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爽
回顧中華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我國古代先賢一直在積累預防危機、應對危機和善后危機的經驗方法,形成了傳統危機管理文化。典籍可考,傳統危機文化起點可以追溯到西周時期。史書記載“文王拘而演《周易》”處處彌漫著危機管理智慧理念,說明作為卜筮之書的《周易》產于危機背景之中(湯中彬)[1]。春秋戰國時期思想界就如何應對危機加大思考,如儒家主張“生于憂患”、法家主張“奉法則強”、道家主張“道法自然”和兵家主張“全勝”為代表,諸子百家各抒己見(劉剛,2014)[2]。漢時期董仲舒在整合諸子百家理論基礎上相繼提出了“天人感應”學說,這使中國以“天人感應”為基礎的傳統危機文化最終確定下來,并在后來得以逐步完善(聶琳,2014)[3]。
(一)關于應急文化和應急文化體系的研究。從內容層次上看,應急文化主要由應急理念文化、應急物質文化、應急制度文化和應急行為文化組成;應急文化內容是形成應急文化體系的載體,借此有學者對應急文化體系做出相關介紹[4]。學者張華文(2008)借用企業文化和文化學相關理論方法指出社區應急文化體系建設主要包含物質、技術、行為、制度及精神等5個層次,且在實際操作中這5個層次建設不該各自孤立,要系統地將其結合起來使之成為一個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有機整體[5]。羅云(2020)提到應急文化體系建設應從三個維度剖析,第一維度是強調文化主體邏輯維,第二維度是強調文化形態知識維,第三維度是強調文化功能作用時間維。[6]
(二)應急文化體系的路徑構建。國內不少學者基于“經驗論”觀點提出構建應急文化體系構想。一方面,他們通過對美、日等發達國家在危機管理上的成功經驗及有關應急文化體系建設介紹,為我國應急文化體系建設提供借鑒。如黃楊森和王義保(2020)以發達國家為例,具體分析了發達國家應急管理體系和能力建設的主要特征,并總結發達國家應急管理體系和能力建設的有益經驗,以期為建設中國應急文化管理體系提供借鑒[7]。汪云和遲菲(2016)等結合中外典型國家應急文化并對比分析它們之間存在的差異以及導致這些差異的原因,從而為我國研究災害應急文化提供一定參考價值[8]。司徒蘇蓉(2007)也對發達國家應急文化建設的經驗進行了總結[9]。另一方面,一些學者在總結近年來我國在應急文化體系構建方面存在問題的基礎上,提出了可以參考的對策建議。錢洪偉(2021)等從學科教育角度追溯應急管理教育發展淵源,明確提出要構建軟硬科學相兼的應急學科體系,培養我國應急人才綜合能力[10];張華文(2007)以社區作為切入點,從細化物質、技術、行為、制度及精神五個層面提出塑造應急文化體系具體策略[5];羅云以系統工程“霍爾模型”結構,構建出“應急文化體系建設結構模型圖,[6]鄭立冬(2021)在此基礎上指出傳染病醫院應急文化體系建設也是一種多層級和多維度系統,為此在路徑構建中既要考慮加強文化體系頂層設計,又要強調培訓教育,堅持該醫院自身功能的正確定位,完善績效考核機制等[11]。
(三)邊境城市應急文化體系的闡釋。當前針對邊境城市或邊境地區應急文化體系系統研究寥寥無幾。通過相關文獻資料獲悉學術界在相關研究中,更多學者把“戍邊文化”作為應急文化的切入點。學者方盛舉[12]和學者呂超輝[13]論述新時代背景下戍邊文化對于邊疆治理現代化產生積極作用;夏文貴(2021)基于此專門對“戍邊文化”下定義,他指出戍邊文化實質是一種基礎性的邊境安全治理資源,進一步介紹了該文化的相關生成機制和建構機制;細致來說,邊民意識作為邊境應急管理工作中的一種重要治理資源,應該加以重視和運用[14]。在具體實踐中要做好邊民界定、邊民權益、邊民動員問題的解決[15];另外,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實施的系列“文化戍邊工程”也屬于這方面的典型。
(一)應急文化理論的研究。通過查閱現有文獻,國外對于應急文化的研究脈絡按“災害文化—安全文化—風險文化”呈至,本質上來說,這三者與應急文化并無很大差別。一是災害文化。20世紀80年代,日本地震發生后該國學者們從中總結地震經驗紛紛提出“災害文化”。其中最具代表性是廣瀨弘忠將災害文化定義為“給個人和組織的災害經驗定位,促進以防災減災為目的的心理準備并采取恰當行動,提高組織的維持功能和適應能力”[16]。最早提出災害文化概念側重于精神方面,Harry Moore在實證研究基礎上證明了日本學者之前提出的“災害文化”并將行為文化納入其中,使得災害文化定義更加全面[17]。二是安全文化。安全文化概念實際提出是在切爾諾貝利事故之后,在此之前更多注重解釋“安全氣氛”,1980年Zohar通過研究組織工作首次將安全氣氛定義為組織內員工共享的對工作環境風險的一種認知[18]。當前學術界對安全文化對災害理解已經擴展到社會發展方方面面。