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 曼,王倩楠,弓嘉悅
(陜西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21)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環境不確定性加劇。企業在擁有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數字技術的成熟和應用場景推廣帶來新發展機遇的同時,也面臨著新冠肺炎疫情、重大自然災害、國際關系摩擦等突發性事件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新挑戰。企業如何在“危”與“機”并存的時代擁有持續的盈利能力和獨特的競爭優勢,尤其是中小企業,在我國企業中占到多數,在GDP創造、財政收入、就業機會提供等方面有突出表現[1],但同時又存在著“小而弱”、資源不充足的先天劣勢,更易受到環境變化的影響,它們又該如何在多變的發展環境下實現可持續發展?
企業要實現可持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SD),必須不斷進行創造性地學習、整合、構建,重新配置內、外部資源,并調整它們以適應突發事件[2]。也就是說,企業必須具備較高水平的動態能力。動態能力理論常被用于解釋組織如何整合內、外部資源從而適應環境變化,增強競爭優勢。相比于較經典戰略理論認為的環境決定論,動態能力理論更強調企業對外部環境的主動適應。動態能力理論認為,外部環境動蕩對企業整合和重構資源的能力有著重要的塑造和提升作用。換言之,環境動蕩有利于企業動態能力的增強。另外,動態能力理論不僅強調了組織韌性作為一種特殊動態能力在組織積極應對環境變化過程中的關鍵作用,還強調外部環境動蕩對企業整合和重構資源能力的塑造與提升。領導者在企業的生產經營過程中扮演著充分感知環境信息、打造信任關系、加強各方交流聯系、統籌資源調配的重要角色,領導者基于個人特質所產生的感知能力一定程度上是影響企業動態能力的關鍵力量[3]。而企業家精神代表了領導者感知環境、獲取資源、適應調整的能力,現有關于企業可持續發展影響因素的研究中也突出了企業家精神的重要性[4]。相關研究表明,企業家精神不僅可以提升員工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的活力[5],還可以通過人際互動影響員工的工作投入進而激發員工的創新行為[6]。同時,企業家精神作為社會資源配置和技術進步的不竭動力[1],有利于企業更好地判斷外部環境中的不確定性[7],推動區域創新效率的提升[8]。這意味著擁有高企業家精神的領導者能夠率領組織較為迅速地識別環境變化中的機遇和挑戰并及時作出判斷和決策,為企業的長期發展注入持續的動能。換言之,領導者具備較高水平的企業家精神有助于企業贏得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因此,本文認為在不確定環境下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但現有研究就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路徑尚未進行充分探討,也較少關注組織韌性在影響路徑中可能發揮的作用。
組織韌性(organizational resilience,OR)反映了組織能夠有效應對不確定環境中突發事件沖擊的一種內隱性能力[9],通過這種能力,企業可以更準確地理解和有效應對意外事件,并適應變化[10]。對環境的準確感知并以此做出戰略調整是組織韌性的重要基礎[11],而企業家精神恰恰反映了領導者對外進行環境感知、對內進行戰略調整的能力,所以企業家精神可能是影響組織韌性的前置變量。同時,組織韌性作為一種攻守皆宜的組織能力[12],有利于企業在危機的破壞性沖擊下,不僅實現精準感知、成功應對,增強自保能力,甚至實現自我超越,贏得可持續競爭優勢,增強發展能力[13],從而進一步促進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近年來,組織韌性逐漸受到關注[14],但是對于組織韌性在組織發展中如何生成及其影響效果并未有較為豐富的實證研究。基于此,本文承襲個人精神特質到組織韌性的研究思路[11,15],認為企業家精神能有效提升組織韌性,將組織韌性納入企業家精神影響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研究路徑中。
此外,動態能力理論同樣強調環境的發展轉變對組織能力的塑造。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的發揮和組織韌性的增強自然也會受到所處環境的影響[16],尤其在爆發新冠肺炎疫情、自然災害頻發、國際摩擦頻繁等不確定性發展環境下,討論外部環境的變化是否會影響企業家精神與組織韌性作用的發揮顯得很有必要。因此,本文將環境不確定性納入研究框架,嘗試探究環境特征在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作用機制中的影響。
綜上所述,本文基于動態能力理論視角,探討企業家精神通過提升組織韌性進而促進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路徑。根據中小企業發展的實際情況,嘗試研究環境不確定性下企業家精神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的作用機制及邊界條件,解析企業家精神在復雜多變環境下增強組織韌性,進而促進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過程,以期更多的中小企業領導者深入理解企業家精神與組織韌性在企業應對不確定性環境的作用,注重對企業家精神的培育和傳遞,關注企業家精神對組織韌性的增強作用,為新冠肺炎疫情、自然災害等危機事件沖擊下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一定的理論參考和實踐對策。
