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紫豪
(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北京 100091)
“流水句”這一概念最早由呂叔湘提出:“因為漢語口語里特多流水句,一個小句接一個小句,很多地方可斷可連。”[1](P23)之后,不斷有學者從語音、結構、語義及成因等角度,對流水句展開了較為細致的研究,從不同的側面對漢語流水句的本質進行了揭示。不過,已有的研究中,多見對流水句事實現象的描寫,而未能深入探求流水句結構形成的認知動因。本文認為,對流水句結構認知動因的探索有助于加深對流水句形成的了解,可以幫助我們更清晰地辨識流水句的本質特征。因此,本文將立足于現代漢語流水句的實際使用狀況,探求流水句結構形成及連貫機制的認知動因。
關于流水句的定義,學界目前主要有三種觀點:“復句說”“意合句說”與“超句說”。以胡明揚與勁松[2]、徐思益[3]、王文斌[4]為代表的學者,從流水句的結構、意義、關聯詞等角度出發,主張將流水句歸入復句范疇。而鄧凌云則認為,流水句不僅屬于廣義的復句,更應歸入廣義的意合句之中[5]。盛立春則更進一步,將流水句界定為無標記的意合句[6]。也有學者不同意上述觀點,提出了“超句說”。如袁毓林認為,流水句是一種不屬于復句范疇,而是一種大于復句范疇的篇章單位的意識[7]。沈家煊將漢語的基本組成單位定義為零句,而流水句則是由兩個及以上零句組合成的更大的單位[8]。本文采用目前學界的主流觀點,將流水句定義為:由多個句段組成的一種復雜句子,句段與句段之間結構松散,按照事理邏輯依次鋪排,不存在層層嵌套的主從關系,很難補出關聯詞語。句中的主語或隱或現,可以出現兩個及以上的主語,主語之間存在跨句段指認的情況。
流水句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復句,流水句各句段之間邏輯聯系松散,無法從各句段間的邏輯語義關系上來判斷流水句的類別。申小龍在考察漢語句子時,提出了動向、名向、關系向一系列概念,主張從句子的表達功能出發,對漢語句子進行分類[9]。本文借鑒這一分類方法,從流水句的表達功能著眼,將流水句分為三類:敘述性流水句、描述性流水句和評論性流水句。其中,敘述性流水句指具有敘述行為事件功能的流水句,主要標志是句中包含心理性以及動作性動詞。如錢鍾書《圍城》:“方鴻漸不愿意臉上的羞憤給同僚們看見,一口氣跑出了銀行。”這一句子的功能主要是敘述“方鴻漸”的動作行為,其中包含了心理動詞“愿意”和動作動詞“跑”。
本文以敘述性流水句為例,從認知的角度出發,對流水句的連貫機制進行探討。在以往的研究中,針對連貫的研究主要是從銜接形式入手,尋求句子之間顯性的銜接手段,如連接詞的使用等。而流水句由于缺少顯性的銜接手段,所以主要是通過認知、感覺等主觀性手段來完成小句間的銜接。為了更好地探求流水句小句間的銜接手段,我們需要引入連貫機制這一概念。所謂“連貫機制”,即通常所說的“組織機制”,它是語篇中的各部分通過某種手段進行組合,而最終形成更大的單位。流水句的連貫機制就是流水句中的各句段組成流水句的手段,它主要通過視點的流動與轉換進行。視點既是一種立足點、出發點,也是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態度。值得注意的是,申小龍還提出了“心理視點”這一概念,該概念是指一種在進行閱讀過程中的組塊能力,它不僅是對句子整體信息的選擇,更是對句子線型信息的能動把握[10]。
