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智媒時代為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提供了新機遇,“智+媒”的對外傳播有利于塑造中國的國家形象,提升中國的國際話語權,推動世界新秩序建構,培育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智媒時代中國故事的話語表達,要跨越中西方認知障礙,堅持內外有別和外外有別,推動話語表達的時代化和普適化,不斷創新中國故事的話語表達方式。此外,智媒時代中國故事的傳播邏輯要堅持從宏大國家敘事到日常生活實踐的傳播內容重構,堅持從單一話語主體到多元敘事主體的傳播主體重構,堅持從普及化廣泛化到智能精準推動的傳播對象重構,堅持從單向度獨白式到多元化對話式的傳播方式重構,堅持從線性信息傳播到可視化可觸摸的傳播環境重構。
關鍵詞: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文化軟實力
中圖分類號:G12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8477(2023)04-0156-06
基金項目:江蘇省社科基金一般項目“重大公共事件中青年愛國主義教育的江蘇實踐研究”(20MLB006)。
隨著人工智能和媒介傳播的有機融合,人類的媒介傳播方式發生許多新的變化,從萬眾皆媒的融媒時代進入萬物皆媒的智媒時代。智媒時代的到來,為中國的國際話語傳播提供了彎道超車的新機遇,也給中國新一代主流媒體提出了新要求和新期望。“希望你們不斷開拓創新,加強國際傳播能力建設,打造具有強大引領力、傳播力、影響力的國際一流新型主流媒體”,[1]在中國人民對外廣播事業創建80周年之際,習近平總書記以賀電的方式表達了對建設國際一流新型主流媒體的殷切希望。在人類文明發展中,故事是文化傳播的載體,承擔著記錄人類生活軌跡、傳承文明的重任,五千多年中華文明史、百年中共黨史、七十多年新中國史,這些構成了以偉人故事、歷史故事、現實故事、地域故事為整體結構的中國故事體系。在國際輿論紛繁復雜的智媒時代,如何以講故事形式闡釋中國主張、中國文化、中華文明等,是提升我國國際話語權、塑造中國國家形象的最佳方式。在智媒時代背景下,要以數字技術與媒體技術為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媒介與技術依托,建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話語體系和傳播邏輯,推動中國故事精準化生產與國際化傳播,讓國際社會對中國故事想聽、愛聽、聽有所得。
一、智媒時代為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提供新機遇
當前人類已進入“人工智能+媒介傳播”的智媒時代,智能化、物聯網、5G技術等帶來了嶄新的傳播方式和互動關系,衍生了媒介傳播的新形式和新內容。比如“人工智能+媒介傳播”帶來沉浸式的閱讀體驗,實現人機共生、萬物皆媒的智能化傳播,進行個性化推送、對話式呈現、定制化生產等,產生自動化寫作、傳感器新聞、臨場化新聞、分布式新聞等,這些為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提供了嶄新的內容生產、傳播邏輯、故事呈現等。
(一)媒介進化影響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在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BBC、法新社、美聯社等西方媒體主導的國際傳媒體系中,在以文字與口語傳播為主要形式的傳統媒介環境下,中國故事往往以單向、線性的模式進行傳遞,且對外傳播規模相對較小,中國話語和傳播的影響力較小。然而,在智媒時代背景下,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為依托的新媒介,消除了信息傳播的時空藩籬,打破了西方國家的話語壟斷,建構出一種流動化、交互化、全球化的信息傳播模式。智媒時代的國際話語傳播強調人與媒介、人與人的交流和互動,傾向于多元主體在故事創作與傳播中展現和演示自我。顯然,“人工智能+媒介傳播”能夠實現分眾化的中國故事傳播,豐富中國故事的新穎性、立體性和真實性等,這極大拓展與增強了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社會廣度與深度。