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過程實際上是組織不斷提升在動態環境下準確把握環境動態變化、抓住時機、有效調配資源的能力,進而實現組織發展、提升適應力的過程。有學者提出,需要關注領導者的認知在動態環境下對公司獲取和保持競爭優勢的重要影響[17],而企業家精神較為準確地詮釋了領導者所具備的獲取資源、適應調整的認知和能力。因此,本文認為,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包括以下兩個方面:
第一,從企業文化層面出發,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與企業文化緊密相連,甚至可以將其視為企業文化的一部分[18],同時也推動著企業文化持續革新和發展,促使企業不斷打破固有的思維,向更適應當下和未來發展需求轉變。企業家精神會隨著領導者的權力和潛在影響力融入企業管理和發展的各個方面,成為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有力保障和不竭動力。
第二,從中小企業普遍存在的“小而弱”、資源不足的角度出發,較高水平的企業家精神意味著領導者對環境感知和資源調配的能力更強,可以充分利用現有有限資源為組織的長期發展服務。具體而言:首先,創新精神有利于企業充分利用其成員的專業知識、技術,實現對各方資源的重組和整合[19],從而有效降低資源有限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束縛;其次,冒險精神則會使領導者直面動態多變的發展環境,大膽準確地預估可能存在的風險、做好準備方案、抓住潛在機會,繼而實現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最后,開拓進取精神能夠使領導者率領組織在動態環境下對企業進行市場定位、及時采取策略實現適應性調整,使組織朝著市場發展需求的方向發展,從而實現企業的可持續發展。因此,本文認為企業家精神是實現中小型企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前置因素。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1。
H1: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有顯著正向影響。
動態能力是組織整合、重組內外部資源從而更好地適應環境變化的能力[20],被視為企業在市場競爭中保持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力量。而韌性的實質是通過資源的儲備或調整,應對挑戰性情境的過程[21],顯然,組織韌性具有動態能力的基本特征:對環境的感知能力、整合和協調能力及學習能力,屬于企業動態能力的重要構成[22],反映了動態能力的平衡綜合效用[23],是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在領導者具備的企業家精神發揮作用的過程中有著重要意義。
企業家精神作為企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驅動力[24],能夠通過領導者的行為和決策激發員工的積極狀態、影響下屬的工作行為,察覺市場潛在機遇,迅速做出戰略調整,提高企業在不確定性環境下的組織韌性。具體來說:首先,高水平企業家精神的領導者往往對環境變化有較好的感知能力,這不僅意味著領導者可以率領組織成員準確察覺發展機遇、調整發展戰略,還意味著領導者可以通過構建組織共同發展愿景,使員工認為在組織中工作有較好的發展前景,也就更愿意投入大量的個人資源。比如,采取更多的知識共享行為[25]和建言行為[26],從而間接提升組織韌性的水平。其次,企業家精神能夠增強企業的靈活整合能力、快速吸收能力和環境洞察能力[27],進而使企業擁有更強的組織韌性。最后,高水平企業家精神意味著領導者具備更強的危機事件處理能力和反思能力,不僅能夠帶領組織“轉危為機”,還可以盡快從危機事件的處理中獲取經驗教訓,完善組織動態反饋機制,繼而增強組織韌性。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2。
H2:企業家精神對組織韌性有顯著正向影響。
組織韌性對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作用。這是因為,動態適應環境變化是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動態能力較強的企業有著對外部環境更敏銳的覺察力[28],而組織韌性作為一種關鍵的動態能力能為企業在發展中帶來更多積極表現[29]。本文認為組織韌性有利于組織更好地應對不確定環境下的危機,并促進組織實力的恢復和提升,進而實現可持續發展。具體而言,組織韌性貫穿于危機事件發生前、應對中和危機事件發生后三個階段,從而全面提升組織動態能力。首先,在危機事件發生前的日常管理過程中,較高的組織韌性意味著組織在日常管理中就具備應對危機事件的機制。這不僅有利于領導者和組織內其他成員樹立“居安思危”的危機意識,還使得組織在日常管理中就注重危機應對能力的打造,確保組織在面對突發事件時有充分的準備和良好的機制運轉能力,避免產生不可承受的損失。其次,危機事件發生時,較高的組織韌性意味著組織具備強有力的資源調配和更新調整、重設組織機構的能力。最后,危機事件發生后,組織韌性還將促使企業將危機意識融入經營管理理念,通過反思組織在應對危機事件中的經驗和不足,使組織的動態能力進一步得到提升,進而有助于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3。
