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歆月
(西北大學外國語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7)
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國家之間的跨文化交流越來越頻繁。文學作品是國家之間文化交流的重要載體,做好文學作品的翻譯是搭建跨文化溝通橋梁、促進文化共同發展的必然要求。目前,在與英美國家的跨文化交流過程中,我國對英美文學翻譯工作十分重視。對英美文學翻譯而言,翻譯者不僅要掌握基本的專業技巧,還要從文化交流的角度展示雙方國家的文化特點,保證整體翻譯的效果,為文化交流和溝通搭建橋梁。
翻譯的目的在于實現不同文化之間的溝通和交流。在跨文化交流背景下,做好文學作品的翻譯工作十分重要。語言是社會形態與文化發展的結晶,而文學作品中的語言集中體現了社會文化的特點。因此,譯者在翻譯文學作品的過程中,不僅要利用專業技能展現出原文的內容,更要立足于社會、文化等多個角度來分析文學作品中的內涵[1]。任何文化之間的交流都要建立在良好理解的基礎上,良好的理解可以幫助翻譯者完整準確地詮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文學作品,幫助目標讀者更好地體會外國文學作品的思想內涵,從而突破文化交流之間的障礙,提高讀者對文化差異的包容度。譯者如果不能準確把握不同文化間的差異,很可能影響文學作品的翻譯質量,出現翻譯效果不佳的問題。
隨著跨文化交流進程的不斷深入,英美文學作品的翻譯已經成為東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內容。由于東西方文化存在顯著性的差異,很多經典的文學作品都是在特殊的時代背景下產生的,并且與當地的文化存在密切的聯系。譯者想要呈現出高質量的翻譯作品,則需要深入了解作品創作的時代背景以及文化特點,多角度研究東西方文化之間的差異,利用語言藝術展現差異,搭建文化交流的橋梁。
語言與文化之間的重要關系是不言而喻的,文化是語言活動開展的背景環境,而語言則是反映和傳遞文化的主要工具。在跨文化環境下,不同國家之間通過語言的溝通,將其中蘊藏的文化因素呈現出來,并與不同文化環境中形成的文化意識相互作用,進而達到文化交流的目的。但是,如果語言脫離了原有的文化環境,不同文化之間的溝通就可能會中斷,而基于語言所形成的交流也會困難重重。因此,在跨文化背景下,做好翻譯工作并在翻譯中對文化因素進行恰當的處理是十分必要的。對譯者而言,其工作內容不僅是將兩種不同的語言進行轉換,更是在時空范圍內將語言背后的文化環境構建出來,例如在文學作品翻譯中采取歸化策略,向譯入語文化的風俗習慣、價值觀念、審美傾向靠攏,有助于讀者理解與接受原文中的文化元素,進而更好地理解文學作品的思想內涵。
經典的英美文學體現了西方社會文化的特征,是我國了解西方社會的一面鏡子。一直以來,我們國家在與西方文化交流中都十分重視英美文學作品的翻譯工作,重視通過文學作品展示東西方文化的差異,并希望由此為契機探索不同文化之間的共性,推動跨文化交流的順利開展。從社會風俗來講,英美國家與中國在傳統風尚、禮節習慣等方面存在明顯的不同,例如餐桌禮儀、節日風俗、日常問候等方面有著各自的特點,而當英美文學作品中涉及這方面內容時,譯者需要認真分析,采取相應的策略進行翻譯,讓目標讀者能夠準確接收信息、了解西方文化,體會到不同社會文化環境下風俗習慣的差異。
例如,在簡·奧斯汀小說Pride and Prejudice中,面對達西的舞會邀請,伊麗莎白拒絕道:“I heard you before, butIcould notimmediately determine what to say in reply.You wanted me,I know, to say‘yes’, that you might have the pleasure of despising my taste;but I always delight in overthrowing those kind of schemes,and cheating a person of their premeditated contempt.I have, therefore, made up my mind to tell you,that I do not want to dance a reel at all—and now despise me if you dare.”
