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靖,衛 笑,付慶云,曹銀萍,茹振鋼,李友勇
(河南科技學院/現代生物育種河南省協同創新中心,河南新鄉 453003)


BNS不育系由茹振鋼教授提供[1,9];鄭麥366是河南省農業科學院培育的一個優質強筋小麥品種,由中國農業科學院矮敗小麥研究中心新鄉基地惠贈。自2008年以來,BNS不育系一直在河南科技學院輝縣小麥育種基地種植,歷年從10月1日到11月18日分期播種,每8 d 1個播期,共設7個播期,用來觀察BNS的育性等。作圖群體構建的材料,包括父本鄭麥366和母本BNS及其F1和F2,均在同年10月9日播種,此期是BNS的不育播種期[1-5],也是當地小麥的適播期。F1自交產生F2群體種子時,為了保證不育基因的有效傳遞,人工雜交的F1在當年11月18日可育播期播種,植株抽穗后套袋,成熟后收獲套袋穗,選擇典型株穗混合脫粒,即F2種子,F2種子在不育播期播種,產生F2群體。材料田間種植方式:行長3.5 m,行寬0.3 m,BNS、鄭麥366、F1種植株距12 cm,F2株距15 cm。
播種出苗后各世代單株依次標記,待生長至4個以上分蘗時,取親本和F1各10個單株的第3、4分蘗葉片,剪1 cm段,混合后取樣2 g;F2全部單株分別取樣,剪1 cm段,混合后取樣2 g。所有樣品液氮冷凍1 min,之后置于-72 ℃保存,備用。
取20株親本和F1標記株,F2取所有標記單株,主莖和第1、2分蘗抽穗后全部套袋,第1分蘗套袋穗用于調查花粉可育率,成熟后收取主莖和第2分蘗套袋穗,計數小穗數和結實粒數;自交結實率計算采用國內法,即自交結實率=第1、2小花結實粒數/(2×總小穗數)×100%。調查的麥穗首用主莖穗,備用第2分蘗穗。在標記植株第1分蘗始花當天,取主莖穗上、中、下3個部位的小穗各1個,用卡諾液固定,然后取固定的每個小穗第1小花的3枚花藥,擠出花粉粒,用I2-KI染色,參照水稻和小麥的計數方法[1,3,10]對完全染為黑色且圓形的可育花粉粒數和花粉粒總數進行統計,每個片子取3個視野,共9個觀察值,計算平均數,花粉可育率=可育花粉粒數/花粉粒總數×100%。
參考Xing等[7]和孫慧慧等[8]的CTAB法提取幼葉基因組總DNA,用1%的瓊脂糖凝膠電泳和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DNA的純度和濃度。
按照BSA建立方法[11],根據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2個表型調查結果,取F2群體中表型值最低單株和最高單株各10株,各自的DNA等量混合,形成自交結實率可育池(A1)和不育池(B1)、花粉可育率可育池(A2)和不育池(B2)。
在R?der等[12]和Somers等[13]構建的SSR圖譜上,從染色體的短臂端開始,每1~3 cM 選一個分子標記,首先選擇單擴增產物位點標記,沒有單擴增產物位點標記時選擇二產物位點標記。從小麥GrainGenes網站(http://wheat.pw.usda.gov/cgi-bin/graingenes/browse.cgi?class =marker/)上獲得引物序列,由上海生工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合成。
參考Xing等[7]和孫慧慧等[8]的方法,使用Biometra Standard Gradient梯度PCR儀進行PCR檢測。PCR反應體系為25 μL,包括超純水18.2 μL,10×Buffer(Mg2+)2.5 μL,dNTP Mix(2.5 mmol·L-1each)2 μL,Taq DNA Polymerase(5 U·μL-1)0.3 μL,模板DNA(50 ng· μL-1)1 μL,上下游引物(10 μmoL·L-1)各0.5 μL。引物Xgwm、Xwmc、Xbarc的反應程序:94 ℃預變性3 min;94 ℃變性1 min,55 ℃退火1 min,72 ℃延伸2 min,45個循環;72 ℃延伸10 min;12 ℃保存。引物Xcfd的反應程序:94 ℃預變性5 min,94 ℃變性30 s,60 ℃退火30 s; 72 ℃延伸30 s,30個循環;72 ℃延伸10 min, 12 ℃保存。擴增產物用2.5%的瓊脂糖凝膠電泳檢測,恒壓100 V,電泳50 min。電泳結束后,用UVItec-FireReader凝膠成像分析儀觀察并 保存。
用BSA池篩選得到的多態性標記引物對F2群體各單株進行PCR擴增,PCR方法同1.4。用Mapmaker/Exp 3.0b[14]軟件計算連鎖標記的遺傳距離,用WinQTLCart 2.5軟件[15]處理各植株的連鎖標記基因型和表型數據,檢測QTL位點。
由于SSR標記在所屬連鎖群常有多位點和易位現象,為了準確定位SSR標記在BNS的連鎖群,將連鎖標記在BNS中重擴增,擴增產物由北京優博蘭基因技術有限公司完成測序,將測序序列在小麥中國春參考基因組Chinese Spring RefSeq V2.1[16]中進行比對,定位連鎖標記的物理位置,并定位QTLs的相對位置。用Mapdraw軟件[17]繪制連鎖標記和QTL的連鎖圖。
從表1可以看出,不育播期(10-09)播種的BNS和F1的自交結實率分別為0.95%和0,均表現為高不育,在可育播期(11-18)播種的BNS和F1的自交結實率分別為49.49%和41.23%;而在不育播期和可育播期播種的鄭麥366均可育,11月份播種的結實率有所下降,原因可能是后期發育快,不育小花較多。F2作圖群體共143株,從表2可以看出,F2套袋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平均值分別為16.33%和23.58%,偏態分布,均偏向不育性,說明該現象是不育顯性所致,但BSA池極端表型與親本一致,結實率最低為0,最高同可育親本鄭麥366。

