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吳生華 張 怡 王亦可
AI合成主播是人工智能前沿技術,已經被媒體行業廣泛使用。報業以“媒體+AI”為抓手,積極探索從“紙媒”向“智媒”轉型,AI主播成為報業智能化轉型最便捷的切口。但是,AI主播不能只是簡單地使用,還需要不斷開掘其智慧功能,成為拉動報業邁向智慧媒體的新引擎。以深入應用AI合成主播為切口,報業智能化、視覺化整合轉型過程中遭遇了怎樣的困境?未來又該如何發展?本文試作論述。
推進媒體深度融合,以應對新媒體的挑戰,紙媒一直是最迫切,也是最積極的。AI合成主播技術的不斷成熟,為報業探索智媒發展打開了突破口。
2000年至2004年,互聯網發展進入2.0時代,這一時期是人工智能主播發展的萌芽階段。世界上最早的虛擬主持人是英國報業聯會媒體公司2001年推出的“安娜·諾娃”[1],是人工智能主播的前身。不可否認,“安娜·諾娃”就是簡單的動畫形象,只具有較為生硬的合成語音播報功能。但在當時它依然以24小時無間斷播報、外形可愛等大受歡迎。之后又出現了一系列的虛擬主持人,如中國的Gogirl、言東方和伊妹兒,美國的vivian、韓國的麗麗等。這些虛擬主持人經過短暫的熱鬧之后相繼謝幕,完成了嘗試性的歷史使命。
2004年至2018年,人工智能主播發展進入技術探索階段。技術進步再次為虛擬主播研發帶來更多的可能性,視頻網站的興起也為虛擬主播提供了舞臺。這一時期的虛擬主播從語音識別和圖像識別技術進步發端,報業在此期間并未進行更多探索。直至大數據算法、語音及圖像識別、MGC(Media Gateway Controller,媒體網關控制器)、人機交互對話等多項人工智能技術的逐漸成熟,AI主播發展有了新的驅動力。AI主播作為一種新技術,它的出現也直接影響到了傳媒業的發展,尤其是需要開發視覺化資源、加速智能化轉型的紙媒。
2018年以來,全球人工智能主播發展進入智能應用階段。以虛擬化、數字化為特征的AI合成主播,成為最新一代的人工智能主播。AI合成主播是指通過語音畫面合成、表情唇動、數據建模和自主學習等技術,聯合建模制造的具備一定人類主播特征的虛擬分身。除語音播報,還具備了數據儲備、處理和學習的能力。核心技術的突破,從本質上改善了智慧視聽傳播的表現力。
2019年,我國迎來報業推廣AI主播的爆發期。2019年,人民日報首款AI智能主播“果果”亮相;光明日報也推出虛擬主播“小明”;2020年1月,無錫日報報業集團旗下無錫觀察新聞客戶端AI虛擬主播禧寶正式上線[2];2020年2月,廣州日報推出AI虛擬主播小晴,為廣州市民送上《每日安民告示》專題欄目;2021年3月,溫州都市報推出AI主播思思,采集溫都記者張思思的聲音,也是科大訊飛聯合溫州都市報打造的全國地市級媒體首個定制AI虛擬主播;2021年10月,羊城晚報聯合網易互娛AILab共同發布了羊城晚報“真人AI合成主播”——羊小晚(女)和羊小派(男);2022年2月,開封日報報業集團推出AI主播報道“兩會”……
一直以來,報業缺乏視聽生產系統支持,如今AI主播可以輕而易舉解決專業主播問題,將文字、圖片、視頻等新聞素材有機整合起來,實現更加生動形象的傳播。
2020年,國內許多報業集團都在全國或地方“兩會”期間推出AI主播。AI主播不可能出現錯報與誤讀,實現了低成本高準確性的資訊視聽化傳播。另外,AI主播較為討巧的“賣點”還在于給人以新鮮感。據記載,20多年前虛擬主持人安娜·諾娃出世時,英國報業聯會新媒體公司稱,當天網頁內容一小時內的瀏覽量就已達到上萬人次,而AI主播這種“先天的流量”也延續到了今天。如無錫日報報業集團AI主播禧寶自上線起,就受到了公眾的交口稱贊,結合無錫“兩會”推出的“禧寶AI‘兩會’”專題,平均閱讀量破2萬,比尋常的圖文報道高出一倍多。
我國報業媒體長久以來肩負著引導社會輿論、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任,而迅速、及時、準確傳達消息更是其重要準則,因此,引入AI主播是紙媒更好承擔責任的技術手段。首先,AI主播不受事件場景的影響。它沒有時間、地點、人員的諸多限制,只要前期的文字稿件質量過關,AI主播就能保證每次播報的效率和質量,不會因主播的情緒變化影響播報。其次,AI主播不需要特定的錄制場景,在突發性事件和危急的災難性報道中,AI主播對于播報地點“不受限”,可以及時、高效地傳遞信息。比如國內引入AI主播的報業集團,大多會在新聞欄目中,播報最新的疫情信息,并直觀展示疫情防控場景。這種隨時隨地的快速即時播報,同樣也彰顯出紙媒的責任擔當。
