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麗娜
(滁州學院 外語系,安徽 滁州 239000)
近年來,安徽省政府全面推進“文化強省”和“美好安徽”建設,以挖掘安徽地域特色文化,并為安徽地域特色文化“走出去”鋪路搭橋。徽劇作為安徽乃至全國的重要地方戲曲劇種之一,歷史源遠流長,劇目數量繁多,內容包羅萬象,唱腔優美婉轉,唱詞通順風趣,蘊含著豐富的安徽地域特色文化元素,是安徽樹立文化自信的重要內容。在此新歷史語境下,徽劇海外譯介的發展可以有力促進安徽地域特色文化“走出去”。然而,徽劇劇目翻譯相關理論研究缺乏系統性和規范性,其海外譯介主要以徽劇團的文藝演出為主,推介方式單一、力度薄弱,徽劇“少譯”“輕介”的雙重制約使得徽劇走向海外的道路漫長而艱辛。
復雜適應系統理論是研究復雜性問題解決方法的理論,在復雜適應系統理論視域下探討徽劇海外譯介活動,可以構建科學、動態、多元、適應的思維模式。其研究結果,一能加強譯介的跨學科研究、構建更加科學和與時俱進的新型譯介觀;二可以為講述安徽故事、為安徽地方戲曲文化“走出去”鋪路搭橋。
復雜適應系統理論是美國約翰·霍蘭德(John Holland)教授在前人研究“復雜性科學”的基礎上于1995年正式提出的,旨在為研究和解決現代世界中的復雜系統問題提供新的范式。復雜適應系統理論被稱為“21世紀的科學”,是一種新的思維范式,是對傳統簡單科學研究思想的反撥和顛覆[1]。“適應性造就復雜性”是復雜適應系統理論的基本思想。根據約翰·霍蘭德的思想,復雜適應系統理論的核心概念可以概括為以下幾點:首先,一個復雜問題可以看成是一個系統,由多個相互關聯和相互影響的子系統構成,各個子系統中又包含不同層次的主體,各個主體各司其職,不同程度上推進各個子系統乃至整個系統的演變發展;其次,在復雜系統的演變和發展過程中,具備復雜性和適應性的主體發揮著關鍵作用,通過學習各個復雜系統及其相互關聯來提升適應能力,并在不斷的適應和發展的過程中,形成新的層次的主體[2],主體的適應性造就系統的復雜性;再次,主體之間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們通過相互協調、相互適應和交互作用,使系統中的其他層次乃至整個系統發生變化[3]。這種相互作用是動態的、非線性的、可預測的、可調整的,不斷推進復雜系統的演變和發展。
復雜適應系統理論通過研究主體間的相互影響和作用解決復雜系統問題,為解決復雜系統問題提供新穎的研究視域。新歷史語境下,政治、文化、歷史、經濟等因素錯綜復雜,使得現代問題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性,解決現代問題需要衡量多個方面的因素及多個因素間的相互影響、相互適應關系。因此,復雜問題的復雜性和適應性研究契合時代發展需要,已廣泛應用到多個學科,包括語言研究和譯介研究。
根據復雜適應系統理論,譯介活動作為翻譯語言產生和發展的過程,兼具復雜性和適應性。因此,譯介活動研究大體包括以下三個方面:譯介主體的復雜性和適應性、譯介過程的復雜性和適應性、翻譯標準的復雜性和適應性。
譯介主體的復雜性可體現在不同系統內主體的多樣性,而譯介主體的適應性體現在不同層次主體為適應系統環境作出的調整。譯介是譯介主體在源語、目標語、傳播與接受三個系統中不斷運作的行為。在源語系統、目標語系統、傳播與接受系統三個復雜而動態發展的系統中,有多個層次的主體相互適應并不斷推進譯介活動的演變和發展,如圖1所示。

圖1 譯介活動主體
