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表情包一直是互聯網時代的熱議話題,人們甚至一度認為這是文字回歸圖像的“返祖現象”。近年來表情包走出電子屏幕,在公共空間中產生了三維的變體。平面到立體形態轉變的背后,是圖像敘事向空間敘事的過渡,人們在視覺狂歡中消費表情包的擬像符號。立體化表情包的傳播隱匿了大眾審美體驗轉變的風險,以及狂歡后更大的空虛體現。對生產者、受眾及傳播內容加以正確引導可作為應對此風險的策略。
關鍵詞:表情包 視覺狂歡 圖像敘事 公共藝術
隨著智能電子設備的發展與社交APP功能的完善,傳統的顏文字與繪文字(emoji)已經滿足不了大眾的審美需求。網民朋友們按照自己的個性審美,將網絡上的素材進行梳理,并創造出圖片加文字形式的新型表情,也就是所謂的“表情包”。表情包自2010年出現,到2013年大量流行,僅僅只用了三年時間,自此網絡上出現了大量的“蘑菇頭”“悲傷蛙”等圖片表情。
近年來,表情包從電子屏幕上的二維形態衍生出“三維”的變體,以雕塑、裝置、主題公園等形式出現在公共空間中,僅商場美陳的形式,網絡上就有約60萬條搜索結果。公共藝術可以指放置在公共空間中的藝術品,但放置在公共空間中的藝術品并不全是公共藝術。所謂公共藝術一定要具備公共性,即公共空間中的藝術品必須與公眾產生關聯,公民的參與創作、欣賞點評、互動交流等,都是其中的重要組成要素。立體化的表情包屬于公共藝術的一種類型,是平面表情包形態上的變體,主要表現形式是平面到立體的轉換,傳播媒介由互聯網等新媒體轉變為實體媒介,如雕塑、玻璃鋼裝置、剪影噴繪、表情包主題公園等。尤其是各大商業中心,以主題性購物節為噱頭采購了大量表情包IP美陳。如此數量的立體表情包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使得大眾沉浸在表情包的視覺狂歡中,而其中存在的某些風險,值得引起大家的注意。
一、表情包的立體化現象
表情包或顏文字最初起源于互聯網,然而近幾年它們走出類電子屏幕,開始以立體的形態出現在公共空間中,產生了立體化的現象。
(一)平面到立體形態轉換的歷史淵源
平面和立體是藝術作品最基本的兩個形態,按傳統的藝術創作經驗來說,平面作品往往由立體作品演化而來,例如傳統繪畫作品大都由寫生而來。畫家的工作,便是將現實世界或想象世界以平面圖像的形式展示出來。而立體作品又同樣依賴平面形態被記載和傳播,例如攝影技術的發明,將許多立體的事物進行詳細的記錄并推廣。從中國古代的園林就可看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在造園時,造園師們根據中國傳統繪畫中的構圖或意境造園;而在寫生時,畫家們以造好的園林為對象進行寫生,似乎是一個往復的閉環。所以平面與立體形態的轉變,有著極大的可行性與歷史淵源,在藝術創作中,這種現象更屢見不鮮。
表情包在網絡的流行,使其產生了大量的使用群體,幾乎所有使用過互聯網聊天的用戶,都使用過表情包。這導致了部分群體對表情包立體化價值的肯定:對于雕塑工廠而言,可對表情包進行直接翻制,出售謀取利潤;對于商業中心而言,具有影響力的表情包IP可以吸引年輕消費群體,增加顧客流量;對于藝術家而言,表情包作為當下熱點,是創作演繹的好原型……
(二)表情包立體形態的轉換過程
1.表情包的形態演變
表情包最初的形態是二維的,以圖片的形式存在。而隨著用戶的激增,影響力的擴大,受眾不再僅僅滿足于虛擬媒介中的呈現,轉而希望能有物質化的實體出現在現實世界中。這種現象并非表情包所特有,毛絨玩具、卡通機器人、動漫手辦等產品也都是基于這種心理與現象產生的。例如游戲王動畫片,最初廠商制作卡牌進行銷售以獲得商業效益,后來,各種動漫IP參考這種形式,設計生產出各類動畫衍生品進行銷售。表情包由平面形態到立體形態的轉換,并不是生產一個塑料玩具那么簡單,一是它承載著受眾在網絡聊天時的一些回憶,能聯想到使用這個表情包時的一些趣事;二是它使受眾離自己喜歡的圖像更進一步,從固定視角轉換為全方位視角,從單一視覺體驗轉換為視覺、觸覺、嗅覺、聽覺甚至味覺的全知覺體驗。
2.表情包立體化形態轉換的類別與形式
表情包立體形態轉換的形式多種多樣,在制作生產的時候,由于生產成本與用途各不相同,轉換的形式隨之受到影響。尺寸的大小、材料的軟硬、價格的高低都各不相同。以轉換媒介分類,其轉換形式有:硬質板材UV印刷,玻璃鋼纖維復合材料翻模,真人著裝扮演,集合型主題性景觀雕塑群。以表情包原型分類,可分為:顏文字類立體表情包、網絡圖像類立體表情包、IP聯名類立體表情包。
