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晴
(西安文理學院歷史文化旅游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5)
近年來,文博學生的就業問題愈加突出,行業內單位普遍反映學生的實際操作能力較弱,這與傳統“重理論”的教學和培養模式相關。一些高校的行內教師已認識到專業技能教育的重要性,并試圖建立更完善的實踐教學體系。但是,文物學作為文博人才培養的核心內容,卻鮮少有類似的實踐教學嘗試。本文擬在強調文物學實踐教學重要性的同時,以西安文理學院文博系文物學課程的教學改革為例,探討建立文物學實踐教學模式的若干問題。
近年來,成長于信息時代的“00后”正在成為文物學教學的主要對象,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他們正在開啟全新的學習、工作和生活方式。學生在學習中面對的主要問題,不是沒有獲取知識的渠道,而是面對知識的“大爆炸”,如何刪繁就簡,去蕪存菁。因此,以教師講授為主的傳統教學模式已不能適應他們的需求,學生更需要的是主動獲取知識,進行多種實踐,積極工作和勇于創新的能力。同時,由于學生受信息平臺為主體的新溝通方式的影響較大,且獨生子女占比較多,部分學生的團隊合作能力和溝通技巧是比較薄弱的。其中一些學生渴望交往,希望融入社會,但在現實中卻又不善于付諸行動;另一些學生更喜歡生活在“二次元”空間,對“三次元”的一切提不起興趣。文物學實踐教學需要學生積極與老師、同學以及行業內人員溝通交流,因此可以培養和提高學生的交往能力和團隊合作意識,符合信息時代學生的學習模式、能力素養和心理成長的基本情況。
西安文理學院的辦學定位是“地方性、應用型、開放式”綜合性大學,學校文物與博物館學是在2016年新建立的專業,雖然屬于歷史學類,但專業本身具有文理工交叉的學科特征,實踐性和技術性極強。因此,文博系實施“學術+應用”的雙向培養模式,以文物學、考古學、博物館學為核心設立課程體系,著力培養學生操作應用和實踐創新能力。文物學教學團隊成員注重結合中國文物與學事業的發展趨勢,在借鑒國外相關教材的基礎上,認真總結了長期以來的教學經驗,確定應著力培養學生文物鑒賞、文物管理、文物保護與利用等基本技能,這些技能要求學生的動手和操作能力要強。因此,文物學的教學探索新模式,將實踐和理論相結合。
西安市的文物資源極為豐富,市內博物館數量龐大、類型多樣、級別齊全,各級考古所的發掘和勘探任務也非常繁重,并有著相當數量的文博行業公司,但是實操類人才較為缺乏。因此,專業人才需要以應用型、復合型和創新型為培養目標,為地方博物館、考古所和行業內公司人才輸送動手能力強,能解決實際問題,能發現創新點的新人,滿足立足西安培養人才的需求。
課程的終極目標是育人,是培養和諧成熟健康的人,課程是載體、知識是工具,但不是目的。2016年12月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指出:“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2020年5月28日,教育部頒布了《高等學校課程思政建設指導綱要》,綱要規定要“把思想政治教育貫穿人才培養體系,全面推進高校課程思政建設,發揮好每門課程的育人作用,提高高校人才培養質量。”強調“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是教育的根本問題,立德樹人成效是檢驗高校一切工作的根本標準……這一戰略舉措,影響甚至決定著接班人問題,影響甚至決定著國家長治久安,影響甚至決定著民族復興和國家崛起。”同時指出,專業實驗實踐課程,要注重學思結合、知行統一,增強學生勇于探索的創新精神、善于解決問題的實踐能力。社會實踐類課程,要注重教育和引導學生弘揚勞動精神,將“讀萬卷書”和行萬里路相結合,扎根中國大地了解國情民情,在實踐中增長智慧才干,在艱苦奮斗中錘煉意志品質。因此,打造“實踐課程”要把握課程思政這一關鍵問題。