在源語系統、目標語系統、傳播與接受系統三個復雜系統中,每個系統的發展都是各個層次的主體相互協調、相互適應的過程。在源語系統策劃譯介活動、選定譯介內容的階段,跨文化研究者、贊助人、原文作者等主體相互協調合作,策劃有意義的譯介活動、甄選有價值的譯介內容;在目標語系統的轉換階段,譯者作為翻譯主體發揮關鍵作用,與跨文化研究者、原文作者、目標語讀者、評論家、語言專家學者等主體互通有無,實現語言和文化信息的轉換;在傳播與接受系統的推介階段,為最大程度提高譯文的可接受性和傳播性,讓譯文“走進”目標語讀者的文化系統中,跨文化研究者、語言專家學者及推介機構通力合作,創建多元互動、相互補充的推介模式。
譯者作為翻譯活動的關鍵主體,同樣兼具復雜性和適應性。首先,譯者的翻譯能力受多個變量的影響,如圖2所示。其中外部因素包括當代翻譯思想潮流和社會語境,內部因素包括雙語能力、跨文化能力、理解和歸納能力等。另外,譯者的翻譯能力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或呈現線性的發展趨勢,譯者如果能適應復雜系統環境、恰當處理與其他主體之間的關系,其翻譯能力也會不斷提升,以適應譯介活動的開展和完成。

圖2 譯者翻譯綜合能力
譯介過程的復雜性體現在過程的連續性和完整性上,涵蓋譯作的策劃、產出和接受系統。譯介過程的適應性體現在主體的自身調整和動態合作。綜觀譯介過程全景,整個系統可涵蓋譯介活動的策劃、譯介成果的綜述、譯介內容的選定、譯介內容的轉換、譯本的傳播與接受五個環環相扣、相互協調、動態發展的子系統,如圖3所示。在策劃譯介活動子系統中,以讓中國文學“走出去”為例,可以從多方面共同著眼,各個層面統籌規劃[4],戲劇、古詩詞、醫學、宗教等多個領域的研究專家、譯者、出版社、贊助人、非遺傳承人等多方通力合作、各司其職,策劃譯介活動,拉開譯介活動的帷幕;在綜述譯介成果子系統中,譯者發揮關鍵作用,一是從宏觀上梳理譯介活動的研究現狀、總結其成果和局限性、為后續譯介活動的展開提供參考,二是構建譯介活動的科學認識觀,形成譯介活動有序進行的理論框架;在選定譯介內容子系統中,譯者與跨文化研究者等多方合作選定文化價值最高、最能適應譯者翻譯綜合能力系統的、在目標語文化中可接受程度最高的文本為“當譯之本”進行翻譯和推介;在轉換譯介內容子系統中,譯者作為關鍵主體綜合考慮源語系統、目標語系統和傳播與接受系統中的多種因素,與出版社、跨文化研究者、語言專家學者等多方進行相互合作和協調,在原文文本內容、形式、內涵、文化等多方面進行操作,在所形成的理論框架范圍內,靈活采用翻譯策略實現“當譯之本”在目標語文化中的最佳轉換;在傳播與接受譯本子系統中,譯者與各類推介機構相互合作,采用多元互動、動態協調的推介模式對譯本進行推介。

圖3 譯介過程全景
翻譯標準的復雜性體現在其由單一、微觀、局部向多元、宏觀、整體的根本性轉變,而適應性體現在譯者根據源語、目標語文化作出的動態適應。因此,翻譯標準的討論范疇應打破忠實于源語、語言中心論、譯者無限權威的束縛。首先,以漢語及英語為例,中英兩種語言形式上差別較大,漢語意合而成,英語形合而成。因此,在中英互譯時,譯者應在掌握源語語言結構及意義的基礎上,結合文本文體特征,采用靈活的翻譯策略,迎合譯語讀者對文本文體的閱讀習慣,提高譯文的接受度。如此,是否再現源語信息和符合目標語文本特征是衡量翻譯活動是否成功的重要參數。其次,翻譯活動的真正目的是向目標語文化群傳遞源語文化,與目標語讀者實現雙向交流。因此,僅靠語言上的對等來實現信息價值是遠遠不夠的,是否能有效傳達原文的文化和藝術價值、是否符合新歷史語境下文化發展需要、是否符合目標語受眾群體意識形態亦是重要的翻譯準繩。再次,各個系統內主體適應性及主體之間的協調性是推動整體系統演變發展的必要條件,系統得以演變發展的依據在于主體是否能動態適應環境、各主體之間是否能相互協調。因此,譯者并不具備無限權威,其譯文是否能與相應的推介主體相輔相成亦是其重要的翻譯標準。
