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永穆,葉 紫
(四川大學 a.經濟學院;b.馬克思主義學院, 四川 成都 610207)
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集中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先進性和優越性。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是“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時代”,必須推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1]。2022年10月16日,黨的二十大會議也進一步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因此,在已經奪取脫貧攻堅偉大勝利、順利完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任務的新發展階段,必須明確“促進共同富裕,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2],必須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必須更加著力破解農民農村發展中的不平衡與不充分難題,必須更加積極探索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實踐路徑。
共同富裕包含“共同”和“富裕”兩個重要方面。其中,共同富裕的“共同”有兩層含義:一是指創造和享有財富的是全體人而不是少數人,是覆蓋城鄉的所有人群,不能僅有城市人而沒有農村人;二是指在實現次序上具有非同步性和協同遞進性,既要允許合理范圍內區域和主體發展差距存在,也要統籌不同區域和不同主體的發展水平,努力不讓任何一個區域和任何一個主體掉隊[3]。共同富裕的“富裕”也有兩層含義:一是指物質上的富裕,即生產力極大發展,社會物質財富極大豐富;二是指精神上的富裕,即精神財富不斷豐富,人民對精神生活有更高層次的追求。
黨的十九大擘畫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富裕的宏偉藍圖:到2035年,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邁出堅實步伐;到2050年,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基本實現。黨的二十大進一步明確增進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質需要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扎實推進共同富裕。如何扎實推進共同富裕?習近平同志指出,要堅持“在高質量發展中促進共同富裕……不斷提高發展的平衡性、協調性、包容性”[4],這一論斷為新時代推動共同富裕指明了道路與方向,具有深刻的理論依據和現實依據。就理論依據而言,馬克思、恩格斯認為,共同富裕將在以生產力高度發達為條件的共產主義社會里實現,而高質量發展便是以注重發展生產力為基礎、以物質精神協同發展為內容、以滿足全體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為目標的發展[5];從現實依據來看,走高質量發展道路可以提高生產力發展水平,有助于解決發展中尤其是農民農村發展中存在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必須明確,沒有農民農村的共同富裕,就沒有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而要解決農民農村發展中的問題、穩步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就必須走高質量發展道路。
從共同富裕的理論含義和高質量發展的具體要求出發,要破解農民農村共同富裕難題,必須抓住農村社會主要矛盾。當前,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矛盾在農民農村發展中突出表現為以下3個方面:城鄉發展不平衡尤其是農村發展不充分、農村區域發展不平衡尤其是西部地區發展不充分、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同步發展不平衡尤其是精神文明發展不充分。因此,為進一步解決發展矛盾、解決農民農村發展難題、扎實推動共同富裕,必須深化對農民農村共同富裕3個方面時代內涵的理解。