漢語流水句的句子視點并非固定的,句子的視點可能是一個,也可能是多個。本文以主語的動作行為作為視點流動的主要標志,并按照主語的一致性對流水句進行進一步分類,將敘事性流水句劃分為兩種:單主語敘事性流水句和群主語敘事性流水句。
其中,單主語敘事性流水句的視點隨著主語的動作變化而移動,不需要考慮句段間的主從結構或顯性的鏈接手段。例如:
(1)紫鵑答應著,忙出來換了一個痰盒兒,將手里的這個盒兒放在桌上,開了套間門出來,仍舊帶上門,放下撒花軟簾,出來叫醒雪雁。(清代曹雪芹、高鶚《紅樓夢》第八十二回)
在例(1)中,“紫鵑”作為主語,句子視點隨著“紫鵑”的一系列動作行為向前移動。可以看出,通過各句段之間的鋪排,該流水句所描述的各種場景如流動的畫卷般展現在讀者眼前。
群主語流水句指當流水句中出現多個主語,且這些主語一起出現在流水句所描寫的同一場景之中時,視點隨多個主語的行為進程相互切換,分別展開,句段之間無輕重之分,語法地位平等。例如:
(2)鴻漸送她出去,經過陸子瀟的房,房門半開,子瀟坐在椅子里吸煙,瞧見鴻漸倆,忙站起來點頭,又坐下去,宛如有彈簧收放著。走不到幾步,聽見背后有人叫,回頭看是李梅亭,滿臉得意之色,告訴他們倆高松年剛請他代理訓導長,明天正式發表,這時候要到聯誼室去招待部視學呢。(錢鍾書《圍城》)
例(2)中,該流水句則呈現出多主語性,“方鴻漸”“陸子瀟”“李梅亭”都是出現在這一場景中的行為者,他們是該流水句的群主語,句子的視點在群主語的動作間進行切換。通過視點的切換,將流水句所描述的畫面展示在讀者面前。需要指出的是,群主語流水句是流水句中比較常見也比較復雜的情況。由于一個流水句中包含多個動作行為者,因此會造成主語與謂語之間的隔斷和嵌套。至于如何建立各句段之間的連貫關系以及產生這種結構的原因,我們將在下文中具體闡述。
流水句是漢語中比較特殊的一種句式,其形成具有漢民族認知活動的理據,是人們認識體驗、思維方式在句法上的映射。就單主語敘事性流水句而言,其成立的內在認知動因可以歸結為話題象似性原則。所謂“象似性”,是指“語言符號在意、形或結構上與其所指之間存在映照性相似的現象”[11]。語言反映了人們在世界結構中的經驗,因而具有象似性特征。沈家煊認為,流水句的成因是源于漢民族的共同認知,即流水句是漢民族共同認知經驗在句法層面的體現[8]。
王寅指出,在復句中,分句的話題和人們思維的起點時間具有象似性[12]。流水句往往是由兩個及以上的句段組成,單主語敘事性流水句的話題通常是作為視點移動承擔者的主語,而作為描述話題行為動作的其他各句段就可以按照一定的規律進行鋪排。如例(1)中的“紫鵑”,就是整個流水句所要表述的描寫者思維的起始點,整個流水句的結構形式是漢民族認知經驗中主體意識和直覺思維的反映。
就群主語描述性流水句而言,流水句之所以能夠出現群主語,是因為流水句的連貫機制符合理想化認知模型。理想化認知模型最早由Lakoff 提出,該理論強調,人們對某一被描述事物的抽象性、統一性、理想型的理解,是以其存在的文化背景中的已有的經驗知識為依據的[13](P159)。理想化認知模型是由包括命題結構模型在內的多個認知模型經過整合形成的完形結構,而流水句就是由多個認知模型組合成理想認知模型,即各句段間具有某一命題的聯系,這種聯系可以使閱讀者觸發一個與命題相關的理想認知模型。如例(2)中,由“方鴻漸”“陸子瀟”“李梅亭”三個主語所表達的行為者認知模型,組合成為流水句所描述場景的多行為者的理想認知模型,這就是群主語能夠出現的本質原因。理想認知模型同樣作用于流水句各句段間的連貫機制中,但主要作用于描述性流水句和評論性流水句,這里不再展開論述。