二、傳播媒介與敘事方式的轉變
文字中的表情最初是用一些標點符號的巧妙組合,形成擬圖的符號,例如“@_@”代表暈頭疑惑、“^_^”是開心、笑臉的意思。后發展出的系統表情,用繪圖的方式預設若干種表情動態,黃色的圓腦袋圖形是其經典形象。而身處圖像時代的人們不滿足于用固定的圖形樣式傳遞信息,以圖像配上文字的表情包形式迅速得到大家的追捧。
(一)文字媒介到圖像媒介的轉變
法國作家雷吉斯·德布雷(Régis Debray)把人類社會分為三個階段:書寫時代、印刷時代和視聽時代。信息傳播的文字時代持續了千年之久,直到視聽時代來臨。馬丁·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早在約100年前就提出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世界圖像時代。“從本質上來看,世界圖像并非意指一幅關于世界的圖像,而是指世界被把握為圖像了。”①圖像時代已經到來,圖像的地位愈加凸顯。數碼媒介的發展給圖像復制提供了極為便捷的手段,好似印刷術的發明對文字傳播的推動一般,圖像時代的視覺至上思想逐漸確立。
圖像敘事并非是什么新鮮事,先祖們在沒有文字的時代也會畫一些具象或抽象的圖像來記錄或傳遞某些信息,所以也有人戲稱使用表情包交流是一種“返祖現象”。這種“返祖現象”的出現是由圖像時代文字地位的消解所導致的,代表的是文字媒介到圖像媒介的轉變,其背后的原因是:
1.“傳播渠道高效”,擁有更快的傳播速度
在現代社會快節奏的生活下,人們忙碌于各種壓力之間,可以說世界正處于一個高強度、快節奏的競爭關系中。這種快節奏的生活隨之導致人們在獲取信息時很少可以靜下心來,逐字逐句地進行文字閱讀,大家甚至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最多的信息。而圖像這種信息傳播載體,可承載的信息相比文字載體而言,更利于受眾的高效理解,易讀性正好契合了當下需求,數秒鐘的時間便可以瀏覽完一張圖片。
2.“內容生產豐富”,擁有更好的傳播效果
第三次工業革命后,圖像的傳播變得更為容易,受眾在閱讀信息時普遍“先看圖,后讀文”。在內容生產當中,圖像生產已經成為主流,文字生產大部分都轉為幕后。對于PGC(專業生產內容者)而言,視頻等圖像的生產可以獲得更高的播放量,從而提升粉絲數,帶來更好的經濟收益。對于UGC(用戶生成內容)而言,圖像生產基本無需文學功底,大大降低了門檻。反之,幕后工作的產出,相比圖像幕后工作的煩雜與收獲、曝光率,并不成正比,導致在這個競爭激烈的時代,內容生產者更愿意選擇事半功倍的圖像生產。
3.“世界通用語言”,擁有更強、共通的語義空間
“傳播得以實現的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傳受雙方必須要有共通的語義空間”。②每一種傳播符號都是傳達意義的語言,他們所傳達的意義構成了特定的語義空間。
人類一直希望擁有世界通用的交流方式,圖像正好具備這種功能。索緒爾認為我們平時溝通所說的話是言語,而言語的規律被總結后形成了語言。言語的規律被大多數人認可,便形成了所謂的公共語意區間,因此語言交流得以實施。圖像作為一種特殊符號,無須經過規律的總結即可被所有受眾理解。
表情包或顏文字這類“語言”顯然具備特殊性,語言學家們不必去編撰它的規則,它們野蠻生長、隨機變異,隨時可能有新的符號出現。但無論如何,圖像的理解難度遠小于語言文字的閱讀、解碼、破譯,在某種意義上,文字向圖像的回歸,是人類實現世界通用語言這一目標的心理滿足。
(二)圖像敘事向空間敘事轉換
所謂圖像敘事就是用圖像作為傳播媒介來進行敘事。象形文字就是最早的敘事圖像,而后來,其地位被文字敘事取代的主要原因與圖像復制與傳播的難度息息相關。文字可以使人在腦海中構筑圖像,如“孤帆遠影碧空盡”使人腦想象出帆船與水面,圖像也同樣可以指代文字信息,從而實現敘事功能。表情包的立體化使平面形態表情包的圖像敘事向空間敘事發生轉變。
1.普通表情包的圖像敘事——個性化表情包文本生產