首先,城鄉融合發展是扎實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前提基礎。馬克思主義認為,城鄉對立是生產力發展的階段性產物,只有通過生產力的高度發展,才能消除城鄉對立、推動城鄉融合,進而實現社會全體成員的共同富裕。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當前我國居住在鄉村的人口為50 992萬人,占全國總人口的36.1%[6]31。如此龐大數量的農村人口如果不能實現共同富裕,那我們始終無法宣告共同富裕任務目標的完成。從人均可支配收入來看,我國的基尼系數長時期處于0.4的國際警戒線之上,突出表現為農村生產力發展較城市明顯不足。因此,只有在高質量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過程中不斷提高農村的生產力水平,提升城市與農村發展的協調性、包容性,才能讓我國生產力水平獲得整體提升、物質生活資料大大豐富和滿足,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
其次,不同區域農村協調發展是扎實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內在要求。馬克思主義認為,生產力平衡分布、區域間協調發展體現了社會主義本質,展現了社會主義不同于資本主義的優越性。據統計,當前我國西部地區居住在鄉村的人口數量為16 361萬,占全國鄉村人口的32.1%[6]51。這表明,如果不同區域的農民農村不能實現協調發展,全體農民農村的共同富裕便有了缺口。事實上,生產力平衡布局不是要求各地區生產力水平都絕對一致,而是在承認地區間存在發展差異的基礎上盡可能平衡布局生產力,不斷縮小地區間的發展差異。受地理位置和歷史原因影響,我國東部地區的農村與其他區域的農村相比,發展速度更快、生產力水平更高,我們要充分利用東部地區的優勢,發揮區域間協調聯動機制的作用,帶領各地農民齊心協力,推動各地農村生產力持續發展,實現不同區域農村協調發展下的農民農村共同富裕。
最后,農民群眾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同步發展是扎實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根本目標。馬克思主義認為,人的社會生活由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構成,物質生活決定精神生活,精神生活對物質生活有一定的反作用。新時代以來,黨帶領人民順利取得了脫貧攻堅戰的偉大勝利,農民群眾的基本物質需求得到充分滿足,過上了“兩不愁、三保障”的幸福生活。與此同時,廣大農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內容也提出了更高要求:更廣泛的信息獲取渠道、更多樣的文化知識內容、更豐富的精神文化產品,都體現了農民群眾在精神層面上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極大豐富了共同富裕的時代內涵。事實上,實現精神富裕不僅是人民的需要,更是國家和民族的需要,它能夠激發民族精神的深層力量,增強人民群眾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信念感。因此,精神生活與物質生活相互促進、同步發展,才能切實推動農民農村的共同富裕。
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之日起,就高度重視農業農村農民的發展問題: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帶領人民推翻“三座大山”,讓農民成為土地的主人;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黨帶領人民推行農業的社會主義改造,為農村人民共同富裕奠定了制度基礎;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時期,黨帶領人民推廣實施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充分激發了農業農村農民的發展活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黨在解決“三農問題”上持續發力,帶領農民農村發展取得了顯著成效。
但也應當看到,新時期要貫徹落實在高質量發展中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時代任務,仍面臨很多難點和挑戰。當前扎實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面臨的最大制約是農民農村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即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充分、農村區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發展不平衡不充分。農民農村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進一步引起城鄉共同富裕發展有差異、區域間農村共同富裕步伐不協調、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共同富裕進程不同步的狀況,阻礙了農民農村共同富裕扎實推進的實現進程。