表1 親本及F1在不育和可育播期播種的自交結實率Table 1 Self-seed setting rate of parents and F1 generation plotted in sterile and fertile sowing date %
在小麥分子標記圖譜上選用710對SSR標記引物,分別對BNS、鄭麥366、F1、A1池、B1池、A2池和B2池進行DNA擴增,挑選出在親本間和兩對BSA池間均存在差異且差異表現一致的標記(不育基因的連鎖標記),最終篩選出530對有效擴增標記引物,其中在BNS和鄭麥366親本間存在110對多態性引物,與BNS不育基因連鎖的標記引物有12對,分布在8條染色體上(表3)。部分標記的擴增電泳圖見圖1,可以看出,這些標記對鄭麥366、BNS和F1的擴增圖譜帶型清晰,但個別標記(如Xgwm124和Xwmc795的A池)對兩個不育池和可育池的擴增圖譜帶型與F1一致,主要原因是主效不育基因有2對,且具有顯性特征,不育池中可能存在個別植株其中一個不育基因位點為純合隱性可育,部分標記檢測顯示的父本帶可能是這些位點的擴增產物,但不影響母本位點的引物篩選。

表2 F2群體2個表型BSA池的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Table 2 Self-seed setting rate and fertile pollen rate in the two phenotypic BSA pools %

表3 親本和BSA池篩選的共分離連鎖SSR分子標記Table 3 Co-segregating SSR linkage markers screened from the DNA of parents and BSA pools
用12個多態SSR標記對F2群體143個單株進行DNA擴增,部分標記的擴增圖譜見圖2。讀取各連鎖標記擴增多態性,在Mapmaker/Exp 3.0b軟件中計算連鎖標記圖距,發現共有3個多標記群和4個單標記群,第1個多標記群有4個標記,分別為Xbarc267(7B)、Xwmc517(7B)、Xwmc658(2A)和Xwmc617(4A/4B);第2個多標記群有2個標記,分別為Xwmc795(5A)和Xwmc752(5A);第3個多標記群有2個標記,分別為Xwmc396(7B)和Xbarc55(1B/2B)。其余4個標記Xcfd5(5B)、Xgwm124(1B)、Xwmc506(7D)和Xwmc332(2B)為單標記。從連鎖標記 所屬染色體看,2B、5A和7B染色體上的標記 較多。