圖像最早的目的是再現事物,而后形成自己的象征意義,最后的目的是指代其他事物。由于圖像互文的特性,一張圖可以包含大量的信息,可謂是一圖抵萬字。圖像敘事就是對視覺元素賦予了敘事的意義與功能,是通過圖像來表達一件事情及意義。①帕諾夫斯基的圖像解釋學就是對圖像意義的解讀,圖像既然可以被解讀出意義,反向證實了圖像的敘事性。文藝復興時期的人們熱衷于一種“銘圖”(Emblem)的創作,是一種包含寓意的繪畫徽章。銘圖的設計使用了圖像的敘事功能,例如柯西莫·美第奇用風帆和烏龜的圖像組成了“欲速則不達”;沙雷諾則描繪了一只長著翅膀飛躍山野的烏龜,表達的是“愛情的力量”。②(圖2)從幾個世紀前的這些銘圖中,現代人不僅能洞悉圖像的敘事功能,并且還可以窺見現代表情包的雛形。
表情的敘事功能推動了它的大流行。因此,大批專業人員開始創作表情包圖像,專業人員創作的表情包一般具備很強的審美性,有插畫、美工、動漫等專業背景的人開發出各種系列表情包產品供受眾下載使用。除了專業人員,個人用戶也可便捷制作屬于自己的表情包,也就是用戶生成內容(UGC)。網民自制的表情包往往是最流行的,影視作品中的明星截圖、新聞中的公眾人物、萌寵的照片等似乎都可以成為表情包的生產素材。例如綜藝節目中的王境澤,就被截圖做成了“真香”表情包,熟悉這段故事的人們便可以讀取出其中的信息;籃球明星姚明在出席某次活動時被阿泰斯特逗笑,留下了一張照片,隨后火爆全網成了搞笑大叔。圖像處理軟件愈加操作便捷,人人都可以成為生產者,擁有可以表達自己個性的表情包,成為用戶的基礎訴求。
通過圖像敘事,表情包成為可視化的語言,在不取代文字地位的情況下與之相輔相成,給那類不善言語表達的人帶來福音,同時,也為用戶提供了更為個性化、多元化的信息表達方式,在傳達真摯情感的前提下甚至產生了“斗圖”的情感與內容的雙重交流。
2.立體表情包的空間敘事——“擬像”中的虛擬敘事
與二維表情包圖像敘事略有不同,有立體表情包的公共空間是一種“空間敘事”。空間敘事是多維度的敘事體驗。立體表情包主題空間在進行設計時,不僅有表情包IP雕塑,還會設計相應的視覺標識系統,播放相應的音樂,甚至布置與其相關的氣味。人們進入到布滿立體表情包的主題空間中時,視覺、觸覺、聽覺甚至味覺都同步進行體驗。從而實現由普通表情包圖像敘事中的視覺體驗轉向立體表情包空間敘事中的知覺體驗,打造一種“擬像真實”。
這種“擬像真實”將拉近虛擬表情包中的世界與現實世界的距離,從而營造出讓·鮑德里亞(Jean Baudrillard)所說的“擬像”空間。“擬像”空間指的是被“擬像”所包圍的空間,例如手機、互聯網媒體等環境包圍的空間,是虛假的、復制的。在這個空間中,由媒介生產的符號替代了真實的世界。“形象、照片、攝影的復制,機械性地復制以及商品的復制和大規模生產,所有這一切都是類像。所以,我們的世界,起碼從文化上來說是沒有任何現實感的,因為我們無法確定現實從哪里開始或結束。”①立體表情包是將“擬像”的圖像物質化,在本質上是把現實世界的空間“擬像”化了。
立體表情包是實體媒介打造的虛擬景觀,使虛擬景象實體化,給受眾更為真實的信息體驗。
三、表情包立體化帶來的視覺狂歡與符號消費
公共空間是尤爾根·哈貝馬斯(Jürgen Habermas)提出的哲學概念,在地理上指供大眾日常生活和社會生活公共使用的室外及室內空間,廣義上指的是進入該空間的人以及人們互相之間的交流與互動。受眾對公共空間立體化表情包產生極大興趣,同時進行二次創作,例如拍照、攝影后發表到社交平臺,并使得立體表情包再次扁平化,從而產生二次傳播,獲得視覺狂歡與符號消費等新的傳播效果。
(一)立體化表情包的視覺狂歡
米哈伊爾·巴赫金(Bakhtin Michael)的狂歡理論認為,狂歡式世界感受的核心是國王加冕儀式和隨后的脫冕。②究其本質,公共空間中的立體表情包生產是狂歡意識下的集體活動;受眾對其的二次創作更是狂歡廣場上的代表行為。由互聯網媒介到公共空間實體媒介的轉換,是視覺狂歡的產物。其表現包括:在視覺狂歡中,人們實現了自我認同,肆意生產想要的圖像表情并傳遞。視覺沖擊、追求快感、在共通的語義空間中創造更多的信息表達方式。此類狂歡的基本特征可歸納為:
