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筱茜

文物源起

在中國共產黨長沙歷史館“‘長島人歌動地詩’中國共產黨長沙歷史陳列”展廳，靜靜地陳列著一幅巨型油畫《清水塘畔》，畫中青年毛澤東與楊開慧手握著手，坐在水塘邊相偎相依，清澈的水面倒映著他們的身影，離愁別恨之情與心憂天下之境纏繞交織，哀而不傷，直擊心靈。這一油畫力作由著名畫家李自健為中國共產黨長沙歷史館繪制。

△李自健油畫《清水塘畔》

人間知己，吾和汝

1920年冬天，毛澤東和楊開慧舉行了簡樸的婚禮，結為革命伴侶。婚后，兩人一起在長沙從事建黨工作。清水塘22號既是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辦公的地點，也是青年毛澤東與楊開慧共同生活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在這里，他們和毛岸英、毛岸青兩兄弟，度過了一段溫馨的家庭生活時光。

他們是志同道合的戰友。毛澤東是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的第一任書記，工作任務極其繁重，白天四處奔走，晚上開會研究，深夜伏案寫作，這幾乎成了他每天的工作規律。每到深夜，毛澤東在桌子前奮筆疾書時，楊開慧就坐在他的旁邊，幫助他認真抄錄著文件和文稿。清水塘的燈光刺破四周茫茫黑夜，他倆不知疲倦的堅強意志，驚人的工作效率，深深激勵著革命同志們。

楊開慧是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的第一位女黨員，她負責協助毛澤東開展各種工作，任務繁重而復雜，但楊開慧總是處理得井井有條。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訂了許多種報刊，她遵照毛澤東的要求，逐日細看，剪下有用的材料，為毛澤東分析問題提供有用的資料。來自全省和全國的革命同志、工友農友，要找毛澤東匯報情況，請示工作，由她先接洽，了解實情，分出輕重緩急，然后再安排他們與毛澤東會見的時間、地點。她常常冒著風雪，奔走在中共湘區執行委員會的各個秘密聯絡點，送去毛澤東的指示和黨的文件，帶回社會動態和各種情報。她在清水塘擔任交通聯絡工作的這些日子里，工作大膽又細心。一些秘密文件，需要送到或通過危險地區，她總是親自去送，不管形勢如何緊張，她總是神情坦然，履險如夷。

他們是親密無間的愛人。數九寒天到了，工人運動如火如荼地發展著，毛澤東常常通宵工作。楊開慧擔心他深夜著涼，睡前總要弄好銅湯壺，備好烘籠，上好熱水瓶，把準備好的飯菜暖在鍋里。一天深夜，毛澤東從新河火車站訪問鐵路工人回來，看完楊開慧整理好的資料，又開始了緊張的寫作。楊開慧一覺醒來，看見丈夫還在燈下凝神沉思，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去，為烘籠加點炭、熱水瓶里添些開水，然后端出熱騰騰的飯菜，送到桌上。她怕打擾毛澤東的思路，便又睡下了。雞叫頭遍的時候，楊開慧睜開眼，看見毛澤東仍然坐在窗前，全神貫注，揮筆不停，擺在桌上的飯菜一動也沒動。門外的北風刮得更猛了，楊開慧翻身下床，輕輕地給他披上棉衣。毛澤東這才擱下筆，深情地說：你快去休息，不必為我多操心了。過了一會兒，當楊開慧把涼了的飯菜重新熱好端到桌上的時侯，毛澤東發現她還守在身邊，驚訝地問：“霞，你怎么還沒睡？”她指著飯菜，輕聲說：“你不吃，我睡得著么？”“好，我吃！”毛澤東的確餓了，端過那飽含深情的飯菜，吃得津津有味。楊開慧看見他吃得那么香，心頭也甜滋滋的。斗爭的生活，把這一對愛人的心緊緊地聯系在一起。

小家大國難兩全

1923年12月底，毛澤東接到中共中央通知，需離開長沙去往上海。離別前，毛澤東寫下《賀新郎·別友》贈予妻子楊開慧，描寫了他與妻子的離別之情和革命志士的遠大抱負。為了革命事業，毛澤東別離心愛的妻兒，離開清水塘這個溫馨而幸福的家。

1927年轟轟烈烈的大革命失敗。八七會議后，毛澤東以中共中央特派員身份先行回到長沙改組湖南省委。8月，毛澤東將楊開慧送回板倉，隨即離開。臨行前，毛澤東囑咐楊開慧要照顧好年邁的母親，管好三個孩子，參加一些農民運動。楊開慧深感毛澤東這一去充滿兇險，將備好的布鞋、衣服包裹緊緊地系在毛澤東身上，叮囑毛澤東好好照顧自己。楊開慧與毛澤東訣別后，帶著三個兒子隱居在板倉、平江一帶。在此期間，她擔任中共長沙縣楊柳坡支部書記，領導革命群眾堅持地下斗爭。在那“書信不可通，欲問無人語”的日子里，他們對彼此的思念和牽掛與日俱增。

1930年10月24日，楊開慧在板倉被捕后連同兒子毛岸英一并被押送到長沙警備司令部。楊開慧被敵人轉移多個地方，最后關進長沙陸軍監獄署。在獄中，敵人強迫她交出地下黨組織人員名單和與毛澤東秘密聯絡的通信地址。但楊開慧堅貞不屈，大義凜然地說道：“你們要打就打，要殺就殺，要想從我的口里得到你們滿意的東西，妄想！”狡詐的敵人又把楊開慧請進有新聞記者在場的客廳，誘騙她在報上發表聲明，與毛澤東脫離夫妻關系，就可以馬上獲得自由。楊開慧斬釘截鐵地回答：“要我與毛澤東脫離關系，除非海枯石爛！”11月14日，楊開慧在長沙瀏陽門外識字嶺英勇就義，為革命獻出了年僅29歲的生命。毛澤東從報紙上得悉楊開慧犧牲的噩耗后，萬分悲痛。作為妻子，楊開慧用鮮血澆筑對理想的忠誠，用生命托起對丈夫的信賴。身為丈夫，毛澤東革命一生、滿門忠烈，以人民的解放、國家的富強為己任，大愛無疆！一首驕楊頌歌，令日月為之生輝，天地為之動容。

見證人的話

劉筱茜（中國共產黨長沙歷史館講解員）：每當路過《清水塘畔》，我總駐足觀望沉思。這幅畫的背后，描述著青年毛澤東投身革命事業的黨史故事，也將楊開慧與毛澤東的堅貞愛情展現在后人的面前。青年毛澤東與楊開慧用他們赤誠的心，火熱的情，熾熱的愛，舍小家為大家，譜寫了一曲人間知己的頌歌，彰顯了“犧牲小我，成功大我”的家國情懷。時光荏苒，正如清水塘里的這汪清水，這個融入偉大革命與美麗愛情的家，在百年后的今天，依然風范長存。“紅色搖籃”指引著一批又一批共產黨人賡續紅色基因，凝聚紅色力量，在新時代的長征路上，書寫新的紅色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