例后提出。該理論揭示了創造發明的內在規律,厘清了系統中存在的矛盾,試圖完全解決矛盾并獲取最終理想解[20]。通過Triz理論構建非法集資處置指標體系,首先要將該設計問題轉變為Triz問題;其次,需要綜合發明原理、標準解等Triz理論工具得出該Triz問題的模擬解;最后,將模擬解轉換為特定領域的特解。
Triz理論認為各種設計中存在普遍的矛盾,某方面的改善往往是以其他方面惡化作為代價的。創新的標志是解決設計中的矛盾,從而產生有競爭力的解。為實現這一目標,Altshuller提出了沖突解決矩陣,其中包含用于描述沖突的39個通用工程參數及用于解決沖突的40個發明原理。通過問題描述中改善的參數和惡化的參數及矛盾矩陣即可確定對應的發明原理[21-22]。
根據設計需求,選擇39個通用工程參數中的“資訊喪失”“物體產生的有害因素”“可靠度”“易制造性”“適應性”“量測精確度”“使用方便性及裝置復雜性”等,將“設計出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衡量指標體系”這一特定領域問題轉變為“設計出一個能夠精確、穩定、系統衡量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的指標體系”問題。根據矛盾矩陣可以確定以下發明原理:分割原理、聯合原理、復制原理、混合原理、反饋原理。
根據上述五個原理, 在深入分析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衡量的前提下, 將指標逐級分解, 形成相互聯系, 能夠系統完整反映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的指標體系。 根據非法集資處置的內涵, 提出以下二級指標: 非法集資嚴重程度、 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建設、 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 宣傳防范力度等, 每個二級指標與若干三級指標對應, 每個三級指標對應一個調研問卷中的問題, 邀請領域內10位專家以頭腦風暴法得出判斷矩陣并進行一致性檢驗即可得到指標間權重。 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23-25]。
課題組的數據收集和問卷調研工作從2020年10月展開,于2021年6月結束。為了解非法集資處置效果動態變化情況,數據收集涵蓋了2018年、2019年及2020年,主要針對東、中、西及東北部地區代表城市展開,獲取訪談數據、公安部數據、裁判文書網判例等資料共計3 120份。因保密協議制約,本文無法公開城市名稱。課題組找到四個代表城市金融辦工作人員12名、民間金融、非法集資領域學者8名,采用五級Likert量表,結合3 120份數據資料,對四個代表城市2018年、2019年和2020年度非法集資處置效果進行了評價,運用AHP-模糊綜合評價法,得到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結果如表2—4所示。

表2 東、中、西部及東北部地區代表城市2018年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百分制結果
根據三年來的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數據,東、中、西部地區代表城市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相對較好,東北部地區代表城市則相對不理想。可能是因為經濟活躍、民營經濟發達,東部城市非法集資活動較猖獗,但得益于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較大,其非法集資綜合處置效果較好。中部地區代表城市具備最好的綜合處置效果,其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宣傳防范力度均優于其他三個代表城市。近幾年,中部地區代表城市政府及公檢法部門聯合針對非法集資活動展開了一系列高效打擊及宣傳防范活動,效果良好。西部地區代表城市的非法集資活動較嚴重,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建設相對領先,但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不夠強,導致非法集資綜合處置效果有待提高。東北部代表城市的非法集資嚴重程度較輕,但是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建設、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均較弱,這兩方面的弱勢導致東北部代表城市的非法集資綜合處置效果在四個代表性城市中最弱。東部、東北代表城市在2018—2020年的處置綜合效果呈先下降后上升趨勢,西部代表城市呈現出先升后降趨勢,中部代表城市則呈現出逐年上升趨勢。
