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慧 符慶忠 陳卜偉
(海南省海口市中醫醫院,海南 海口 570216)
潰瘍性結腸炎(UC)是臨床常見的炎癥性腸病之一,具有反復發作、遷延難愈等發病特點,若不予以積極有效的干預措施,可發展為腸癌,嚴重威脅患者的生命安全[1-2]。目前關于UC的具體發病機制尚未闡述清楚,多數研究認為該病的發生與遺傳、環境、免疫等因素有關[3],西醫治療以氨基水楊酸類制劑、糖皮質激素等藥物為主,長期使用容易出現耐藥性[4]。大量臨床研究表明[5-6],中醫藥治療UC具有其獨特優勢,根據其臨床癥狀納入“久痢”“泄瀉”等疾病范疇,病因多為飲食失節、感受外邪等因素致使濕熱內蘊、臟腑功能失調。筆者結合臨床診療經驗,根據“肺與大腸相表里”理論,將基于芍藥湯原方而形成的清熱利濕宣肺方運用于活動期UC(大腸濕熱證)的治療中,取得滿意效果,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1)納入標準:西醫診斷參照《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7]確診為活動期UC;中醫診斷參照《潰瘍性結腸炎中醫診療專家共識意見》[8]中大腸濕熱證的辨證標準;年齡20~70歲;病情處于活動期,輕、中度;入組前未服用其他治療藥物者;依從性較好,自愿簽訂知情同意書者。2)排除標準:伴有腸梗阻、腸穿孔、結直腸癌等嚴重并發癥者;合并肝腎功能不全者;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心腦血管疾病者;嚴重過敏體質,對試驗用藥過敏者;腸道血吸蟲病、克羅恩病者;無法配合本次研究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19年11月至2021年12月期間因活動期UC而就診本院的患者,將符合研究納入標準的98例活動期UC(大腸濕熱證)患者隨機分為觀察組與對照組各49例。其中對照組男性31例,女性18例;平均年齡(34.18±2.56)歲;平均病程(10.23±0.58)個月;病情嚴重程度為輕度29例,中度20例。觀察組男性27例,女性22例;平均年齡(34.59±2.38)歲;平均病程(10.69±0.62)個月;病情嚴重程度為輕度26例,中度23例。兩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對照組予美沙拉嗪緩釋顆粒(愛的發制藥公司,國藥準字H20100062),1 g/次,每日4次,三餐及睡前溫水送服,囑患者治療期間清淡飲食、禁食辛辣刺激食物、作息規律等。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予清熱利濕宣肺方治療,方藥組成:白芍30 g,黃芩、黃連、當歸各15 g,大黃9 g,桔梗、麻黃各8 g,木香、炙甘草、檳榔、陳皮各6 g,肉桂5 g。水煎取汁300 mL,中藥湯劑由本院煎藥室制備提供,每日1劑,分早晚2次飯前30 min服用。兩組均以治療7 d為1個療程,治療14 d后評估相關指標改善情況。
1.4 觀察指標 觀察兩組治療前、治療14 d后的主要癥狀評分、炎癥指標、改良Mayo評分、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和綜合療效的差異性,記錄治療期間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1)癥狀評分:結合相關文獻[9]中內容,對患者治療前后的腹瀉、腹痛、里急后重、膿血便癥狀的嚴重程度進行量化評分,嚴重程度分級為無、輕、中、重,對應評分0、1、2、3分。2)炎癥指標:包括C反應蛋白(CRP)、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采集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空腹靜脈血3 mL,分離血清后采用ELISA法檢測炎癥指標水平,操作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3)改良Mayo評分:采用改良Mayo評分系統評價患者的嚴重度與活動度,分為排便次數、腸鏡檢查等項目,分值范圍為0~3分,評分越高提示病情越嚴重。4)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對兩組治療前后進行結腸鏡檢查,觀察黏膜病變情況,分為充血水腫、糜爛、潰瘍3個觀察項目,各項目分為正常、Ⅰ、Ⅱ、Ⅲ級,等級越高提示病變情況越嚴重。
1.5 療效標準 完全緩解:中醫證候積分緩解率>90%,腸鏡下黏膜病變基本消失,患者癥狀基本消失。顯效:中醫證候積分緩解率≥70%,腸鏡下黏膜病變較前明顯改善,患者癥狀明顯改善。有效:中醫證候積分緩解率≥30%,<70%,腸鏡下黏膜病變較前部分緩解,患者癥狀部分緩解。無效:未達到以上標準者。總有效率=(完全緩解+顯效+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6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5.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服從正態分布時以()表示,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或%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比較采用秩和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主要癥狀評分比較 見表1。治療前兩組主要癥狀評分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主要癥狀評分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5),觀察組較對照組下降程度更明顯(P<0.05)。
表1 兩組主要癥狀評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主要癥狀評分比較(分,±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組別觀察組(n=49)對照組(n=49)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腹瀉2.48±0.65 0.61±0.15*△2.37±0.71 1.55±0.39*腹痛2.53±0.69 0.77±0.28*△2.49±0.68 1.42±0.47*里急后重2.11±0.64 0.49±0.12*△2.04±0.68 1.21±0.31*膿血便2.02±0.59 0.55±0.14*△1.97±0.61 1.14±0.28*
2.2 兩組炎癥指標、改良Mayo評分比較 見表2。治療前兩組CRP、TNF-α、改良Mayo評分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CRP、TNF-α、改良Mayo評分較治療前明顯下降(P<0.05),觀察組下降程度更明顯(P<0.05)。
表2 兩組炎癥指標、改良Mayo評分比較(±s)