長期以來,我國城鄉發展呈現二元結構,城鎮與農村在產業分布、收入分配、社會保障、基礎設施等方面有著較大差異,資源配置不均衡的情況普遍存在,而這一現象的形成有著一定歷史原因。鴉片戰爭之后,西方的工業文明和市場經濟對中國傳統的農業文明和自然經濟帶來了沖擊,城鄉分離加速;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為加快實現工業化,出現了工農業產品不等價交換、農業生產合作制等相關政策制度,農業為工業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但農業農村自身發展卻受到制約,城鄉差距持續擴大;改革開放后,由于“先富帶動后富”的政策因素及城市自身存在的優勢,農村人口大批流向城市,經濟的飛速發展使城鄉差距進一步擴大[7]。
首先,城鄉發展不平衡。以城鄉之間產業發展不平衡為例。當前我國農村產業以農業為主,二三產業則集中于城鎮。作為一個農業大國,我國采取了許多措施推動農業發展,各項惠農政策的出臺對農業發展起到了一定促進作用,但并未從根本上解決農業農村發展較慢的難題。2020年,第一產業全年生產總值占當年國內生產總值的7.7%,而第二三產業占比分別為37.8%和54.5%[6]80。由此可見,與二三產業相比,農業發展速度雖然有所提升,但整體水平較低,農業發展嚴重不足,農民農村實現共同富裕還有很長的前行距離。此外,第一產業就業人員缺失且老年化現象突出。從2001年至2020年的二十年間,第一產業就業人員平均增長速度為-3.5%[6]4-5。人員的缺失、老化進一步限制了農業發展,擴大了農業與二三產業的發展差距,也進一步加劇了城鄉產業不平衡發展的情況。
其次,農村發展不充分。以農村基礎設施與社會保障發展不充分為例,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和社會保障完善方面持續發力,農村的道路、網絡、水電氣等都進行了升級改造,農民生活幸福感大大提升。但從實現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目標來看,農村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供給仍有很多不足。交通運輸方面,十年間農村公路的總里程凈增90多萬千米,公路村村通的任務已基本完成,但部分路面建設質量較低,難以作為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支撐保障。供水保障方面,以四川省為例,農村自來水普及率為84%,水質達標率72.37%,雖然供水保障能力較過去有明顯提升,但與水質達標率可達100%的城市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8]。公共服務方面,雖然農村學校和鄉鎮衛生院的數量在增加、硬件設施在提升,但鄉村教師和醫生等人才缺口嚴重,城鄉資源配置仍然失衡,截至2021年,農村社區綜合服務設施覆蓋率僅為79.5%[9]。這些發展的不充分,限制了廣大農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放緩了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步伐。
最后,數字鴻溝進一步拉大城鄉差距。在新發展階段,數字經濟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2021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45.5萬億元,同比名義增長16.2%,占GDP比重達到39.8%[10]。數字經濟的飛速發展對共同富裕的實現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但也可能導致數字鴻溝的出現,進一步拉大城鄉之間的發展差距。具體表現在:數字紅利方面,數字經濟的發展以高水平數字化基礎設施和數據收集處理能力為基礎,相對農村來說,城市可以獲得更多數字資源,也意味著城市能享受更多的數字經濟發展紅利[11];就業方面,數字經濟發展提供了更多需求中高技能的就業崗位,而對于大部分文化水平不高、學習能力創造能力不足、長期從事低技能勞動的農民來說,不僅沒能享受到就業福利,甚至會面臨勞動被替代乃至失業的風險;加之農村“留守”現象嚴重,占農村常住人口大多數的“留守老人”難以享受到數字經濟帶來的福利,城鄉發展差距可能進一步拉大。
發展不平衡的問題不僅體現在城鎮與農村之間,也存在于不同區域的農村當中。由于地理位置不同,東西部農村在產業結構、城鎮化率、基礎設施建設等各方面都存在差異,進而體現為東西部農村發展質量有差異、收入水平不平衡。根據統計,2020年我國東部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1 286元,而西部地區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4 110.8元,僅為東部地區的66%,遠低于17 131.5元全國水平[6]185。