其中廣為認可定義之一是來源于國際原子能機構的核安全咨詢組,它認為Chernobyl核電站發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長期存在不良的安全文化,它應該存在于某個組織或個人內部,是一種態度和素質的總和[19]。三是風險文化。英國著名人類社會學家Marry.Douglas首次提出著名“網格/群體”文化分類分析圖式,繼而開辟運用文化向度來補充風險社會理論研究先河。由學者Marry.Douglas和Aaron.Wildavsky共同著作《風險與文化》一書中就嘗試用風險文化來分析現實社會的種種風險。20世紀90年代,學者Scott.Lash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豐富風險文化社會理論,他認為風險文化應該依存于非制度性和反制度社會相互作用狀態當中,打破以往規范性和工具理性結構,秉持著在文化視角中自反性現代化觀點。隨著人類社會不斷發展,德國人類學家貝克將風險問題和現代社會本質問題實際結合,掀起了研究風險社會熱潮[20]。
(二)應急文化體系建設的研究。日本是一個自然災害頻繁發生的島國,自20世紀60年代起,日本就如何加強減災滅災有序立法,根基于風險預知文化基礎,加強構建抵御災害的比較完備的預案體系,使得廣大民眾形成共同的認知文化;開發和推廣地震教育系統,實施地震教育年度計劃,全社會形成良好應急文化氛圍;通過大力普及中小學階段乃至全國高校應急教育,建立“震災文庫”,不僅全面加強應急教育而且穩固各階段應急能力培養。且日本政府將每年9月1日定為固定“防災日”,將8月30日至9月5日規定為“緊急管理周”。此外,各地區還有許多防災體驗中心,免費向市民開放。美國政府在應急文化體系建設中,各級政府每年都要針對易發生危機事件進行演練;積極利用各種形式例如通過互聯網、電視、電話、廣播、手機短信等渠道將各種有關于突發公共事件的資料信息發送給市民,美國應急管理體系的變化是應急管理理念不斷發展的結果,通過在各地設立培訓中心,對所有應急救援人員進行強化培訓,所有應急人員須每年參加相關培訓,同時也向自愿參加培訓的社會組織和個人開放。德國在應急文化體系建設中,主要通過三個層面來開展和完善相關工作建設。一是定期為不同崗位管理人員提供培訓學習機會,設置危機培訓獎勵機制;二是對社會組織中各種應急志愿團體和個人開展應急培訓;三是同時針對公民個人進行應急文化知識熏陶,提高民眾應急技能等。
(三)邊境安全治理的路徑選擇研究。“二戰”之后出于國家安全利益考慮角度,20世紀50年代末,荷蘭-聯邦德國邊境較早地開啟西方國家第一個“官方”跨境區域建設,隨后,越來越多歐洲其他國家跨境合作如雨后春筍。目前,歐洲正在形成不同空間層次超區域聯盟。此外,德國西部邊境四大邊境地區也加入了超區域伙伴關系示范項目,以期在經濟實力較強的跨境地區建立新的跨境區域化形式,在德國和歐洲獲得更高的知名度。此外,邊境安全成為每個國家最為關注的問題,加強邊境安全風險防控,創新風險防控技術也是當務之急。在邊境安全防控模式上,就美國而言,依托各種先進技術手段,較具代表性如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技術、物聯網技術、3S和虛擬現實技術等;在歐洲,邊境管理是一項主要涉及立法和官僚活動的職能。歐盟也在邊境安全風險防控上達成理念一致原則,通過對邊境防控資源的整合,進一步優化一體化防御機制,為維護歐盟的邊境安全作出巨大貢獻。Daniel學者在中東邊界MENA地區的邊境安全管理問題上具體就利比亞、黎巴嫩和沙特阿拉伯的三個案例展開研究,最后探討出解決中東邊境安全可行的方案是要堅持跨政府協調與合作模式。在邊境安全的國際實踐比較上,有學者就北美和歐洲中專門負責收集安全情報的各個機構進行分析比較,挖掘這些機構內部之間是否存在相互依賴關系,從而深層次探究它們背后會給整個政治乃至整合社會帶來的影響力,其中,美墨邊境和美加邊境備受關注,特別是由美國發起的“智慧邊境”受關注度頗高。
通過對文獻梳理發現,我國現階段應急文化尚未形成系統理論架構,應急文化體系有待構建。目前關于應急文化體系少有研究,研究的多數主體主要集中在城市社區或醫院等微觀層面,鮮少提及至中觀層面如邊境城市。而對于邊境城市在應急管理面臨的各種挑戰,其研究角度停留在“管理層面”,沒有進一步深入“意識層面”。本文期待在對其展開客觀分析的同時,也對邊境城市應急管理體系和應急管理理論進行有益補充。國外一些研究反映出學術界的階段關注點,且發達國家關于應急文化理論在某一角度為深入了解應急文化開辟了理論先河,關于實際做法也為我國未來在應急文化體系構建方面提供大量有益經驗。
綜上,應急管理不能簡單概括為技術層面問題,它還囊括文化層面問題。我國進入新時代后,各類突發公共事件接踵而至,這要求“政府、媒體、社區”各建設主體不僅要豐富“意識、理論、行為”建設內容,更要注重“網絡、模擬、排查”等建設形式,把被動轉變成主動,從而提升應急管理效果。因而,立足危機,加強應急文化體系研究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