(二)人工智能驅動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在媒介、環境與人的關系層面,以人類經驗積累為特征的中國故事創作模式,無論是內容生產、制作效率,還是創意程度、傳播方式等,都難以適應當前智媒時代的國際話語傳播,無法精準解釋中國故事的轉向與表征。[2](p8-11)比如,傳統媒體的內容生產規模比較小,無法實現中國故事的高速高頻生產,不能滿足海外受眾對中國故事龐大的閱讀需要;傳統媒體的傳播方式單一,不能適應海外讀者對中國故事的多樣化閱讀需要。人工智能技術的出現,為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建構出一種人機交互的智能化敘事模式,預示著人與媒介、環境互嵌形成的可能。此外,“人工智能+媒介傳播”不但能夠以大數據技術實現數據信息的動態調控與智能采集,還可以建構用戶畫像、故事語料、效果監測三位一體的數據信息庫,同時也能夠模擬人的感官和判斷能力,精準捕捉不同國家對中國故事的信息訴求,并開啟人機交互下的機器人寫作,實現定制化與交互式的自動化故事創作,由此強化了主體與情境的關聯性,為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繪制智能化敘事新圖景。
(三)“智+媒”賦予中國故事國際新形象。智媒時代的到來,大大拓展了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渠道,形成了多元化、立體化的對外傳播局面,為中國國際好形象建設提供了良好條件。比如,在媒介環境與中國故事傳播中,“智+媒”的短視頻、網絡直播、VR等媒介工具逐漸參與到中國故事場景塑造,李子柒、桃子姐、守山大叔等就以不同方式向海外受眾展現了中國故事,手工耿、滇西小哥、辦公室小野等中國青年網紅,更是向海外受眾展現了中國故事的方方面面,演奏了一曲波瀾壯闊的中國故事“交響曲”。顯然,在人機交互的智能時代,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逐漸告別了以圖像、文字、聲音為單一維度的體驗模式,以數字化的可穿戴設備與社交媒體,將機械數據與人類情感相聯結,實現與自然景觀、人文景觀的場景虛擬融合;[3](p54-59)并以多維度、沉浸式的方式進行傳播,調動受眾的感官和邏輯思維,促使中國故事充滿人文關懷、情感色彩,賦予中國故事國際新形象。
二、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新時代價值
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是提升中國話語權和軟實力的重要途徑,對新時代的中國對外開放、國際貿易、地緣環境安全等都有重要意義。我們應當從國家發展大格局看待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深入挖掘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新價值。
(一)有助于塑造中國好形象。近代以來西方話語始終在國際話語體系中占據主導地位,中國話語的影響力甚微。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西方國家多將中國視為“紅色政權”,在國際輿論上對中國進行“口誅筆伐”,刻意抹黑、丑化和歪曲中國形象,捏造了中國環境威脅論、中國人權問題等事件,直接影響了中國的國家形象。隨著中國深入融入全球化,中國與世界各國的經貿往來、文化交流等越來越多,但是西方社會往往以“有色眼鏡”看中國,對中國存在的問題大做文章,影響了中國的國際形象和全球利益。“人工智能+媒介傳播”能夠創新中國故事的傳播內容、方式和效果,為中國故事創作過程尋找不同的場景條件和合適的故事議題與素材,提升中國故事的可信度、感染力和藝術性。同時,“人工智能+媒介傳播”能夠強化區域化和分眾化表達,打造出一系列“叫好又叫座”的作品,讓世界認識一個立體多彩、真實客觀、繁榮發展、愛好和平的中國,削弱由信息流進流出的逆差對我國形象的歪曲與誹謗,促使國際上理性客觀看待中國形象的人、為中國點贊的人越來越多。[4](p64-66)