如何讓AI主播的運用在報業智慧化轉型中發揮更大的推手作用,目前面臨不少困難。
目前,許多報業集團只能借助外部力量來推AI主播,這一做法雖然見效快,但后續問題不少,最主要的就是眾多媒體AI主播“千人一面”的問題。比如科大訊飛推出的AI主播“小晴”就被許多報業集團采用。如果只是把AI主播當作一件物品,雖節省了資源,但對于報業形象的品牌建立辨識度缺失,人格化形象難以建立。報業集團即便有了“三微一端一抖”完善的新媒體矩陣,仍需樹立起自身具有鮮明辨識度的標識形象。比如中國日報于2022年10月14日推出的AI主播元曦就有著較高的辨識度,雖然是數字員工,但是從衣著服飾的中國風設計到頭發的紫色挑染,都給受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大部分AI主播服務于新聞播報、氣象播報等單一場景,比如哈報集團、開封日報等報業集團AI主播的推出都是在當地“兩會”期間,所報新聞時政性比較強,鮮活性相對不足。報業集團應打造更多的專業化內容板塊,深耕垂直領域內容,彰顯AI主播某一方面“專業”特色。比如沈陽晚報、南方都市報、華西都市報等國內較早進軍人工智能原創內容的“先行者”,與阿里巴巴等合作,將“天貓精靈”作為智能分發平臺,生產出了一系列具有地域特色的高品質語音新聞欄目[3],獲得了“好聽”“有趣”“很有特色”的好評。
AI主播的探索是無止境的,報業集團需要投入更高的成本去進行這項“可視化”的實驗。20多年前,安娜·諾娃的誕生歷經9個月的時間,耗資高達1.4億美元,整個行業為之震驚。20多年后,AI主播的制造技術雖不可同日而語,但是高成本、高投入、高研發的基本實驗條件并沒有改變。高昂的研發成本,AI主播獨特形象能否打造成功的不確定性,是許多地市級報業無法推出AI主播的主要原因。
人工智能技術在新聞生產過程中的應用,報業集團還需要不斷探索突圍的戰略和路徑。
AI主播發展的終極目標是“機器與人的連接”,真正讓機器去實現真人主播的功能。紙媒要想在競爭中突破重圍,加強AI主播的交互性不失為一個有效的途徑。彭蘭教授指出,人工智能相關技術正在進入新聞業的核心領地,帶來場景化與精準化的用戶分析、智能化與分布式的新聞生產、社交化與個性化的新聞分發、臨場化的新聞體驗和傳感化的互動反饋。[4]報業集團原本就有諸多的特色板塊內容,可以在AI主播推出之初就人格化地為其設立“鮮明性格”,以適當的情緒互動帶入傳播場景,塑造AI主播的“性格”特征。可以為虛擬主播開設社交媒體賬號,如微博、視頻號、抖音號等,使其以虛擬形象的身份與受眾產生擬態社會互動,建立情感鏈接。既然AI主播的目標就是接近人類,那么建立社交媒體賬號無疑能塑造更全面的“性格”,就像真人主播一樣分享日常生活,增強“人格”魅力。同時,節目中可以多多增加互動環節,起初以智能語音問答,甚至可以根據受眾不同的興趣、職業、年齡等進行外形的變化。
要提高AI主播的知名度,紙媒應重點打好專業牌。如長江日報堅持“新聞立報”,至2022年已累計有50多件作品獲中國新聞獎;哈爾濱日報在整體報道和語言風格上,東北特色十足,冰城味獨特……紙媒推出的AI主播完全可以嫁接其原有特色,提升播報的專業度,打造垂直化內容,塑造品牌化特色,以更加鮮明的標識吸引受眾。
創造真正屬于本報的IP化知名AI主播,采用本報具有一定知名度記者的形象和語音素材,或是創造特有的形象都是可行的思路。如溫州都市報的AI主播就采用了記者“張思思”的形象,特色鮮明;無錫日報的“禧寶”也因其外貌的獨創性和靈動性獲受眾喜愛。同時,加快更新迭代,不斷增強AI主播智慧功能,也是報業智慧化轉型的題中應有之義。
隨著智媒融合發展的縱深推進,從“紙媒”到“智媒”,更重要的是生產邏輯的換代。AI主播作為紙媒轉型智慧化媒體道路的入口已經明確,接下來如何有效突破、持續推進才是更需要深耕探索的問題。
注釋
[1][2]張宗蘭,趙然.智媒深度融合賦能“AI合成主播”探索[J].新聞世界,2019(02):68-71.DOI:10.19497/j.cnki.1005-5932.2019.02.020.https://www.163.com/dy/article/H5I31HQ60519QIKK.html
[3]郭琳媛.“可聽化”時代語音新聞生產的“藍海戰略”——以“AI語音頭條”為例[J].傳媒,2019(19):48-49.
[4]彭蘭:《更好的新聞業還是更壞的新聞業?人工智能時代傳媒業的新挑戰》[J],《中國出版》,2017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