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順利,梁萌萌,劉大英,何 偉,王慶金
(1.河北省滄州中西醫結合醫院,河北 滄州 061001;2.滄州師范學院,河北 滄州 061001)
過敏性鼻炎(Allergic rhinitis,AR)又稱變應性鼻炎,是主要由IgE介導的介質釋放、并有多種免疫活性細胞和細胞因子等參與的鼻黏膜變應性疾病,其因過敏源不同分為季節性AR(多為塵螨、脫屑)和常年性AR(多為花粉),以陣發性噴嚏、清涕、鼻塞、鼻癢為主要臨床表現,其病程長、易反復,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1-2]。目前,AR的具體發病機制尚不清楚,但一般認為與調節性T細胞/T輔助細胞17(Treg/Th17)免疫失衡、炎癥反應密切相關[3]。Treg、Th17均由 CD4 T細胞分化形成,Treg具有免疫抑制作用,可維持機體免疫穩態,可分泌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和白介素-10(IL-10);Th17可招募局部炎癥細胞和細胞因子(如IL-17),誘導鼻部炎性細胞浸潤和組織炎性損傷[4-5]。因此,本病治療過程中如何調節免疫細胞、降低細胞因子水平以及緩解癥狀至關重要。目前西醫治療AR以藥物(糖皮質激素、抗組胺藥、白三烯受體拮抗劑)、免疫、手術治療,上述療法可緩解患者癥狀,但是遠期療效不理想,且復發率高[6]。中醫認為AR主要為肺氣虛弱、衛表不固所致,風寒犯肺、上通鼻竅、邪正相搏、肺氣不通、津液停聚、鼻竅壅塞而發為噴嚏、流涕等癥,治療當以補肺固表、宣肺通竅為基本原則。黃芪具有益氣固表的作用,黃芪多糖為其有效成分,可顯著增強非特異性免疫功能和體液免疫功能。本研究通過建立AR大鼠模型,觀察大鼠行為學改變,ELISA法檢測血清免疫指標的改變,流式細胞技術檢測免疫細胞的分布,探討其內在的調控機制。
1.1 實驗材料
1.1.1 實驗動物:5~6周齡SPF級雄性SD大鼠,體重(200±20)g,動物許可證號SCXK(京)2021-0011,購自北京維通利華實驗動物有限公司。飼養環境溫度為(25±1)℃,光照12 h,避光12 h,大鼠自由進食、水,定期更換墊料。
1.1.2 實驗藥物與試劑:黃芪購自河北康博藥業有限公司;氯雷他定購自上海麥克林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卵白蛋白購自美國Sigma公司;大鼠IgE、IL-10、IL-17 ELISA試劑盒購自聯科生物;水合氯醛購自成都市科龍化工試劑廠;氫氧化鋁購自美國International Laboratory公司。
1.1.3 實驗儀器:HT-300型電子天平(成都倍賽克儀表研究所);BS224S電子分析天平 (德國Sartorius公司);離心機(安徽中科中佳科學儀器有限公司);HH-S2S型數顯恒溫水浴鍋(金壇市大地自動化儀器廠);多功能酶標儀(美國Molecular Devices公司);NovoCyte流式細胞儀 (美國艾森生物);正置白光拍照顯微鏡Nikon(Japan);掃描瀏覽軟件3DHISTECH(Hungary);全景切片掃描儀3DHISTECH(Hungary)。
1.2 實驗方法
1.2.1 AR大鼠模型的建立:以卵白蛋白10 mg、氫氧化鋁粉10 mg及0.9%氯化鈉溶液1 ml混合后腹腔注射,隔日1次,連續7次,作為基礎致敏。第15天起進行加強免疫,給予5%卵白蛋白50 μl滴鼻和1%卵蛋白噴霧吸入10 min(3 ml/min),每日1次,連續9 d。
1.2.2 黃芪多糖的提取方法:取適量黃芪粉碎,過篩后取100 g粗粉+800 ml水煎煮3次,將水煎液合并,濃縮為200 ml后,加入95%乙醇800 ml,4 ℃過夜,3000 r/min離心5 min,用水溶解沉淀,定容為200 ml,得黃芪多糖。
1.2.3 分組和給藥:將50只SD大鼠隨機分為空白組、模型組、氯雷他定組(0.90 mg/kg)、黃芪多糖低劑量組(800 mg/kg)、黃芪多糖高劑量組(1600 mg/kg),每組10只。各藥物組每天灌胃給藥1次,連續7 d,同期空白組和模型組予等體積0.9%氯化鈉溶液灌胃對照。造模結束股動脈抽取血液進行檢測。
1.3 觀察指標
1.3.1 行為學癥狀積分:激發后60 min評估大鼠癥狀積分(總分0~9分)。鼻癢:輕擦幾次鼻子1分,一直撓鼻面3分,兩者之間2分;噴嚏:1~3個1分,4~10個2分,11個及以上3分;流涕:流涕至鼻前孔1分,超出鼻前孔2分,流涕滿面3分。癥狀積分≥5分為造模成功[7]。
1.3.2 HE染色:將麻醉的大鼠固定在手術臺上,取出新鮮鼻黏膜組織,樣本經4%多聚甲醛固定,固定狀態良好后,修剪、脫水、包埋、切片、染色、封片,最后鏡檢。
1.3.3 流式細胞儀測定Treg、Th17占CD4+T細胞百分比:自股動脈取全血2 ml,2 h內進行流式細胞檢測。在每個流式上樣管中加入100 μl細胞懸液,細胞數約為1×106個,按照細胞表面抗原染色方法標記表面抗原(0.25 μl CD4抗體、1 μl CD25抗體),用于冷的Buffer或預冷的PBS洗滌細胞,漩渦震蕩重懸細胞后加入1 ml的固定液,并在此漩渦混勻,避光4 ℃孵育30~60 min,加入2 ml Buffer工作液離心洗滌細胞并棄去上清液,避光4 ℃孵育30~60 min,加入稀釋好的2%的正常大鼠血清100 μl,避光4 ℃孵育15 min,加入稀釋好的熒光標記抗體,避光4℃孵育至少30 min,加入2 ml Buffer工作液離心洗滌細胞并棄去上清液,重復洗滌,上機檢測,并計算Treg、Th17細胞占CD4+T細胞的比例。
1.3.4 血清IgE、IL-10、IL-17含量:采集大鼠血液并離心3000 r/min離心15 min,每孔加入200 μl封閉液,37 ℃孵育1~2 h,小心揭掉封板膜,放入洗板機,洗滌3~5遍。加適當稀釋的待檢樣品100 μl于上述已包被的反應孔中。用封板膜封板后置37 ℃孵育1~2 h,小心揭掉封板膜,放入洗板機,洗滌3~5遍。于各孔中加稀釋好的生物素化抗體工作液100 μl,用封板膜封板后置37 ℃孵育1 h,小心揭掉封板膜,放入洗板機,洗滌3~5遍。也可以手動洗板:棄去液體,每孔加入300 μl洗液,浸泡1~2 min,在吸水紙上拍干,重復3~5遍。于各孔中加稀釋好的酶結合物工作液100 μl,用封板膜封板后置37 ℃避光孵育30 min,小心揭掉封板膜,放入洗板機,洗滌3~5遍。于各孔中加入TMB底物溶液100 μl,37 ℃避光反應10~30 min,直到倍比稀釋的標準品孔出現明顯的顏色梯度為止,于各反應孔中加入2 mmol/L硫酸100 μl,顏色由藍色變為黃色,10 min內,在酶標儀上,于450 nm處,以空白對照孔調零后測各孔OD值。