首先,東西部農村產業發展不平衡尤其是西部地區農村產業發展不充分。農村產業并不局限于農業,還包括農村工業和農村服務業。從產業結構來看,農業增加值占地區生產總值比重,東部地區占比最少的北京市和上海市僅為0.3%,其余各省和直轄市平均占比為5.4%(海南除外),而西部地區占比最少的重慶市達7.2%,其余各省平均值則為12%[6]93。此外,農村二三產業的發展常見于特色農產品加工、特色農產品品牌打造、農產品銷售和鄉村旅游等,這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與先進技術的運用。而東部地區較西部地區擁有更多的人才和技術優勢,有利于推進農村產業園區建設,這導致東西部農村產業發展不平衡現象進一步加劇。由此可見,第一產業在西部地區的農村中仍占有較大比重,東西部地區農村一二三產業的不同結構,直接影響著農民群眾的收入。
其次,東西部農村城鎮化進程不平衡尤其是西部地區農村城鎮化進程不充分。東部沿海地區產業集聚,很多農村被納入城市帶和產業園區,加速了當地農村的城鎮化進程。2020年,位于上海市、江蘇省、浙江省等東部沿海地區農村的城鎮化率分別為89.3%、73.44%和72.17%,超過了我國63.89%的平均城鎮化率;與之相對應的是西部地區有7個省份的城鎮化率低于60%[6]35-36。較高的城鎮化率意味著更加優質的社會資源和更多的就業機會,將能夠吸引更多中西部農村居民尤其是年輕人口前往東部沿海地區就業。青壯年勞動力的流動讓西部農村“留守家庭”和“空心化”現象日益嚴重,不利于農村地區的發展。此外,留守在農村的老人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相對較弱,不利于農業農村的現代化發展,這將導致不同區域間的農村發展差異進一步擴大,為共同富裕的實現帶來挑戰。
最后,東西部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不平衡尤其是西部地區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不充分。農村基礎設施建設一般分為經濟類和社會類兩大類別,經濟類包括道路、通信、能源等,社會類包括教育、衛生、水利等。從總體上來看,雖然近十年中全國各地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水平均不斷上升,但不同區域間仍存在差異。據統計,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最高的農村均位于上海、天津和浙江等東部省市,且發展水平明顯高于全國平均水平;而基礎設施建設水平最低的農村則位于西藏自治區、青海省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等西部地區[12]。以鄉鎮衛生院為例,江蘇省擁有999個鄉鎮衛生院、104 393名衛生人員和76 886張床位,而青海省則僅擁有411個鄉鎮衛生院、6 068名衛生人員和4 720張床位[13]。基礎設施建設存在差異一方面是因為東西部經濟發展水平不同,另一方面也與西部地區地理位置、地形氣候、人口流失等客觀情況相關。這種情況限制了西部地區農業農村的發展,影響了農民群眾的生活質量和水平,導致西部地區農村發展受阻,區域差異進一步擴大。
除不同區域間農村發展不平衡外,同一區域內農村的發展也存在差異。以西部地區為例,我國西部地區包括12個省、市及自治區,在2020年的GDP總量為213 292億元,其中四川、陜西、重慶、云南、廣西5個省市面積占西部12省的20%,而經濟總量占比則高達68.7%[6]91。2021年西部百強縣中,有37個來自四川省、16個來自云南省,甘肅省和西藏自治區沒有縣市入圍;2020年西部地區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4 110.8元,其中最高的內蒙古自治區為16 566.9元,最低的甘肅省僅為10 344.3元[6]185,205。同一區域內農村的發展差異將導致更多的農村人口向區域內較為發達的省市流動,加劇發展的不平衡。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共同富裕是全體人民的富裕,是人民群眾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2]新時代以來,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愿景愈發豐富,對精神生活富裕提出了更高要求,使得提升農民群眾精神文化生活水平成為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重要內容。但在我國大部分農村中,農民的精神生活較之物質生活更加貧乏,農民思想文化水平不高、農村文化事業發展不足、網絡文化傳播魚龍混雜等原因阻礙了精神生活發展。