第一,內容生產的狂歡化。立體表情包的生產與平面表情包的生產內容幾乎一致,在生產原料上,生產原料有娛樂明星、古代經典形象、國際政治人物等形象。這種表現在藝術史中也很常見,例如波普藝術之父理查德·漢密爾頓(Richard Hamilton),在創作他的代表作《究竟是什么使今日家庭如此不同、如此吸引人呢?》時,將雜志中的現成形象剪貼下來進行拼貼,即,將現成的商業符號直接用于創作,打響了波普第一槍;而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創作的名人系列更能表明狂歡性,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黛安娜王妃(Diana Frances Spencer)等名人都是他的創作對象;再如蘇厄德·約翰遜(Seward Johnson)創作的瑪麗蓮·夢露雕塑,拋開藝術家本人的創作意旨,受眾在體驗獵奇感后,跑到雕塑下躲雨、遮陽、涂鴉,這些行為無疑是大眾打破階級、財富、身份、地位、年齡界限的視覺狂歡;又如美國前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由于其經常在媒體上做出夸張詼諧的肢體動作與面部表情,所以被熱心網友加工成系列惡搞表情包。
第二,受眾二次創作的狂歡。受眾接觸到立體表情包后,其中一部分愛好者會與其合影拍照打卡,并作出如牽手、擁抱、揪耳朵、擊掌、摸頭等相應互動。拍攝完成后發表到微博、朋友圈等社交平臺,進行二次創作和傳播。這種將二維表情包立體化,創造出實體表情包,又對其進行攝影等操作使之再次回到扁平化圖像的過程,可對應中國古代園林的“可園之畫與可畫之園”現象:
生產商參照表情包圖像進行立體創作——中國古代造園師參考繪畫作品進行造園;
受眾對立體表情包攝影打卡——畫家到造好的園林中寫生;
受眾攝影的社交平臺發布——園林寫生繪畫作品的流傳。
除此之外,立體表情包還有一類互動品種,即空臉立牌拍照道具。這類立體表情包將受眾熟知的表情包形象做成臉部鏤空,觀眾可將身體躲藏在其背后,只將自己的臉部露出,與表情包的身體進行拼接,制作出屬于自己的臉部立體表情包。而在平面表情包的創作中,“熊貓頭”表情包的創作邏輯也與此類似:“熊貓頭”表情包的生產以一只臉部空白的卡通熊貓為基本形象,受眾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將真人面部圖像進行數字化處理和圖像拼接,從而生產無數種屬于自己的新表情包。
第三,信息傳遞的理性狂歡過渡到感性狂歡。在立體表情包的傳播過程中,隨著受眾對其在互聯網媒介的推廣,吸引更多的受眾前來加入此項狂歡活動,越來越多的受眾也側面體現出其傳播效果。而受眾、用戶的增加,本質上是理想狂歡到感性狂歡的表現。
我們所處的時代,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以圖像作為思維工具,把圖像當作生活布景的時代。立體表情包的公共空間成了狂歡的廣場,人們在視覺狂歡的活動中以顛覆、詼諧等文化對抗著嚴肅文化,并產生一系列的視覺狂歡行為。
首先,解構與重構圖像的含義。解構是對現成事物結構的拆解,重構則是將拆解后的事物進行重新構成。視覺狂歡中,圖像含義會經常被拆分,或單獨挑選其中的某個含義進行放大,或將其中某些含義與其他含義拼貼。誰也沒想到2022年爆火的第一個表情包是一只“金錢豹”,由于諧音梗,人們紛紛將微信頭像換成這只豹子,并配上各種墨鏡、頭飾來裝扮,凸顯自身個性。
其次,身體擬像景觀的構建。公共空間中的立體表情包是一種身體擬像景觀。身體擬像景觀,就是“身體+擬像景觀”的組合,而擬像景觀是擬像空間中的景觀集合。鮑德里亞在《擬像與擬真》(Simulacra and Simulations)中指出擬像景觀與真實世界的四個階段:(1)它是對某種基本真實的反映;(2)它掩蓋和篡改某種基本真實;(3)它掩蓋某種基本真實的缺場;(4)它與任何真實都沒有關系,它純粹是自身的仿像。①立體表情包幾乎與任何真實都沒有關系,它純粹是自身的仿像,立體表情包構成的景觀也就是擬像景觀,受眾的身體進入其中產生了身體擬像景觀。
由此,身體擬像景觀可定義為:后現代社會大量復制、極度真實而又沒有所指、沒有根基的圖像或符號進行平面形態到立體形態的轉變,物質化為實體后形成的景觀被稱為擬像景觀,而受眾的身體進入到擬像空間中成為景觀的一部分,產生關系、發生互動,且身體還承擔著感知擬像景觀的知覺功能。這種現象筆者稱之為“身體擬像景觀”。
立體表情包是虛擬媒介中的表情包進入到日常生活后,物質化為實體的產物,但由于其原型的擬像性,究其本質還是擬像的景觀。受眾進入到景觀之中成為擬像景觀的一部分,這種身體擬像景觀由受眾本身與周圍環境共同構建,從而使用戶產生沉浸式體驗。
