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晨,游治杰,童康梅,陳 新,陳小巖
邊緣區淋巴瘤(marginal zone lymphoma,MZL)是起源于B細胞的一種低級別淋巴瘤,MZL一般只能在排除其他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后做出診斷[1-2],尤其是淋巴結內MZL,缺少特異性抗體及分子遺傳學改變,診斷比較困難。文獻報道[3-6]免疫受體易位相關蛋白1(immune receptor translocation-associated protein 1,IRTA1)和髓系核分化抗原(myeloid nuclear differentiation antigen,MNDA)對MZL的診斷具有一定價值。目前,國內有關IRTA1、MNDA蛋白,在MZL和其他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表達及相關性研究尚未見報道。本文收集94例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采用免疫組化法檢測IRTA1和MNDA的表達,探討兩者對MZL的診斷及鑒別診斷的價值,為臨床與病理醫師提供參考。
1.1 臨床資料收集2005年1月~2019年1月福建醫科大學省立臨床醫學院/福建省立醫院病理科94例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其中男性55例,女性39例,年齡15~88歲,平均61.5歲。94例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包括15例邊緣區淋巴瘤(nodal marginal zone lymphoma,NMZL),21例黏膜相關淋巴組織結外邊緣區淋巴瘤(extranodal marginal zone lymphoma of mucosa-associated lymphoid tissues,MALT),3例脾臟邊緣區淋巴瘤(splenic marginal zone lymphoma,SMZL),5例骨髓淋巴漿細胞淋巴瘤(lymphoplasmacytic lymphomas,LPL),20例低級別濾泡性淋巴瘤(follicular lymphoma,FL),15例套細胞淋巴瘤(mantle cell lymphomas,MCL),15例小淋巴細胞淋巴瘤/慢性淋巴細胞性白血病(small lymphocytic lymphoma/chronic lymphocytic leukaemia,SLL/CLL)。參考WHO(2017)淋巴造血系統腫瘤標準進行分類[7]。所有病例經3位高年資病理醫師共同復閱。
1.2 方法
1.2.1免疫組化法 標本均經10%中性福爾馬林固定,常規脫水,石蠟包埋,4 μm厚連續切片,經HE、免疫組化染色。抗體Anti-IRTA1(1 ∶400)、Anti-MNDA抗體(1 ∶600),均購自Abcam公司。免疫組化EliVision 試劑盒,購自福州邁新公司;具體操作步驟按試劑盒說明書進行。實驗均設陰陽性對照。
1.2.2PCR法 一代(Sanger)測序驗證:針對MYD88基因的第4號外顯子設計特異的上、下游引物,上游引物序列:5′-GCATCTCCTCCTAGCTGTGC-3′;下游引物序列:5′-AAG GCTGACAATCCAGAGGC-3′,PCR 反應條件第一階段:95 ℃預變性 5 min;第二階段:95 ℃ 30 s,55 ℃ 30 s,72 ℃ 40 s,40個循環;第三階段:72 ℃ 5 min。PCR反應試劑盒購自美國Promega公司。5例骨髓LPL均為活檢病例,均經PCR證實有MyD88 L265P突變基因擴增。
1.3 結果判定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和正常對照記錄染色區域采用雙盲法對染色結果進行評估。IRTA1細胞膜染色有清晰的淡黃色至棕黃色顆粒為陽性;MNDA細胞核染色有清晰的淡黃色至棕黃色顆粒為陽性。每例隨機觀察5個高倍視野(×400),每高倍視野計數100個瘤細胞,計算陽性細胞百分率。IRTA1和MNDA均超過20%的腫瘤細胞膜/核染色為陽性,小于20%為陰性[3,6]。
1.4 統計學分析所有數據采用SPSS 13.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比較采用 χ2檢驗、Fisher確切概率法,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IRTA1的表達MZL腫瘤組織中IRTA1陽性率為48.7%(19/39),與非MZL病例陽性率(1.8%,1/55)比較,差異有顯著性(P<0.05)。MZL各組中IRTA1陽性率分別為NMZL(53.3%,8/15)、MALT(47.6%,10/21)和SMZL(33.3%,1/3),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2)。在非MZL病例中出現1例IRTA1陽性為低級別FL,主要位于腫瘤濾泡內,約30%的細胞陽性。IRTA1在結節為主的MZL陽性率為63.3%(19/30),而在彌漫型的MZL中陽性率為0(0/9),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MNDA的表達MZL腫瘤組織中MNDA陽性率為61.5%(24/39),與非MZL陽性率(50.9%,28/55)比較,差異無顯著性(P>0.05)。MNDA在低級別FL中的陽性率明顯著降低,僅為15.0%(3/20),與MZL中的陽性率(61.5%,24/39)相比,差異有顯著性(P<0.05)。在MZL各組中MNDA的陽性率分別為NMZL(66.7%,10/15)、MALT(61.9%,13/21)和SMZL(33.3%,1/3),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MNDA在MCL、SLL/CLL和骨髓LPL中的陽性率分別為73.3%(11/15)、73.3%(11/15)和60.0%(3/5),與MZL的陽性率比較,差異均無顯著性(P>0.05,表1、2)。

