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華 王萍萍 陳永宏
(1.安徽省亳州市中醫院,安徽 亳州 236800;2.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安徽 合肥 230031)
熱性驚厥是兒科常見的急癥之一,其發病率高達5%,其中復雜性熱性驚厥發病速度高,病情進展快,容易反復發作,若不予以及時有效的干預措施,容易引發腦損傷,發生癲癇的概率進一步增加[1-2],對患兒遠期的生活質量造成嚴重影響。由于復雜性熱性驚厥的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多與病毒感染、顱腦損傷、代謝性疾病等因素有關[3],目前西醫治療主要采用鎮靜、退熱、抗驚厥等藥物改善患兒臨床癥狀[4]。近年來有研究指出[5],將中醫藥運用于復雜性熱性驚厥患兒的治療中,可進一步提高臨床效果,改善患兒熱性驚厥癥狀。本研究主要探討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治療小兒復雜性熱性驚厥的療效與安全性。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1)診斷標準:西醫診斷參照《熱性驚厥診斷治療與管理專家共識(2017實用版)》中關于復雜性熱性驚厥的診斷標準[6];中醫診斷參照《中醫兒科常見病診療指南》中急驚風痰熱動風證的辨證標準[7]。2)納入標準:符合診斷標準,且經顱腦CT、或MRI等檢查確診;年齡6個月至4歲;驚厥發作同時伴有發熱,腋溫≥38.5℃;患兒及家長或法定監護人自愿參與本次研究并且簽署知情同意書;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3)排除標準:合并中樞系統感染者;合并心、肝、腎等重要器官疾病者;腦電圖提示癲癇樣放電者;既往有腦部腫瘤占位史或癲癇或精神疾病史者;合并惡性腫瘤者;嚴重過敏體質者或對本研究所用藥物存在過敏反應者;存在保留灌腸禁忌證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20年1月至2021年10月期間筆者所在醫院收治的復雜性熱性驚厥患兒76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各38例。觀察組男性21例,女性17例;年齡8個月至4歲,平均(3.12±0.36)歲;發病至就診時間平均(1.48±0.15)d;驚厥時體溫平均(38.97±0.24)℃。對照組男性24例,女性14例;年齡6個月至4歲,平均(2.97±0.36)歲;發病至就診時間平均(1.81±0.12)d;驚厥時體溫平均(38.86±0.21)℃。兩組性別、年齡和發病就診時間等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1.3 治療方法 兩組患兒均參照指南[8]予以綜合治療措施,包括吸氧、降溫退熱、維持水/電解質和酸堿平衡、抗感染等措施。對照組患兒加用注射用苯巴比妥鈉(福建省閩東力捷迅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57384)3~5 mg/kg靜脈注射,速度控制在0.3 mg/min,每日1~2次,根據患兒病情增加劑量。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用自擬清熱止驚方:滑石粉18 g(包煎),葛根、炒山楂、石膏(后煎)、板藍根各15 g,黃芩、僵蠶各10 g,柴胡、蟬蛻、陳皮、薄荷(后下)各6 g,甘草3 g。水煎取汁100 mL,6個月至1歲患兒每次10 mL,>1~3歲每次20 mL,>3~4歲每次30 mL,每日2次,保留灌腸。兩組患兒均治療5 d。
1.4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臨床療效、炎癥因子、神經因子水平以及臨床指標。1)臨床療效評價標準:參照《諸福棠實用兒科學》[9]中相關內容制定療效評價標準。顯效:患兒臨床癥狀較治療前基本消失,治療后24 h內體溫恢復正常,未出現明顯抽搐癥狀。有效:患兒臨床癥狀較治療前明顯改善,治療后72 h內體溫接近正常,抽搐次數較治療前減少。無效:未達到以上標準者。總有效率=(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2)炎癥因子:分別采集兩組患兒治療前后驚厥發作后48 h內的外周靜脈血樣本,采用ELISA法檢測C反應蛋白(CRP)、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6(IL-6),操作嚴格遵循試劑盒說明進行。3)神經因子:采用ELISA法檢測神經元特異性烯醇化酶(NSE)、神經肽-Y(NPY)水平,操作嚴格遵循試劑盒說明書進行。4)記錄兩組出現再次發熱時間和24 h內再次抽搐例數、不良反應發生情況并比較。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3.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或%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見表1。觀察組臨床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n)