實現非法集資處置政策因地制宜調整是非法集資處置效果量化測度的最終目的之一。根據處置效果量化測度結果,結合處置效果測度指標體系,可明確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工作中存在的優勢及不足之處,進而可調整該地區非法集資處置相關政策,以較小代價實現大幅處置效果提升,形成非法集資處置新形態。如圖1所示,針對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總體偏弱的東北部代表城市,應繼續發揮優勢并彌補不足。東北部地區代表城市的優勢體現在“新增案件數”“對政府公信力的損害程度”及“對經濟增長的損害程度”等指標上,這意味著該城市具有非法集資活動相對較少的天然優勢,各種相關政策的制定施行應繼續強化這種優勢。該城市在非法集資處置中的缺點體現在“處置的相關政策文件出臺數量”“處置框架合理性”“責任人落實到人執行程度”等八項三級指標上。在該市的非法集資處置相關政策制定上,首先要足夠重視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建設,在保證處置框架合理、責任落實到人的前提下,推出各類相關處置政策文件并注重處置總結、報告撰寫。其次,在主管部門監管處置力度方面,需要進一步強化相關處置政策力度,重視涉案財物及孳息的退賠工作。最后,在宣傳防范方面,需進一步擴大宣傳團隊,完善宣傳制度。

表3 東、中、西部及東北部地區代表城市2019年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百分制結果
總之, 通過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測度, 可明晰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工作中的領先之處和尚需改進之處。 在地方政策制定過程中, 應著力保留現有優勢并查漏補缺, 科學系統地提升非法集資處置效果。
為了有效提升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改進處置工作中的不足之處,為保障非法集資案件中人民群眾的經濟利益,維持社會穩定和金融穩定,需要以依法依規作為處置的準繩、重點識別作為處置的關鍵、源頭探尋作為處置的根基、部門協同作為處置的保障、多元機制作為處置的手段的非法集資綜合處置防范機制,完善非法集資處置相關工作。
1.依法依規作為處置的準繩 依法依規處置非法集資案件屬于非法集資綜合處置防范機制方案交疊式框架體系的重要根基。我國已初步構建了以《刑法》《防范和處置非法集資條例》、司法解釋和司法意見、指導性案例為核心內容的非法集資處置法律法規體系,界定了非法集資及其處置的內涵,規定了非法集資處置標準,明確了非法集資防范、信息安全、投資人維權等內容,并且結合互聯網非法集資的特征和實務確立了互聯網非法集資風險防范制度。在開展非法集資處置工作時應嚴格遵循相關規定、程序、方式,力圖實現對非法集資活動的合法、高效處置。然而,我國在民間融資范疇內的立法層級較低,缺乏強制統一的法律規范文件,難以有效指導及規制民間融資行為,成為非法集資處置的潛在漏洞。只有嚴格遵循非法集資處置相關法律法規、完善民間融資法律體系,才能從根本上遏制非法集資活動的爆發,讓非法集資案件有法可依、有法必依,使民間投資人合法經濟權益得以保障,維護民間資金市場秩序和安全,促進民間金融市場為資金供求雙方的正常需求提供穩定運行的外部環境。
2.重點識別作為處置的關鍵 重點識別包括重點地區、重點機構、重點人物和重點事件等方面。重點地區方面,我國非法集資案件多發于中、東部地區,依托互聯網平臺,具有向不同地區快速擴散的趨勢,非法集資的處置應以非法集資爆發較多的地區為重點區域。重點機構包含兩層內涵,首先是非法集資處置機構,應該以金融監管機構為重點,協同當地政府、銀保監會、工商等部門共同協作追查處置并追回涉案財物及孳息;其次是以實體經營為包裝,具有高度隱秘性,或是涉案金額巨大,涉及人數眾多的非法集資涉案公司主體等。重點人物方面,在非法集資案件中不具備金融從業背景且將投資人集資資金任意揮霍的,集資企業及主要負責人是非法集資處置的主要打擊對象。重點事件方面,非法集資案件主要發生于投資理財、網絡借貸、私募基金、農村合作社、養老機構和房地產行業等領域,對這些容易滋生非法集資案件的領域需要重點關注。
3.源頭探尋作為處置的根基 非法集資源頭處置是指非法集資案件錯綜復雜、 千頭萬緒, 但從集資的源頭尋找處置的線索往往可以迎刃而解。 非法集資企業、 投資群眾都是非法集資案件處置的源頭。 對于非法集資企業, 源頭處置要求規范集資企業的主體資格, 監管部門定期批復公布取得金融活動許可資格的企業主體, 建立網格覆蓋監管機制, 發揮社區管控及基層自治優勢, 將不合法不合規容易演變為非法集資發起者的企業從源頭上控制; 根據非法集資發生概率,將區域細分為高危區、 多發區及穩定區, 重點區域定時開展摸排調查, 盡早發現非法集資線索。 另外, 應不斷提升群眾的非法集資風險防范意識, 運用媒體推動、 發放警示信息、 張貼公告等多種形式宣傳投資理財知識, 并開展非法集資風險預警活動。
4.部門協同作為處置的保障 處置非法集資,打擊金融犯罪是防范金融風險的重要組成部分,違法成本不高、打擊力度偏弱是造成非法集資案件頻頻爆發的重要原因。為強化非法集資處置效果,應加強多部門合作,強化地方政府、工商管理部門、司法部門、金融監管部門、人民銀行、審計監察等部門協作。在非法集資爆發相對集中區域,明確地方非法集資處置部門的相關責任,建立專業調查處置領導管理隊伍,加強多地區基層執法部門合作,為非法集資處置活動有序進行奠定基礎,推行非法集資處置工作的常態化、正規化和有序化。