在這個狂歡廣場中,感受視覺的沖擊使得人們短暫忘記自我,親身參與此項狂歡活動,產生的是聚集性、群體性行為,以某種儀式行為表達自我。
(二)立體化表情包的符號消費
立體表情包是符號化的視覺圖像,圖像是具有符號性的,陳懷恩認為“符號具有指涉作用,而象征則通向詮釋”。②圖像的符號性與文字不同,它象征的含義更為廣泛,但相同的是,使用它的群體必須具備知識基礎,否則無法對符號進行解碼翻譯。正如當你看到王境澤的“真香”表情包時,如果你不了解綜藝節目中的前因后果而造成反差,可能會誤讀其含義為“飯比較好吃”而已。立體表情包同樣是象征符號,并且是不在場的,它所指代的含義就像互聯網鏈接一樣,通過無形的知識網鏈接到象征的含義。由于敘事性和象征性的存在,表情包被認為是一種指涉性符號,這種符號超越語言、國別的限制,共同使用它的受眾群體具備共通的語義空間。德波在景觀社會理論中提到,人們對世界的認識大都是建立在各種圖像之上的,足以見得圖像時代視覺文化的主導地位,且其具備被消費的可能性。
鮑德里亞在消費社會理論中提到,要成為消費的對象,物品必須成為符號。③表情包作為符號化文本的生產與消費品擁有相同的特征。④立體表情包也具備此特征,主要體現在:
首先,具備商品性。立體表情包是具備商業價值的,公共空間中的立體表情包本身就作為美陳商品銷售給商業中心,但此商品的生命周期異常短暫,同期時尚的商品一樣經過爆火后迅速過時。因此,為保持其商品性的長期性,新的熱“梗”和新的爆款“表情包IP”必須層出不窮。
其次,喜歡立體表情包的受眾形成了符號消費的團體。這些立體表情包的消費團體對其長期熱衷,產生了一種新的身份識別方式。來到這里的受眾就像漫展的觀眾一樣,大家的身份被同類群體迅速讀取。立體表情包的粉絲受眾從某種程度看與購買“奢侈品”的消費者相同,后者購買的是品牌符號,為了凸顯自己的“階層”,前者同樣彰顯了自己亞文化傳播者的身份,形成一種識別特定群體的標志。
第三,促進受眾的消費心理認同。立體表情包促進受眾在消費時的心理認同。例如:2017年杭州遠洋樂堤港在啟幕式上,8米高的巨型立體兔斯基表情包揭幕。該巨型立體化表情包還邀請了當代藝術家合作,在表面涂上絢麗的色彩,吸引了大量消費者前來觀賞。“消費認同的本質內涵是指消費者通過消費某種商品和服務,構建、維系和強化自己所認同的某種特定社會身份,旨在使自己呈現出目標社會身份擁有者所具備的各種特征。”①這些變體表情包被包裝成健身房的“迎賓先生”、餐飲店的“吉祥物”、游樂場的主題等符號形態,使消費者為其買單并且維持自己的某些特定身份。
綜上所述,立體表情包在現實生活中消費的內容是符號,符號代表的是精神。這也印證了在當下社會,消費者所消費的不再是產品,而是產品的符號。受眾奔著立體兔斯基表情包而來,跑到杭州遠洋樂堤港購物、逛街,本質上是尋求一種身份認同。
四、立體化表情包傳播的風險
立體表情包由表情包變化而來,除了形態屬性的不同,其他屬性基本與原型表情包一致。在立體轉化的過程中,藝術的空間形態產生了變化,保留了圖像的敘事,立體表情包的產生機制主要是受原型表情包大流行的推動,立體表情包的視覺狂歡,可以給亞文化群體帶來放松、解壓的體驗,并吸引路人駐足,喚起其他群體加入他們的興趣。全民狂歡的背后,我們要弄清它的風險及風險形成的原因。
(一)審丑的風險:審美體驗特征的改變
在立體表情包的“耳濡目染”下,人們的審美特征發生了轉變:1.實體的仿像消解虛擬的圖像;2.審美的全民參與代替權威審美;3.審美手段的游戲化。具體闡釋如下:
第一,表情包在公共藝術中的立體化,使我們的處境由虛擬世界的表情包包圍,走向現實與虛擬雙重包圍的環境。德波的“景觀社會”中提出,景觀是由少數人制造的一種遮蔽真實的存在并將人們帶入一種美好而又甜蜜的幻象中。而投射出來的景觀接受者是被動、一無所知、無所應答的“大多數”的觀者。②虛擬表情包在傳播過程中存在一定的傳播門檻,其傳遞范圍限制在特定群體或部分受眾中,在其立體化的過程中虛擬表情包獲得實體化,并得以在公共空間中展示,引發的“網紅效應”很大程度上會消解其在虛擬空間中的信息內涵,最終消解虛擬表情包的本意。
第二,全民參與的審美背后是對權威審美的挑戰,這導致“審美”在一些契機的催化下轉變為“審丑”。為了博人眼球,標新立異,一些人甚至認為“丑陋”所帶來的關注遠大于傳統美。明星、網紅等公眾人物被做成丑陋無比的表情包,還珠格格中的“爾康”形象就是早期的典型,2018年廣州美術學院畢業生就將一組明星表情包做成變體雕塑,“咧嘴大笑”的姚明、表情夸張的張學友都被做成了石膏雕塑,放置在公共空間中,作者的意圖也同樣是引起受眾關注,警示一些表情包可能引發的負面影響。很多相對低俗的表情包肆意傳播,對沒有成熟分辨能力的青少年,可能會帶來學習模仿不當行為與表情,錯誤地以丑為美的后果。
