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義,白 偉,王志英,龔海平,劉春禹*
(1.阿勒泰地區中醫醫院,新疆 阿勒泰 836599;2.長春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長春 130021;3.長春市第六醫院,長春 130052;4.長春中醫藥大學針灸推拿學院,長春 130117)
帶狀皰疹是由潛伏于體內的水痘-帶狀皰疹病毒經再激活所引起的,以皮疹暴發(帶狀皰疹)和劇烈神經疼痛為特征的急性皰疹性皮膚病[1]。皰疹主要特點為沿單側周圍神經分布處出現密集、成簇、大小不等、基底為紫紅色并且充血的飽滿水皰,其排列成帶狀,累累如串珠[2],故在中醫古籍中稱“纏腰火丹”“火帶瘡”“蛇串瘡”等,如《諸病源候論·瘡病諸候》:“甑帶瘡者,繞腰身。此亦風濕搏血氣所生,狀如甑帶,因以為名。”許廣里教授在治療本病時根據不同階段的特點采用不同刺法,并結合圍刺治療取得了較好的臨床效果,筆者有幸在跟診學習期間收集整理許廣里近10 年來帶狀皰疹相關病例,進行整理分析,現從病因病機、辨證施治、典型病案3 個方面進行闡述。
帶狀皰疹的發病部位雖為“肌表”,但卻涉及臟腑肝、心、脾、肺、腎,外因與“風、濕、熱、毒”密切相關。歷代醫家對其病因病機各有分說,《醫宗金鑒》將其病因病機概括為“肝心脾肺風濕熱”,《外科大成》與《證治準繩》認為是由于“由心腎不交,肝火內熾,流入膀胱”,《外科正宗》看法是“心火妄動,三焦風熱乘之”,《諸病源候論》則認為其發病原因是“風濕搏血氣所生”,《洞天奧旨》所記載病因為“皮膚之血少,而偶沾毒氣、濕氣”,《瘍科心得集》認為“或衣沾蜘蛛遺尿,或蟲蟻游走,染毒而生”。總之外感毒邪、飲食不潔、情志不暢、起居無常、年老體弱、勞逸失度等因素導致人體氣血失和、五臟失調、正氣不足發為本病。“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許廣里認為一切疾病的發生均與“正氣不足”密切相關,此病稟賦不足、年老體弱為內因,勞逸失度、起居無常、情志失調為誘因[3]。
根據帶狀皰疹的發病特點及臨床表現的不同,可大致分為頓挫型帶狀皰疹、出血型帶狀皰疹、壞疽型帶狀皰疹、泛發型帶狀皰疹、眼帶狀皰疹、耳帶狀皰疹、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其他不典型帶狀皰疹。常見的帶狀皰疹的形態發展由最開始的紅斑、皮疹、丘疹、水皰、血皰、結痂,最后遺留暫時性淡紅色斑跡或色素沉著。若無繼發感染,色素沉著或斑跡逐漸消失,愈后不留瘢痕;若繼發感染,嚴重者可出現血皰、糜爛,形成潰瘍,愈后則可能留下瘢痕[4]。除了以上形態的改變外還伴有乏力、煩躁易怒、高熱、劇痛、神經痛等癥狀。其所侵犯的部位多為一側的腋下、脅肋、胸、背、腰及頭面部,沿某一周圍神經分布區排列,一般不超過中線,以胸段最多見,其次為腰段、頸段及三叉神經分布區,四肢等其他部位亦可發生,但相對少見[5]。許廣里根據帶狀皰疹的發病特點及臨床表現而采用不同的刺法進行治療,按照的不同類型進行診治[6],具體操作如下。
2.1 頓挫型帶狀皰疹 臨床表現為局部神經痛及斑丘疹性損害而不形成皰疹即自行消退。此類型為正氣抗邪外出的表現,臨床治療以局部斑疹、丘疹區域中心點作為阿是穴,采用毫針瀉法,取毛刺0.5 寸、瀉法,留針60 min;留針期間配合針刺部位拿法,拿法每次持續時間2~3 s,使紅斑色澤變淺、丘疹變淡變平為佳。
2.2 出血型帶狀皰疹 臨床表現為皰內容物以血性為主,臨床選擇血皰區域中心點為阿是穴,針刺深度為刺透基底部結節、病灶為佳,毫針圍針直刺淺刺,針間距10 mm,行捻轉瀉法,較大的血皰可用毫針挑破,留針60 min;在留針期間配合局部拿法,拿法持續狀態時間延長至2~3 s,使水皰、血皰周圍組織得到松解。