對這段話孫致禮翻譯如下:“我早就聽見了,只是一下子拿不準怎么回答你。我知道,你是想讓我說一聲‘想跳’,然后你就可以洋洋得意地蔑視我的低級趣味。但是,我一向就喜歡戳穿這種把戲,捉弄一下蓄意蔑視我的人。因此,我決定跟你說:‘我壓根兒不想跳蘇格蘭舞——現在,你是好樣的就蔑視我吧。’”
在這一段對話中,男女主人公就“跳舞”這話題進行了“第一次交鋒”。跳舞是英國重要的社交活動,青年男女通過跳舞了解彼此,甚至建立戀愛關系,一位出身平凡的女士拒絕一位出身高貴的紳士的跳舞邀約是十分可惜的。這段文字展現了東西方不同社會文化環境下的禮儀習俗。這里的翻譯生動表現出伊麗莎白的冷嘲熱諷,如諷刺達西會“洋洋得意”,喜歡“捉弄一下蓄意蔑視我的人”等。譯文既讓讀者理解在這種獨具英國特色的社交環境下伊麗莎白在禮儀上的“缺失”,同時也表現出伊麗莎白聰明機智、能言善辯的形象。
再如Pride and Prejudice中作者這樣介紹了班內特一家的社交圈:Within a short walk of Longbour lived a family with whom the Bennets were particularly intimate.Sir William Lucas had been formerly in trade in Meryton,where he had made a tolerable fortune and risen to the honour of knighthood by an address to the King, during hismayoralty.The distinction had perhaps been felt too strongly.It had given him a disgust to his business and to his residence in a small market town; and quitting them both, he had removed with his family to a house about a mile from Meryton,denominated from that period Lucas Lodge.“距離浪搏恩不遠的地方,住著一家人家,這就是威廉·盧卡斯爵士府上。班納特府上跟他們特別知己。爵士從前是在麥里屯做生意發跡的,曾在當市長的任內上書皇上,獲得了一個爵士頭銜。這個重要的身份使他覺得太榮幸,從此他就討厭做生意,討厭住在一個小市鎮上,于是歇了生意,告別小鎮,帶著家屬遷到那離開麥里屯大約一英里路的一幢房子里去住,從那時起就把那地方叫作盧家莊。”(王科一,2010)
從這里可以看出王科一先生在翻譯中盡量用漢語的習慣來表達英國鄉紳的生活狀態,例如將“he had made a tolerable fortune”翻譯為“做生意發跡”,“quitting”翻譯為“歇了(生意)”,“Lucas Lodge”翻譯為“盧家莊”等,這些詞語讓讀者能夠迅速調動漢語語感,并對英國鄉村生活、鄉紳的形象形成一定的理解,從而打破文化之間的隔閡,了解維多利亞時代英國鄉村生活[2]。
總之,在跨文化環境下英美文學翻譯應該充分考慮社會文化因素,從細節展現文化的特點,尊重文化的差異,為文化交流創造條件。
由于文化環境的差異,東西方人在思維模式上有著較大差別。東方人中比較典型的是中國人。在儒家文化的影響下,中國人對事物的完整性更加重視,因此在分析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習慣采用綜合性思維。例如,在漢語中表示某一地點的時,中國人通常會按照從大的地點到小的地點的順序進行呈現,這種思維方式也傳遞出了一種注重整體、關注大局的思想觀念。在西方文化中英美人也比較典型。他們對個體的價值比較推崇,在分析問題的時候更加重視個性化的觀點。例如在表達時間、地點的相關信息時,中國人通常會從整體的、大的方面進行表達,然后逐漸縮小范圍,最后形成精準的表達;英美人的表達順序恰好相反,他們會從細節上、小的方面進行描述,最終擴展到大的時間或者空間。正是由于兩種思維模式的差異,在跨文化環境的翻譯工作中,翻譯者需要對不同文化環境下人們的思維方式進行深入的分析,根據語境選擇合適的翻譯策略,進而打通文化溝通中的阻礙,促進文化交流。