敘述性流水句的功能主要是敘述事件行為,在一個流水句內完成對某一行為動作的表述。敘述性流水句所表述的動作行為或心理活動,是通過流水句各句段間的鋪排來呈現的,并組成一幅動態的畫面。句子的視點隨著動作、心理行為向前移動,當它投射到句子的表層結構時,就會形成句子的排序。戴浩一指出,漢語在語義結構到表層結構的投射中,更多的采用的是直接投射,即不需要對句法形式范疇進行限制,“它的語序跟思維之流完全自然地合拍”[14]。因此,各句段之間的連貫機制以及排序,必定會存在其內在邏輯與現實世界的象似性。從這一意義上說,流水句各句段間的鋪排是人們對現實世界經驗認識的映射,它必然會遵循象似性原則。在敘述性流水句中,主要體現為時間象似性和空間象似性。
1.時間象似性
時間順序是人類認知中最根本的一種順序。王寅指出:“語符單位排列順序象似于思維順序或事情發生的時間順序。”[12]敘述性流水句的主要功能就是描述行為事件,各句段間的連貫關系亦是時間順序象似性的集中體現。
在單主語敘述性流水句中,各句段以時間為線索進行連貫鋪排。例如:
(3)他把頭發梳光,換上一雙新鞋,選擇了一件半新不舊的綢夾禮袍,很用心的把袖口卷起,好露出里面的雪白的襯衣來。(老舍《四世同堂》)
(4)(方鴻漸)草草把查過的箱子理好,叫了汽車準備到周經理家去住一夜,明天回鄉。(錢鍾書《圍城》)
(5)蘇小姐抽開匣蓋,取出一把雕花沉香骨的女用折扇,遞給曹元朗道:“這上面有首詩,請你看看。”(錢鍾書《圍城》)
例(3)中,“他”作為句子的主語,句子視點隨后續句段所描述的動作行為“換鞋”“選禮袍”“卷袖口”“露出襯衫”而前進,各句段以時間為線索依次鋪排,不需要連接詞的輔助就可以達到連貫的效果。例(4)中,省略的主語“方鴻漸”同樣屬于句子視點移動的承擔者,視點隨行為動作“理箱子”“叫汽車”“回鄉”向前流動,句段間的動作行為具有先后順序,語序不能顛倒。例(5)中,在各個動作行為“抽開匣蓋”“取出折扇”“遞”“道”之間,后一動作因前一動作的完成而得以實現。可以看出,時間順序象似性是上述三個流水句連貫的認知本質。這三個流水句內部的各句段間,并沒有句法形式上的標記來標識其間關系,而是通過動作行為的先后來進行提示。同時,上述例子中的流水句,其內部各句段之間的語序不能顛倒,因為前、后句段之間在語義邏輯上存在制約關系,前一句段所描述的行為動作在時間上居先,后一句段描述的行為動作在時間上居后,如果顛倒語序則不符合人們基本的經驗認知。這也是時間順序象似性的具體體現。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還發現了一些單主語敘述性流水句各句段之間的語序可以顛倒。例如:
(6)他揪著自己的褲腿蹲下去,含笑低頭。(王朔《無人喝彩》)
(7)老師皺了一下眉,沒有言語,低頭改作業。(郁秀《花季·雨季》)
(8)書上一字沒看進去,耳聽得鮑小姐嬌聲說笑,她忍不住一看。(錢鍾書《圍城》)
例(6)中包含動作行為“蹲”和“低頭”的句段,例(7)中包含動作行為“皺眉”“沒言語”“低頭”的句段,例(8)中包含動作行為“沒看書”“聽”的句段,其間順序可以顛倒。這是因為各句段所包含的行為動作在時間上是并行的,即在時間上具有象似性,所以可以連接;不過,在句段所描述的行為動作一起發生時,句子視點已不存在向前推進的趨勢,而是同時落在兩個動作行為上,所以各句段的排列順序可以顛倒。