首先,農民思想文化水平不高。受傳統觀念和客觀條件影響,我國農村居民整體受教育程度較城市居民偏低,特別是留守農村的老人,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據統計,截至2020年,農村居民家庭戶主小學文化程度的占32.3%、初中文化程度的占51.3%[13]。由于思想文化水平不高,許多農民觀念陳舊、思想僵化,“等、靠、要”的思想頑疾仍未清除;雖有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實現共同富裕的愿望,但缺乏致富的主動性和長遠規劃,單靠政府的幫助難以實現發展目標。此外,封建迷信思想在農村依然盛行,這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要求相悖,嚴重阻礙農民精神文明水平的提升。在一些少數民族地區,還存在群眾不會說普通話、不認識漢字的情況,難以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實現農村群眾精神富裕道路進一步受阻。
其次,農村文化事業發展不足。發展文化事業是滿足農民精神文化需求、保障農民基本文化權益的重要途徑。當前,我國農村文化事業主要包括公共文化服務和文化產品的供給。從公共文化服務來看,近年來,我國十分重視農村公共文化設施的建設,農家書屋、文體廣場、宣傳櫥窗等設施出現在全國各地大小村鎮,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農民精神生活,但并為對其服務效能制定評價標準,導致后續發力不足,許多地方出現文化設施閑置或利用率不高的情況,未能達到理想中的作用效果。從文化產品供給來看,存在供給產品數量不足、優質文化產品缺位的現象,許多面向農村居民的文化產品并未真正了解農民所需,也沒能與時俱進不斷創新,難以展現出新時代文化產品應有的風貌,無法滿足農民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
最后,網絡文化傳播魚龍混雜。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和智能手機的普及,越來越多的農民在家就能利用網絡獲取各類信息,據統計,中國九成以上農戶家庭擁有至少1部智能手機,近二成村莊實現“戶戶通”寬帶,82.20%的農戶能夠使用智能手機[14]。由于農村文化生活單調,許多農民通過看電視玩手機打發時間,手機上的各類短視頻平臺是他們重要的信息來源,但許多短視頻為博取眼球,往往斷章取義、夸大其詞,無法客觀公正地傳達各類信息,本身辨別能力較低的農民容易受其影響,獲取錯誤信息。此外,享樂主義和消費主義充斥網絡,這種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悖的生活方式極易加強農民群眾內心的不平衡,渴望閑適富裕的生活乃至不愿進行辛苦的農業生產,不利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
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是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重點和難點,必須充分認識到這項工作極具復雜性,需要長期堅持、共同努力、接續奮斗。新時期扎實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要堅持走高質量發展道路,積極構建科學的行動綱領和有效的實踐路徑,針對現階段存在的難點和挑戰,重點從推進城鄉融合、縮小不同區域農村發展差距、加強優質文化傳播等方面入手,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取得實質性進展。
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是提升農村地區發展水平、縮小城鄉發展差距、推進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重要手段。要堅持以鄉村振興戰略為抓手,進一步推動城鄉產業融合,做大城鄉發展“蛋糕”,夯實物質基礎;進一步提高農村社會保障水平,縮小城鄉生活差距,提高農民群眾生活質量;進一步加強農村數字化建設,賦能鄉村振興,推動農業農村現代化。
第一,深化城鄉產業融合發展。產業融合既包括城鄉之間的產業融合,也包括農村內部一二三產業的融合,完善的產業鏈建設有助于縮小城鄉差距,增加農民收入。促進產業融合首先要夯實農業基礎,農業的發展水平決定了產業融合的深度和廣度,因此要繼續加大農業科技投入、推進農業現代化進程,加強技術、資本、人才等生產要素在城鄉間流動,加強相關技術人才培養,發展新型數字化智能農業,培育城鄉產業新業態。其次,發揮龍頭企業的帶動作用,利用龍頭企業在規模化生產、市場把握和開拓等方面的優勢,進一步完善農村產業鏈,增強產業競爭力,避免城鄉產業同質化,促進城鄉合理分工。再次,利用農村自身優勢打造綠色有機農產品品牌和休閑度假旅游地,推進城鄉之間和居民之間相互融合,將生態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最后,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充分了解群眾困難和需要,及時進行產業相關政策宣傳,適時推進產業融合專業化培訓,助力城鄉產業融合,加快實現致富增收。