H3:組織韌性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有顯著正向影響。
綜上所述,基于動態能力理論,企業可以通過主動感知外部環境變化,增強組織韌性,從而實現可持續發展,而企業家精神代表了領導者感知環境、整合資源的能力。因此,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可以通過環境感知、資源高效配置增強組織韌性,使組織更為有力地應對危機事件,實現可持續發展。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4。
H4:組織韌性在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根據動態能力理論,環境對組織能力有塑造作用。在當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時代背景下,環境不確定性是中小企業生存和發展必須要面對的環境特征[30]。環境不確定性(Environment Uncertainty,EU)指企業對所處的市場環境、技術環境的未來發展變化難以進行準確感知、判斷的狀態[31]。現有研究表明,環境不確定性不僅有利于企業家精神的發揮、企業新產品績效的提升,還能夠倒逼組織開展學習,更好地利用信息進行商業模式創新[32]。這是因為,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意味著組織需要進行更多的內外部資源的探索和整合,補充危機沖擊造成的資源損耗,保持自身資源的相對穩定性,增強對環境的適應能力;與之相反,環境不確定性較低時,企業原本持有的資源和優勢較為穩定,不需要做較大的轉變,繼續沿用慣有的發展模式就可以實現發展,也就難以突顯企業家精神和組織韌性的強大作用。簡言之,環境相對穩定時,企業即使不具備較高的組織韌性也可以獲得較好的發展。具體而言,環境不確定性分為競爭強度和技術不確定性兩個維度[33]。當中小企業處于競爭強度較高的環境時,組織在該環境贏得競爭優勢的難度越大,所面臨的生存和發展壓力越大,會進一步激發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尋求變革[34],產生更高的組織結構調整和戰略調整的動力,進而增強組織韌性;技術不確定性較高意味著行業內動態發展速度快,競爭者突發性地使用新技術[35],這些都迫使中小企業的領導者充分發揮企業家精神,盡可能地感知外部環境信息,做好資源配置和戰略調整,進而增強組織韌性。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5。
H5:環境不確定性正向調節企業家精神與組織韌性之間的關系
綜上所述,本文進一步推斷,環境不確定性對組織韌性的中介作用同樣具有調節作用。具體而言,當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企業外部環境的動態性和復雜性隨之大大加劇[36],中小企業的領導者需要充分發揮企業家精神,從而快速識別外界信息[37]、重組組織資源[38]、做出恰當的決策[39]以謀求發展。這意味著高環境不確定性有利于發揮企業家精神對組織韌性的積極作用,進而增強組織韌性在企業家精神與企業可持續發展間的中介作用。因此,在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組織韌性對環境的適應能力能夠為企業的可持續發展提供有力支撐;相反,環境不確定性較低時,決策并不復雜[40],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并不能得到充分的重視和發揮,也無法通過對組織的戰略調整和與環境的互動進一步增強組織韌性,提高組織競爭力和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實現可持續發展。
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6。
H6:環境不確定性正向調節組織韌性在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之間的中介作用。
具體研究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模型
本文采用問卷調查的形式進行數據收集,剔除無效問卷,最終獲得有效問卷245份。所有有效樣本中,被訪者87%為本科及以上學歷;企業年齡處于5~8年的占比21.63%、9~11年占比27.35%、12年及以上占比32.65%;在企業規模方面,100人以下的居多,占比46.12%;在行業分布方面,制造業占比達到21.22%、服務業占比31.02%、高新技術占比22.04%、其他行業占比25.71%。
本文中涉及的變量測量全部采用國內外已有并經過廣泛使用的測量量表,且全部使用李克特五點計分法。
1.企業家精神
本文借鑒C-S量表(1989)[41]及Zahra和Covin(2015)[42]的企業家精神量表,包含“我們公司發現了新的市場需求”“我們公司拓展了新的市場區域”等9個測試題項。本文中該量表的Cronbach’sα值為0.873。
2.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
本文借鑒Chang和Cheng(2019)[43]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量表進行測量,共5個題項,包括“企業的盈利狀況較好”等。本文中該量表的Cronbach’sα值為0.816。
3.組織韌性
本文采用Kantur和Say(2015)[44]開發的組織韌性量表進行測量,包括“公司能在遭遇突發事件時靈活地采取相應措施”等9個題項。本文中該量表的Cronbach’sα值為0.842。
