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雷雷,武軍龍,魏戎
(鄭州大學附屬洛陽中心醫院 骨科,河南 洛陽 471000)
腰椎骨折是指外傷、病理等原因致腰段脊柱骨質的連續性或完整性受損,臨床表現為腰痛、腰背肌肉痙攣、無法站立、翻身困難等[1-2]。近年來,手術方法、理念等不斷改進,內固定手術成為治療腰椎骨折的首選方法,憑借解剖復位、微創等優勢廣受青睞[3]。但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不良的問題日益突出,加劇患者痛苦,增加治療成本,甚至有發展為殘疾的可能。研究發現[4],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不愈合受患者自身、醫源性等多方面因素影響,但關于具體影響因素的研究結論不一致。本研究選取150 例腰椎骨折內固定術患者,探討影響其骨折愈合的危險因素,為臨床預防提供理論支持。
1.1.1 病例篩選 選取2015 年1 月至2019 年1 月就診于鄭州大學附屬洛陽中心醫院的150 例腰椎骨折內固定術患者。納入標準:①經X 線、CT、MRI 等影像學檢查確診為腰椎骨折[5];②有手術指征,自愿配合內固定手術操作事項;③年齡18~60 歲;④接受復檢與隨訪。排除標準:①合并免疫系統、血液系統以及重要器官原發性疾病;②既往有腰椎骨折病史;③合并嚴重骨代謝疾病;④術前長期使用糖皮質激素;⑤妊娠期、哺乳期患者;⑥惡性腫瘤者。本研究已經倫理學委員會審核通過,受試者均簽訂知情同意書。
1.1.2 一般資料 本組共收集150 例腰椎骨折內固定術患者,男95 例,女55 例。年齡18~60 歲,平均(35.48±4.16)歲;穩定性骨折107 例,不穩定性骨折43 例;脊髓損傷程度參考《脊髓損傷神經學分類國際標準》[6]評定:A 級37 例,B 級41 例,C 級66 例,D 級6 例;手術距受傷時間6 h 至11 個月,平均(19.64±2.47)d。陳舊性骨折表現為腰背痛、下肢麻木、肌張力高等神經系統壓迫癥狀。本組患者均選擇椎管環形減壓+短節段椎弓根螺釘系統固定手術,采取經椎弓根椎體內植骨。
1.2.1 手術方法 因骨折類型、脊髓受壓部位以及程度不同,選擇減壓方式各異:合并椎板骨折并有硬膜前方壓迫時,切除全椎板后全環減壓;椎板完整者根據硬膜受壓程度、位置,選擇椎板開窗。根據術前影像學圖像,結合臨床檢查決定椎板減壓范圍,可選椎管全環形減壓、次全環形減壓、半環形減壓三種方式。經椎弓根傷椎椎體內植骨:經傷椎兩側椎弓根進行椎體內植骨,即在椎體中央與矢狀面30°夾角置入導針,經導針置入導錐,擴大椎弓根骨孔,在骨道內置入植骨套管,將松質骨碎塊置入椎體,逐漸撤出套管。植骨來源選用椎管減壓切下的自體。術后常規使用抗生素1 d,根據傷口滲出情況更換輔料,傷口拆線后,根據骨痂生長情況決定是否完全負重。
1.2.2 骨折愈合標準 ①骨折愈合:術后3 個月內,X 線片顯示骨折椎體骨痂形成,局部無壓痛和軸向叩擊痛,行動與體位變換時無疼痛感,肢體功能有所恢復。②延遲愈合:術后3~6 個月,經X 線片提示骨折椎體有少量骨痂,骨折線明顯,骨折椎體無硬化。③不愈合:術后8~12 個月,骨折椎體壓痛、縱向叩擊痛,有反常活動,骨折線清晰,無法下地行走,需進行二次手術治療。將骨折愈合患者列入愈合組,延遲愈合、不愈合患者列入愈合不良組。
1.2.3 信息采集與賦值 根據本組病例資料和隨訪信息,記錄納入病例的相關信息資料,包括性別、年齡、體質量指數(BMI)、飲酒、抽煙、骨折分型、扶拐下地時間、術前合并癥(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受傷至手術時間、血清白蛋白水平、貧血、固定物松動(X 線觀察骨折有無明顯移位,有表示固定物松動)、成骨因子缺乏(β 轉化生長因子低于正常值50~1 500 ng/L)、損傷機制(車禍、高空墜落等為高能損傷,)、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脊髓損傷[A 級(完全性損傷,損傷水平以下運動和感覺完全喪失)、B 級(不完全性損傷,損傷水平以下無運動功能,但感覺保留)為重度,C 級(不完全性損傷,損傷水平以下有運動功能,但感覺喪失)、D 級(不完全性損傷,有隨意的運動功能)為輕度]。對上述可能導致腰椎骨折術后骨折不愈合的危險因素進行賦值,以之為自變量,以是否發生骨折不愈合(否=0,是=1)為因變量行Logistic 回歸分析。見表1。

表1 Logistic 回歸分析賦值
采用SPSS 19.0 統計軟件分析數據,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與秩和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樣本比較采用t檢驗。以相關因素作為自變量,以腰椎骨折術后是否愈合作為因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隨訪1 年,15 例失訪,共計135 例患者成功隨訪,其中114 例患者達到了骨折一期愈合,21 例發生骨折不愈合,愈合率84.44%,不愈合率15.56%。
