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樂,薛啟航,魏 建,3
(1.山東大學人文社科期刊社,山東 濟南 250100;2.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3.山東大學中泰證券金融研究院,山東 濟南 250100)
近年來,中國南北方經濟發展分化態勢日益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以長三角、珠三角為代表的南方地區經濟活力旺盛,人才吸引力強勁,而一些北方省份則經濟增長趨緩,人口流出嚴重,中國經濟重心不斷南移。從2000—2019年全國城市統計年鑒的宏觀經濟統計指標來看,2000—2012年間,南北方各項經濟指標并未出現明顯差距,且北方地區的人均GDP 在2015 年之前始終高于南方地區,可以說南北方在這一時期并未存在明顯的區域經濟差距。自2012 年以后,南北方經濟發展逐漸產生明顯分異,呈現出增長速度南快北慢,經濟總量南多北少,人均GDP 水平南高北低的特點。從城市維度來看,2020年的全國GDP十強城市中,北方城市僅北京一城入圍,其余9市均為南方城市,而在2010年時,全國GDP十強城市包含北京、天津、青島3座北方城市,北方發展放緩的態勢日趨明顯。諸多學者從歷史、地理、經濟結構、營商環境等因素對南北方經濟差異進行分析,但是南北方在地理環境、資源稟賦、產業結構方面的差異由來已久,為何近十年來南北方經濟差距越發明顯?是何種原因造成并擴大了南北方的經濟差距?如何應對這種經濟差距的擴大才有利于中國新發展格局的構建和長期發展目標的實現?對這些問題的探究不僅關乎中國經濟的協調與穩定,更有助于理解中國經濟發展的底層邏輯。
目前,學術界關于南北方經濟差距已經開展了一系列的討論,但對于差距成因尚未形成普遍認同的結論。大部分學者均認為南北差異源于南北方經濟體制機制、產業結構、企業生產效率等方面的差異[1-6]。這一差異的表現可追溯至自然資源稟賦[7-8]和思想文化[9]等歷史性差異,同時也產生了營商環境、創新能力等現實層面的差異[10-11],而在城市層面體現為南方中心城市能夠帶動周邊地區經濟增長,北方中心城市更多表現為吸收周邊地區資源[12],最終產生并加劇了南北方經濟的不同表現。已有研究對南北方經濟差距進行了有益探索,但上述原因自改革開放以來便已長期存在,故無法解釋為何南北方經濟發展水平在保持長期均態發展后突然產生明顯分化。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實施了東北振興、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等多項區域發展政策,且在南北方經濟差距擴大的過程中也并未實施針對南北方經濟發展的區域政策,已有研究均認為南北方經濟差距的擴大并非政府力量刻意為之。此外,這一時期中國經濟雖然迅猛發展,但并未存在明顯的外生沖擊推動資本和人口等生產要素向南方聚集。可以說南北方經濟如同兩列長期并行的列車,但扳動分道“道閘”的關鍵一環還尚未找到,南北經濟差距擴大的原因仍需依靠理論和數據進行進一步探索與論證。
基于既有的經濟學研究成果,利用地級市數據驗證了如下推斷:黨的十八大以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保護理念深入人心,中國生態環境得到了明顯改善。由于歷史、文化、地理、社會等諸多因素,南方地區的住宿和餐飲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等為代表的以市場力量為主要資源配置方式的第三產業明顯優于北方地區。以住宿、餐飲為代表的消費型第三產業在生態環境保護政策產生的正外部性作用下,迎來了巨大的發展機遇。而這類產業的發展不僅增加了城市經濟活力,更形成了城市影響力和吸引力,使年輕及創新創意人才不斷流入,南方城市由此在規模經濟、產業升級方面形成正向循環,南北方經濟差距由此產生并不斷擴大。而以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為代表的生產型第三產業作為數字經濟的支撐產業在這一時期持續蓬勃發展,而數字經濟呈現出由第三產業向第一、二產業推進的發展趨勢。南方地區的第三產業以及第二產業中的輕工業發展優于北方地區,能夠與數字經濟迅速結合,實現產業數字化,這進一步加劇了南北方經濟發展表現的差距。
與既有文獻相比,可能的邊際貢獻主要有以下幾方面。第一,不同于既有研究對于南北經濟差距原因的闡釋,該研究從環境規制與產業結構差異的角度出發,為探尋南北方經濟差距的成因提供了一個新視角。第二,已有關于產業結構的研究大多將第二產業、第三產業分別作為整體,但事實上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內部存在著經營范圍、盈利能力、創新能力、體制機制等方面的巨大差異,在經濟運行過程中承擔著不同功能,所受到的外部環境的影響也不盡相同,本研究對產業結構性差異進行細分為中國宏觀經濟問題研究開啟一個新思路。第三,以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為代表的生產型服務業對數字經濟發展影響顯著,數字經濟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的戰略選擇,其對于地區經濟協同發展至關重要。本研究較早地將數字經濟發展與南北方經濟差距納入統一的理論框架進行分析,為未來中國南北經濟差距研究提供了一個新方向。第四,既有文獻大多采用描述統計的方式考察南北經濟差距,本研究利用交互項模型以及面板門檻模型,并使用地級市全樣本數據,考察了環境規制、數字經濟、第三產業結構以及地區經濟發展之間的線性或者非線性關系,得到了相對可靠、客觀且全面的實證結論。