文物學雖然屬于歷史學類,但實物遺存本身又使之具有文理工交叉的特征,在教學過程中應注重理論和實際運用的結合,切實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和技術水平。過去幾年里,文物學教學團隊經過不斷探索,將教學、科研、實踐緊密結合,加強學校之間、校企之間、學校與科研機構之間合作等多種聯合培養方式,以“產學研用”結合為目的,形成體系開放、機制靈活、渠道互通、選擇多樣的人才培養方式。在實踐教學上不斷探索,逐漸摸索出了一套適合文理學院學生特點和專業特點的實踐教學方式,取得了良好的學生反饋。以今年為例,文博系20級共有43人參加文物學社會實踐教學,從事的實踐內容包括文物保護、傳統修復、文物研究、文創產品設計等。歷年的實踐教學總結起來主要有以下幾種。
西安市作為十三朝古都,具有豐富的文物資源,各類文博單位較多。在做好課堂講授的基礎上,課程教學也高度重視配套資源的建設和利用,包括西安市文物保護研究院與西安文理學院考古基地,陜西歷史博物館、大唐西市博物館等大量博物館,以及行業相關的社會企業。這些單位給學生提供多種多樣的實踐機會,學生可根據其興趣方向和側重點來選擇實踐的內容,如文物研究、文物攝影與繪圖、文物保管、文物利用、文物保護、傳統修復等。由于實踐方式多種多樣,學生在實踐結束后的考核標準,聚焦于學生受教育后獲得什么能力和能夠做什么,而不是單一的形式。課程的教育活動、教育過程和課程設計都是圍繞實現預期的學習結果。“產學研用”的理念適應了社會,特別是行業對人才的需求,即學生的技能與能力應以可觀察的、可測量的以及可應用的模式呈現。
例如,西安文理學院歷史文化旅游學院與西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共同合作創建的科研教學雙基地,實現了課堂教學與社會實踐的實時結合,強化了學生對文物資料的直觀認識。博物館展示的藏品,一般為完整的、珍貴的器物,而文物學所需要的教學標本不同于博物館,要求的是數量多、覆蓋面廣、可仔細觀察對比,有時殘損的器物甚至更好。比如,一件珍貴的鈞窯瓷器,在博物館只能讓學生隔著玻璃展柜進行觀看,雖然能感受到器物的美,但不能仔細觀察,學習效果不佳。而我系標本室有鈞窯瓷器殘片,學生可以使用顯微鏡或放大鏡反復觀察其釉色特征,特別是瓷片斷裂面的胎質特點、釉面厚度等通過完整器件不能觀察到的內容。校所共建基地的方式既節省了經費,又保證了文物標本在年代、真偽方面的可靠性。同時,由于西安市文物資源非常豐富,行內人才較為缺乏,學生在基地的社會實踐工作也為創業和創新提供基礎。
重視高階性、創新性和挑戰度,是文物學社會實踐的另一個重點關注問題。當今社會經濟文化發展迅速,讓傳統文博行業賴以生存發展的環境逐漸改變。近幾年,隨著國家相關政策支持,以及社會環境的影響,各類信息化技術被廣泛運用在文物的研究、管理、利用過程中。因此,文物學課程設置力求內容新穎,與行業發展趨勢緊密連接,堅持知識、能力、素質有機融合,培養學生解決復雜問題的綜合能力和高級思維。在內容上強調廣度和深度,突破習慣性認知模式,培養學生深度分析、大膽質疑、勇于創新的精神和能力。教學方法體現先進性和互動性,大力推進現代信息技術和教學深度融合,積極引導學生進行探究式和個性化學習,培養學生的思考和創新能力。
例如,在文物的管理與利用方面,不只對傳統的博物館為主體的文物保護與管理,相關法律法規等內容有所涉及,更注重對近年來興起的數字藏品這一概念加以討論,組織學生對西安地區數字藏品的開發與利用情況進行調研,研究成果可以為西安的文物保護與利用提供重要的參考依據。通過此類活動,他們的學習積極性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真實地體會到了實踐學習的意義,同時還鍛煉了溝通協調能力,培養了團隊精神。
近年來就業形式異常嚴峻,一方面博物館、考古所等單位的錄用門檻大大提高,而很多中小型博物館則更是慘淡經營,很少進行招聘;另一方面,考研人數持續增高,學生考取研究生的難度越來越大,一旦考研失敗,則很難找到本專業的工作。為了解決學生的就業問題,文理學院的校領導、院系領導多次走訪西安的企事業單位,與業內人員進行深入交流,了解工作崗位需求。走訪過程中,業內人員普遍強調必須加強實踐教學,著力提高學生的實際動手和辦事能力。因此,我系邀請陜西省考古研究所、陜西歷史博物館、大唐西市博物館、秦始皇兵馬俑、大雁塔等單位的專家來校辦講座,講解行業對人才的具體需求和最新發展趨勢,最大限度的利用到學校所在西安地區豐富的博物館資源,為學生將來工作或進一步研究積累豐厚的經驗。