徽劇的海外譯介始于20世紀90年代初期,安徽省徽劇團多次應邀赴日本、西班牙等國家參加藝術節并進行文藝表演,由此拉開了徽劇海外譯介的序幕。隨后,徽劇的經典劇目《百花贈劍》《貴妃醉酒》等被拍攝成影片在東南亞和歐洲一些國家上映,形成徽劇海外譯介以影片宣傳為主的時期。21世紀初期是徽劇海外譯介活動的上升期,以汪亦萍為代表的徽劇非遺傳承人隨黃山市演出團在瑞典等歐洲多個國家進行訪問演出,雖然該時期仍以文藝演出和影片宣傳為主要形式,但劇目范圍和文藝交流內容都有所擴充。近年來,在國家和安徽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徽劇海外譯介步入了前所未有的興盛期。國家大力推行中國傳統文化“走出去”,樹立文化自信,在此背景下安徽省政府為弘揚安徽地域特色文化、講述安徽故事,大力支持多元的海外譯介方式,表現為:更多徽劇傳統經典曲目如《貴妃醉酒》《水淹七軍·觀陣》《百花贈劍》等被再次拍攝成影片,在海外上映;從2008年起,《中國戲曲海外傳播工程》《中國京劇百部經典英譯系列》等叢書由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正式啟動出版,其中經典徽劇劇目《白蛇傳》《水淹七軍》《貴妃醉酒》等入選,填補了徽劇藝術英譯獨著的空白;2016年,《盜御馬》等徽劇劇目的英譯本成為海外孔子學院或圖書館的文化傳播類教材;徽劇傳統曲目在海外的文藝演出和推介活動也日益頻繁,如2019年安徽省徽京劇院《驚魂記》劇組一行抵達格魯吉亞首都巴統,與參與國實現文化的交流和碰撞;海外華僑和藝術家合作成立藝術團,舉辦“徽文化”系列活動。日漸多元化的海外譯介方式無疑大大促進了徽劇的對外傳播。
然而,新歷史語境下,徽劇的海外譯介依然困難重重,無法滿足跨文化交流與傳播的現實需要。首先,雖然已有徽劇英譯相關圖書出版,但翻譯質量的好壞是決定譯文能否“走進”目標語文化的關鍵因素,目前針對徽劇的翻譯研究還不夠系統,多為一些對徽劇個別劇目翻譯的微觀研究,如翻譯文本的特點、劇目文化轉換、劇目翻譯評析等[5],徽劇英譯的理論研究與應用的深度還需進一步加強;其次,雖然徽劇海外推介方式得到了擴展,但目標語受眾群體依然十分有限,開發多元互動的推介方式、最大限度地擴展目標語受眾群體很有必要;再次,徽劇的海外譯介活動的參與者目前主要局限于表演藝術團和譯者,而為了最大程度地挖掘、轉化和傳播徽劇的語言、藝術和文化價值,聯動更多主體則是現實需要。
隨著徽劇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得到廣泛認可,為保護和傳承徽劇文化,2006年經國務院批準徽劇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徽劇是傳遞安徽聲音的重要地方戲曲劇種,徽劇的譯介研究可以為安徽傳統戲曲文化“走出去”鋪路搭橋。
新歷史語境下,社會環境、時代特征、人類認知等與以往相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譯介活動不再是簡單的語言翻譯活動,而是受制于多種社會、政治、文化因素制約的、復雜的文化交際行為[6]。復雜適應系統理論視域下認識徽劇譯介的復雜性和適應性,對于實現各個譯介主體動態適應內外復雜環境、統覽譯介過程全景、完善翻譯標準大有裨益。