通過數據以實證方式解釋南北經濟差距的起因,分析其不斷演化擴大背后的機制,不僅是對這一熱點現象的研究、解釋與回應,更重要的是探索在外部環境變化時區域經濟的分異規律,從而實現對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的特征事實予以分析和總結,為中國經濟實現協調發展、共同富裕等目標提供相關的政策建議。
由圖1可以看出,南北方經濟差距的擴大與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時間較為吻合。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踐行新發展理念,一個重要轉變就是將生態環境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滿足了人民對良好生態環境的期待,“雙碳”目標的確立也使環境高污染、二氧化碳高排放的發展路徑難以持續。但生態環境保護與節能減排不可能自發實現,必須依靠更嚴格的環境規制、更大力度的環境治理以及切實的經濟發展方式的轉型,中國經濟也因此從高污染排放、高經濟增長轉向中高速增長、低增速污染排放的新常態[13-14]。這一發展方式轉變一方面通過由中央政府對地方政府環境績效的考核而不斷推進,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將環境保護列入政府工作報告,接受來自公眾的外在監督[15],保證了環境保護政策的實施力度和實施效果。因此,環境治理和環境規制在全國各省份具有普遍性,不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全國大部分地區大氣、水及自然生態環境得到明顯改善。這一時期,各省份均大力推進經濟發展的轉型升級,但由于各省份在社會、經濟、文化、氣候等方面的共同作用下的產業結構存在明顯差異,因此環境治理政策與各地產業結構相碰撞、結合并不斷演化,最終產生明顯的區域差異。

圖1 南北方經濟差異
第一,不同產業受環境規制的影響存在明顯的行業異質性。高水平的環境規制無疑會增加企業的生產成本,但這種生產成本的增加僅定向針對在生產過程中會產生污染的企業,企業排污水平越高,其受到環境規制的影響也越大。當企業生產成本由于環境規制提高至高于邊際產出時,這類污染密集型企業會向環境規制水平低的區域或國家轉移[16]。而對于低污染或零污染的行業,環境規制并未對其產生負向影響,相反,由于環境污染負外部性的減少或消失,反而會帶來這類行業更高水平的發展。首先,環境污染會影響城市規模增長和集聚效應的發揮[17],環境污染減少,城市能夠實現更高規模的集聚,那么以服務業為代表的低污染、零污染行業在規模更大的城市發展水平更高[18],因而這類行業將獲得更多的發展機遇。除了影響人口的增加,環境污染可能會減緩人力資本積累而影響經濟發展[19-20],當環境污染水平降低,人力資本在城市特別是大城市形成集聚,這對于知識密集型產業發展具有重要促進作用。在后工業化時期,創新越發成為推動經濟發展的首要動力,生態環境質量是創新創意人才選取所居住和工作城市的重要考慮因素[21],而人力資本則是地區營商環境的重要構成要素之一[11],生態環境的改善有助于吸引擁有高新技術的創新人才,這有力推動了高創新、高附加值、零污染產業的產生和發展。
第二,由區域自然、社會和文化的差異導致的產業結構差異,特別是能夠吸收環境改善產生的正外部性的產業結構的差異是造成區域經濟表現分化的重要原因。由于諸多原因,南方城市比北方城市更容易形成便于消費的城市場景,上海面積僅為北京的1/2,但便利店數量是北京的2 倍多;深圳和廣州千人擁有便利店數量分別是2.86 和2.57,而北京僅為0.91[22]。此外,更加溫暖的氣候也使得南方城市夜間經濟更為發達[23],這不僅對年輕人形成較大的吸引力[24],同時夜間經濟中的藝術和文化活動營造出的文化氛圍,對催生數字媒體等“新”文化產業的發展具有重要作用[25],而夜間經濟的發展能夠促進旅游業的發展,并與游客的其他消費活動形成協同效應,刺激和帶動整個城市的經濟增長[26]。因而,在生態環境改善的過程中,南方城市由于地理、文化等因素共同作用產生的產業結構特征更容易將環境改善的正外部性轉變為經濟效益。