(二)有助于提升國際話語權。欲揚其美,必知美之所在。但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西方媒體以編造攻擊中國的新聞文章、剪切拼湊的新聞圖片等方式,污蔑中國的發展成就,破壞中國的國際形象,給中國故事傳播帶來許多障礙。如西方媒體會有意編造一些疆獨、港獨的新聞事件,有目的有意識地拍攝一些新聞照片,然后就中國的人權問題、公民自由等大做文章,讓中國在國際輿論中“有口難辯”。然而,“智+媒”的傳播方式能夠幫助中國故事動態發掘創意線索,提升故事內容的親和力與共情點,顯示出我們的特色和優勢,向國際社會展示中華文明,打造具有較強國際影響的外宣媒體,讓我國話語體系在國際輿論中不再失語、失態、失勢,全面提升國際傳播效能。[5](p49-53)在內容分發層面,“智+媒”的傳播方式能夠以貼近不同國家群體受眾的方式,對中國故事進行分發傳播,讓世界人民愿意聽、聽得懂中國故事,聽到真實的中國故事,且能夠與中國故事形成良性互動,進而構建中國特色敘事體系,增強國際話語的感召力、公信力。
(三)有助于建構世界新秩序。當今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美國推行逆全球化政策,收縮戰略重心,對中國實行戰略博弈;中國的綜合實力逐漸上升,在國際貿易、全球產業鏈、科技創新等方面快速上升,并積極融入全球秩序建設;日本、歐美和俄羅斯等也紛紛調整國家戰略,這些都深刻影響著國際秩序的發展。在參與全球新秩序建設中,中國仍面臨國際話語權缺失、中國故事吸引力不足等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講好中國故事、提升中國國際話語權等直接影響著國際地位,也間接影響著世界新秩序建構。智媒時代的中國故事國際傳播,能夠更好向世界介紹新時代的中國,推動我國同各國的民心相通,擴大友華國際輿論朋友圈,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奠定輿論基礎。[6](p34-37)同時,“智+媒”的對外傳播也可以在國際社會上傳播與推廣我國的多邊主義、平等互利合作伙伴關系,國際秩序觀等主張,塑造發展和平的世界秩序,建設新型國際關系。
(四)有助于增強民族文化自信。中國文化流傳幾千年,涌現了大批歷史文化名人,擁有數不勝數的中華經典掌故。中華文明為人類文明發展作出了卓越貢獻,但在近代以后中國的科技、政治、文化等處于落后狀態,中華民族也成為西方欺凌的對象,這些讓許多國人產生了文化自卑的心態。近40年來中國發展成就卓越,但許多國人并未徹底走出文化自卑的心理陰影。顯然,以“智+媒”的方式對外傳播中國故事,能夠讓社會公眾通過大氣磅礴的中國故事傳播景觀和氣象,見識到中華文化在國際媒體環境中熠熠生輝的恢宏場面,知道“中國的文化自信在哪里”“中國的文化自信從哪里來”。唯有創新中國故事的對外傳播方式,提高中國文化的對外影響力,才能盤活中國的文化自信之源、豐富中國的文化自信之基,讓中國的文化自信擁有更強的底氣。[7](p17-21)
三、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話語表達
在智媒時代語境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在話語表達上面臨諸多挑戰,如中國故事的話語言說與世界話語的融合度不夠,不能以西方讀者喜歡的方式講解中國故事;中國故事的話語表達技巧缺失,對海外受眾的文化心理、閱讀習慣等把握不夠;中國故事的話語表達缺乏差異性和個性化,不能因人而異地開展對外傳播等。為此,應當充分利用“智+媒”的對外傳播方式,創新中國故事的國際話語表達,建構海外受眾聽得懂、愿意聽、能接受的對外傳播話語體系。
(一)話語表達要跨越認知障礙。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話語體系中,存在著區域文化障礙、語言交流障礙以及文學理解障礙,如果不解決好這三座“大山”,容易產生文化缺省、多義誤讀等問題,弱化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效果。[8](p40-44)為此,首先要從思想上解決中國故事“為誰講”“講什么”“如何講”的現實問題,跳脫“以中國視角講述中國故事”“以西方視角講述中國故事”的固有邏輯,建構以海外受眾為導向、以文化輸出為目的、以“智+媒”為載體的話語體系。此外,要高度重視語言、文化、文學題材的認知差異,探索相關的認知差異消解路徑。要從方法上借鑒智媒時代的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技術,從內容生產與傳播雙重維度,在人機交互中獲取不同國家、不同受眾對中國故事的情感傾向、閱讀偏好、文化差異,促進主體與他者的思想融合,實現中國故事內容的定制化打造、精準化傳播。[9](p96-97)比如李子柒以東方神韻的鄉村生活講述中國故事,將農耕時代的田園生活搬上You? Tube等網絡平臺,超越了中西方的文化差異和認知障礙,將中國故事講得引人入勝。
