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軍
(廣西科技大學,廣西 柳州 545006)
教學評價對教師的教學具有診斷、調控及改進的作用。在當前高校教師教學評價中,主要采用的是終結性評價,將學生學期或學年末的考核(考試、考查)成績作為教師教學評價的重要依據。終結性評價操作簡單,但無法反映學生學習的起點與過程,即學生的學業增值情況、教師的教學付出情況。2020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以下簡稱《總體方案》),提出要探索增值評價[1],增值評價重點關注學生的“增值”,著力解決以結果論英雄,以學生分數論教師教學質量的錯誤評價取向。
“增值”一詞屬于經濟學概念,指成品價格與生產該產品所需原材料成本之間的差額,即投入與產出之間的增量。教育系統里的“增值”指的是學生在知識、能力、技能、素養等方面的成長,這些都是學生在一段教育教學時間內所積累的經驗。由于學生在這些方面的成長發展與教師的教學緊密相關,所以將教師的教學評價與學生的成果聯系起來成為一種新的評價方法,即通過學生的增值來評價教師的教學工作。傳統的高校教師教學終結性評價側重的是鑒定與篩選功能,而增值評價相對于傳統評價最主要的優勢在于兩個方面:一是“增加值”,即測量學生的起始基礎與最終結果來分析學生在學業成績等方面的變化,也就是學生的學習進步程度,實現“不比結果比進步”。二是“凈貢獻”,即忽視教學中教師與學生無法改變的因素,僅對其在能改變的方面付出的努力進行評價,實現“不比背景比努力”。增值評價更注重改進與激勵的功能。
既往的教師教學評價以學生的學習結果為主要參考,往往通過考試來衡量學生的學習水平,評估教師的教學質量。這樣的評價方式弊端在于,即使暴露了學生存在的學習問題、教師存在的教學問題,卻因課程的結束而無法改進。而增值評價的作用在于它更關注過程,只有重視過程才能確保增值,通過對學生個體學習進程實施過程性的監控,不但可以查找學生在學習中的不足,也能夠發現教師在教學中的有待改進之處。由于學生學習能力和教師教學能力的養成并非一朝一夕,而是要通過不斷的積累形成,增值評價一方面,有助于教師對學生提供過程性指導,教師根據評價的反饋結果,及時地對學生的學習進行糾正;另一方面,有利于管理者對教師進行過程性監測,評價者根據評價的反饋結果,對教師的教學提出改進建議,從而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提升教師的教學有效性。
增值評價是一種綠色和可持續發展理念的評價[2],關注學生個體的發展潛能是增值評價區別于其他評價的重要特征,其遵循可持續發展原則,通過考察學生一段時間內在原有基礎上的變化,來判斷學生的努力程度和教師的貢獻程度。對學生而言,增值評價摒棄基礎學業水平、家庭背景等因素影響,直接衡量學習進步情況,以“增值”而非“分數”為指標,引導學生發現自身“增值”的空間,讓學生既看到自己通過努力而取得的進步,又看到自己因為懈怠而導致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從而激發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和積極性,激勵學生為實現自身的發展目標而持續努力。對教師而言,增值評價忽略學歷、職稱等因素干擾,直接評估教師的教學情況,以學生的進步為核心考察點,讓教師從關注結果轉向關注學生成長過程,從關注條件轉向關注學生能力培養,使教師的付出得到客觀公正的評價,得到家長和學校的認可,以此提高教師的教學積極性,引導教師潛心教書育人。
增值評價為當前教師的教學評價提供了新的思路,它促使教師回歸教書育人本位,促進教學評價回歸以學生發展為中心,對教師教育教學的公平與質量提升具有重要的意義。探索增值評價,既要大膽創新、敢于嘗試,也要小心求證、不斷積累,真正使增值評價在教師教學評價中達到所期待的效果。高校現階段要想推行和應用增值評價,在理論與實踐上還應注意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
