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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金融學院,廣東 廣州 510521
辯論主義下,當事人以何等事實為請求權之根據并就此提出何等證據來證明其事實主張,均屬當事人之意思自治領域,法官不得干預。古典辯論主義下的訴訟自由主義理論認為當事人可以使用一切合法的手段來實現自身利益,并不要求當事人承擔任何誠信、真實義務。故出于趨利避害的心理,民事訴訟當事人往往會作出于己有利的虛假陳述乃至提供偽造證據。而法官一旦受此誤導作出錯誤的事實認定,則其所作之裁判殊難謂之公正。如此不僅會嚴重減損司法的權威性和公信力,同時還會激勵當事人作出虛假陳述來獲取非正當的訴訟利益。為此,有必要從法律上強調當事人的真實義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當事人的意思自治,規制當事人的訴訟行為,禁止自由爭斗式訴訟觀下為獲勝訴不擇手段的行為。如今,真實義務已為域外各國民事訴訟法律法規所明文規定,也積累了相當成熟的實踐經驗。為貫徹我國民法的誠實信用原則,有必要以明文規定的形式確立和完善當事人真實義務。
一般認為,該項義務的本質在于禁止積極說謊,強調“內誠于心”。縱使當事人的陳述內容不符合客觀真實,只要該陳述是其基于自身的主觀性認識(主觀真實)真誠作出,也不應認定其違背真實義務,若要求當事人于訴前對其主觀性認識的客觀真實性加以調查則未免過苛。也即,真實義務“指當事人負有不違反主觀真實陳述的義務,即當事人知其為不真實或認其為不真實即不得主張,知對方之主張符合真實或認其為符合真實時即不得加以爭執”[1]。
真實義務還應包括完全義務,所謂完全義務是指當事人就訴或抗辯基礎之事實關系所知的事實,不問有利或不利應為完全的陳述,對于他造之事實關系的主張,亦應如此為陳述。也即當事人不得為扭曲事實經過而刻意隱瞞部分事實作出不完整的陳述,因其同樣會阻礙法官對于真實的發現。無論是故意作虛假陳述還是刻意隱瞞部分事實的行為均為非誠實的訴訟行為,借此獲取訴訟上于己有利的狀態,違背了誠實信用原則,自應受真實義務之規制。此外,由于真實義務的履行既牽涉到對立雙方的利益,同時還牽涉到司法公益,故而不宜被定位為一種可供當事人自由決定的訴訟負擔。從域外各國就違反真實義務所規定的公法層面制裁亦可看出,真實義務是一種公法層面的義務。
真實義務在被域外各國法定化之前,經過了長期而激烈的爭論。反對派對于真實義務的正當性提出質疑,認為其與辯論主義相違背,也違反了“禁止自我歸錯”的基本法理。而真實義務最終被各國立法所承認,主要基于以下幾點:
民事訴訟不應淪為一個依靠違反良心的投機取巧來取勝的制度,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角力場”。自由主義訴訟觀應存在一個前提,也即雙方當事人于訴訟遂行能力上居于平等地位,否則將于司法程序上導致對弱勢方的不公。辯論主義不應是毫無底線的訴訟自由主義,其初衷是貫徹私法自治下的處分權主義而非賦予當事人任意作虛假陳述的自由,當事人不得通過虛假陳述來阻礙真實發現,借此攫取不當的裁判利益。民事訴訟中的當事人真實義務是阻止兩造借虛假陳述來拖延訴訟或阻礙真實發現的必要手段,客觀上有助于避免傳統辯論主義因其固有缺陷而崩壞。因其可以矯正傳統辯論主義的機械性,防止訴訟自由主義的無度擴張,遏制權力濫用,對于維持辯論主義的生命力具有重要作用。
此等義務之設置,旨在禁止兩造“積極說謊”以及刻意隱瞞重要事實從而扭曲事象經過的行為。真實義務是一種消極陳述義務,消極陳述義務是指當事人不得故意違背自己的主觀認識提出主張或否認,而不是迫使當事人提出其認為真實的但對其不利事實的積極主張。[2]換言之,真實義務的本質在于防止兩造不擇手段地獲取不正當的訴訟利益,其并不要求兩造就于其不利的要件事實加以證明。因此,主張真實義務與禁止“自我歸錯”的法理要求相違背的說法是站不住腳的。