愈合組和愈合不良組患者的性別、BMI、抽煙、飲酒、術前合并癥個數、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受傷至手術時間、固定物松動、成骨因子缺乏、血清白蛋白水平、損傷機制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愈合組比較,愈合不良組年齡偏大,扶拐下地時間早,不穩定型骨折、重度脊髓損傷患者占比較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信息資料比較
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扶拐下地時間早、重度脊髓損傷、不穩定型骨折是影響骨折愈合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3 Logistic 回歸分析法分析影響骨折愈合的危險因素
患者李某,女,53 歲,腰3 椎體爆裂性骨折,經內固定手術治療后,隨訪3 個月,經影像學復查顯示骨折愈合。見圖1、圖2。

圖2 手術后影像圖
腰椎骨折是骨科中發病率較高的脊柱骨折類型,多因外界暴力所致,近幾年來隨交通運輸事業發展,患者數量呈持續增加趨勢[7]。腰椎骨折主要表現為局部壓痛、功能異常等,并可引發脊髓神經、馬尾神經損傷,嚴重時可致癱瘓,危及患者生命健康[8]。現階段,手術治療腰椎骨折伴發脊髓神經損傷已經得到廣泛認可,其中以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為主,可達到精準復位、降低患處壓力、穩定患處的目標[9]。近年來,內固定材料逐步改進,手術理念持續更新,內固定系列手術日益多元化,但術后骨折不愈合的問題,依然是骨科研究人員的重大研究課題。鑒于此,探究影響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的因素十分必要。
據報道[10],骨折愈合是一個比較復雜的生理過程,在不同階段受不同細胞、分子水平等因素調控,在相應信號分子調控下,骨折斷端逐步完成相應功能細胞募集、增殖、分化,和細胞外基質合成、分泌和礦化等生理過程,最終順利愈合。在骨折愈合過程中,若有其他外在或內在因素干擾上述任意環節,將打斷骨折正常愈合過程,最終出現延遲愈合、不愈合結局。關于打破骨折正常愈合環節的危險因素,國內外醫學研究者有不同觀點[11-12],但對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的影響因素報道少見。經本研究發現,腰椎骨折患者術后骨折不愈合的概率為15.56%,與愈合組比較,愈合不良組年齡偏大,扶拐下地時間較早,不穩定型骨折、重度脊髓損傷患者占比較高,提示年齡、骨折類型、脊髓損傷程度、扶拐下地時間可能是影響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的因素。耿明皓等[13]根據胸腰椎骨折復位內固定術后是否出現骨缺損分為骨缺損組、骨愈合不良組,報道術前椎間盤受損、椎體壓縮嚴重、傷椎過度撐開是胸腰椎骨折復位術后出現骨缺損的獨立危險因素,即術前損傷嚴重、手術操作不當為術后發生骨缺損的原因,與本研究中“骨折類型”這一研究結論有一定重合。不穩定型骨折患者往往因傷情嚴重,導致軟組織損傷過重、血運不足,致骨折斷端生物學環境較差,增加感染等風險。骨痂形成、礦化、塑型等骨折正常愈合過程的完成,均需要一定力學刺激,但需要選擇恰當時機,過早扶拐下地鍛煉,骨小梁抗壓不足,容易出現內固定失敗,中斷骨折愈合進程,因而扶拐下地時間不當是導致骨折不愈合的重要因素。脊髓損傷是瞬間骨折移位撞擊神經組織,及椎間盤組織或骨折片持續壓迫神經組織所致,受損程度與患者預后直接相關。GRASSNER 等[14]發現,脊髓損傷與骨折愈合有一定關聯性。脊髓損傷嚴重者往往因術后無法按時進行負重鍛煉,影響骨折斷端的骨痂形成量,出現骨折延遲愈合情況。高齡患者全身情況較差,身體機能退化,對手術創傷耐受性較差,局部軟組織欠豐富,經內固定手術治療后更容易發生骨折不愈合[15]。然而,年齡大雖是單因素分析影響骨折愈合的危險因素,但代入多因素Logistic 回歸模型發現,年齡大并非影響術后骨折愈合的獨立危險因素,可能與樣本量小等有關,有待未來進一步研究。
除了扶拐下地時間、脊髓損傷、骨折類型三項影響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的影響因素外,若不限于骨折位置,淋巴細胞水平、術后制動、復位方式等未列入觀察指標中的因素,可能對骨折愈合亦有影響。課題組受限于多種條件,實驗設計中未能涵蓋全部潛在指標,只能根據課題設計、現有條件盡可能多的選擇指標,以本研究為例,軟組織破裂、手術操作粗暴等缺乏統一評價標準、定性困難,亦未能作為本研究觀察指標。
綜上所述,扶拐下地時間、脊髓損傷、骨折類型可能是影響腰椎骨折內固定術后骨折愈合的影響因素,對于可控因素應做好防護工作,對于不可控因素應積極治療,減少對骨折愈合的影響。未來應將更多潛在因素列入觀察指標,提供更全面、科學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