教師教學質量是以學生的學習收獲為標志,增值評價若只是學業分數的橫向評價,就仍是唯分數論,不利于學生全面而有個性地發展。大學生的學習收獲是指學生參與一系列學習體驗后,在知識、技能、情感、能力等方面的收獲,根據不同標準,分為認知的、非認知的、心理及行為的收獲[3]。在教師教學評價中,評價指標不能只包括學生縱向成績分數的增值,必須將學生橫向發展與縱向發展相結合,以發展的眼光來看待學生的增值,摒棄以考試成績為評價唯一指標,考察學生在各個領域所表現出的潛能,全面評價學生思想政治等核心素養的發展狀況,重視學生價值塑造、綜合能力養成和幸福感獲得等。
因為增值評價存在著難以量化的指標,加之指標難以覆蓋影響學生發展的各因素,因此較難全面獲取學生通過教師教學而增值的原因。管理者要從學生端著手,想方設法提高學生的參與意識,并將參與內化為一種精神,從學生自身的獲得出發,積極尋找參與教師教學改進的途徑。通過鼓勵學生填寫調查問卷、撰寫增值報告等方式,陳述自己在教學中的學習、參與及自我感受到的個體發展與收獲等情況,彌補數據的不足,同時,由學生本人分析其增值原因,也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反思能力[4]。對于課堂外,特別是學生橫向發展指標的評估,更需要通過座談、追蹤問卷調查等來了解學生在課堂教學后的發展情況,從而實現以學生的綜合素養增值來評價教師的教育教學成效。
雖然增值評價能夠直接評價教師的教學情況,但是由于增值評價的干擾因素較多,干擾的模式也非常復雜,所以會存在一定的統計偏差[5],因此不能作為評價教師教學的唯一指標,必須要結合督導評價、學生評價等其他方式的評價結果來綜合謹慎應用。同時,還應注重采用定量與質性評價相結合,以考試分數、學分績點等定量指標為基礎,以調查問卷、增值報告等定性指標為重要參考,保證評價結果的全面性和科學性。還需要注意的是,評價的結果不是為了給學生和教師排隊定級,也不是為了讓后進的學生和教師“翻身”,而是為了促進學生的增值及進步,幫助教師改進教學,助推學校教育教學評價改革。
在構建增值評價指標體系時,應堅持“以學生為中心”的原則,圍繞學生主體的思想政治素養發展及專業發展,準確反映學生的價值觀念、道德素質和學業水平的發展變化。《總體方案》提出引導教師潛心教書育人,全面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增值評價指標體系強調通過學生的發展狀況反映教師的教學質量,特別是學生思想政治素養的發展,作為教師教書育人效果的重要評判指標。因此,增值評價的指標體系要涵蓋課堂教學的內外,把教師的師德師風作為評價的首要維度,把學生的人文素養、專業素質、道德品行、社會性發展等作為評價的重要維度,把學生的學業成績等作為評價的基本維度,形成以育人成效為中心的增值評價指標體系。
增值數據的價值不僅在于結果的運用,更重要的是過程的診斷和調控,用數據進行具體分析、精準施策。充分發揮增值數據的過程促進作用,要科學評價學生從起點至終點的全過程發展,構建基于學生全過程發展的增值評價模型,其包括以下四個方面。一是起點測評。起點測評是指對即將邁入新學習階段(一門課程教學的開始)學生的綜合能力素質進行測評,全面了解學生學習的起點。二是過程調控。過程調控是利用人工智能、大數據統計等現代技術方法,收集學生在學習過程中能力素質的改變情況,并適時對學生的學習行為和教師的教學策略等進行調整。三是終點測評。終點測評即學生在一個學習階段(教師的一門課程教學)結束時,對學生的綜合能力素質進行測評,全面掌握學生學習的進步情況。四是增值分析。增值分析是借助人工智能、大數據分析等現代技術分析學生學習的“起點”與“終點”的對比情況,對教師的教學成效進行客觀、公平的評價(如圖1所示)。

圖1 基于學生全過程發展的增值評價應用模型
增值評價模型的應用基于數據的統計,得益于大數據分析及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目前,國內外采用的增值評價模型及方法層出不窮,在實踐應用上的操作難度也不盡相同,對于某些較為復雜的增值模型,其中還涉及專業技術問題,需要對一線實踐者進行相關業務及數據處理能力的培訓,這無疑將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因此,必須借助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統計分析等現代科學技術的優勢,改進增值評價的模型,優化增值評價的手段,建立增值評價信息平臺,形成簡單易懂、便于操作的增值評價程序、方法,方便管理者、評價者和教師隨時獲取增值分析的結果,及時進行調控和改進。
