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敬紅
北京市特級校長,正高級教師,現任北京師范大學第二附屬中學黨委書記、北京市學校德育研究會副會長。
在學校管理工作中,一直倡導“人本和諧,師生共同發展”的理念,踐行“欣賞型德育”和“道德重在實踐”。主管的學校德育工作和黨務工作卓有成效,多次獲得西城區優秀教育工作者稱號,獲得2016年北京市師德先鋒和2018年西城區教育系統“霍懋征獎”稱號。
北京師范大學第二附屬中學是北京市較早建立導師制的學校,學校希望每一位學生都有自己的導師,也希望每一位教師都成為導師。通過多年的實踐,學校逐漸明確了導師對學生的指導工作具有去權威、非強制和個性化的特征。在近期學生指導工作中,我們又關注到導師與學生開展指導工作最重要的形式——對話,我們認為,導師與學生的深度對話能增加解決問題的可能性。
請看下面一個教育故事:
小A是一名高三學生,成績一直很優秀,理科方面尤其突出。在高二下學期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試中,小A的成績略有下滑,理科成績也不盡如人意。在反思問題產生的原因時,小A將其歸因為時間利用率不高,于是,他制定了“抓緊一切時間學習”的方案。表現為:課間其他同學在休息,小A在寫作業;中午吃飯跑步去食堂,快速吃完后馬上返回教室學習……這種急沖沖的狀態充斥著他在校的每時每刻。導師了解后與小A交流,建議他放松一下,但小A不認可,仍然堅持抓緊一切時間的做法。結果到了高三,小A的成績不但沒有提升,還有繼續下滑的趨勢。
面對這樣的情況,導師是這樣做的:用事先設計好的包含多個維度的量表征求每一位任課教師對小A的建議,匯總后再次邀請小A、小A媽媽一起對話。對話期間,導師將匯總的各科教師意見反饋給小A,也表達出老師們對小A能力的充分認可和對他改進急沖沖狀態的共同期待。同時,例舉出這種狀態也表現在考試時,題目還沒有看清楚就開始動筆,以至于審題不清沒有得到理想分數的事實。期間媽媽表現出焦慮與無奈,幾乎沒有參與對話。小A表示自己可以改變,但導師要說出能讓自己認可這種改變的道理。此時,對話還是沒有取得實質性的進展,導師繼續說道:“如果我們把上述過程看成一個實驗,把你抓緊一切時間的做法看成自變量,成績的改善看成因變量,這個實驗結果不是我們想要的呀!”聽完這番話,小A愣了一下,媽媽恍然大悟并頻頻點頭,隨后也加入了師生間的對話……第二天,我們終于看到了放松下來的小A,我們認為這個對話是有效的。
復盤上面的對話,我們關注到兩個關鍵點,一是導師用多維度量表征求所有任課教師的意見,這就淡化了教師評價學生的經驗化因素,強化了用工具性指標分析學生的方法,這些準備工作是保障對話有效性的基礎。二是在對話過程中“實驗”一詞的應用,“實驗”是小A思考問題的語言邏輯,用他的語言邏輯來說服他是最好的證據,也是讓小A心服口服的關鍵。
通過類似案例的探討,我們對導師和學生的深度對話逐漸產生了如下幾點認識。
第一,深度對話可增加解決問題的可能性。“生命的特色之一是對話,我們終其一生是一直不斷地在和他人、自己對話的過程中。通過對話,我們形塑與重新形塑我們的生命經驗和事件;通過對話,我們創造并重新創造我們對時間賦予的意義和理解;通過對話,我們建構并重新建構我們的現實與認同。”①
第二,深度對話可激發學生自主解決問題的意識。導師在與學生對話的過程中,可以告訴學生怎么做,但絕不能只是以權威的角色告訴學生怎么做,我們更希望導師能從與學生的對話中了解其已經采用的做法,從中分析出最優方案,要讓學生認為自己能行。因為“對話能夠幫助人們獲得勇氣與能力去改變周圍事物,對話能夠幫助人們獲得清晰觀點,以達成自我能動性”②。
第三,深度對話可形成對話場域的共同體。我們注意到,用集合型語言如“我們”,能快速增加與學生對話的粘合度,形成對話場域的共同體,有利于學生敞開心扉。同時我們也注意到,用學生自己的語言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正如上面例子中的“實驗”一詞。
第四,深度對話需調準雙方談話頻道。有效的對話往往先從弄清楚問題入手,也就是先把雙方談話的頻道調準,使師生雙方對問題有內涵相同的理解,使雙方盡量能感同身受。其次是通過一些設問促使學生回顧、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第三步是通過對話,促使學生自主優化、篩選解決問題的有效行為,并能產生自信。第四步是通過對話,促使學生制定出可操作的解決方案,并能反思解決問題的過程。
“指導”是為了學生個人幸福和社會效益,在學生努力發現各自潛力的整個時期導師對其援助的過程。“對話”是導師開展指導工作的手段,我們希望通過探索導師與學生的深度對話激發學生的自主性,從而提高指導學生的有效性。
編輯 _ 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