表2 兩組炎癥指標、改良Mayo評分比較(±s)
組別觀察組(n=49)對照組(n=49)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CRP(mg/L)33.54±3.69 8.15±0.56*△32.96±3.47 13.41±1.77*TNF-α(pg/mL)51.23±4.51 12.14±1.57*△50.89±4.37 19.87±2.18*改良Mayo評分(分)9.15±0.53 2.11±0.14*△8.92±0.61 4.97±0.25*
2.3 兩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比較 見表3。治療前兩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較治療前明顯改善(P<0.05),觀察組改善程度更明顯(P<0.05)。

表3 兩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比較(n)
2.4 兩組綜合療效比較 見表4。治療后觀察組綜合療效總有效率為89.80%,高于對照組的73.47%(P<0.05)。

表4 兩組綜合療效比較(n)
2.5 兩組安全性比較 治療期間兩組均未發生嚴重不良反應。
UC是一種致病因素尚未明顯的非特異性炎癥性腸道疾病,既往研究發現UC急性發作的誘因多與飲食不節、作息不規律等因素有關[10-11]。目前西醫治療采用美沙拉嗪口服,病情嚴重者使用糖皮質激素治療,但長期使用所帶來的不良反應容易造成患者依從性降低,疾病反復發作[12],嚴重影響生活質量。從中醫學角度來看,本病屬于“久痢”“泄瀉”等疾病范疇,發病部位位于腸,涉及脾、肝、腎三臟,而通過辨別本病的病因、病性和病機,發揮異病同治效果是中醫獨特的優勢。現代中醫學家將UC分為大腸濕熱證、脾腎陽虛證、肝郁脾虛證等證型,其中大腸濕熱證是活動期UC患者臨床常見證型之一[13]。患者因情志失調、飲食不節、外感濕熱之邪等因素致使脾胃運化失調,濕氣內生,而濕熱之邪常具有黏滯不爽、趨下的特征,向下易流注于腸道,敗肉生腐而起病。筆者結合臨床診療經驗,根據“肺與大腸相表里”理論,發現大腸濕熱型UC患者若肺失宣降,則大腸氣機失調,阻滯不通,濕熱蘊結,氣血交纏,久之出現泄瀉癥狀或癥狀進一步加重,可見在治療腸道疾病中可以治肺相佐。
本研究所用的清熱利濕宣肺方是基于芍藥湯所形成,芍藥湯出自《素問·病機氣宜保命集》,是臨床治療大腸濕熱之泄瀉的經典方劑。清熱利濕宣肺方中以黃芩、桔梗、黃連為君藥,黃芩、黃連性苦寒,可清熱除濕,桔梗通腸宣肺;以檳榔、白芍、當歸、陳皮、木香為臣藥,其中當歸活血養血,與白芍相配可清熱除濕活血;檳榔、木香行氣而除后重,陳皮健脾理肺,燥濕化痰;肉桂、麻黃宣肺止痛,可調和大腸氣機,大黃苦寒,可清熱燥濕、瀉下通腑,3藥為佐藥,可助臣藥行氣活血之功效;甘草調和諸藥,緩急止痛,諸藥并用,共奏清熱化濕、宣肺行氣之功效。藥理學研究發現,黃芩所含活性堿等成分在保護機體腸黏膜屏障功能、抑制炎癥反應、調節免疫平衡等中具有重要價值[14]。黃連具有抗炎、調節胃腸道等作用[15]。桔梗皂苷在調節機體免疫力方面效果顯著[16]。羅敏等學者研究指出[17],芍藥湯可通過抑制濕熱型UC大鼠的ESR過程中PERK信號通路的激活,進而發揮緩解大鼠UC癥狀、保護胃腸功能的效果。
本研究采用清熱利濕宣肺方治療活動期UC大腸濕熱證患者,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較,治療后觀察組主要癥狀評分、CRP、TNF-α、改良Mayo評分下降程度更明顯,表明清熱利濕宣肺方可緩解UC患者的臨床癥狀,改善炎癥指標水平和病情嚴重程度。既往研究指出[18-19],免疫炎癥反應在UC的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而細胞因子CRP、TNF-α水平則是反映機體炎癥反應的重要指標,通過檢測這兩項炎癥指標一定程度上可評估患者的病情進展情況。同時在兩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和綜合療效的比較中,觀察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和綜合療效均明顯優于對照組,提示了清熱利濕宣肺方治療活動期UC大腸濕熱證患者的療效良好,有助于改善患者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
綜上所述,采用清熱利濕宣肺方治療活動期UC大腸濕熱證患者臨床效果良好,可改善其臨床癥狀,降低炎癥指標水平,改善結腸鏡黏膜病變分級,緩解病情嚴重度,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