并且,伴隨著數字新媒體的發展,這種正外部性極易形成城市品牌,對游客和創新創意人才形成強大吸引力[27],前者帶動了住宿、餐飲以及旅游產業的發展,對城市經濟直接形成正向促進作用,后者則聚集了當今社會最具價值的人力資本,不僅能夠提升相關產業的創新能力,更重要的是使企業從事創新、創業、投資活動能夠處于更便捷、更高效的生態系統之中[11,28],在極大程度上吸引并決定了高新技術產業公司的選址[29],而這對城市經濟發展和產業升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三,數字經濟成為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但不同產業與數字經濟的結合過程中存在結合能力和時間差異,這對南北經濟差距影響巨大。在南北經濟差異擴大的同時,數字經濟在中國迅猛發展。數字經濟產業增加值規模從2011 年的9.4 萬億元增加至2019 年的35.8 萬億元[30],已經成為國民經濟增量的主要貢獻來源。在數字經濟迅猛發展的過程中,產業發展出現了明顯分異。首先,不同產業與數字經濟結合能力存在明顯差別。從三次產業來看,服務業是數字經濟含量最高的部門,2020年,服務業、工業、農業的數字經濟規模分別為22.5 萬億元、8.1 萬億元、0.7 萬億元,占行業增加值比重分別為40.7%、21.0%、8.9%[31],可以說服務業占比越高,越能夠依靠數字經濟實現經濟發展。更進一步,對服務業進行細分后可以發現,不同類型的服務業產業與數字經濟結合能力也存在巨大差異。以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為代表的服務業產業不僅是數字經濟的最重要組成部分,也為其他產業的數字化轉型提供技術、產品和服務;以文化、體育和娛樂業為代表的服務業產業,同樣也得益于我國數字消費市場的迅猛發展,降低了成本提高生產效率,實現了規模經濟遞增,從而獲得持續發展[32-33];但以衛生、社會保障、科學研究等為代表的服務業類型,由于社會屬性和體制機制等原因難以與數字經濟結合直接推動經濟發展。其次,不同產業與數字經濟結合存在時間差異。中國產業數字化過程中存在明顯的由服務業向工業、農業推進,由消費互聯網向產業互聯網延伸、由數字化消費向數字化制造拓展的發展態勢。涉及衣、食、住、行的平臺企業可以通過技術或商業模式的創新實現“換道超車”,迅速發展壯大,相關產業也依托數字經濟迅速實現設計、生產以及銷售模式的轉變[34];但對于采礦業、鋼鐵冶煉等產業鏈上游行業,與數字經濟結合則明顯落后;以軌道交通、新材料、智能機器人等為代表的高端制造業,其發展不僅需要數字技術的發展,更需要依靠5G、物聯網、大數據等新技術的支撐,同時需要材料、設備、工藝、配套設施等全方位生產力水平的提高[35]。因此,區域內的容易與數字經濟結合的產業占比越高,那么越容易實現經濟持續發展。
由于歷史、文化、地理、社會等諸多因素,南北方地區在產業結構和生活方式上具有明顯的地區差異,這種差異在環境規制水平提升、生態環境改善的過程中逐漸演化發展,造成了今天的南北方經濟差距。首先,相比南方地區,北方地區由于產業結構整體偏向重工業,高耗能、高污染產業占比較高,因而受到環境規制的影響更大、時間更長。其次,由于南方地區消費氛圍更加濃厚,在氣候等因素影響下,餐飲、旅游等產業發展比北方地區更具優勢,當生態環境改善時,這類產業迎來了更大的發展機遇。而這種消費主導型產業不僅增加了城市經濟活力,更是形成了對創新創意人才的強大吸引力,這使得南方城市在規模經濟、產業升級方面形成正向循環,推動了非消費型產業的發展創新。第三,數字經濟蓬勃發展,由第三產業向第一二產業不斷推進,南方地區消費型服務業以及第二產業中的輕工業發展優于北方地區,能夠與數字經濟迅速結合,實現產業數字化,在“數字紅利”中實現經濟快速發展。北方地區產業相對而言要么較難與數字經濟結合形成經濟增長點,要么需要更大范圍、更大程度上的技術創新才能形成技術優勢,因而在數字經濟推動經濟發展的時效性上落后南方地區。綜上,近十年的南北方經濟差異是由生態環境水平提升為誘導因素,并由南北方既有產業結構的差異產生分化,疊加數字經濟在不同類型產業推進程度的差異性而不斷擴大。因此,提出如下研究假說。
假說1:環境規制對于南北方經濟發展均產生負向影響,但南北方第三產業結構的差異導致環境規制帶來的影響存在差異。
假說2:數字經濟能夠緩解環境規制帶來的影響,但南北方地區產業與數字經濟結合難易程度存在差異,進而導致了經濟發展表現的差異。
首先,設定如下基準回歸模型來檢驗環境規制對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考慮到環境規制的“波特假說”,參考景維民等[36]、杜龍政等[37]的實證做法,在計量模型中加入了環境規制的二次項,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下標i和t分別表示第i個城市和第t年;被解釋變量ECOit表示各城市的經濟發展水平,用夜間燈光數據衡量;核心解釋變量ERit和ER2it分別表示各地區環境規制水平及其二次項,選取合適指標用主成分分析法測算得出;Controlit表示一系列控制變量,包括地區人口數量、經濟結構、市場活力、教育水平和投資水平;μi為個體效應;ωt為時間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
其次,重點考察產業結構在環境規制影響地區經濟增長過程中的關鍵作用,以及該作用是否存在南北方的差異。因此,設立包含產業結構與環境規制交互項的計量模型予以檢。