第三,審美體驗二次重復以及受眾體驗感的消磨殆盡。絕大多數的立體表情包都只是將平面表情包原樣復制,沒有任何創新,這是對藝術的原創性、獨特性的一種限制。商家在制作時也可能為了謀取更多利益而偷工減料,制作出比平面圖像更為劣質的立體表情包。由于很多網絡表情包版權歸屬模糊,導致很多生產商鋌而走險,抄襲生產,例如2022年冬奧會吉祥物“冰墩墩”被惡搞成各種動態的立體表情包,對這些有知識產權保護的形象進行表情的隨意改寫,背后其實隱藏著法律風險。受眾在體驗立體表情包時,在視覺感受上與圖像表情包審美體驗重復,容易觸發受眾的麻木心理,審美興趣消磨殆盡。
2018年初,廣州凱德廣場布置了蘑菇頭表情包主題展,將蘑菇頭表情包制作成立體形態,布置成主題展覽空間。整個商業中心充斥著蘑菇頭表情包的符號,各種能和環境產生互動的立體表情包安置在商鋪、雜貨店、中央休息區等地方。在姿態方面,眾多“蘑菇頭”打著麻將、“講著”廣州話、吹著樂器,非常俏皮地吸引著受眾。僅僅三天就霸占了廣州的社交平臺。雖給商業中心帶來了開業以來的客流峰值,但立體的蘑菇頭表情包與平面的蘑菇頭并無兩樣,內涵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形態上的改變,受眾的審美在短暫的刺激后回歸了審美重復的旋渦中。更有甚者把大量優秀的傳統文化進行惡搞,這對文化傳承形成了阻礙,并且沒有專門的法律對這種行為進行約束。
(二)群體化的陷阱:去個性化對理性的消解
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在《烏合之眾》中提到:“所有刺激因素都對群體有支配作用,并且它的反應會不停地發生變化/群體不會深思熟慮/受種族的影響。”①群體是容易被一些刺激所支配的,群體中的個體思考能力下降,容易不斷產生道德和情感上的波動。賈斯廷格提出了去個性化的概念,認為個人在群體作用下,由于匿名性和責任意識分散,更容易做出冒險行為。
由于符號消費,立體表情所在空間的受眾往往不是個人,而是廣泛的各類群體。立體表情包主題空間同樣是群體聚集地,尤其是商業中心的表情包主題購物公園。廣州凱德廣場·云尚在2018年擁有億級流量的表情包“蘑菇頭”主題展落戶,在35天的展覽中,“蘑菇頭”表情包在廣州地區創出下載量的新高,“展”出了驚人的客流量,一眾消費者也在這種沉浸式狂歡中“隨大流”,進行了大量、盲目的消費。由于受到群體感染,受眾在狂歡過程中容易喪失理性,掉入消費陷阱。而表情包往往與網絡“熱梗”、網絡流行語掛鉤,體驗者更有思考能力下降、產生非自主性行為的不良后果,這本質上是對理性的消解。
(三)狂歡后的空虛:身體的“在場”和意義的缺席
這場狂歡中,身體是一種中介,因此只有身體“在場”的情況下,才能保證意義的完整性。分為以下兩種情況:
A.身體不在場
身體不在場,整個身體擬像景觀就是不完整的,身體是該景觀的重要組成要素,另外身體在充當組成要素的同時,還需完成它的體驗功能,只有讓身體充當媒介,受眾才能感知世界。故可知,如果身體不“在場”,則意義缺席。
B.身體在場
1.物質圖像無法轉換為精神圖像導致的無意義
在立體表情包的公共空間中進行視覺狂歡,帶給人短暫的沖擊。立體表情包是一種物質圖像,所謂物質圖像,是指構成立體表情包圖像本身的物理媒介,如玻璃鋼纖維、顏料、油漆等物質。而精神圖像則是一種具備精神內涵的圖像,冰冷的物理媒介需要人的身體作為中介,使其具備精神意義。“人們通過身體生成、感知和理解圖像;身體承載著精神圖像(記憶、夢境、想象等);身體所承載的文化信息不斷賦予圖像以意義。”②受眾在立體表情包的視覺狂歡中,由于身體的文化信息沒有與物理圖像產生交融,所以并沒有賦予其新的意義,此時意義仍然缺失。
立體表情包空間是語言或文字表達障礙者的福音,他們在狂歡中體驗社交表達的快樂,但是卻可能使他們過分依賴這種狂歡,導致其更加不善言語表達。言語表達的缺失,不僅會造成社恐群體的社交恐懼的加劇,還會造成“社恐社會”的形成。視覺狂歡后空虛的落差,還會使本就空虛的群體產生更加孤獨的反差。
2.審美上的無意義