根據復雜適應系統理論,新歷史語境下的徽劇海外譯介是關鍵主體譯者及其他主體在源語系統、目標語系統、傳播與接受系統三個復雜系統中相互協調和適應的過程,其他主體可包括安徽省徽京劇院、贊助人、跨文化研究者、評論家、國外漢學家、各類推介機構等。
徽劇譯者作為關鍵主體,其翻譯能力相比其他文學類譯者的要求更高,需要擁有多種能力來處理與唱詞、文化要素及其他譯介主體的關系。首先,譯者需要準確理解徽劇唱詞的內涵、情感、價值和表達方式,堅持精煉性原則,盡量使用普通詞匯和短句,并保留原文修辭、韻律等美感,使譯文兼顧可表演性和文學性[7];其次,徽劇唱詞中不乏文化負載詞,譯者需結合當代我國大力倡導中國傳統文化“走出國門”的社會大語境,盡可能傳達徽劇中的傳統文化要素,然而真正“走進”海外世界亦需譯者作出適度妥協,適當采取歸化的翻譯策略,提高譯文在海外世界的可接受性[7];再次,譯者并非具有絕對自由,其翻譯權力受到其他因素的制約。譯者在整個翻譯活動中不是單槍匹馬、孤軍奮戰的,其與多個主體的相互協調和適應是譯介活動得以演變發展的必要條件。因此,譯者與跨文化研究者、徽劇傳承人、國外漢學家、贊助人等主體的密切合作是其深入理解、巧妙轉換徽劇唱詞的關鍵,亦是徽劇唱詞真正“走進”目標語讀者內心、實現成功譯介的重要變量。
其他主體在徽劇譯介過程中亦發揮著重要作用。安徽省徽京劇院是目前國內唯一一個研究和傳承徽劇的組織,擁有一批專業的徽劇非遺傳承人和表演藝術家,是整理徽劇劇目資料、選定徽劇“當譯之本”、闡釋徽劇劇目內涵、向海外推介徽劇的中堅力量。贊助人(包括人和機構)被定義為一種足以促進和妨礙文學的閱讀、書寫或改寫的力量[8],那么徽劇的贊助人可以包括安徽省政府、新聞辦公室、大學、出版社等機構類主體,贊助人能為徽劇譯介活動的策劃、開啟和促進提供資金和政策支持。跨文化研究者精通中西文化,對于徽劇劇目中蘊含的民俗語等文化負載詞能巧妙地轉換到目標語文化中,最大程度上避免因文化沖突引起的譯介受阻。評論家可結合我國當下文化政策、當代翻譯思想潮流及海外主流意識形態對徽劇劇目譯本進行鑒賞,從語言、措辭、文化要素處理方面提出建設性意見。國外漢學家精通目標語、深諳海外世界文化背景和主流意識形態,可以與國內譯者通力合作,潤色語言表達、調整辭藻修飾和優化推介手段。推介機構是徽劇“走進”海外世界的重要媒介,可涵蓋著名出版社、國外高校、大眾傳媒等,用以提高徽劇譯本的接受度和影響力,其推介手段包括國內外出版社合作發行徽劇譯本,國外高校舉辦徽劇講座、展覽、演出和其他傳播活動,互聯網提供推介平臺如微信公眾號、手機APP、網站等。
根據復雜適應系統理論,新歷史語境下徽劇海外譯介活動是一個復雜適應的過程,經歷譯介活動的策劃、譯介成果的綜述、譯介內容的選定、譯介內容的轉換、譯本的傳播與接受五個環環相扣、相互協調、動態發展的階段。
在徽劇譯介活動策劃階段,應在中國傳統文化“走出去”和傳播安徽特色地域文化政策的指導下,以譯者為中心,以問題為導向,明晰徽劇的譯介活動面臨哪些復雜系統環境、有哪些主動性的參與主體、相關主體之間如何相互影響和適應復雜變化的系統環境以促成徽劇的譯介、復雜適應系統理論指導徽劇譯介活動是否具有可行性和必要性,以此來確定譯介主體、明確譯介環境和分析譯介可行性。
在徽劇譯介成果綜述階段,譯者應發揮關鍵作用,首先從宏觀上把握戲曲譯介成果,為徽劇譯介活動的有序進行提供參考;其次梳理徽劇海外譯介的發展歷程,總結其研究成果及相關局限性;最后評述復雜適應系統理論在翻譯領域的研究成果,形成徽劇譯介活動的理論框架。