第二,提高農村社會保障水平。縮小城鄉差距不僅要提高農民群眾收入水平,還要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為農村居民提供優質公平的公共服務。首先,逐步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提高農民基本醫療和養老保險水平,拓展更有利于農民的保險項目,保障農民基本生活需要,防止因保障不到位而返貧的現象發生。其次,加大對基層政府的財政投入與轉移支付力度,為城鄉基礎設施均衡化發展奠定財力基礎,進一步增加農村文體活動場所,完善水電路網、通信、物流等基礎設施建設和后續維護系統,改善農村居住環境,提高農民生活質量。再次,提高農村教育水平和醫療條件,教育方面,不斷提高農村學校的辦學條件,加強農村與城鎮的教師學習交流,提高農村教學質量;醫療方面,改善農村醫療衛生條件,加大對農村醫療衛生機構基礎設施和設備的投入,提高農村醫務人員醫療水平和醫療機構的診療能力,讓小病在家門口即可解決。最后,不斷完善收入分配制度,通過稅收改革縮小收入差距,充分發揮第三次分配的重要作用,健全第三次分配與低收入農民幫扶相結合的機制,促進社會財富在城鄉之間和工農之間公平分配,讓發展成果由全社會共享。
第三,加強農村數字化建設。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帶來了數字鴻溝,但也為農村發展帶來了新契機,將數字經濟融入農村經濟發展是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徑。首先,加快農村數字化設施建設。數字化設施既包括農村基礎信息設施,如寬帶、5G網絡基站,也包括符合農村經濟發展特點、適應農業生產和農產品銷售的平臺應用,推動數字經濟與農村發展農民生活日常深入融合,打造“數字農村”。其次,加快培養農村數字人才隊伍。要實現農業農村數字化發展,人才是關鍵。一方面,加快對高中、中專等學歷相對較高的農民進行專業化培養,讓他們在打造“數字農民”過程中起到帶頭作用;另一方面,可加強相關人才引進力度,讓數字人才在農村開展數字培訓,乃至扎根農村,為農村發展注入新鮮力量。最后,推動農業產業數字化轉型。一方面,深化數字技術在農業中的作用運用,以數字化建設推進農業全要素生產率提高、實現農業現代化,打造“數字農業”;另一方面,加強“互聯網+農業”融合,利用互聯網平臺拓寬農產品銷售渠道,更直接地感受到數字發展帶來的便利。
推動農民農村共同富裕,必須解決區域間農村發展不平衡尤其是落后地區發展不充分的問題,加強東部地區引領帶動作用,在區域農村協調發展中提升落后地區農村發展質量、激發農村發展活力。探索各地農村特色產業,提升市場競爭力,拓寬農民致富渠道;加快西部地區城鎮化進程,注重政策引領和產業支撐,推動農民市民化;助力西部農村基礎設施優化升級,提高農業農村現代化水平,不斷縮小東西部農村發展差距。
第一,探索發展各地尤其是西部地區特色農村產業。要推動農村經濟發展、提高農民收入,發展各地特色農村產業十分關鍵。首先,在發展農村特色產業的過程中,必須要遵循因地制宜的原則,以“特色”為基點,找準產業市場定位,展現產業競爭力。其次,在夯實農業基礎的地位的同時,也注意與二三產業的結合,發展特色農產品加工銷售、特色鄉村旅游等,豐富產業形式。再次,發展壯大新型農村集體經濟,盤活農村資產、調動農民群眾的生產積極性、激發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的發展活力,發展有地方特色的經營性農村集體經濟,增加農民財產性收入,縮小區域間農村發展差距。最后,在特色產業的發展過程中,要將政策支持和市場需求相結合,由政府進行戰略引導和多平臺宣傳,最大限度實現經濟效益,打造農村發展新業態。在這個過程中,要加強東西部農村交流合作,尤其是學習東部先進的農業技術、科學的發展理念和管理經驗等。例如,浙江省建設的農村產業融合示范園催生了生態康養、鄉村體驗、互聯網農業等一系列產業融合新業態,吸引了眾多社會資本、帶動大批青年返鄉創業,成功創建一批國家A級景區[15]。像這樣極具代表性的農業農村生產建設經驗在東部地區還有許多,西部地區農村可選擇適宜的經驗進行借鑒和創新,助力農村農民共同富裕。
第二,加快推動西部地區農村城鎮化進程。首先,要加強政策支持引導。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實施大大提高了西部地區城鎮化率,新型城鎮化戰略的推行也為西部地區城鎮化發展提供了良好機遇,在堅持發展方向的同時也要發揮好政府的制度保障作用,優化農村經濟發展環境。其次,采用多種方式推進人的城鎮化。通過農業向二三產業轉移,讓更多的農民能夠進入城市就業并且享受和城鎮居民一樣的收入保障,在現代化生活方式中推進農民市民化;通過優化城鎮體制機制,進行戶籍制度、社會保障制度等配套制度改革,為轉移農村人口提供制度保障。再次,強化城鎮產業支撐。西部城鎮化率低的一個原因就是城市產業結構不合理,而第三產業的占比是衡量城鎮化進程的重要指標,要重點發展第三產業,既能為農民提供更多就業崗位,也能進一步提高城市現代化水平。最后,在生態保護中推進綠色城鎮化。西部地區多處于大江大河的源頭或中上游,如果在城鎮化進程中不注重生態環境保護,可能會影響下游地區的發展與安全。所以要將環保理念融入西部地區農村城鎮化過程,堅持綠色發展,走可持續的城鎮化道路。