由于立體表情包在創作過程中往往對平面圖像進行照搬,幾乎不會加入新的創意和改編,這種創作過程只有二維到三維的形態變化,導致在審美上沒有新意。不過,身體在場的受眾在欣賞立體表情包時,會進行拍照、攝影、互動并傳播的二次創作。例如2017年上海靜安大悅城引入了“懶懶蛋”(蛋黃哥)表情包的立體化主題展覽,一夜之間“霸占”了上海年輕人的社交圈,“懶懶蛋”表情包形象是蠢萌的代表,它永遠都是懶趴趴的狀態,很多受眾擺出一份“葛優躺”等慵懶姿勢模仿“懶懶蛋”躺平動作并合影,而后發布在各個社交媒體上。這個過程稱之為再創作過程,但受眾的再創作隨機性強,審美水平參差不齊,很難保證審美水準。綜上所述,即使受眾的身體在場,也無法避免立體表情包狂歡審美上的無意義。
五、規避立體化表情包傳播風險的策略
(一)立體表情包的制作者:在物質化過程中要考慮具體的環境貼合,先于受眾進行再創作
由于立體表情包發展歷史很短,從業者不多,導致立體表情包的制作者多為小作坊,造成了質量的參差。尤其在創作方面,小作坊缺乏有能力的設計師或藝術家,往往對立體表情包的生產不再進行加工設計,生產出來的產品與二維表情包沒有兩樣,甚至容易生產出不具美感的低俗產品。這些不具美感的立體表情包對處于公共空間中的受眾產生錯誤的審美導向,或使受眾審美麻木,缺乏新鮮感。
立體表情包的流行,需要一些具備創作能力的生產商的加入,在源頭上解決再創作問題。沒有專門藝術家的加工廠可以用設計外包的形式,柔性引進技術,吸引一些具備專業能力的人員對表情包進行二次創作,改寫、改編或演繹,使立體表情包擁有新鮮血液。在視覺上,變色、變形、聯名都是較為容易實現的再創作方式,材料的選擇要貼合主題,不可一味使用萬金油式的廉價材料制作所有產品;在交互方面,增加互動設計,融入聲光電甚至動態機構,都是較為深遠的創作方向。
除此以外,大量的立體表情包在生產時完全不考慮環境要素。作為公共藝術,與環境的聯系或契合是必不可少的,這要求表情包在物質化、立體化的過程中要考慮到具體的環境,不可一味生搬硬套,放置在所有區域中。
(二)媒介:加強受眾引導,打通虛擬圖像對于立體圖像的意義映射
受眾在狂歡中容易迷失自我,對他們進行良好的、正確引導是解決這種問題的有效途徑,而宣傳媒介在引導方面是最為有效且可行的。廣州凱德廣場的兔斯基主題展,就是利用公眾號等新媒體進行媒介宣傳,吸引了開業以來最多的消費者受眾。宣傳媒介的效果顯而易見,通過宣傳媒介對受眾進行宣傳引導,使其樹立正確的審美觀和價值觀,是目前需要邁出的重要一步。
針對身體“在場”但意義缺失的傳播風險,打通虛擬圖像對于立體圖像的意義映射是關鍵點。二維表情包是有意義的,立體化后的表情包至少具備了二維圖像的敘事性。關于意義這個詞,在移譯過程中出現了偏差,一般具有兩層含義:一是被需要的功能性;二是英文“meaning”的意思。本文所指的立體表情包意義指的是第二種含義。
1.設定意義,引導受眾正確的聯覺
表情包在平面到立體的形態轉化過程中可能會被賦予新的意義,這要求設計師或生產商在表情包立體化的過程中嚴謹以待,在對二維表情包進行篩選時就提前審視其意義,在表情包立體化的過程中,對其色彩、動態、材質進行合適的搭配與改進。立體表情包是一種公共藝術作品,一件藝術作品的意義往往來自兩個方面。一是藝術品本身具有的或藝術家設定的,受眾在感知它時,首先會產生聯覺反應,例如看到關于開心的立體表情包,受眾的聯覺反應大多是感到喜悅;聯覺是受眾與生俱來的生物功能,例如在色彩的聯覺方面,不同的色彩會使受眾聯想到不同的主觀感受:藍色、青色等顏色使受眾聯覺到靜謐、平靜情緒;紅色、黃色等顏色使受眾聯覺到溫暖、活潑等情緒。媒介在藝術家進行意義設定后,即可發揮闡釋作用,對受眾的聯覺產生一定的引導作用。
2.媒介發揮教育功能,引導受眾樹立正確審美
作品意義產生的第二方面是受眾在欣賞作品時的聯想不同,同樣還是開心的立體表情包,有的受眾可能聯想到金榜題名的喜悅,有的受眾聯想到的是他鄉遇故知的喜悅。類比物理圖像與精神圖像,受眾在感知物理圖像時,賦予它的不同聯想,產生的精神圖像,才是使立體表情包意義在場的解決方式,通過這種在場賦予它新的靈魂。
基于此,媒介要承擔教育引導工作,在表情包的平面階段就應當介入,引導受眾形成正確的審美觀。媒體具備教育功能,通過正確價值觀的宣傳,可引導受眾樹立正確的審美觀,從而使受眾在看到物理圖像(立體表情包)時可聯想到正確的精神圖像(意義)。受眾不能以丑為美,即便是偶爾審丑,也不可過度追求獵奇,尤其從優秀文化的傳播角度出發,是不容曲解狂歡的。例如前兩年很火爆的“馬保國”鬧劇,他本人被制作出的表情包“帶紅”,成為負面典型。《人民日報》等官媒,立刻對這種負面現象進行了批評,提出“馬保國”鬧劇是對中華傳統武術文化的傷害,并進一步發出“審丑狂歡,不能無底線”的倡議,獲得了良好的輿論反響。由于官媒的及時出手,這種歪風邪氣無所遁形,而“馬保國”表情包,也在正確的輿論引導下,銷聲匿跡,始終未被立體化。