在徽劇譯介內容選定階段,安徽省徽京劇院、譯者、跨文化研究者、推介機構等多個譯介主體應合作在徽劇中選擇既符合國家文化戰略又不與目標語的文化系統和意識形態相悖的“當譯之本”。譯介內容的選擇需要運用復雜系統思維,綜合考慮多個復雜系統環境。例如,在源語系統中選擇最具安徽地域文化特征的徽劇劇本、在譯者能力系統中選擇譯者在語言和文化方面能駕馭的徽劇劇本、在目標語系統中選擇最符合目標語讀者文化和意識形態的徽劇劇本、在傳播與接受系統中選擇適合多種推介模式的徽劇劇本。
在徽劇譯介內容轉換階段,創新多元互動的翻譯模式是關鍵。在徽劇劇本之“譯”的重要環節,應在徽劇劇本的理解、翻譯、修正和定稿等階段嘗試構建多元互動、動態適應、協調運作的新型翻譯模式。譯者應與跨文化研究者、國外漢學家、徽劇表演者、推介機構等多個主體實現互動合作,在形式、內容、意義和文化多個層面進行操作,靈活采用翻譯策略,以使譯本適應和融入目標語語言和文化系統。
在徽劇譯本的傳播與接受階段,多元合作的推介模式是核心。在徽劇劇本之“介”的重要環節,為確保徽劇文化能“走進”目標語語言和文化系統,應嘗試構建多元互動、相互補充的推介模式,實現譯者與跨文化研究者、安徽省徽京劇院、徽劇表演者、推介機構等多主體協作共贏,并形成新歷史語境下多種推介途徑,如出版機構出版、國外高校演出、大眾傳媒傳播等。另外,應實現“譯”和“介”各個環節有效銜接、緊緊相扣。
根據復雜適應系統理論,徽劇翻譯標準應迎合新歷史語境下的時代發展需要向多元化轉變,遵守譯文符合戲曲文體特征、源語文化能“走進”目標語文化系統、譯文表達符合推介方式等翻譯標準。以下以徽劇的英譯為例作進一步的說明。
首先,應遵守譯文符合戲曲文體特征的翻譯標準。作為一種戲曲文本,徽劇唱詞通俗易懂、內涵豐富、句式精練、曲調優美、能頌能唱。在英譯徽劇唱詞時,需采用靈活的翻譯策略,再現原文本的文體特征,向英語讀者展示徽劇的文本特色。例如徽劇《百花贈劍》中部分唱詞的英譯:
自古道姻緣事非偶然,只要你我情愿,何須性急?海生,我想姻緣必定憑月老,我豈不知恩愛好,人倫綱紀難推掉。
I believe traditionally marriage is definitely destined.
As long as we are loved by each other, why rush it?
I bet, Haisheng, it is decided by God of Matchmaker.
Ethical standards need keeping though I know the beauty of love.
譯文堅持精煉性原則,句式簡單,語言通俗,將原文的語言和文化內涵巧妙地表達出來。譯文生動形象的表達富有敘述性,勾畫出海生和百花渴望相憐相惜卻因人倫綱紀不能相愛相守的畫面。押頭韻的修辭使得譯文韻律性強,與優美的唱腔相得益彰。
其次,應遵守源語文化能“走進”目標語文化系統的翻譯標準。徽劇的雛形見于元朝末期,歷史悠久,其內容包羅萬象,從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到列國紛爭、朝廷興衰。在英譯徽劇劇目時,譯者需要準確了解劇目的思想內涵,分析其文化價值,以確保迎合英語讀者的閱讀期待,并與英語文化的主流意識形態相符合,實現譯文真正“走進”英語文化。例如徽劇《貴妃醉酒》中部分唱詞的英譯:
海島冰輪初轉騰,恰似明鏡照我身,若不是見我到此相陪奉,喜滋滋露出花容,慢騰騰腳步懶行,見玉兔早東升,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我便是嫦娥離月宮。
The moon springs out from a distant island of the sea, mirroring me with bright light.