(二)話語表達要堅持內外有別。西方的政治傳統、宗教信仰、價值觀念、風土人情等與中國有很大差異,在國內講得好、愿意聽的中國故事,在國外未必能夠受人青睞,如《紅樓夢》等經典文化的對外傳播就遭遇冷遇,但是《斗羅大陸》《將夜》等中國網絡文學卻在海外風靡一時。所以,智媒時代的中國故事對外傳播要堅持內外有別的基本原則,以海外受眾喜歡的話語表達方式傳播中國故事。首先,講好中國故事要有我們自己的話語權,這意味著中國故事在國際傳播中既不能跟著西方的學術概念走,也不能以一種傲慢和霸道的態度完全使用我們的報道技巧和語言風格而進行敘事打造,而是在充分觀照自我也尊重別人的前提下,注意中國故事對內報道與對外報道的諸多差異,有意識地對宣傳意識和傳播技巧進行人為打造。[10](p153-155)此外,智媒時代的中國故事對外傳播,在話語體系上要實現傳播式話語、交流式話語的轉變,講述社會公眾的日常小事和生活故事,以貼近西方文化習慣、閱讀方式和語言表達的方式講述中國故事,進行中國故事的差異化傳播。
(三)話語表達要堅持外外有別。在西方力量逐漸式微的國際舞臺上,第三世界國家和地區的國際影響力逐漸增強,中國文化對外傳播也開始從“以西方為中心”向“以世界為中心”轉型。在這種情況下,一套話語體系滿足不了世界上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人群。受到地理因素、文化因素的多重影響,不同區域、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社會公眾,擁有著不同的審美愛好與閱讀需求,且對華輿論氛圍也不同。顯然,中國故事要想獲得理想的國際傳播效果,就需要認識“外”與“外”的區別,從文化學、信息學、新聞學等學科重新審視不同國家、不同區域、不同國外受眾對我國的態度、認知、了解等,堅持因人而異、精準聚焦的話語表達原則,做到選題有差別、切入點有差別、語言描述有差別,運用數字技術尋找并回應各國受眾在中國故事情感需求上的關切,實現中國故事的分眾化傳播。比如在對美國、歐洲等西方國家開展中國故事傳播時,需要高度重視中西方的制度差異、文化差異等,減少西方受眾對中國的誤解、誤讀等;在向南非、尼日利亞等非洲國家講解中國故事時,可以以中非友誼、中非的殖民史和發展史等為基礎,傳播中國改革發展的新成就。
(四)話語表達要時代化普適化。沒有一種文化能夠在所有人面前產生同一種理解,也沒有一個人能夠適應同一種文化的所有維度。特別是在智媒時代語境下,傳統的、嚴肅的、呆板的政治話語難以獲得海外受眾的認同。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既要實現話語體系的普適化,處理好主體和客體的關系,用國際讀者樂于接受的話語進行傳播,如避免極端化、攻擊性用語,強化敘事語言的準確生動、簡潔洗練,杜絕枯澀難懂的名詞運用。此外,在中國故事的海外傳播中,還要實現話語體系的時代化,結合網絡表達特點,處理好主流和時尚的關系,引入視聽感覺、影像展現等時尚話語表達內容。比如,可以借鑒政治網紅特朗普、約翰遜的話語表達方式,以網絡化、生活化的方式開展中國故事的對外傳播,提高中國政治故事、生活故事的網絡化和普適化程度。最后,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中,一方面要順應海外受眾的閱讀需要,以本土化、國際化的方式進行話語表達;另一方面又要堅持中國故事傳播的話語領導權,避免一味迎合海外受眾,更不能在海外傳播中丟掉中國表達的價值底線。
四、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邏輯重構
在智媒時代環境中,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不僅要重構話語內容、話語表達等,提高中國故事話語的普適性、針對性、可讀性等,還應當創新中國故事的對外傳播邏輯,實現從國家敘事到生活敘事、單一敘事到多元敘事、模糊敘事到精準敘事的傳播邏輯重構,以多元化、對話式、可視化、可觸摸的傳播方式講述中國故事。