M:DNA Marker;P1:鄭麥366;P2:BNS;F1:BNS×鄭麥366雜交F1;A1:自交結實率可育池;B1:自交結實率不育池;A2:花粉可育率可育池;B2:花粉可育率不育池。圖2同。
用WinQTLCart 2.5軟件處理連鎖標記圖距數據,首先,用單標記分析法檢測與不育QTL顯著連鎖的標記,結果共發現5個標記與不育QTL顯著連鎖,分別為Xbarc55(1B/2B)、Xwmc332(2B)、Xwmc517(7B)、Xwmc396(7B)和Xwmc752(5A)。然后采用區間分析法檢測QTL位點,結果檢測到2個主效不育QTL,分別與單標記Xwmc332和第3個多標記群連鎖。
由于連鎖標記Xbarc55中有二產物位點標記,因此連鎖標記的所屬染色體尚不能確定,為了準確定位連鎖標記的連鎖群,將各標記擴增產物序列在中國春基因組中進行比對,結果顯示,Xbarc55位于2B染色體上,其他標記的所屬染色體與標記來源圖譜一致。Xbarc55和Xwmc396在Mapmaker/Exp 3.0b檢測中是連鎖的,可能是二者均連鎖不育QTL所致。將Xbarc55(2B)與單標記Xwmc332(2B)連鎖,按SSR圖譜距離進行QTL檢測,結果檢測到1個QTL,與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均相關,位置靠近標記Xwmc332,且貢獻率較高,達13.20%,因此是一個主效不育QTL,命名為qBS1;同樣方法,將Xwmc396(7B)與Xwmc517(7B)連鎖,重新進行QTL檢測,結果也檢測到1個QTL,位于兩個標記之間,距Xwmc396較近,與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也均相關,貢獻率高達19.66%,表明也是主效不育QTL,命名為qBS2。

A~D分別為標記Xcfd5、Xwmc506、Xgwm124、Xwmc617的PCR結果。1~18:F2單株。
從表4可看出,qBS1和qBS2的表型變異解釋率分別為13.20%和19.66%,表明qBS2的遺傳效應大于qBS1。2個主效QTL的顯性效應與加性效應的絕對值比值均大于1,表明這2個QTL的顯性效應大于加性效應,且均具有顯性效應。2個主效QTL的加性效應均為正值,說明其加性效應來源于母本BNS。2個主效QTL及其連鎖標記的連鎖圖見圖3。