訴訟法中的誠實信用原則不應僅僅作為一個裝飾性的條款,而應將其具體化、規則化,使其發揮真實效用。為此,則須藉由訴訟上真實義務的確立,通過具體的條文規定將誠實信用原則予以具體化。將誠實信用原則加以具體化,不僅能夠增強其可操作性,也可充分發揮該原則的指引和評價功能,同時亦可避免誠實信用原則內涵模糊化背景下自由裁量空間過大的弊端。
誠實信用原則對當事人和訴訟參與人的行為具有導向和規制作用,主要體現在禁止濫用訴訟權利,禁止在訴訟中為前后矛盾的陳述即禁反言、禁止作偽證或虛偽陳述等方面。依據真實義務的內涵,當事人不得在違反主觀真實的基礎上作出主張、陳述,亦不得于明知對方的事實主張為真實時而強加爭執以誤導法官對于事實的判斷。此正與誠實信用原則之精神相契合。故而,以法律規定的方式將真實義務制度化,是貫徹誠實信用原則的基本要求和重要途徑。
《德國民事訴訟法》在第一百三十八條中強調了當事人的訴訟促進義務,要求當事人不得以虛假陳述誤導法院或者基于故意或過失濫用司法資源,而必須盡力減輕法官于真實發現的障礙、促進訴訟的順利開展。原因在于,當事人親身經歷事件經過,最有可能通過事實陳述和證據提出來還原事件的本來面貌。訴訟促進義務是基于當事人對于對方當事人所負依誠實信用原則進行訴訟及對于法院即國家所負促進訴訟的公法上的義務,[3]要求兩造本諸善意而盡力推動訴訟的開展,不得為了獲取不當利益而故意為虛假陳述等阻礙真實發現的行為。將真實義務制度化客觀上能夠遏制虛假陳述等惡意行為,減少不必要的調查工作,促進訴訟順利進展,并有助于法官做出正確的事實認定。
判斷真實義務違反的時間節點及主觀故意確有難度,法官可結合本案言辭辯論的全部意旨,運用經驗法則等邏輯思維加以判斷。若法官發現存在故意為不實陳述或不完整陳述的可能,則須進一步調查核實并作出是否存在義務違反的判斷。判斷當事人有無違反真實義務的行為,完全可以與案件事實的審理和認定同時進行,并不必然帶來訴訟的拖延。[4]關于真實義務違反的法理效果,包括實體法和程序法兩個層面,并不僅局限于法官于本案事實的認定上。正是由于較為沉重的法律成本,才能夠使真實義務發揮實效。
1.民事責任。依據《德國民法典》的規定,受虛假陳述的損害者,有權據此向法院提起民事侵權訴訟。觀域外諸國的立法實踐,諸如虛假陳述、濫用程序、惡意訴訟等均屬于侵權法的規制范圍。就損害賠償責任的構成要件而言,應包括:首先,當事人客觀上實施了違反主觀真實的虛假陳述行為,不論是故意為虛假之事實主張、抗辯,還是故意就明知真實之事實主張強加爭執。其次,主觀可歸責性應僅限于故意,否則未免過苛。最后,損害事實的發生與真實義務的違反須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
2.刑事責任。違反真實義務當屬訴訟欺詐行為。因該行為具有“騙”這一詐騙罪的特征,且與被害人的受損結果存有因果關系。于民事訴訟中,法官客觀上掌握訴爭財產的處分權,而其由于行為人虛假陳述、提交偽證等行為而被誤導并作出錯誤的判斷和處分,此與詐騙罪本質無異。據德國現行法律規定,民事訴訟當事人違反真實義務者,在特定條件下可按訴訟欺詐罪論。由于惡意訴訟和調解客觀上亦是對于當事人真實義務的違反,故我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的規定亦可視為對當事人違反真實義務所規定的刑事責任。此外,經修正后于2020年5月1日開始施行的《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六十三條對當事人真實義務做了明確規定,并就故意虛假陳述行為準用我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一條的規定。可以看出,近年來誠實信用原則在我國立法中逐步走向規則化,這對于規制虛假訴訟等司法實踐中存在的一些不良現象具有重要作用。
對于違反真實義務的程序法效果,既包括證據法層面的制裁,也包括公法層面的制裁。具體而言,主要產生以下幾個層面的法律效果:
1.相應的事實主張與爭執無效。具體而言,民事訴訟當事人違反主觀真實義務而為不實陳述或爭執時,法官應將其陳述排除于心證領域之外。客觀上,此等違反主觀真實義務的陳述或爭執即視為從未提出。需要注意的是,為避免與辯論主義的要求相悖,就當事人違反真實義務與否的調查,應以對方當事人的申請作為啟動條件,法官不得依職權主動為之。
2.證據法層面之不利評價。若訴訟一方違反民訴法中的真實義務,則由法官納入言詞辯論的全部意旨加以考量,并根據具體情況做出相應的不利于當事人的評價。法官對虛假陳述的事實不予采信自不待言,同時亦可能就當事人所作的其他陳述抱有懷疑。因當事人就某一事實所作的虛假陳述會降低行為人的誠信度,故而法官就該陳述者所作的其他陳述難免降低其心證程度。需注意的是,法官雖可于一定程度上考慮不實陳述與其他事實的關聯性,然此等評價不應過度擴張,一般僅限于該不實陳述所關涉的事實。若將不利評價范圍過分擴大,則可能會造成訴訟程序的異化。故而,就民事訴訟當事人所為的其他陳述,仍須通過證據調查,并結合本案言詞辯論的全部意旨就其真實性加以判斷。僅于法官窮盡所有手段之后就其他事實的真實性尚存疑慮時,始得就其該虛假陳述人所主張的其他事實為不利評價。
3.公法層面的制裁。民事訴訟當事人違反真實義務,不僅會阻礙法官對于案件真實的發現,拖累訴訟進程,妨害正常的司法秩序,還會增加對方當事人不必要的訴訟成本。有鑒于此,域外國家民訴法中對于違反真實義務者規定了公法層面的制裁措施,例如處以一定數額的罰款、強制其負擔額外訴訟費用等。如此,既可以懲罰妨害訴訟秩序的行為,維護司法權威,也可以補償對方當事人的受損利益。
此外,根據《德國民事訴訟法》的規定,一方當事人經宣誓后仍虛假陳述構成犯罪者,在刑事判決宣告后,對方當事人還可提起回復原狀之訴。
若因真實義務的履行,有使一方當事人面臨刑事追訴之虞,則此等情形可否作為真實義務履行的除外事由?基于當事人在刑訴中享有緘默權的法理,似應將其視為一種除外事由,否則無異于強迫當事人自揭其罪。若于此情形下仍不免除真實義務,于期待可能性上難免存有重大疑慮。需注意的是,若作為原告請求權基礎的原因事實為犯罪行為,則此時即無真實義務之免除。因其有是否起訴的自由,且訴訟程序不應淪為當事人攫取非法利益的工具。
若因真實義務的履行,有造成當事人名譽權受侵害、商業秘密泄露的風險的,則是否可以免除該項義務?筆者認為,若強制當事人為真實陳述可能導致重大隱私或重大商業秘密的泄露,從而對其名譽權造成較大損害或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的,則可適當免除其真實義務。當然,為避免真實義務淪為訓示性規范,應于司法實踐中就此等重大隱私或重大商業秘密的認定標準應該加以明確。同時,法官在訴訟中應綜合以下因素加以審酌,然后決定是否免除對方的真實義務:1.一方當事人是否已經作出了具體化的事實主張。2.一方當事人是否有借此進行摸索證明的可能性及客觀上是否存在摸索證明的風險。3.是否存在一方當事人藉此窺探商業秘密的風險。若一方當事人的事實主張未臻具體化,且存在藉此進行摸索證明或窺探商業秘密的風險的,原則上應相應地免除對方當事人的真實義務。
當事人能否就明知為虛假的事實而為自認?若自認的效力僅及于當事人雙方,因此等自認并不會損及雙方外的第三人,可認為自認者行使了處分權,自愿以此形成新的法律關系,故而有必要將其正當化而作為裁判的基礎,除非法官于證據調查中確信自認之事實為假。如此雖有強迫法院以虛假事實為裁判基礎之嫌,與裁判的正義形象似有所違背,然此乃私法自治精神的體現,且判決之內容與公益無礙,則應以尊重當事人的意思自治為妥。而若雙方當事人基于惡意串通而作出損及第三者利益之自認,則法官不應認定該自認的效力且須課以制裁,而不應僅僅委諸被害人之事后救濟。因此種情形下之判決牽涉訴訟外第三人的利益,即具有公益性,此時即無私法自治原則的適用基礎。而兩造串通就虛假事實為自認使法官作出錯誤判決損及第三人利益的,在有損于司法公信力的同時亦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權益,具有可歸責性。此種情形下,認定當事人違反真實義務并適用相關法律后果自無疑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