群主語敘事性流水句的視點,在群主語組成成員的行為動作中切換,視點的推進同樣符合時間象似性原則。當組成成員所主導的各行為動作發生在同一時間節點時,視點切換不具有限制性,各句段間的語序可以顛倒。例如:
(9)到五點鐘,孫小姐留在旅館,四人又到銀行。(錢鍾書《圍城》)
(10)車夫急著上雨布,鋪戶忙著收幌子,小販們慌手忙腳地收拾攤子,行路的加緊往前奔。(老舍《駱駝祥子》)
(11)方氏兄弟還等著檢查呢,蘇小姐特來跟鴻漸拉手叮囑“再會”。(錢鍾書《圍城》)
例(9)中,群主語包括“孫小姐”和“四人”,他們同時發出動作行為“留在旅館”和“到銀行”,由于時間上的共時性而實現連貫,符合時間象似性,因此,語序可以顛倒。例(10)中,群主語“車夫”“鋪戶”“小販們”“行路的”,共同構成“下雨”這一時間節點中的場景。群主語成員的行為動作在該場景下同時發生,視點切換不受限制,因此,各句段間的語序可以顛倒。也就是說,時間上的共時性成為各句段的連貫機制。例(11)中,“方氏兄弟”和“蘇小姐”共同構成流水句的群主語,各句段表示的動作行為同時發生,并在時間象似性的作用下連接成句,其語序可以顛倒。
還有一些符合時間象似性原則的流水句,各句段之間不能顛倒。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各句段所描述的行為動作在時間上具有先后性,群主語成員的出現次序也具有先后性。在時間順序象似性原則的制約下,為了不違背人們的基本認知經驗,各句段的語序不能顛倒。例如:
(12)他們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彌陀佛,她就一頭撞在香案角上,頭上碰了一個大窟窿,鮮血直流,用了兩把香灰,包上兩塊紅布還止不住血呢。(魯迅《祝福》)
(13)方鴻漸正抽著煙,鮑小姐向他伸手,他掏出香煙匣來給她一支,鮑小姐銜在嘴里,他手指在打火匣上作勢要為她點煙,她忽然嘴迎上去,把銜的煙頭湊在他抽的煙頭上一吸,那支煙點著了,鮑小姐得意地吐口煙出來。(錢鍾書《圍城》)
(14)周經理一家三口都出門應酬去了,鴻漸在小咖啡館里呆坐到這時候才回家,一進門用人便說蘇小姐來過電話,他火氣直冒,倒從麻木里蘇醒過來,他正換干衣服,電話鈴響,置之不理,用人跑上來接,一聽便說:“方少爺,蘇小姐電話。”(錢鍾書《圍城》)
例(12)中,“他們”和“她”共同組成流水句的群主語,而用以敘述行為動作的各句段,在時間象似性的作用下連貫成流水句;同時,由于各句段敘述的行為動作在時間上具有先后關系,即先“松手”后“撞”再“包”,在時間順序象似性的制約下,各句段間的順序不能顛倒。例(13)中,句子的視點在群主語成員“方鴻漸”和“鮑小姐”的行為動作之間來回切換,但群主語中每個行為者發出的動作,在時間上存在先后差異,句子線索隨著時間向前推移,而各句段也在時間象似性原則的制約下進行有序鋪排。例(14)中,“周經理一家三口”“鴻漸”“用人”共同構成流水句的群主語,句子視點隨各成員發出的一系列行為動作“出門”“呆坐”“進門”“蘇醒”“換衣服”“置之不理”“跑”“說”的先后向前推進,各句段也按照行為動作發生的順序進行連貫。
2.空間象似性
除了時間順序之外,空間順序也存在著自身的認知規律。部分流水句視點的流動是隨著空間的轉移而進行切換的,這時各句段以空間為線索進行連接,按照空間位置進行鋪排。在單主語敘事性流水句中,空間順序象似性也是各句段連貫的重要依據,流水句各句段按照空間分布位置的順序排列。例如:
(15)劉姥姥便度石過去,順著石子甬路走去,轉了兩個灣子,只見有一房門。(清代曹雪芹《紅樓夢》第四十一回)
(16)一邊跑出跨院,跑出惠安館,一路踢著小石塊,看著我手上的紅指甲,回到了家。(林海音《城南舊事》)
(17)本來第二天要開車去長治修高速公路,他放下這事,先坐長途汽車到霍州,由霍州坐火車到石家莊,由石家莊坐長途汽車到平山縣,由平山又坐鄉村長途汽車到杜青海的村子杜家店。(劉震云《一句頂一萬句》)
例(15)中,句子的視點隨主語“劉姥姥”在空間上從“石子甬路”到“轉灣”再到“房門”的移動而推進,各句段間的排列順序亦受到動作行為所發生的空間位置的制約。例(16)中,句子視點從“跨院”到“惠安館”再到“家”,隨著主語“我”的移動,各句段在空間的連續轉換下被聯結成流水句。例(17)中,流水句各句段依據“他”的空間行動軌跡進行銜接,由于空間上具有前后性,因此,各句段間的順序不能顛倒。可以看出,上述流水句各句段的連貫均受到空間位置的制約,并根據視點的推移過程進行排列。
群主語敘述性流水句的句子視點,除了隨時間的推移向前推進之外,也會隨空間的轉換而進行切換,各句段的排列同樣受空間順序象似性的制約。例如:
(18)他從上房走出來,走到院子里碰到了趙老太太,她手里拿著一包月餅,正要到親戚家去。(蕭紅《后花園》)
(19)襲人一直進了房門,轉過集錦槅子,就聽的鼾齁如雷。忙進來,只聞見酒屁臭氣滿屋,一瞧,只見劉姥姥扎手舞腳的仰臥在床上。(清代曹雪芹《紅樓夢》第四十一回)
(20)說著她又走進屋,我再跟進去,弄這弄那,又跟出來,搬這搬那,這樣跟出跟進忙得好高興。(林海音《城南舊事》)
例(18)中,句子視點隨群主語組成成員“他”的空間移動,從“上房”到“院子”;隨后,視點切換至處于“院子”這一空間中的群主語組成成員“趙老太太”上。例(19)中,“襲人”作為先出現的群主語成員,經歷了從“房門”到“屋里”的空間轉換,句子視點隨著她的位移而推進;直到另一個群主語成員“劉姥姥”出現,句子視點便轉移到“劉姥姥”所處的空間“床上”。例(20)中,隨著群主語“我”和“她”空間位置的移動,句子視點不斷發生切換,流水句各句段也以此為依據進行排列。可以看出,上述流水句各句段的排列順序是完全符合空間順序象似性原則的。
受空間順序象似性制約的群主語敘述性流水句與受時間順序象似性制約的群主語敘述性流水句的不同之處是在于:群主語組成成員的出現是否具有先后順序性。當群主語成員并非同時出現在流水句所描述的事件之中時,受空間制約的群主語敘述性流水句同時會受到時間順序象似性的制約,其各句段間的語序排列是兩種象似性共同作用的結果,此類流水句各句段的順序不能顛倒。
綜上所述,敘述性流水句是以表述行為事件為主要功能的流水句,每個流水句包含多個句段,每一句段都是以句子的視點流動方向為鋪排順序的。根據句子主語的個數,我們將敘述性流水句進一步劃分為單主語敘述性流水句和群主語敘述性流水句。然后,從認知語言學角度出發,對這兩種敘述性流水句的成因及連貫機制進行了解釋。單主語敘述性流水句的結構反映了話題象似性,群主語敘述性結構流水句的形成則是理想化認知模型作用的結果,二者的連貫機制均受到時間順序象似性和空間順序象似性的制約。同時,由于流水句各句段所描述的動作行為的發生時間有共時和前后之分,因此,有的流水句句段之間可以顛倒,而有的流水句內部各句段的語序則不能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