(一)從宏大國家敘事到日常生活實踐的傳播內容重構。談及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人們往往想到改革發展、中國方案、革命歷史等宏大命題,其實中國故事不僅包括宏大的國家敘事,也包括平凡的生活故事。依據當下學界對中國故事的定義:中國故事既包括自夏商西周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一宏大歷史跨度下經濟、政治、文化、藝術的歷史痕跡,同時也涵蓋了當下中國人民已發生或正發生的樸實、平凡的日常生活實踐。所以,在中國對外文化傳播中,應當重視生活故事、小人物故事的對外傳播,發掘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努力奮斗、勤勞善良、幸福安康等故事素材,以普通人的故事與平視的敘事角度,用小切口與小人物,描繪當代中國人美好生活,展示日新月異的新中國,展現國家發展的大情懷。
此外,傳統媒體時代背景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往往注重中國傳統文化、中國特色政治制度、中國速度、中國形象等,故事敘事的主題與內容凸顯中國化,而西方人對于故事內容需求更加接地氣與生活化,更加傾向于普通人視角下的日常故事,這種思維差距是導致中國故事傳播效率不高、影響力不強的直接原因。[11](p12)所以,智媒時代背景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應當推動“講什么”的傳播邏輯轉型,既要注意在國家宏大發展主題中的航天事業、體育事業、鄉村振興事業等中國故事,也要用抖音、YouTube、Facebook等傳播農民工、快遞員、城市白領、清潔工等普通人的生活故事,讓海外受眾了解立體的、多層次的中國。
(二)從單一話語主體到多元敘事主體的傳播主體重構。談及中國故事對外傳播時,人們往往將外交部、宣傳部、新華社、央視等作為傳播主體,將中國故事國際傳播視為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在人人都是“麥克風”的智媒時代,每個人都是中國故事的講述者和傳播者。這意味著智媒時代改變了中國故事敘事主體的傳統格局,提升了普通民眾、行業精英、主流媒體等群體在中國故事國際傳播領域的能動性、自主性以及創造性。比如,陸仙人以生活廢品裝點自己,在視頻平臺上走出了農民的“時裝秀”,手工耿以各種小發明、小創意征服了海外網友,展現了普通中國人的創新精神,滇西小哥以獨特的云南小吃獲得了海外網友的點贊,讓海外網友了解了不一樣的中國風土人情。
在智媒時代的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中,要充分發揮普通民眾、青年網民的能動性和創造性,建構多元敘事、多元參與的傳播主體。首先,要發揮廣大青年在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上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引導中國故事創作走向百花齊放的發展階段,使社會生活中的中國故事得以泉涌。[12](p16-29)此外,智媒時代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應當積極推進群體智慧式共創故事創作模式與異質多元的敘事話語體系,實現講述主體的拓展與結合,特別是要著重發揮中國青年、青年網紅等群體力量的流量與話語權優勢,如李子柒、張同學等,奏響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交響樂”“大合唱”。
(三)從遍地撒網傳播到智能精準推動的傳播對象重構。在傳統媒體時代,中國故事傳播往往采用“遍地撒網”的方式,不分受眾地開展對外傳播,對外傳播效果往往不盡如人意。但在智媒時代,算法技術、用戶畫像等已廣泛普及,成為信息傳播、用戶服務的重要方式。在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中,要發揮虛擬助手、社交過濾算法、體感互動、LBS地址算法等數字技術在智能精準推送領域的優勢,將跨文化研究、敘事學、傳播學等理論成果與數字技術進行銜接共融,以數字技術實現中國故事國際傳播對象的精準生產、識別與推送。此外,在與“他者”相遇、對話的過程中,不僅要推動中國故事傳播的精準化和個性化,還要以普通人能夠感同身受的方式傳播中國故事,與海外受眾產生情感和心理共鳴。最后,智媒時代下中國故事國際傳播要實現從“人找故事”到“故事找人”的思維轉變,將“從他者出發”作為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起點,根據海外受眾的閱讀心理和欣賞習慣等實行精準推送、個性化傳播。傳播主體要利用智能手機、社交媒體、傳感器、衛星定位等,推動中國故事的“伴隨式”傳播,為海外用戶提供多樣化的中國故事傳播場景。比如新華社、人民網、央視網等主流媒體要積極探索中國故事對外傳播的新方式,以機器人寫稿、VR技術呈現、短視頻推動等方式,傳播中國武術、中國美食、中國鄉村生活、中國非遺文化等,讓海外受眾能夠了解立體的、動態的中國。