第三,不斷提高西部地區農村基礎設施建設水平。要實現這一目標,我們主要從兩方面出發,一是優化西部農村現有的基礎設施,二是投入建設新型現代化基礎設施。一方面,西部地區農村并不缺乏道路、住房、教育、衛生等保障基本生活需要的基礎設施,但在建設的質量和數量上與東部地區有差異。質量方面,健全道路、房屋、通信等基礎設施維護政策,定期檢查維護,避免設施出現問題影響農民正常生活;數量方面,可根據農村實際情況增加學校、衛生院及班級、床位的數量,讓適齡兒童幼有所學,讓患病居民病有所醫,在這個過程中進一步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另一方面,只擁有基礎性設施難以縮小東西部農村差距,需要進一步建設高技術含量的農村設施,推動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這一步的實現既需要政府的支持也需要人才的配套。政府需要根據區域內各地農村地理位置特點、產業發展特色、農業生產需要等實際情況,結合信息化、物聯網等科學技術,規劃建設適合當地的現代化設施,以提高勞動生產率、增加農民收入;人才方面,可以積極與東部地區示范性農村建立幫扶小組,遠程進行先進設施、技術和理念的指導,因地制宜用于西部農村建設,不斷縮小東西部農村差距。
全面小康社會的建成讓廣大農民群眾的基本物質需求得到了滿足,也讓農民群眾對自身精神生活的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新時期,推動農民群眾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的同步均衡發展,要構建高質量農村教育體系,提升農民群眾的受教育水平;激活農村文化事業活力,滿足農民群眾多樣化文化需要;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凝聚廣大農民群眾的價值共識。
第一,構建高質量農村教育體系。首先,要關注教育事業的長期性,做到每戶適齡兒童有學上,提高農村地區各教育階段的入學率的同時也要關注畢業率,不能讓學生入學了事,做到學生培養的連續性。優質的農村教育不僅能夠提升農民群眾知識文化水平,更是阻斷貧窮代際傳遞、培育具有發展能力的高素質農民的重要路徑。其次,要組建專業的師資團隊,選擇了解村內學情且專業扎實的老師,避免因內容太過深奧影響學生的學習熱情。再次,要著力發展“特殊教育”,對留守兒童或是其他在生活中身體上存在問題的孩子給予更多關注和關愛,讓他們擁有健康的心理,能夠積極樂觀的學習生活,形成良好的育人氛圍。此外,可針對農民需要進行技術類專業培訓,尤其是現代化農業機械的使用,能大幅度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最后,農業政策傳播講解也是教育的重要環節,有助于擴展農民視野,讓農民緊跟時代步伐、做新時代農民。
第二,激活農村文化事業活力。補足農村文化服務體系的短板、激活農村文化事業活力是豐富農民精神生活的重要舉措,也是推進農村共同富裕的必要手段。首先推進農村文化事業建設,重點在于了解農民群眾的文化需求,設立有針對性的文化服務機制,推動公共文化服務創新與提質。其次,要健全鄉村文化產品輸送機制,打通文化產品輸送通道,引導更多優質文化資源和文化服務進入農村,持續滿足農民精神文化需要。再次,提高農民在農村文化事業建設的自主性,鼓勵農民自主開辦農村文化活動,打造特色品牌活動,充分調動農民積極性。最后,要加強政府在文化事業中的把控作用,一是要把好方向,避免有悖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文化產品輸入農村;二是要推動數字化文化服務平臺的建設,讓文化資源得到創新性轉化,也有助于加強村落間、鄉鎮間文化資源共享。
第三,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當代中國精神的集中體現,凝結著全體人民共同價值追求[16]。推動農民群眾精神生活與物質生活協調發展,應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吸收先進的中國優秀文化,提升共同富裕相關認識,學會辨別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符的文化。一是,要清除部分農民的落后認識,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進行宣傳,潛移默化提升其精神文化水平,提高其對于各類網絡文化傳播的分辨度,避免西方資本主義文化入侵。二是,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時代需求相結合,以核心價值觀指導群眾生活,加強農民對共同富裕的理解,激發其為共同富裕目標奮斗的內生動力。三是,要創建良好的共同富裕輿論環境,讓農民對共同富裕有準確的認知,從思想上認同共同富裕,進而調動其生產生活積極性,全社會共同凝聚力量朝共同富裕的目標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