在交互項模型中,重點關注β3的符號和顯著性。若β3顯著為正,則說明環境規制對經濟增長的負面效果會隨著產業結構的優化逐漸減弱。進一步地,若β3的顯著性在中國的南北地區樣本中存在差異,則說明南北方的產業結構在環境規制影響地區經濟增長過程中的作用并不相同。
2.2.1 被解釋變量
地區經濟發展水平(ECO)。由于研究期間內,中國部分地區經歷了經濟統計數據“擠水分”,因此采用夜間燈光數據作為地區經濟增長水平的代理變量。夜間燈光數據已經廣泛應用于社會經濟的研究之中,它作為一種長期、穩定、客觀的數據源,通過探測地表夜間可見光和近紅外輻射,實現對人類活動情況的監測,經濟發展水平越高的地方,夜間燈光數據亮度也越高[38-40]。目前,夜間燈光數據主要有三大數據源,分別是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發布的DMPS/OLS 和NPP/VIIRS 以及中國武漢大學的珞珈一號夜間燈光數據。其中,DMSP/OLS 數據時段是1992—2013 年,現在已經停止更新;NPP/VIIRS 則自2012開始投入運行,現在一直保持數據的正常更新;珞珈一號自2018 年開始運行。采用Chen 等[41]的方法,對DSMP/OLS 數據和NPP/VIIRS 數據進行校準,獲取2011—2020 年中國大陸地區夜間燈光柵格數據集,以地級市范圍平均燈光亮度作為經濟發展情況的代理變量。
2.2.2 核心解釋變量
(1)環境規制(ER)。學者們對于環境規制的衡量指標包括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額占工業增加值比重[42]、環保機構對企業的檢查次數[43]、用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城鎮生活污水處理率等指標構建環境規制綜合指標[44]等等。基于數據的可得性,本研究參考尹禮匯等[44]、原毅軍等[45]的做法,利用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城鎮生活污水處理率、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構建環境規制強度綜合指標,并分別使用主成分分析法和等權重賦值測算法計算得出,其中等權重測算的指標用于穩健性檢驗。數據來源于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2)產業結構(IS)。出于不同的研究目的,學者們選取的產業結構衡量指標也有所差異[46],其測算方法包括Lilien 指數法[47]、綜合指標測算法[48]、Moore 結構變動指數法[49]等等。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在于考察產業結構在環境規制影響地區經濟增長過程中發揮的作用,重點關注中國南北地區產業結構的差異及其作用的不同。目前,中國南方地區經濟發展水平明顯優于北方地區,為避免內生性等問題,尋找南北方經濟尚未產生明顯分化時期的產業結構的差異性指標,驗證研究假說。根據理論分析,重點分析受環境規制的負向影響較小,受生態環境改善正外部影響較大的第三產業差異產生的影響,通過分析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城鎮單位從業人數的比重可以發現(圖2),南北方地區在2008—2009 年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比基本一致,且這一時期南北方并未產生明顯的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在《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第三產業共有14類從業人員統計數據,通過計算南北方在2008—2009 年間各類從業人員占城鎮單位從業人員比重發現,住宿和餐飲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教育、衛生6類第三產業南方具有一定優勢。這6類產業中,教育和衛生偏向公益性,以政府為主導對其進行發展規劃和資源配置,故保留住宿和餐飲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4 類以市場為資源配置主導力量的第三產業構造產業結構指標。另外,考慮到多個指標構建綜合指標可能存在權重賦值偏誤,本研究在穩健性檢驗中分別使用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從業人數占城鎮單位從業人數的比重以及樣本整個研究期間內南方占優的第三產業類型從業人數比重重新進行估計。前者作為當前信息時代地區產業結構升級的代表性指標之一,能夠顯示南北方產業結構差異的代表性;后者能體現出在南北經濟差距的擴大過程中第三產業結構差異的影響。

圖2 2007—2018年第三產業從業人員占比
2.2.3 控制變量
除上述核心解釋變量外,學者們還發現其他直接影響經濟發展以及產業結構。因此,根據現有研究,該研究選取以下控制變量。