4.環境不確定性
本文采用Sharma等(2007)[45]的研究進行測量,共4個題項,包括“影響公司的商業環境因素經常變化”“企業不具備充足的資源去應對環境的變化”等。本文中該量表的Cronbach’sα值為0.861。
此外,為避免無關變量對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之間關系研究的影響,本文借鑒張秀娥和楊柳(2021)[46]、張曉梅和王安悅(2021)[47]的研究方法,將所調研公司的規模、年齡、所屬行業及管理者性別、學歷、年齡作為控制變量。
為避免所有題項均由同一調查對象完成可能導致的共線性問題,采用Harman單因子檢驗法進行檢驗。對調查問卷中所有題項進行未旋轉因子分析,結果顯示四個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對總方差的累積解釋方差達到76.427%,第一個主成分的解釋方差僅為25.059%,這說明本次研究不存在嚴重的同源偏差。
使用AMOS軟件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檢驗企業家精神、組織韌性、環境不確定性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變量之間的區分效度。由表1可見,四因子假設模型的擬合度明顯更優良。其中:χ2∕df=1.678,小于3;IFI=0.958,TLI=0.956,CFI=0.953,均高于0.9;RMSEA=0.066,小于臨界值0.08。由此可見,本文變量間有著良好的區分度。

表1 驗證性因子分析結果
表2描述性統計及相關性分析的結果顯示,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顯著正相關(r=0.846,p<0.01)、與組織韌性也顯著正相關(r=0.807,p<0.01),組織韌性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顯著正相關(r=0.821,p<0.01)。與研究預期基本一致,為本文假設驗證提供了初步的數據支撐。

表2 描述性統計及相關性分析結果
1.主效應檢驗
在對企業年齡、規模、行業分布及管理者性別、年齡、學歷等相關變量進行控制的情況下,采用層次回歸分析進行假設檢驗,具體見表3所列。表3模型1、模型2為組織韌性回歸結果,模型3—模型6表示可持續發展的回歸結果。由表3模型4可知,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有顯著正向影響(β=0.855,p<0.001),本文所提出的H1得到驗證。

表3 主效應及中介效應分析結果
2.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檢驗
由模型2可以看出,企業家精神對組織韌性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817,p<0.001),H2得到驗證;由模型5可知,組織韌性顯著正向影響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β=0.818,p<0.001),H3得到驗證;對比模型4和模型6,當同時將企業家精神和組織韌性納入回歸分析中,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直接效應減弱(β=0.536,p<0.001),但依然有顯著影響,這表明組織韌性在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間起部分中介作用,H4得到驗證。
本文采用Bootstrap方法對中介效用進行進一步檢驗,具體見表4所列。結果顯示,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直接效應及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的95%置信區間均不包含0,這說明企業家精神不僅可以直接影響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而且可以通過組織韌性間接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產生積極影響。換言之,企業家精神對其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直接效應(0.535 8)顯著,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0.318 9)顯著。H1和H4進一步得到支持。

表4 總效應、直接效應及中介效應
3.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效應檢驗
基于上述回歸分析結果,表5模型7—模型9逐步將控制變量、自變量、調節變量和交互項納入對組織韌性回歸模型中。由模型9可知,企業家精神與環境不確定性的交互性顯著(β=0.220,p<0.01),即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效應顯著。因此,H5得到驗證。

表5 調節效應檢驗結果

續表5
4.被調節的中介檢驗
本文采用Process宏程序,進一步檢驗環境不確定性對組織韌性的調節作用,具體見表6所列。結果顯示,環境不確定性水平較高時,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較強,其效應值為0.396 2,置信區間為[0.283 2,0.515 0];環境不確定性水平較低時,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較弱,其效應值為0.290 8,置信區間為[0.206 1,0.396 3]。