2.1 各組大鼠行為學積分評定 見表1。造模前各組大鼠行為學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造模后,與空白組比較,其余四組在造模后行為學積分均明顯升高(P<0.05),說明AR模型造模成功。治療后,各給藥組與同期模型組比較,行為學積分均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黃芪多糖低、高劑量組治療效果優于氯雷他定組(P<0.05),黃芪多糖高劑量組優于低劑量組(P<0.05)。

表1 各組大鼠治療前后行為學積分比較(分)
2.2 各組大鼠鼻黏膜組織病理學觀察 HE染色結果(圖1)顯示:空白組大鼠鼻黏膜組織無明顯變化,上皮細胞完整無破壞。模型大鼠鼻黏膜上皮細胞部分脫落,細胞核被淺染,固有層增厚,細胞間質表現為充血和水腫,炎性細胞浸潤。氯雷他定組、黃芪多糖低劑量組、黃芪多糖高劑量組鼻黏膜組織上皮組織較為完整,有少量的炎性浸潤。

圖1 各組大鼠鼻黏膜病理表理(HE染色,×200)
2.3 各組大鼠血清IgE、IL-10、IL-17含量比較 見表2。與空白組大鼠比較,模型組大鼠的IgE、IL-17水平升高,IL-10含量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與模型組比較,各給藥組IgE、IL-17含量降低,IL-10含量升高(P<0.05),黃芪多糖高劑量組治療效果優于其他兩組 (P<0.05)。