(1)人口數量(PEO)。人口是一個地區經濟發展的基礎所在。通常而言,人口數量與可用勞動力數量以及人口紅利是正相關的[50],而人口的集聚也是地區經濟發達的一個重要表現。本研究采用各地級市常住人口數量的對數值作為衡量地區人口的指標。
(2)經濟結構(ADV)。整個地區的經濟結構與產業組織結構是密切相關的,也會對地區經濟的增長帶來顯著影響。本研究選取第二產業從業人數占地區總就業人數的比重來衡量該指標。
(3)市場活力(MAR)。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市場活力的高低能夠影響地區經濟增長的水平和速度,也影響著居民的消費能力[51]。本研究選取各地區社會消費品零售額的對數進行衡量。
(4)地區教育水平(EDU)。教育水平和人力資本是保障經濟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因素,也是影響地區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重要變量。本研究采用普通中學在校學生數的對數對其測度。
(5)投資水平(INV)。投資對于經濟增長以及產業發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本研究采用各地級市固定資產凈值年平均余額的對數來衡量該指標。
選取中國大陸地級市數據作為研究樣本,時間跨度為2011—2020年,剔除掉關鍵變量缺失的地區,最終得到268個地級市總共2 680個時間—地區觀測值。需要說明的是,參考李志軍[11]、安虎森等[2]的做法,按照省份所在地區進行中國南北方的劃分,將中國大陸地區31 個省份中的江蘇省、安徽省、湖北省、重慶市、四川省、云南省、貴州省、湖南省、江西省、廣西壯族自治區、廣東省、福建省、浙江省、上海市、海南省、西藏自治區等16 省份劃為南方地區,其余15省份劃為北方地區。
本研究的數據來源于歷年的《中國城市統計年鑒》,部分缺失值使用WIND 數據庫、CEIC 數據庫補齊。所用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見表1。

表1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2匯報了基準分析結果,其中列(1)—列(3)為模型(1)的回歸結果,列(4)—列(9)為模型(2)的回歸結果,所有回歸結果均使用城市層面聚類標準誤進行修正。進一步地,分別使用全樣本、北方地區樣本以及南方地區樣本對模型(1)和模型(2)進行了實證檢驗。

表2 基準分析結果
表2列(1)—列(3)結果顯示,無論是北方地區樣本、南方地區樣本還是全樣本,環境規制一次項的估計系數均在1%置信性水平上顯著為負,二次項的估計系數均在1%置信性水平上顯著為正,即環境規制與經濟增長存在著顯著的“U”型關系。這說明中國環境規制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各地區的經濟增長,但隨著環境規制水平的不斷提高,其能夠倒逼企業進行綠色轉型發展,改變地區經濟發展結構,使其正面效果逐漸凸顯,最終促進地區經濟的增長。
表2 列(4)—列(6)結果顯示,在南方地區樣本中,產業結構能夠顯著抑制環境規制給經濟增長帶來的負面效果,而這種作用在全樣本和北方樣本地區中并不顯著。上述結果在加入控制變量后依然穩健(列(7)—列(9))。這說明中國南方地區在產業結構上確實存在的一定優勢,這種優勢顯著緩解了環境規制給經濟增長帶來的負面效果,而北方地區則無顯著影響。產業結構與環境規制的相互作用,使得中國南北方經濟增長差距不斷擴大,研究假說1得到證實。
3.2.1 緩解“自選擇”問題
在一些經濟發達、行政級別較高的地區,環境規制力度較大,產業結構也相對高級。因此,考慮到副省級城市的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其產業結構也更加合理、高級,雙向因果關系可能比較強烈。本研究參考張建鵬等[52]的做法,將涉及到副省級城市的樣本剔除,并重新進行回歸。剔除特定樣本后的回歸結果見表3列(1)—列(2)所示,實證結果依舊穩健。

表3 內生性問題處理
3.2.2 2SLS估計
由于變量間可能存在一定的內生性問題,給實證結論帶來影響。參考杜龍政等[37]的做法,將環境規制滯后一階作為工具變量進行2SLS估計。滯后期的工具變量與當期值密切相關,而當期值對前一期的內生變量影響甚微。表3 列(3)匯報了第一階段回歸結果,列(4)—列(5)匯報了第二階段回歸結果。一系列檢驗說明了工具變量的有效性,且實證結果與前文一致。
為了保證實證結論的可靠性,通過更換產業結構變量、更換環境規制變量、控制宏觀層面影響以及控制營商環境影響等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
3.3.1 更換產業結構變量