2.3 壞疽型帶狀皰疹 臨床表現為水皰中心出現壞死,呈褐色結痂,痂下為潰瘍,愈后有疤痕。選擇結痂、潰瘍、疤痕區域作為阿是穴,一穴3 個針刺點,均勻分布,毫針直刺、針刺深度刺透基底部結節層、瀉法,留針60 min;留針期間配合拿法提起時間延長2~3 s,使局部疼痛感覺減輕或消失。
2.4 泛發型帶狀皰疹 帶狀皰疹病毒通過血行播散,全身泛發水痘樣皮疹,伴高熱、肺、腦等全身中毒癥狀,病情嚴重,可導致死亡。針刺對癥治療同上(本文2.1、2.2、2.3),配相應節段華佗夾脊穴,直刺、深刺瀉法,留針60 min。并在疼痛區域做拿法重提起,給以病變相應脊柱節段手法復位。
2.5 眼帶狀皰疹 病毒侵犯三叉神經眼支所致,臨床選取風池齊刺、瀉法,疼痛區域圍針淺刺,針間距離5 mm,留針2 h,取針后給以頸部松解法、頸部側扳法、頸部斜扳復位法。
2.6 耳帶狀皰疹 侵犯面神經及聽神經,表現為面癱、耳痛及外耳道皰疹三聯征。臨床取穴主取翳風齊刺瀉法,疼痛區域圍針淺刺,針間距離3 mm,留針120 min,松解復位手法同眼帶狀皰疹。
2.7 帶狀皰疹后遺神經痛 治療時多在疼痛區域采用贊刺法,針刺深度和針數隨疼痛范圍而定,先從疼痛外圍順時針向中心贊刺,若感覺針下有緊滯感,此為邪氣久居之處,應重點進行贊刺,致使針下自覺松弛為佳;針刺后配合局部拿法及脊柱相對應節段復位法。
2.8 其他不典型帶狀皰疹 對癥治療,針法、手法同前。
岳某,女,70 歲,2021 年9 月27 日初診。主訴:右肩背部水皰、血皰伴疼痛8 d,加重3 d。現病史:患者8 d 前因勞累后出現右肩背疼痛,繼而出現點狀紅斑、水皰,于當地醫院就診,給以鹽酸伐昔洛韋口服治療,疼痛較前緩解。3 d 前疼痛加劇并出現大片水皰、血皰,大小不一,部分融合,分布于右肩腋下及胸前,自覺皮膚疼痛,觸之加劇,伴有輕微瘙癢感,為求中醫針灸治療,遂來我科就診。現癥:患者右肩、腋下、胸前散在分布有水皰、血皰,水皰部分光亮,部分融合,夜間疼痛加劇,飲食可,睡眠差,小便略黃。舌質紅,苔黃厚,脈滑數。西醫診斷:出血型帶狀皰疹。中醫診斷:蛇串瘡病(濕熱瘀阻)。治療:取阿是穴(水皰、血皰、瘀點、瘀斑、痛點),針具選用0.35 mm×40 mm 無菌毫針,阿是穴處常規消毒,毫針圍針直刺、淺刺,針刺深度為刺透基底部結節、病灶為佳,針間距10 mm,行捻轉瀉法,較大的未破潰的血皰用毫針挑破,留針60 min;在留針期間配合局部拿法,拿法時間延長2~3 s,使水皰、血皰周圍組織得到松解。治療1 次后,疼痛明顯減輕,水皰、血皰部分結痂。連續治療5 次后,局部皰疹大部分已結痂,少部分留下暗紅色斑跡,疼痛基本消失。
按:該患者為右肩背及前胸帶狀皰疹8 d,處于疾病發展階段,主要以水皰、血皰為主,其病位在基底節處,較紅斑、丘疹時期的病位深,處于正邪相爭、鼓邪外達之勢。治療時采用毫針刺破皰疹以引濕熱血熱之邪外出,并配合皰疹處圍刺法,有防止邪氣外散、調動周圍絡脈氣血之意。在其局部行拿法以催動經絡氣血流通,達到通則不痛的功效。
帶狀皰疹屬于常見的皮膚病,其神經痛嚴重影響人們的身心健康,且發病率也在逐年增高,主要以老年人為主[7]。帶狀皰疹表現出紅斑、皮疹、丘疹、水皰、血皰、膿皰、結痂及瘢痕,每個概念都作為中介而存在,它否定了前面的概念,卻又被后面的概念否定。彼此之間,在互不相容中成為疾病發展的統一環節,在互不抵觸中展現了疾病發展的整個過程。正氣存內則邪不可干,正氣不足則流散無窮,或閉門留宼。通過臨床實踐動態觀察、靜態分析的思維方法,對帶狀皰疹的發病過程,有了初步的認知和掌握,深刻地展現了辨證施治、思維活動邏輯、哲學發展邏輯及人類智慧邏輯[8]。
針灸在治療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不同刺法及針具的靈活運用體現了針灸治療多樣性[9]。許廣里根據皰疹的特點及臨床表現,運用古典刺法結合圍針淺刺在治療時取得了肯定的療效[10-12]。同時,淺刺法對多種病癥均有較好的臨床療效,如膝關節滑膜炎[13]、膝骨性關節炎[14]、面肌痙攣[15-16],值得推廣與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