大學生已經具有一定的思辨能力,并越來越多地遇到許多社會中的復雜問題。文物學教學團隊力求結合課程講好中國故事,貫穿歷史觀、唯物觀,融合真善美在授課中。例如穿插講述地方民眾自發保護文物的案例,既能通過案例分析檢測學生綜合能力,又能達到價值引領的目的。又如分享知名學者的事跡,讓學生潛移默化向他們學習,通過立志教育,幫助學生立志,做到共性與個性的結合,社會貢獻與個人發展的結合,道德與科學的結合,從而增加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和社會責任感。同時,將文物法及各類國家相關政策方針等內容糅合在課程中進行講述,提高學生的文物保護和法治意識,促進學生對行業相關思想政治方針的學習和理解。
文物學的學生既是學習者,將來也是文化的研究者和傳播者。團隊注重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人類學研究,具體即文物及古代社會之間的聯系。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分析文物和社會研究中問題。課程以文物體現的社會形態及文明程度為縱線;以各時期不同區域文物特征的比較為橫線,揭示中華文明形成與發展過程中文物所產生的積極意義。同時,強調我國不間斷的文明史,以及在國家階段令世界震撼的文明起源及發展進程,提高學生的愛國情懷、文化自信,使學生深刻認識與全面掌握文物學的階段特征和發展狀況,為學生今后積極推進文化傳播,弘揚優秀傳統文化,發展先進文化打下基礎。例如在玉器部分的講述中引導學生體會玉器形式的美,啟發學生體會玉器內在的美,即玉器所體現佩戴人的德行、品質、心靈美,最終提出問題,什么是真正的中國特色唯物史觀,引導學生甄別和討論什么是優秀的傳統文化,如何定義先進文化等問題。將文化自信全程融入教學的講解中,并上升到政策認同、制度認同、道路認同、國家認同的層面。培養熱愛我國傳統文化,具有濃厚家國情懷、職業理想和職業道德的新時代人才。
通過文物學課程的開發和實踐,學生進一步拓展了文物學研究的基礎知識,具有了查閱、檢索文獻,歸納、評判觀點,探索問題能力,為其后的創新奠定基礎;根據自身興趣導向進行專業實踐,鍛煉了行業切實需求的技術和能力。教學團隊注重以學生的學習和發展為中心,實現從“傳授模式”向“學習模式”轉變。課程著眼于學生的全面發展,注重培養學生的創造力和創新能力,注重發展學生的個性。通過探索式的實踐教學,拓寬學生視野、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培養和提高學生批判性思維和創造性思維能力。提升課堂積極的生態環境,完善教室的學習氣氛,對于完善學生的社會能力、價值觀等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
雖然課程建設取得了初步成效,但也面臨著一些問題。首先,實踐教學基地的資源不夠豐富,涉及的行業領域需要擴展。目前,我校與西安市的各級、各類博物館和考古所展開良好的合作,但是,許多行業內事業單位的招聘要求是研究生學歷,而一些同學在本科畢業后,就已經準備工作。因此,下一步應積極擴展實踐教學的單位門類,尋求與更多行業內企業的合作,并與拍賣公司、文化創意公司、遺址公園、出版社、書店等相關企業建立聯系。只要了解行業需求,拓展學生實踐教學的范圍,才能拓寬學生的視野,擴展學生的能力,為社會服務能力的提升和就業做好準備。
其次,實踐教學環節的安排仍不完善,如何開展多樣化的評價方式,加強過程性評價等問題,還需要不斷探索。文物學課程設計師以實踐能力為起點和核心來設計教學環節的,最終通過合適的測試評估來判定學生能力的達成程度。但難點也隨之而來:實踐能力必須是具體和可測的,否則無法進行之后的測試評估;但同時實踐考核設置得太過于具體,在教學過程中又影響了學習的整體性。之后的實踐考核環節,應綜合考慮學生的表現、態度和進步程度三方面,并盡量增加標準化測試評價的權重。
最后,文物學的核心原則之一是“高階性、挑戰度、創新性”,即希望學生能夠盡自己的全力,不斷提升自己的學習目標,達到自己學習能力的極限,提升自己的創新能力。但是實踐過程中,許多學生常常以“達標”“及格”作為衡量學習的標準,沒有進一步追求“卓越”的動力。如何從思想層面發動和鼓舞學生,讓他們進行真正的有意義的學習,從而產生更好的學習效果,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索和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