本研究的重點關注中國南北地區產業結構的差異及其在環境規制與經濟增長關系中發揮作用的不同。因此,采取另外兩種產業結構衡量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具體而言:第一,以《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第三產業的行業分類為依據,測算了本研究整個研究期間內南方地區明顯優于北方地區的行業。在從業人數絕對值和相對值方面,南方地區在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房地產業、居民服務修理和其他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明顯占優。所以,本研究以這7 個行業的從業人數占城鎮單位從業人數的比重來衡量地區產業結構,并對南方樣本和北方樣本重新進行估計,具體回歸結果見表4 列(1)—列(2),發現北方樣本的交互項系數顯著為負,而南方樣本的交互項系數顯著為正,這進一步佐證了前文所述的南方產業結構存在優勢,加劇了南北經濟差距。第二,考慮到多個指標構建綜合指標可能存在權重賦值偏誤,使用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從業人數占城鎮單位從業人數的比重來重新進行估計,該指標是當前信息時代地區產業結構升級的代表性指標之一,也是南北差異最為明顯的產業之一,具體回歸結果見表4列(3)—列(4)。結果顯示,更換產業結構變量后的回歸結果與前文保持一致。

表4 穩健性檢驗(1)
3.3.2 更換環境規制變量測算方法
在構建環境規制綜合指標時,本研究使用等權重法對環境規制指標重新進行了測算,以保證本研究結論的穩健性。具體回歸結果見表4列(5)—列(6),北方地區樣本中的交互項系數不顯著,而南方地區樣本中的交互項系數依舊顯著為正。
3.3.3 控制宏觀層面影響
在基準分析中,本研究只控制了時間和地級市的固定效應,但由于是根據省份所在地區來劃分南北方樣本,因此需要考慮省份層面隨時間變化的一些影響因素。對此,參考劉瑞明等[51],在原有的固定效應基礎上,加入了省份以及省份-時間聯合固定效應,結果同樣與前文保持一致(表5列(1)—列(2)),在此不再贅述。

表5 穩健性檢驗(2)
3.3.4 控制營商環境影響
營商環境對于我國南北經濟發展具有重要影響[11],南北地區營商環境的差異顯著影響著其經濟增長以及產業結構調整。因此,需要控制營商環境(BUS)對于本研究實證結論的影響。對此,首先使用樊綱等[53]提出的市場化指數衡量地區營商環境,將其納入模型重新進行估計(表5列(3)—列(4))。并且,將市場化總指數以及分指數分別進行控制,實證結論均穩健。囿于篇幅,正文只匯報了加入總指數的回歸結果。進一步地,參考李志軍[11]、楊仁發等[54],選取相關指標構造營商環境綜合指標并加以控制,實證結果依然穩健(表5列(5)—列(6))。
在本研究所選取的住宿和餐飲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4 類以市場為資源配置主導力量的第三產業指標中,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是生產型服務業的典型代表,同時是數字經濟的支撐產業,而數字經濟已經成為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引擎。由于南方地區的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發展上優于北方地區,相關產業從業者以高學歷、高技能的創新創意人才為主,因此環境規制帶來的正外部性有助于相關產業發展。此外,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相結合存在明顯地與消費型產業迅速結合形成強大的經濟動能,進而通過消費需求效應促進產業結構升級[55-56]的趨勢。在全國各地均大力發展的數字經濟的浪潮下,南方地區擁有濃厚的消費氛圍、生態環境外部性優勢以及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發展優勢,這是否在數字經濟浪潮中進一步加劇了南北方經濟表現的差異呢?接下來將對這些問題進行深入探究。
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雖然為數字經濟的基礎性支撐產業,但數字經濟的內涵和外延已經遠超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所包含的范圍。目前,關于數字經濟的測度還是以互聯網指標為核心[57]。因此,參考趙濤等[58]、劉軍等[59]的做法,構建以互聯網發展水平為核心,包含數字金融發展程度的指標體系。其中互聯網發展采用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從業人員、郵電業務總量和移動電話用戶數進行衡量,數字金融采用北京大學編制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度量。同時,參考趙濤等[58],同樣使用主成分分析對以上指標進行處理,得到各地級市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DE)。