(四)從單向度獨白式到多元化對話式的傳播方式重構。傳統媒體時代的中國故事對外傳播往往是“以我為主”的獨白式傳播,中國官方媒體、公眾人物、專家學者等以單向度、獨白式的方式講述中國故事,海外受眾只能被動地接受中國話語,導致中國故事對外傳播實際成效大打折扣。互聯網、智媒化等解構了傳統的單向度獨白式傳播,建構了多元對話、相互交流的傳播體系。[13](p79-85)同時,在智媒時代背景下,世界人民對于媒體信息的接受習慣與審美標準發生重要變化,其中較為明顯的是互動性與參與性需求的增強。
在中國故事的國際傳播中,主流媒體應當洞察世界人民對于他國故事傳播的審美變化與接受習慣,打破以紀錄片、人物訪談等單向度獨白式的傳播模式,擺脫以資訊流體驗式的傳播邏輯,推動“如何講”的傳播方式重構。首先,新華社、人民網等媒體要培育中國故事國家傳播的“跨媒介”屬性,運用AI、VR等技術構筑語境的共通性,實現任意文化場景的落地。其次,主流媒體還要注重互動性與參與性需求的滿足,推進基于AI的交互式、影視+戲劇+綜藝等敘事方式應用,運用網絡直播、移動短視頻等形式進行中國故事國際傳播。比如人民日報的以微信公眾號“俠客行”傳播中國故事,以直播、視頻等方式帶給海外讀者數字屏媒的閱讀體驗。此外,今日頭條、快手、抖音等網絡平臺,以用戶畫像、數據分析、傳感技術等方式,捕捉海外用戶對中國故事的關切、情緒與反饋,為中國故事海外傳播提供了技術支持。[14](p151-157)在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中,傳播主體要利用先進的網絡技術、智能技術等進行用戶分析,提高中國故事對外傳播的精準性和有效性。
(五)從簡單信息傳播到可視化可觸摸的傳播環境重構。數字技術顛覆了中國故事生產流程與創作模式,通過VR、體感捕捉、智能音響等設備的有效介入,能夠創造出一種沉浸式的故事體驗空間,進而提升中國故事的真實性與親和力。中國故事國際傳播要突破“影像+解說”的表現手法,引入幕簾式LED組合屏、高沉浸式投影、VR頭盔等設備,運用AR互動、VR體驗等形式,建設中國故事數字博物館、舞臺實景,打造可視化可觸碰的傳播環境,以便更好展現中國故事的真實感與體驗感,以共情實現共鳴。比如《創新中國》就以AI技術合成配音演員李易的聲音,以獨特的聲音魅力講述中國故事;紀錄片《記住鄉愁》以“微敘事”的方式講述中國故事,以鄉愁、傳承和尋覓等為故事主題,與海外華人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15](p71-84)最后,應當發揮機器算法在中國故事創作中的作用。比如,可以加強人機對話、人機共同創作等,提高人工智能對故事主題、場景變化、故事生成、故事反饋的參與程度,建立“用戶畫像—故事語料—內容創作—效果檢測”一體化的智能化敘事體系。比如騰訊的“王者榮耀”海外版就以交互敘事的方式,將中國元素、中國故事等融入游戲場景,潛移默化地實現了中國故事的海外傳播。同時,在中國故事的智能化傳播中,要充分尊重海外受眾的數字權、隱私權等,在遵守其他國家的數字法案、網絡安全法的前提下使用數字技術、智能算法等,防范智能技術對人類道德底線的侵犯。
結語
浩渺行無極,揚帆但信風。在智媒時代背景下,中國故事在國際社會中如何傳播、如何講述,關系到中國話語的國際影響力大小,關系到新時代對外傳播工作的新局面。在智媒時代的中國故事對外傳播中,我們應當結合新時期中國故事國際傳播的時代訴求與話語表達要求,建構與海外受眾的閱讀習慣、心理需要相適應的話語體系,同時,還要從傳播內容、傳播主體、傳播對象、傳播方式、傳播環境五個維度,對中國故事進行傳播邏輯重構,打造適應國際傳播形勢的中國故事傳播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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