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瑩 孫永允 王海龍 邱麗漪△
(1.北京按摩醫院,北京 100035;2.陽光醫療按摩所,遼寧 116001)
急性腰痛(ALBP)為臨床上常見的以腰部劇烈疼痛、活動受限為主要臨床表現的一種急癥,多發生于患者搬抬重物時,其腰部肌肉強力收縮而導致腰骶部肌肉的附著點、韌帶、筋膜與骨膜等組織發生撕裂,產生急性疼痛[1]。通常持續時間少于6 周,損害部位以腰部軟組織為主,如肌肉、筋膜、韌帶、關節囊,也包括椎間關節及骶髂關節的損傷。損傷過程中,椎間盤纖維環可能發生不完全撕裂,但不伴有髓核向椎管內的突出,破裂椎間盤的滲出物可能造成神經根的炎性反應。急性發病及外傷史對本病的診斷有意義。腰椎的放射學檢查通常作為排除性方法以區分腰椎的骨折、腫瘤、脊柱滑脫等。ALBP 表現為腰部或骶髂關節處彌漫性或局限性壓痛,腰椎活動可能引發腰痛;腰痛可放射至臀部及下肢,但多在膝關節水平以上。損傷組織的痙攣可使患者呈被動的僵直體位,腰椎運動功能不能完成。本病治療的關鍵在于盡快控制疼痛癥狀和恢復功能。按動療法從脊柱六經分區出發,抓住主癥,以醫患配合、按動結合的手法分經施治,內涵豐富、特色突出,分述如下。
按動療法認為,腰痛并不是一個單因素疾病,其因素復雜,其中大多數是無明確病因的非特異性肌肉骨骼疾病,因此,運用中醫整體思維、綜合辨治具有獨特優勢。尤其針對病程短、起病急驟、疼痛劇烈、運動受限明顯的急性期,按動療法從自身療法屬性和技術特色出發形成了獨特的治療思路。
按動療法從中醫形氣觀出發,認為人體是一個由形體結構與氣機運行共同構成的有機整體,是有形與無形、結構與功能、局部與整體、相連相屬、互為基礎,不可分的、有機的生命體。形與氣、五體、九竅、經絡、氣血、五臟六腑無論在形質上還是功能上都是不可分的,這一網絡式的整體觀與側重功能系統劃分的結構式整體觀是有所區別的。具體到腰部,按動療法從局部整體出發,既承認其作為脊柱的一部分的生理結構與功能,也認為其與相鄰結構和其內所循行的經絡有著相互為用、互聯互通的關系。由此,腰與腹背、腰與下肢、腰與肝腎臟腑、腰與足之六經共同構成了一個運轉自如、和諧統一的整體。無論是外感風寒濕邪還是跌仆閃挫,抑或內傷勞倦情志,均可因這一和諧狀態被破壞而出現相關癥狀和體征。因此,按動療法認為腰痛病的基本病機在于形氣失和,不和則痛。
腰部的功能正常、運轉自如,一則賴于形體結構,包括腰椎關節、椎體、骨盆、腰臀周圍肌肉筋膜等形體結構的穩定與平衡,二則有賴于循行其間的具有調攝、營養、傳導信息、溝通內外的氣機運行的正常。兩者的關系是相對的、雙向的、動態的,兩者相互和諧、相互適應、相互為用便可維持腰部各項生理功能。按動療法明確,腰痛病雖有脊骨、腰肌、經脈、外感、內傷諸多因素,但究其根本,形氣不相協調是關鍵所在,即不和則痛。
具體到腰痛病的急性期,或因跌仆閃挫、或因外感風寒濕邪、或因久勞內傷,導致腰部筋骨肌肉等形體出現結構損傷并相互影響造成功能紊亂。無論是先因于形體損傷而致氣機不暢,還是因于經脈氣機阻塞而致形體失養、形體運動失于協調,抑或形氣同時受損,其本質均是形體與氣機,結構與功能的相互為用、相互協調的平衡狀態被打破,不通則痛、不榮則痛,亦是不和則痛。由于病程短、起病急、癥狀顯,在急性期患者以疼痛劇烈、活動明顯受限為主癥,其病理上以氣機的上下升降出入失于通暢為主要病理機制所在。因此,急性期治療上須先理氣通經,氣行則疼痛可緩,氣達則形體得養,氣至則筋骨能行。及早地最大限度地減輕疼痛和恢復運動功能是急性期治療的首要原則。