2.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見表2。兩組治療后CRP、TNF-α、IL-6水平均較治療前下降(均P<0.05),且觀察組治療后CRP、TNF-α、IL-6水平均低于對照組(均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組 別 時 間CRP(mg/L)TNF-α(ng/L)IL-6(ng/L)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觀察組(n=38)對照組(n=38)22.59±1.58 11.18±0.21*△22.67±1.49 15.18±0.89*20.81±1.33 8.15±0.54*△20.69±1.38 12.81±0.82*15.88±1.65 7.74±0.33*△15.74±1.71 10.29±0.63*
2.3 兩組治療前后神經因子水平比較 見表3。兩組治療后NSE、NPY水平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5),觀察組治療后NSE、NPY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神經因子水平比較(ng/L,±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神經因子水平比較(ng/L,±s)
組別觀察組(n=38)對照組(n=38)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NSE 22.89±2.15 8.15±1.27*△22.74±2.28 13.18±1.89*NPY 144.51±11.88 92.56±1.25*△143.97±12.15 101.71±8.54*
2.4 兩組再次發熱時間、24 h內再次抽搐發生情況比較 見表4。兩組出現再次發熱時間、24 h內再次抽搐發生次數比較,觀察組均優于對照組(均P<0.05)。

表4 兩組臨床指標比較
2.5 兩組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對照組出現惡心嘔吐2例,四肢麻木1例,不良反應總發生率為7.89%(3/38);觀察組出現惡心嘔吐1例,不良反應總發生率為2.63%(1/38)。兩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兒不良反應經過有效干預后均得到緩解。
復雜性熱性驚厥發病機制尚未明確,多數研究認為該病發生與腦內神經元異常放電、內環境紊亂、神經遞質紊亂等有關[10]。復雜性熱性驚厥可歸屬于中醫學“急驚風”范疇。王懷隱《太平圣惠方》指出“夫小兒急驚風者,由氣血不和,素有實熱,為風邪所乘,干于心絡之所致也”。多數現代中醫學家認為該病的主要病機在于邪郁生熱、熱極生風[11-12],而六淫之邪、溫熱疫毒之氣侵犯患兒心包,病邪由表入里,小兒乳食不節,則不化而滯,郁而生熱,容易使得痰熱蘊于體內,氣機不暢,進而化火生風。結合臨床經驗得出,若小兒發熱持續不退,熱邪容易傳入厥陰,造成驚厥的再發作,根據“療驚必先豁痰,豁痰必先祛風,祛風必先解熱”的治療原則,應重點強調解熱在小兒急驚風中的治療。
本研究所用自擬清熱止驚方在臨床應用多年,方中葛根解肌退熱,石膏清泄肺胃之熱以生津,兩者共為君藥;滑石粉清熱利尿,助石膏清熱之功,板藍根清熱解毒涼血,兩者共為臣藥;黃芩清熱燥濕,柴胡疏散退熱,薄荷、蟬蛻相須為用,可疏散風熱;炒山楂健脾和胃,僵蠶息風止痙,陳皮健脾理氣,上藥共為佐藥;甘草調和諸藥,合用共奏解肌退熱、辛涼解表、息風止驚之功效。現代藥理學研究發現,葛根所含有效成分具有良好的改善腦供血、降壓、解熱的作用。石膏在解熱、增強免疫力等方面效果顯著[13-14],可見清熱止驚方具有良好的改善腦供血、解熱作用。中藥保留灌腸法是中醫特色外治法之一,根據“肺與大腸相表里”,藥物自大腸被人體吸收,通過經脈復歸于肺,而肺朝百脈,再將其布于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以發揮藥物治療效果[15]。既往研究發現[16],復雜性熱性驚厥患兒服藥困難,將自擬清熱止驚方進行保留灌腸,既可發揮藥效,解決患兒服藥問題,也可保留方藥的完整性。
本研究將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應用于復雜性熱性驚厥患兒的治療中,結果觀察組臨床總有效率89.47%高于對照組的65.79%;觀察組出現再次發熱時間明顯長于對照組,24 h內再次抽搐發生率低于對照組,表明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治療復雜性熱性驚厥效果良好。現代醫學研究發現[17-18],IL-6、TNF-α等促炎癥因子在復雜性熱性驚厥發病機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而血清NSE水平升高則提示機體可能存在腦缺氧缺血和腦損傷等情況,NPY表達量與癲癇的發生存在密切關聯。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后CRP、TNF-α、IL-6、NSE、NPY水平均低于對照組,提示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治療可進一步改善復雜性熱性驚厥患兒的炎癥因子和神經因子水平。此外兩組不良反應總發生率比較差別不大,表明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治療安全性良好。
綜上所述,自擬清熱止驚方保留灌腸治療復雜性熱性驚厥效果良好,可改善患兒血清炎癥因子和神經因子水平,降低患兒再次抽搐次數,縮短再次發熱時間,且安全性良好。未來將進行大樣本量、多中心的隨機對照研究以進一步探討其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