I come to keep my date with Emperor of Xuanzong, overcome by great delight.
I pace back and forth, joyful and expectant.
In a twinkling, illuminating the night sky, the moon climbs up from the east.
I am like the Lady in the Moon, a stunning and loved fairy of moonlight.
譯者對于該選段中的文化負載詞,如“冰輪”“玉兔”“嫦娥”等進行了釋義性翻譯,既傳遞了源語文化,又提高了譯文的接受度。譯文每小節的押尾韻使得節奏爽朗明快,恰恰渲染了楊玉環應唐玄宗邀請至百花亭赴約而滿心歡喜的氣氛。其后楊貴妃的心境由欣喜到失落的鮮明對比諷刺了封建制度的墮落,從情感、價值觀方面均能引起英語受眾的認同。
最后,應遵守譯文表達符合推介方式的翻譯標準。徽劇劇目譯文的推介手段應形式多樣、動靜結合,涵蓋文字、圖像、聲音、動畫、視頻等多模態要素,如出版社等紙質媒體涉及文字和圖像、高校講座和演出涉及聲音、大眾媒體涉及動畫和視頻。因此,譯者英譯徽劇劇目時,應根據靜態和動態推介方式的不同調整譯文,特別是使用動態推介方式時,譯文要“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例如徽劇《水淹七軍》中部分唱詞的英譯:
又只見龐德小兒逞剛強,莫不是昨日里打勝了仗,小人得志發癲狂,叫關平和周將,帶路把高山上。
譯文1:
Pangde is pretty crackbrained for flaunting his strength, simply for being a fortunate winner in yesterday’s war.
Pangde is just a small man intoxicated by small success.
Guanping and Zhoucang can easily conquer Pangde completely on that high mountain.(Note: Guanping was a son of Guanyu while Zhoujiang, whose original name was Zhoucang, fellow Gaunyu loyally.)
譯文2:
Pangde flaunted his strength, rather crackbrained.
He won a battle yesterday, rather absurd.
The mean man is pleased, rather mad.
Guanping and Zhoucang are to storm the mountain, rather spirited.
譯文1使用簡單的單詞和簡短的句式將原文內容準確完整地表達出來,為了使譯文讀者能更多地了解歷史和文化背景,采用添加注釋的形式對原文中的“關平”和“周將”進行了釋義,因此更適用于紙質媒體類的靜態推介方式。而譯文2更為簡練,用鏗鏘有力的發音來押尾韻,使用相同的句尾形式有助于情緒的抒發和氛圍的烘托,因此更適用于演出類的動態推介方式。
當今譯介活動的國內外社會文化語境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性,線性簡單的思維模式不再滿足現實文化傳播和交流的需要,因此,很有必要對新歷史語境下的譯介活動進行重新界定和闡釋,而在復雜適應系統理論視域下分析譯介活動的復雜性和適應性與新時代發展需要高度契合。徽劇作為安徽一種重要地方戲曲,想要真正的“走出”國門,必須克服“譯”和“介”都相對薄弱的現實,全面認識譯介主體、譯介過程和翻譯標準的復雜性和適應性:譯介主體不再僅限于譯者,還包括安徽省徽京劇院、贊助人、跨文化研究者、評論家、國外漢學家、各類推介機構等;譯介過程包括譯介活動的策劃、譯介成果的綜述、譯介內容的選定、譯介內容的轉換、譯本的傳播與接受五個環環相扣、相互協調、動態發展的階段;翻譯標準向多元化轉變,需要遵守譯文符合戲曲文體特征、源語文化能“走進”譯語文化系統、譯文表達符合推介方式等翻譯標準。總之,新歷史語境下構建科學、動態、多元及適宜的徽劇譯介觀是徽劇這一傳統戲曲文化“走出去”的必然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