急性期由于疼痛、活動受限,形體結構,包括腰椎關節、腰腹肌肉、筋膜韌帶雖均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損傷,但這些損傷難以在短時間內治愈,且由于癥狀突顯,正骨、松筋等手法治療也難以完成,過度操作更易造成癥狀加重。因此,急性期根據癥狀所在明確形氣失和的樞機,以氣調形是治療的側重。
同時,按動療法運用形氣間的相互為用,講求治療中的動靜結合、以動為樞,將動態的、患者主動配合下的操作作為引氣、導氣的手段。盡管急性期治療以理氣通經為主,但不能忽視形體運動在這一過程中的導向作用。因此在按動療法治療腰痛病急性期中,適當地引入患者主被動運動,通過醫患配合可以提高手法治療的精準度并將這樣的運動作為一個樞轉,在整個治療過程中隨時協調形氣平衡、隨時整合醫者手法力與患者能動性,追求安全、高效的治療效果。
按動療法的一個重要理念就是“抓住主癥是關鍵”。形氣失和的過程中患者表現出來的最主要的癥狀和體征是形氣失和、運轉失調的最突出表現,是病理矛盾核心所在,抓住主癥,分析其機制,進而確定病理樞機,便可調樞致和,加以治療。在腰痛病的急性期,患者的主要癥狀表現為活動的嚴重受限和較為劇烈的疼痛,病勢驟急、病理反應顯著。而在這些主癥中,活動受限是最為明確的,患者會表現出相對固定的某方向或某體位上的明顯的運動不能或運動時的疼痛加重,并表現出特定的強迫體位。而由于腰部疼痛存在著定位模糊、牽涉廣泛、易于變動的特點而難以明確。因此,在急性期,按動療法將活動受限的部位與方向作為了辨別證候特征的主癥。
從主癥出發,明確損傷所在,即氣機不利的部位歸屬是治療的關鍵。按動療法從中醫傳統六經理論出發,分析足六經在脊柱腰段分布規律與特點,建立起了脊柱六經分區與所主癥狀間的關聯,并以此作為了治療的基礎。六經是中醫學對人體結構與功能劃分的基本思維模型,通過三陰三陽和表里對應將一分為二和一分為三的哲學理念相結合,形成了多層級、多模塊的從結構到功能的生命體認知體系,在此基礎上,經絡的六經體系、臟腑的陰陽表里等基礎性架構得以形成完善??梢哉f,六經是中醫學繼陰陽、五行之后將生命體生理、病理具象化的基礎性的思維模式,具有多層級、多樣化特征,是中醫學生命認知的核心內容。人體無論臟腑、經絡,還是四肢、胸腹、頭面均在六經三陰三陽體系下存在著規律性的分區分段,如四肢手足三陰三陽經脈的內外循行規律,腹部心下屬陽明、大腹屬太陰、少腹屬厥陰等的腹部六經分區,以及頭側屬少陽、巔頂屬厥陰、前額屬陽明等頭面分區都是人體六經生理規律的體現,是人體各系統、各結構、各部位、各層級間相互絡連與歸屬的內在規律,也是不同結構、不同層級間信息傳導、氣血運行的通路。按動療法亦將六經作為不同形體結構間、形體結構與內在臟腑間相互作用與聯絡的樞紐,詳析其分區分段規律并應用于臨床。
具體到脊柱腰段,按動療法整理《靈樞經》中有關經脈、經筋、經別、絡脈等經絡循行與主病的表述,并結合《刺腰痛篇》等篇目,明確脊柱腰段六經分布以足六經為主,六經分布表現出太陽循于膂、少陰循脊內;厥陰環于腰骶、少陽挾腰兩側;陽明從脅屬脊布于胸腰、太陰從肋著脊布于胸內的陰陽表里特征。且在這一分區下在急性損傷中表現出極具特征性的疼痛部位、活動受限方式和特定體位,而這些極具特征性的癥狀體征成了分經論治的關鍵。具體脊柱腰段六經分區與主癥在下文詳加討論。