將模型(2)中的產業結構變量替換為數字經濟變量后進行重新估計,具體回歸結果見表6,其中列(1)—列(3)未納入控制變量,列(4)—列(6)加入了控制變量。我們重點關注交互項的估計系數,可以發現,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全樣本、北方地區樣本還是南方地區樣本,交互項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數字經濟的發展顯著抑制了環境規制給經濟增長帶來的負面作用,即數字經濟作為一種高級化、現代化的產業模式,其所帶來的正面效果在中國各個地區均有所體現,但南方地區樣本的交互項系數顯著性明顯高于北方地區。此外,為了更直觀、準確地考察數字經濟在環境規制與經濟增長關系中的作用,本研究繪制了環境規制與數字經濟的交互效應圖(圖3)。可以看出,在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環境規制對經濟增長具有抑制作用。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不斷提高,數字經濟對于經濟增長的作用由負轉正。這說明,數字經濟本身具有高科技、高附加值以及低污染的特征[60],在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其他產業在經濟增長中占據主導地位,環境規制的增強讓部分污染性產業發展困難,短期內抑制了經濟增長。但在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環境規制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并不明顯,反而會為數字經濟的發展、人力資本提升、技術的升級等提供良好的生態環境[61-62],從而為地區經濟增長帶來正面效果。

表6 交互項模型回歸結果

圖3 交互模型可視化(全樣本)
那么,數字經濟的作用是否存在南北方差異,或者說數字經濟對南北差異是否存在顯著影響呢?鑒于傳統交互項模型只能考察變量之間的線性關系,會掩蓋變量之間可能存在的非線性關系。借鑒黃紅光等[63]、Wang[64]的做法,采用固定效應面板門檻模型進行檢驗。具體模型設定如下:
其中:模型(3)是以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作為門檻變量。γ為未知門檻值,I(·)為指示函數,若滿足括號中的條件,則I=1,反之I=0。
為確定門檻個數,本研究分別對北方地區樣本和南方地區樣本在單一門檻、雙重門檻和三重門檻的設定下分別進行估計,發現北方地區樣本和南方地區樣本均存在顯著的單一門檻影響。圖4 匯報了Likelihood-Ratio(LR)統計量繪制的單重門檻置信區間圖,表7 匯報了門檻值的估計值以及相應的95%置信區間。其中,北方地區數字經濟發展的門檻值為12.779 0,南方地區數字經濟發展的門檻值為13.170 8。

表7 面板門檻模型估計結果

圖4 LR門檻模型估計圖
接下來,利用單一門檻模型對北方地區樣本和南方地區樣本分別進行了估計,具體見表7。可以發現,在北方地區,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低于12.779 0 時,環境規制對于經濟增長的作用為負,但不顯著;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高于12.779 0 時,環境規制的估計系數為0.002 3,在5%顯著性水平下顯著。在南方地區,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低于13.170 8 時,環境規制的估計系數為0.003 8,在10%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高于13.170 8 時,環境規制的估計系數為0.021 1,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顯著。相較而言,南方地區的數字經濟門檻值要高于北方地區,并且隨著數字經濟的發展,南方地區環境規制對地區經濟的促進效果逐漸增強,而北方地區環境規制的效果則由抑制作用逐漸轉為較小的促進作用。這說明南方地區數字經濟在推動經濟增長方面明顯優于北方地區,這可能因為南方地區由于輕工業相對更為發達,其制造業更容易與數字經濟相結合實現產業數字化,而這也進一步導致了南北經濟差距的擴大。