表1 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IRTA1、MNDA的表達
2.3 MZL中IRTA1、MNDA表達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IRTA1在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的主要表達于MZL中,在其他類型的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較少表達。MZL中單核樣細胞中等大,胞質豐富,核呈圓形、卵圓形,呈“煎蛋樣”形態,IRTA1在MZL主要表達于具有單核樣分化的B細胞,呈胞膜彌漫表達(圖1、2)。在低級別FL和MCL中,IRTA1不表達。MALT在具有邊緣區分化的單核樣瘤細胞中IRTA1呈多量染色陽性。MNDA主要表達于非FL的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包括MZL、MCL 和SLL/CLL陽性病例,尤其是MCL中,細胞呈中心細胞樣形態,核分裂象較易見,MNDA可見腫瘤細胞核彌漫一致的表達(圖3、4)。在結節為主型的低級別FL中,呈現背靠背的結節狀組織學結構,MNDA幾乎不表達于結節內的腫瘤細胞,只在結節周圍有少量細胞細胞核表達(圖5、6);以彌漫模式為主的低級別FL中不表達MNDA。

表2 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中IRTA1、MNDA的表達差異性

圖1 邊緣區淋巴瘤:單核樣B細胞分化,胞質豐富,核呈圓形、卵圓形,呈“煎蛋樣”形態 圖2 邊緣區淋巴瘤:IRTA1在單核樣B細胞分化區及周圍呈彌漫一致陽性,EliVision法 圖3 套細胞淋巴瘤:中心細胞樣細胞,核分裂象較易見 圖4 套細胞淋巴瘤:MNDA在腫瘤細胞彌漫陽性,EliVision法 圖5 低級別濾泡性淋巴瘤:瘤細胞呈背靠背的結節狀分布 圖6 低級別濾泡性淋巴瘤:MNDA在腫瘤性結節周圍少量陽性,EliVision法
在常規病理工作中,大多數低級別B細胞瘤可以通過形態學、免疫表型以及一些特殊的遺傳學改變可以做出明確診斷。但MZL的診斷具有挑戰性,一些CD5和CD10均陰性的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尤其是丟失生發中心標記的低級別FL,與MZL難以鑒別。雖然MALT1基因易位對MALT具有一定特異性,但其遺傳學特征更多見于特定器官:肺(40%)、胃(30%)、眼附屬器(15%),其他部位如涎腺、甲狀腺和皮膚則較罕見[8-9]。因此,MZL缺少特異性免疫組化標記和有效分子學異常特征,通常只能排除其他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后診斷。
IRTA1是免疫球蛋白超家族成員[4],有文獻報道NMZL中IRTA1的陽性率為67%~73%和MALT中IRTA1陽性率為93%[4,10]。本組MZL中IRTA1陽性率為48.7%(19/39),非MZL中陽性率為1.8%(1/55),兩者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這些實驗數據表明IRTA1在MZL中的表達具有特異性,但敏感性較差。本組數據與文獻報道有所不同,可能與樣本量差異較大有關(本組SMZL和 LPL數量較少),具體還需要我們后期擴大樣本進一步分析。
MNDA是一種干擾素應答蛋白,已證實MNDA可在良性脾臟邊緣區B細胞、良性增生的單核樣B細胞中表達[6]。本組MZL中MNDA陽性率為61.5%(24/39),非MZL中其陽性率為50.9%(28/55),兩者相比差異無顯著性(P>0.05)。然而,MNDA在低級別FL中的表達顯著降低,僅為15.0%(3/20),與MZL的陽性率存在明顯差異性(P<0.05)。因此,MNDA免疫組化染色更適用于MZL與低級別FL的鑒別診斷,而對于MZL與其他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的鑒別診斷沒有幫助。
本實驗還發現IRTA1在結節為主的MZL陽性率為63.3%(19/30),明顯高于彌漫型的MZL (P>0.05)。這可能與結節型的MZL中較多的單核樣B細胞分化有關,筆者也推測CD21陽性的濾泡樹突細胞,可能上調了IRTA1的表達。由于其病例數較少且分型具有一定主觀性,具體機制有待進一步證實和探討。
綜上所述,IRTA1對于鑒別MZL和非MZL更具有特異性,而MNDA對于排除低級別FL更有價值。因此,兩者聯合應用對于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的診斷,尤其是MZL和低級別FL的鑒別診斷有重要價值。本實驗采用免疫組化檢測兩個抗體,操作簡便易行,更適合常規病理診斷工作中使用,建議在低級別B細胞淋巴瘤的鑒別診斷中行免疫組化檢測IRTA1、MNDA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