表2 各組大鼠血清IgE、IL-10、IL-17含量比較
2.4 各組大鼠全血Treg、Th17細胞比例比較 見表3。與空白組大鼠比較,模型組大鼠的Treg降低、Th17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與模型組比較,各給藥組Treg升高、Th17降低(P<0.05),黃芪多糖高劑量組治療效果均優于其他兩組 (P<0.05)。

表3 各組大鼠全血Treg、Th17細胞比例比較(%)
目前,臨床上治療AR多為西常規治療基礎上加用中藥治療,中藥復方、單味中藥、中藥內服或外用提取物均取得了不俗的療效,例如玉屏風散、桑菊飲、黃芪、蒼耳子等,上述藥物和療法均可有效緩解患者鼻塞、噴嚏、流涕等癥狀[8]。AR的發病與多重因素相關,機體免疫失衡與其密切相關,其中Th17/Treg失衡在其發病發揮重要作用[9]。Th17細胞、Treg細胞均為人體免疫的重要組成部分,Th17細胞是可分泌IL-17、IL-22的T細胞亞群,并可招募炎性細胞(尤其中性粒細胞);Treg細胞是抑制T細胞的亞群,起負向調節作用,可分泌IL-10和TGF-β等,下調效應T細胞等多種細胞功能,二者功能大致相反[10]。正常情況下,兩種細胞維持一定動態平衡從而穩固機體免疫,病理狀態下,其可促進組織損傷、自身免疫病理損傷或自身免疫性疾病[11]。IL-17是一種具有強大的招募中性粒細胞功能的前炎性細胞因子,能夠促進多種細胞釋放炎癥因子,Th17 細胞通過產生大量的IL-17,招募中性粒細胞和誘導趨化因子CXCL8(IL-8)的產生,促使氣道黏液腺分泌大量黏液,增加氣道的高反應性,從而在多種氣道變態反應疾病中氣道重塑的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12]。 IL-10可抑制炎癥因子合成和抑制嗜酸性粒細胞、肥大細胞釋放組胺、白三烯等物質,減輕炎癥反應[13]。IgE是AR最重要的監測指標,當患者接觸變應原后,機體輔助性T細胞(Th細胞)活化并產生免疫應答,激活B細胞形成變應原特異性IgE,且IgE又與其受體相互交聯,釋放組胺、緩激肽等炎性介質,促使炎細胞因子和嗜酸性粒細胞異常表達[14-15]。本研究結果顯示,黃芪多糖低、高劑量組療效均優于氯雷他定組。
中醫認為氣虛弱、衛表不固、風寒乘虛而入為AR的基本病機,《證治要訣》說:“清涕者,腦冷肺寒所致。”治療關鍵為補肺固表、宣肺通竅。本研究使用的黃芪多糖為黃芪提取物,黃芪具有補氣升陽、益衛固表、利水消腫、生津養血、行滯通痹、托毒排膿、斂瘡生肌之功,《本草匯言》云:“補肺健脾、實衛斂汗、驅風運毒之藥也”,《雷公炮制藥性解》云:“味甘,性微溫,無毒,入肺、脾二經,內托已潰瘡瘍,生肌收口,外固表虛盜汗,腠理充盈”。現代藥理學表明,黃芪含有多糖、黃酮類、三萜類等多種有效成分,具有調節機體免疫和代謝、保護神經和心腦血管系統的作用[16]。黃芪多糖為黃芪的有效成分之一,同樣具有調節免疫、增強免疫的功效,且已有研究顯示,黃芪多糖可緩解AR大鼠癥狀和病理改變,從而逆轉鼻部黏膜組織的重塑[17]。一項大鼠實驗表明,黃芪甲苷通過抑制高遷移率族蛋白B1/Toll樣受體4/核因子κB通路降低IL-4、IL-6等多種炎癥因子水平[18]。研究表明,黃芪多糖可改善AR豚鼠模型的癥狀、病理改變,其機制可能與調節Th17/Treg水平,以及相關細胞因子牛叉頭型基因P3和維甲酸相關孤核受體γt(RORγt)的表達相關[19-20]。本研究模擬臨床中、西醫治療方案,探究了氯雷他定組、黃芪多糖低和高劑量組對AR模型大鼠的治療作用,結果顯示黃芪多糖能夠有效緩解大鼠癥狀,其機制可能與調節大鼠Th17/Treg平衡、改善炎癥因子表達相關。本研究論證了黃芪多糖對AR大鼠的治療作用以及其對機體免疫和炎癥細胞表達的干預調控,但對其免疫和炎癥上下游分子機制仍不明確,仍需進一步設計相關分子實驗驗證其具體機制,為黃芪多糖治療AR的臨床應用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