基于2011—2020年地市級單元夜間燈光和經濟統計數據,實證檢驗了環境規制與產業結構的共同作用是否引起了中國南北區域的經濟發展差距,并進一步分析,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是否影響環境規制對經濟增長的作用以及這種作用是否擴大了南北差距。研究發現:第一,在中國,環境規制與地區經濟增長之間存在著顯著的“U”型關系,即一定程度的環境規制會抑制經濟增長,但隨著環境規制水平的提升,產業結構轉型完成,則會促進經濟增長,且這種“U”型關系在中國南北方地區同樣成立。第二,中國南北方地區以市場力量為資源配置主要方式的第三產業發展存在明顯差異,南方地區的產業結構能夠將環境改善帶來正外部性轉變為經濟效益,明顯弱化環境規制帶來的負面作用,而北方地區卻無明顯作用。這一結論在經過了內生性問題處理以及穩健性檢驗后依舊成立。第三,信息傳輸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作為數字經濟基礎支撐產業,在南方地區更具發展優勢,因而在數字經濟浪潮中南方地區擁有先發優勢,數字經濟發展在南北方地區均能弱化環境規制帶來的負面作用,隨著數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環境規制對經濟增長的作用由負轉正。第四,面板門檻模型檢驗發現,數字經濟在中國南北方地區的具體作用同樣存在顯著差異。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低于門檻值時,南方地區環境規制效果為顯著的促進經濟發展,而北方地區為抑制經濟發展;當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高于門檻值時,南方地區環境規制的促進效果明顯增強,而北方地區環境規制的促進效果較弱。上述研究結論共同顯示出,在環境改善與南北方既有產業結構的共同作用下,南北方經濟發展產生分異,數字經濟的蓬勃發展進一步擴大了南北經濟差距,南方地區更為發達的消費型第三產業以及更易與數字經濟相結合的產業結構在這一過程中具有顯著作用。
基于以上結論,主要得到以下政策啟示。
(1)北方地區應進一步重視以市場力量為主要資源配置方式的第三產業特別是消費型服務業的重要作用。首先,消費型服務業能夠充分吸收生態環境改善帶來的正外部性產生經濟效益,在嚴格的環境規制中受到影響較小,這對充分挖掘利用生態環境保護的經濟紅利,減輕環境規制帶來的經濟發展負面影響具有重要意義。北方地區應當充分挖掘本地區自然地理、歷史文化資源,大力發展第三產業特別是消費型服務業。其次,消費型服務業與人民群眾生活、工作密切相關,是老百姓生活幸福感和精神滿足感的直接來源。此外,消費型服務業不僅能直接推動城市經濟發展,還具有強大的正外部性,是城市吸引力和影響力的重要來源,能夠對年輕群體、高級技術人才、創新創意人才形成吸引力,這對地區當前和長遠經濟發展均具有重要意義。
(2)南北方均應抓住數字經濟發展浪潮,推動地區經濟高質量發展。當前,中國數字消費市場逐步完善,衣、食、住、行相關產業與數字經濟緊密結合,產生出諸多新模式、新業態推動經濟發展和產業升級。但在數字經濟迅猛發展的同時,也應注意到諸多傳統產業仍有待于與數字經濟相結合以提升其生產效率和技術水平,而這類產業與數字經濟的結合點仍需進一步充分挖掘,應加強南北地區的協作交流,全面提升中國產業數字化水平。此外,還有部分產業升級不僅需要數字經濟相關技術加以支撐,更需要新材料、高精度設備、配套設施、基礎研究等全方位生產力水平的突破,才能夠具有國際競爭力,這要求相關企業利用自身人才、技術優勢,更加注重技術升級而非單純的模式升級、業態升級。北方地區則需要基于比較優勢,進一步加快相關產業數字化、低碳化產業升級步伐。北方地區由于國有企業占比較高,應充分利用好國有企業統籌創新資源的能力,把握數字經濟發展浪潮,加速技術創新突破,推動北方地區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升級。
(3)不斷優化環境保護政策,采取差異性、針對性環境規制手段,建立起多樣的環境保護政策體系。實行合理有效的環境保護政策是實現我國經濟綠色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手段,各地區要根據自身產業結構,采取不同的環境保護政策工具。對于環境污染嚴重、企業自覺性低的地區,政府應該采取命令型環境保護政策工具,要加大環保監督次數和環保處罰力度;對于市場機制完善、企業環保意識較強的地區,應該采取市場型環境保護政策,通過經濟激勵、碳排放權交易等形式,鼓勵企業自覺遵守環境保護規定,共同守護地區生態環境。針對生態環境脆弱地區,如高原冰川、三江源、黃土高原等各類國家生態保護區,則需要建立生態環境補償機制,將“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切實貫徹落實。各級政府還要不斷優化政績考核體系,將環境質量考核納入考核體系并賦予較高權重。例如,將環保目標責任制納入官員考核體系,采取“一票否決”制度,并且落實終身責任制度。但要注意的是,環境質量考核要做到科學、合理、全面,防止地方官員為完成考核任務,簡單地采取關停企業、遷出企業等“粗暴”方式。
另外,還要辯證地看待南北差距,自然條件、資源稟賦以及國家戰略需求也是導致南北差距的重要因素。因此,在進行南北差距討論的過程中不能僅僅圍繞經濟增長這一單一指標,后續發展評價和學術研究中應該建立更加全面、合理、科學的評價測度指標。
本研究從環境規制與產業結構的角度系統分析了南北經濟差距的誘因,但依舊存在一些不足與未來研究的可拓展之處。一是囿于數據限制,本研究僅對數字經濟的核心部分進行測度,未來研究可以構建多維度的測度體系。二是未來研究可以選取合適的準自然實驗衡量環境規制和產業結構的變化,以實現更好的因果識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