5.多元機制作為處置的手段 多元機制指運用多種處置方法、多種處置技術,從多方位、多地域、多案例、多對象等多角度出發開展處置工作。多樣處置方法包括公檢法機構偵辦、通過監測預警平臺“打早打小”等,多種處置技術包括利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與傳統線下監管相配合。以資產處置領導小組為核心,公安機關先期處置為基礎,綜合治理,嚴厲打擊,非法集資處置機構應該最大限度地追繳集資資金,按照公平公正及投資比例等相應標準,最大程度保障投資人合法權益,最大力度化解非法集資風險及損失。多方位、多地域指非法集資案件受害人往往分布于全國各地,集資來源與資金運用范圍廣難追蹤,需要各地區、各部門協調合作,互相提供信息和線索。多案例、多對象指非法集資案件一般具有共性特征,應當從爆發的案件中歸納總結非法集資常見手段和方式,抓住非法集資案件的關鍵要素。
新時代下非法集資活動與互聯網技術及信息通信技術緊密結合,犯罪類型不斷增多,出現了很多新問題與新現象,已經成為我國司法領域打擊的重點。如何有效推動新時代下非法集資的高效處置,成為我們必須思考的問題。本文基于現有相關研究及調研數據,對東、中、西及東北部地區四個代表性城市的非法集資處置效果展開研究,結果表明:一是通過本模型可實現四個代表性城市的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的量化測度。二是結合本模型及處置效果評估指標體系可明確每個城市在非法集資處置中存在的優勢和劣勢,實現因地制宜的非法集資處置政策調整,以確保更好的處置效果。此外,從非法集資對投資人、企業經營、宏觀調控體系、經濟穩定、金融機構和金融市場功能的潛在負面影響出發,分析了非法集資對我國經濟金融的潛在負面影響。構建了依法依規作為處置的準繩、重點識別作為處置的關鍵、源頭探尋作為處置的根基、部門協同作為處置的保障、多元機制作為處置的手段的“五位一體”非法集資綜合處置防范機制。
為有效破解新時代下非法集資活動難題,要根據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評估結果,結合“五位一體”非法集資綜合處置機制,優化處置政策組合,力圖實現對非法集資活動的高效處置。
第一,構建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評估系統,實現因地制宜處置政策調整。采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手段,獲取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相關報道中的重要數據及各網絡平臺上的非法集資相關輿情;定期在各非法集資主管、協管部門發放調研問卷,開展訪談,獲取各類關鍵數據。強化各地區政府部門、金融機構及公檢法、信訪等部門間的協調配合機制,建立一個由地方政府牽頭,各部門聯動的跨地區信息共享平臺,高效整合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相關信息。邀請領域內專家制定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評估指標體系;結合指標體系,運用AHP-模糊綜合評價法等方法對上述數據展開處理,獲取各地區非法集資處置效果評估值。結合評估結果,可明晰本地區非法集資處置工作中存在的問題,進而對分值較低指標所對應的處置政策展開針對性調整,實現非法集資處置效果的高效提升。
第二,推動非法集資綜合處置防范機制構建。以“五位一體”綜合處置防范機制的視角觀察,當前非法集資處置機制尚且存在待改進之處。首先,要依法依規作為非法集資處置的準繩。在非法集資處置中應切實遵守業已形成的處置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在立法上順應非法集資處置新動態,不斷完善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其次,應加強政府、金融、法律等各方面的應對工作機制和協調機制。強化各處置主體之間的跨地區工作協調機制,建立一個由地方政府牽頭,公安經偵、法院刑庭及政府金融辦、信訪部門配合,檢察機關監督等多部門聯動的跨地區處置機制;通過與互聯網企業的合作推動非法集資活動信息歸集、 備案登記、 資金追蹤、 監測預警, 促進非法集資處置環節前置, 有效提升處置效果。 再次, 推進監測預警體系建設。 引進專業人才, 積極開展預警體系的科技創新和研發工作, 協調相關部門,有序開展備案登記工作; 有重點、 有層次地將非法集資監測預警體系從試點地區推廣到全國, 強化對重點地區、 重點平臺、 重點企業的追蹤監管力度, 力圖做到“打早打小”, 將非法集資活動的危害性降到最低。 最后, 應完善透明、 高效的社會信用體系建設。 推進行業信用建設, 強化企業和個人的自律意識; 完善征信信息的整合及共享機制, 通過頂層設計加快征信信息的整合與共享, 從源頭上加強對非法集資的防范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