表6 被調節的中介效應
基于上述檢驗可知,組織韌性的中介作用受到環境不確定性的正向調節,產生了被調節的中介效應,本文的H6得到驗證。
本文基于動態能力理論構建了企業家精神影響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研究框架,得到結論如下:第一,蘊含于領導者管理理念和行為中的企業家精神能夠促進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能夠對中小企業的可持續發展產生正向影響;第二,領導者所具備的企業家精神能夠增強組織韌性,進而增強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能力;第三,環境不確定性在企業家精神與組織韌性的關系中有正向調節作用,并且對組織韌性的中介效應也有正向調節作用。即環境不確定性越高,企業家精神通過組織韌性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越顯著。換言之,在企業面臨經營環境壓力時,企業家精神能夠通過積極應對不確定性環境、表現出“韌性效應”。因此,增強組織韌性,能夠有利于企業可持續發展。
目前,企業家精神對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路徑研究較缺乏,相關研究也很少關注環境不確定性視角下組織韌性在企業家精神影響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路徑中的作用。因此,本文的理論貢獻在于:
第一,基于動態能力理論,探索了企業家精神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路徑,驗證了組織韌性在其中的關鍵作用,豐富了組織韌性前置變量的研究。對中小企業在不確定性環境下發揮企業家精神的作用有一定的理論貢獻。
第二,驗證了組織韌性在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過程中的重要價值。基于中小企業的“小而弱”“易受環境影響”的特征,將企業家精神作為組織韌性的前置變量,討論了企業家精神、組織韌性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之間的關系,明確了企業家精神通過增強組織韌性影響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機制,彰顯了組織韌性對于中小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
第三,分析了不確定性環境下企業家精神的作用機制,突出了企業家精神在企業應對復雜多變環境中的作用。從環境的競爭性和動態性兩方面反映了不確定性環境下,企業家精神和組織韌性促使企業表現出對環境變化的敏感性和對資源調整配置的靈活性,有助于企業實現更好的發展,論證了積極應對不確定性環境對中小企業謀求可持續發展不可忽視的作用。
首先,在中小企業經營管理過程中,領導者具備推崇創新、開拓進取、敢于冒險的精神,對于在不確定環境下增強組織韌性、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具有深刻意義。因此,在中小企業經營管理過程中要格外注重企業家精神的培育、激發以及在組織內部的傳遞。具體而言,作為管理者應該注重自我修煉,有意識地提升企業家精神水平;組織層面應該制定相關的激勵政策和考核機制,提升對企業家精神的重視程度,同時還應提供“企業家精神提升”的相關培訓機會。另外,應該重視企業家精神在組織內的傳遞,營造積極應對外部環境變化的氛圍,使組織上下形成“勁往一塊使”的合力,最大程度地發揮企業家精神的影響力,使其廣泛且深刻地存在于組織成員的精神體系中。
其次,關注組織韌性的增強。要在不確定環境下贏得持續的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就必須有較強的組織韌性。因此,在具體的管理情境中,應充分發揮企業家精神與環境不確定性間的交互作用,在組織與環境互動發展中,加強韌性文化建設,提升員工文化素質,進而加快數字文化轉型,不斷提升組織韌性。還應抓住數智化、信息化發展機遇,加快數字化轉型,借助新技術實現組織韌性的增強,維持組織結構的柔性特征,提升組織的應變和適應能力[48]。
最后,積極應對不確定性環境。一方面,中小企業領導者要轉變觀念,不再僅僅將不確定性環境視為“危機”,而應更加積極地將其視為企業發展能力可以迅速提升的“良機”,提高自身的企業家精神水平,充分感知環境不確定性下所掩藏的機遇;另一方面,中小企業的領導者應在環境不確定性的情境下,在危機事件處理過程中全面增強組織韌性,提升組織感知外部環境變化的能力、靈活應對能力、資源調配能力,主動把握變革機會,進而實現企業的可持續發展。
本研究還存在以下三點不足:首先,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有限,可能忽視了一些影響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潛在控制變量,未來研究可以考慮加入其他控制變量。其次,本文雖涉及了不同的行業,但是由于疫情限制導致樣本企業數據收集有限,還存在未涉及的行業類型,未來還可擴充行業類型,進一步提升研究結果的準確性。最后,本文僅基于動態能力理論關注了組織韌性這一中介變量在企業家精神與中小企業可持續發展關系中的作用,但企業家精神與企業可持續發展間復雜的作用機制尚未得到較為全面和系統地剖析,未來可從不同的視角對企業家精神與企業可持續發展間的影響機制展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