英美經典文學作品中不僅體現了作者深刻的思想理念,也展現出了作者的邏輯思維,作者只有在嚴密的邏輯中才能構建作品的整體框架,讓人物的性格塑造更加飽滿,故事的推進更加合理。譯者在某種程度上是文學作品的再造者,他們通過另一種全新的語言賦予文學作品新的生命力,讓他們在新的文化環境中擴大傳播影響。但是不同文化環境下人們的思維模式是不盡相同的,這種差異會表現在語言的細節上。如果不進行思維邏輯的梳理,文學作品的翻譯會變得機械、枯燥,進而會影響作品的魅力。因此,在跨文化視角下翻譯英美文學作品的過程中,應注意思維模式的分析,把握不同文化語境下作者的思維邏輯,并理順故事內容、展現人物形象,傳遞作品的思想內核。
例如Jane Eyre中有這樣一段描寫:“I struck straight into the heath.I touched the heath,it was dry,and yet warm with the heat of the summer day...I saw ripe bilberries gleaming here and there,like jet beads in the heath...”有翻譯者翻譯如下:“我徑直走進石楠叢中……我撫摸石楠樹,很干燥,還留著夏日炎熱的余溫……我看見,四周遍布成熟的越橘,越橘閃閃發光,像黑玉珠子般鑲嵌在石楠叢中……”在這段文字中,原作者用生動的文字描寫了簡·愛所觀察到的莊園外的自然風光,通過景色的描寫展現簡·愛雀躍舒緩的心情。譯者根據原文內容對自然景觀也進行了精準的描述,并轉述其中的比喻等修辭手法,貼近目標讀者的閱讀習慣,同時也順應文本中的邏輯,對文字進行修飾,以增加翻譯的美感,提高翻譯效果。
社會文化的形成與所處的地理環境有著直接的關系。例如,英國是島國,屬于溫帶海洋性氣候,常年受盛行西風控制,因而雨量充沛,風大霧多,冬季溫暖,日照時間短。英國的雨已不是令人煩惱的小事,也不是“季節的客人”,而是家常便飯,濕冷的氣候讓英國人在文學創作中也抒發了相應的情感;當然,正是因為常年濕冷,溫暖宜人的夏天顯得更加可貴,因此,夏天在英國作家的筆下通常是可愛而熾熱的;此外,英國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得當地漁業發達。因此,英語中有許多包含海洋元素的單詞、俗語和俚語。我國地處內陸,受季風影響明顯,四季分明,而文人墨客在不同的季節環境中會抒發出獨特的情感,例如最典型的就是“傷春悲秋”,“春”“秋”兩個特殊的季節通常會引發文人無限的感慨和嘆惋;此外,中國地域廣闊,農業發達,語言的形成也體現了農業文明的特征。文學作品中或多或少都體現出地理環境的影響。因此,在跨文化交流的過程中,翻譯者應重視地理環境因素的差異,從細節上展示文化差異,提高翻譯的準確性,保證目標讀者理解順暢。
例如在翻譯雪萊的《西風頌》的過程中,翻譯者需要對東西方文化中關于“西風”的寓意進行分析。由于特殊的地理環境影響,西風在中國古典文化中通常帶給人的都是比較壓抑的情緒,例如“古道西風瘦馬”“昨夜西風凋碧樹”等;而在英國,海洋季風的影響讓西風的力道更加強勁。因此,雪萊在一個大雨將至的天氣里把主觀思想情感與自然景物完美結合,面對西風摧枯拉朽一般的氣勢對當時席卷整個歐洲的革命風暴產生了共鳴,并借助歌頌西風來贊美革命那種排山倒海之勢和雷霆萬鈞之力。詩歌的開頭作者就直接抒發了對西風的贊美:“O wild West Wind,thou breath of Autumn's being.Thou,from whose unseen presence the leaves dead.Are driven, like ghosts from an enchanter fleeing...”(剽悍的西風啊,你是暮秋的呼吸,因你無形的存在,枯葉四處逃竄,如同魔鬼見到了巫師,紛紛躲避……)在這段開頭查良錚在翻譯“西風”這一意象的過程中極力展現出一種摧枯拉朽、擊破黑暗的氣勢,并與漢語中“秋風掃落葉”的意境相融合,從而讓詩歌思想內涵的傳遞更加準確[3]。
隨著世界文化交流與融合不斷加深,國家之間的聯系與交流日漸頻繁。翻譯作為文化交流與傳播的媒介,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英美文學作品是傳播英美文化的重要載體,英美文學作品翻譯不僅有利于東西方文化交流,也有助于我國文學作品創作與發展。在跨文化背景下,翻譯工作者應該主動承擔起促進文化交流與傳播的重任,秉持對作家與文學作品尊重負責的態度,采取適當而有效的翻譯策略,向目標語讀者傳遞原語文化特質,提高跨文化交流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