(三)傳播內容:商業價值走向藝術價值的升級
近年來,藝術審美在商業產品占有式消費的擠壓下,逐漸式微,部分精神產品被消費后并沒有完全發揮其本身的價值。消除此類異化的關鍵,則在于更優化的消費方式的構建,所謂更優化的消費就是一種健康的符合人本身需求的消費行為,即將對于物質實體的消費轉移到對精神與思想認同的消費中來。就立體表情包而言,應當實現傳播內容中意義的轉化,從單純的消費行為中延伸出更為豐富的精神內容,變單一商業宣傳中的“炫耀”“網紅”“熱門”等不具備豐富思想性、深遠傳承性的淺層內容為具備審美意義、藝術價值、藝術傳承的優質內容。
與此同時,立體表情包從工業品走向藝術品的路徑不僅僅是傳播內容的升級,也在更大程度上意味著受眾審美與社會價值觀念的轉變,藝術品及其審美價值在廣大受眾當中獲得認可,新的大眾藝術不再依賴于工業產品的流水線仿制,也不再追逐于商業狂歡中“審美觀念”的營造,而是真正源自于立體表情包這種公共藝術形態本身以及受眾對其自發性、自主性的內涵解讀。以此帶來的傳播內容,將有著較高的價值與深刻的內涵,無論是對立體表情包本身還是其與受眾共同構建的公共藝術空間,都會形成更為長久的生命力。
六、結語
公共空間中立體表情包的流行,推動表情包圖像敘事到空間敘事的過渡。由于技術門檻的降低,現在人們更熱衷于創作個性化的表情包。這是一種大眾對傳播話語權的“爭奪”。這種意義是雙向的。但審丑亞文化對主流審美的挑戰卻越來越嚴重,以各種網紅熱“梗”被加工成表情包為代表,它們在網絡上肆意傳播,且無營養的內容日益增加。
立體表情包的傳播場域是圖像時代視覺狂歡的舞臺,符號的消費使群體身份被辨識,背后隱匿的風險往往被人們所忽略。相關部門要加強落實相關監管,不能使其落于網絡與現實監管的漏洞之中。主流媒體要起到規范、引導作用,表情包主題空間設計師要提高站位,積極推動政策的落地實施,引導新形態表情包健康地在我國傳播。
作者:
姜超,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美術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文化傳播、公共藝術
(責任編輯:谷儒楠)
Abstract:Memes have always been a hot topic in the Internet age, and people even thought it was an "atavistic phenomenon" of text returning to images. In recent years, memes have gone out of electronic screens, producing three-dimensional variants in public spaces. Behind the transition from plane to three-dimensional form is the transition from image narrative to space narrative, and people consume the simulacra symbols of memes in visual carnival. Three-dimensional memes hides the risk of changing the public's aesthetic experience and the greater emptiness after the carnival.Properly channeling producers, audiences and content can be a strategy to address this risk.
KeyWords: Memes, Visual Carnival, Image Narrative, Public 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