表4 檢測到與BNS不育相關的主效QTLTable 4 Major QTLs detected for BNS sterility

圖3 BNS兩個主效不育QTL及其SSR連鎖標記的連鎖圖
BNS是一個新型小麥溫敏雄性不育系,低溫不育高溫可育。前期研究初步發現,該不育系的不育性和育性恢復是非等位基因遺傳方式,分別含有兩對主效基因[4],兩個育性恢復基因已初步定位在1B和2B染色體上[7],而本研究的目的是檢測不育基因的QTL并初步定位其所在的染色體。利用BNS和它的完全保持系鄭麥366的F2為作圖群體,建立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2對BSA表型池,用SSR分子標記篩選連鎖標記并檢測QTL,結果檢測到2個主效QTL(qBS1和qBS2),分別定位在2B和7B染色體上。
對雄性不育與非雄性不育性狀QTL定位群體的建立有很大區別。在雄性不育后代的分離群體中,由于不育個體不能傳遞后代,因此構建重組自交系和近等基因系異常困難,在這種背景下,F2是最佳作圖群體。又由于不育系不結實,因此,產生F2群體的F1需在可育播期內播種,保證不育等位基因以同等概率傳遞,這是建立平衡基因頻率F2群體的重要保證。本研究中F1是在11月18日播種的,是育性最高恢復播種期,建立的F2群體國內法平均結實率為16.33%,最高結實率為 69.68%,說明F2育性呈偏態分布,偏不育性,這種偏態是不育顯性的結果,但它不影響連鎖標記的篩選,因為高結實率的單株可以滿足BSA池的建立。F2作圖群體中最高結實率為69.68%,屬高結實率水平,普通可育小麥品種的國內法自交結實率最高也在90%左右。
本研究連鎖標記篩選結果顯示,2B、5A和7B染色體上的連鎖標記較多,占總連鎖標記數的70%。在5A染色體上檢測到1個QTL,但貢獻率較小,且僅與自交結實率相關,因此認為是微效QTL。影響自交結實率的因素很多,除花粉育性外,穎殼張開特性、自交親和性等均影響結實率,BNS的不育性是由于花粉敗育,因此主效不育QTL必須與花粉育性相關。本研究在5A染色體上檢測到2個連鎖標記,其連鎖的QTL雖不是主效的,但遺傳性穩定,對不育性有較大影響,該不育位點及作用尚需繼續觀察;2B染色體是小麥光溫敏雄性不育基因和恢復基因的集中載體,如小麥光溫敏雄性不育系BS20[18]、兩極型光溫敏不育系337S[19]的一個不育基因均定位在2B染色體上,光溫敏D2型小麥雄性不育的質核互作型不育基因也與2B染色體相關[20]。本研究篩選到的連鎖標記Xwmc332也位于2B染色體上,擴增產物比對發現,引物序列高度保守,因此認為是一個緊密連鎖的分子標記,其連鎖的QTL為主效QTL;7B染色體是主效不育基因連鎖群,本研究中有2個連鎖標記位于該染色體上,而且前期恢復基因定位結果也表明該染色體上含有不育基因[7]。
從連鎖標記以及QTL初步定位的結果來看,標記與標記之間、標記與QTL之間的距離均比較大,但用單標記來檢測QTL,標記與QTL是緊密連鎖的,相關性達顯著或極顯著水平。測定距離較大的原因,主要來自三個方面,一是不同時期、不同遺傳背景下測定的連鎖圖距可能不同,如Xbarc55和Xwmc332在Somers等[13]的SSR圖譜位置和小麥GrainGenes網站的圖譜位置也不完全相同;二是交換熱點的存在,品種間染色體結構具有多態性,連鎖圖譜和參考基因組分子圖譜常常存在差異,甚至也有交錯差異[21],如中國春和BNS雖然都是普通小麥,但在品種演化上兩個材料經歷不同;三是試驗結果計算的交換值偏高,高交換值來自高重組個體數,如F2作圖群體中標記的分離是一對位點,但表型的分離則是2對主基因及微效基因共同作用的結果,此外雄性不育的發生過程中,主效基因起決定作用,下游相關基因級聯放大,任一因子異常,均可導致花粉敗育[22]。研究發現,在BNS中有多個不育相關基因(如wtms1[8]、TaAPT2[23]、ATP1[9,24-25]、TA1和TA2[26]、IAA代謝途徑相關基因[27]、小熱激蛋白基因hsp23.5[28]等),這些多基因重疊,也可使重組型個體數量增加,導致計算的交換值偏大,然而從BSA池篩選到的QTL單標記分析結果,可以看出標記與QTL之間的實際距離要小得多。
前期BNS不育性遺傳學檢測顯示,2個不育基因的作用不等效,但作用累加[4],本研究定位到的2個QTL的遺傳效應也是不等效的,7B染色體上的qBS2比2B染色體上的qBS1遺傳效應高。2個不育基因的非等效性,在BNS早期系BNY-S中也有反映,其不育率約為80%[8,23],這可能是高效應位點的作用結果,BNS的完全不育性重組了新的不育基因[8],推測新引入的不育基因為qBS2。本課題組前期在BNS與典型保持系、典型恢復系雜交組合中的測定結果顯示,高效應位點的效應量是低效應位點的2~3倍[4,7]。BNS與其他小麥品種雜交,F1組合有完全不育、高不育、低不育和完全可育4種類型,這分別對應2對不育基因、高效應不育基因、低效應不育基因和不含不育基因的基因型。
用BNS和鄭麥366的F2為作圖群體,建立自交結實率和花粉可育率兩個表型BSA池,選用分布在小麥21條染色體上的710個SSR分子標記,在BSA池中篩選出12個連鎖標記,共檢測到2個主效不育QTL,分別為qBS1和qBS2,其中qBS1位于2B染色體上,緊密連鎖Xwmc332和Xbarc55 分子標記;qBS2位于7B染色體上,緊密連鎖Xwmc396和Xwmc517 分子標記,qBS2的遺傳效應大于qBS1。這些結果為進一步精細定位不育基因提供連鎖標記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