在課程教學評價中要堅持以學生的學業進步和全面發展為依據的增值評價原則,按照學科特點和對應的考查標準對教師的教學成效進行評價。由于不同的學科有其特定的認知思維、規律方法和功能指向,其教學屬性及成果表現也存在差異,因此,在評價教師教學時應用增值評價要尊重學科規律,尊重學生在學科領域中的發展。
以“高等數學”課程為例,在教師即將開展教學時,首先,利用起點測評對學生的感興趣度、基礎知識、運算能力、思維發展等方面進行判斷,幫助教師思考解決學生在“高等數學”課程學習過程中面臨的問題;其次,通過過程調控,對學生在“高等數學”學習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及時進行糾正,并引導學生全面發展;最后,對學生“高等數學”學習進行終點測評,并與起點測評進行對比分析,得到增值評價結果,再結合其他評價要素對教師的教學質量進行綜合評價,讓教師的付出和努力得到認可。
課程思政教學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學生思想政治素養的提升也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課程思政教學中考察學生的思想品德及綜合能力素質,僅憑一次測驗或考試是無法判斷的。增值評價為教師課程思政教學評價提供了可行方案,以發展、動態、多元的增值視角,以“價值增量”為支點賦予新時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教學評價全新樣態,是驅動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教學評價變革的有效途徑[6]。課程思政教學的目標不僅在于學生當下的知識學習與思想心得,更在于人生觀、價值觀上的持續改造,增值評價不但考察學生課程思政教學前的思想政治狀況,而且重視學生在課程思政教學后的變化結果,這將極大提升教師課程思政教學評價的全面性和科學性。
人生觀、價值觀決定人的行為,判斷課程思政教學是否起到改造學生人生觀、價值觀的作用,是否達到引起學生思想政治素養質變的成效,通過增值評價考察學生在課程思政教學后的生活、學習乃至畢業后工作中的道德水平、思想政治行為表現的變化以及變化程度。通過對學生課外作業、學習任務的完成,學科、科技競賽的參加,志愿服務、愛心活動的參與等情況考察學生在校期間對學科專業的認同與熱愛、道德品質的鍛煉與提升;通過對畢業后從業期間能否堅持專業倫理、恪守職業道德,保持工作的持續動力等方面的考核,整合更多科學的增值數據對課程思政教學的成效進行評價。
第二課堂是高校培養全面發展時代新人的重要載體,是培養創新人才的重要實踐教學環節。雖然過分強調“分數”往往導致師生過于追求結果,而忽略過程,忽略能力素質的培養,但是在實際工作中,單純要求師生不重視分數卻是不合現實的。管理者和教師可通過學生在第二課堂的增值評價,合理利用“分數”引導學生實現更深層次的縱向發展,激發教師培養學生科學思維和創新等能力。
學科競賽作為高校重要的第二課堂,對學生實踐創新能力的培養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由于學生在學科競賽中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為提高學生的積極性,釋放學生的學習熱情和創造力,對在各類學科競賽、科技競賽中獲得獎項的學生在其期末成績中可按照獲獎名次進行適當加分,從而實現學生興趣與動機的統一。這不僅培養了學生的綜合素質及能力,也滿足了學生對“成績”的需求,真正實現學生從分數上的“增值”提升到能力上的“增值”,也為指導教師的第二課堂教學評價提供科學參考與有益補充。
增值評價在高校教師教學評價中能夠起到以“輸出端”學生的成長進步來實現對“輸入端”教師教學質量的客觀評判,是一種改進教師教育教學,提高學生培養質量的綠色評價方式,是優化高校教師教學評價,提升教師教學評價實效性的有效途徑,具有巨大潛力和應用價值。但對于少數拔尖學生而言,由于本身的起點很高而限制了“增值”的空間,可能會對教師的教學評價結果造成偏差。如何將增值評價與其他評價有機結合,取長補短,建立更加科學合理的教師教學評價體系還有待進一步研究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