“氣聚以成形,因動以證明”,按動療法在對生命體的認識上強調功能運動是形與氣相協調、相和諧的樞紐,只有功能運動下才能體現形體結構與氣機運行的不同與統一,也是形與氣各自存在的基礎,沒有了功能運動也就失去了形與氣的現實意義。而另一方面,在技術層面,按動手法的核心就在于以動調樞,將患者肢體運動、呼吸運動引入治療之中,以動調形,以動引氣,以動促和,按動結合、醫患配合,是按動療法的基本技術特點,將患者的運動配合系統地引入手法治療之中將調形與調氣有機地結合在了一起,大大提高了治療效率,也是其“和”屬性的集中體現。腰痛病,腰部運動功能損傷、活動受限是常見癥狀,評估損傷程度、驗證治療效果,都離不開運動測試。而治療過程中通過特定的運動和配合更可以引導手法指向、傳導氣機、整合醫患內外勁力,達到安全高效的治療目的。
足太陽經脈,《靈樞經·經脈》記載“膀胱足太陽之脈……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髆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2]。足太陽經別,《靈樞經·經別》述“足太陽之別……其一道下尻五寸,別入于肛……循膂……直者,從膂上出于項”[2]。足太陽經筋,《靈樞經·經筋》“足太陽之筋……上挾脊上項……其直者,結于枕骨”[2]。足太陽為巨陽,循行于頭項胸背及腰腿后側。就脊柱而言,足太陽行于脊柱之表,即脊旁之膂。無論經脈走行還是經筋所布或經別連屬,都表明足太陽在脊柱分區中主持著脊之外、脊之表,即以脊柱為中心的人體后部的運動功能。
隨著學科建設與學科評估的推進,學科的規劃與發展都需要學科評估服務的支撐,關于學科評估型資源與服務的需求會越來越多。因此,圖書館有必要緊密圍繞學科評估的發展動態,及時分析國際上主流的學科評估指標及對應檢索工具,為學科用戶深入了解學科評估指標與關鍵因素等提供參考。
足少陰經脈,《靈樞經·經脈》指出“腎足少陰之脈……貫脊屬腎,絡膀胱”[3]。足少陰絡脈,《靈樞經·經脈》曰“足少陰之別,名曰大鐘,當踝后繞跟,別走太陽;其別者,并經上走于心包下,外貫腰脊。其病氣逆則煩悶,實則癃閉,虛則腰痛。取之所別也”[4]。足少陰經別,《靈樞經·經別》曰“足少陰之正,至腘中,別走太陽而合,上至腎,當十四椎出屬帶脈;直者系舌本,復出于項,合于太陽”。足少陰經筋,《靈樞經·經筋》中記載“足少陰之筋,起于小指之下……循膂內挾脊,上至項,結于枕骨,與足太陽之筋合。其病:足下轉筋……故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陰病者,不能仰”[4]。
足少陰經屬陰,行于脊之內,故其經脈、經別均表述為脊內、貫脊,其經筋雖合于太陽,卻亦是循膂內挾脊。足少陰與足太陽均貫穿整個脊柱,一表一里,一外一內,共同主持協調著脊柱內外的平衡和運動功能。只有在二經互用和諧作用下,脊柱的屈伸俯仰運動才能自如一致,故足少陰經筋主病中“陽病者脊反折不能俯,陰病者不能仰”就是二經特點的體現。
足少陽經脈,《靈樞經·經脈》曰“膽足少陽之脈……是主骨所生病者,頭痛,頷痛,目銳眥痛,缺盆中腫痛,腋下腫,馬刀俠癭,汗出振寒,瘧,胸、脅、肋、髀、膝外至脛、絕骨、外踝前及諸節皆痛,小趾次趾不用”[5]。足少陽經別,足少陽之正,繞髀……合于厥陰;別者入季脅之間……足少陽經筋,其支者別起外輔骨,上走髀,前者結于伏兔之上,后者結于尻。其直者上眇乘季脅……少陽為樞,主轉動回旋。足之少陽經脈、經筋、經別均走于脅、肋、季脅、眇,是腰脊之兩側。因此,足少陽在脊柱的分區主要在脊柱兩側,主導旋轉側屈運動。
足厥陰經脈,《甲乙經·卷二·十二經脈絡脈支別第一下》中載“肝足厥陰之脈……一云其支者,從小腹與太陰、少陽結與腰髁夾脊下第三第四骨孔中”[6]。足厥陰經筋,“足厥陰之筋……結于陰器,絡諸筋”[7]。
兩陰交盡謂厥陰,厥陰功能特點在于陰陽氣機的銜接與協調,在經脈和經筋的循行上,足厥陰表現出從陰股上行聚于陰器并環繞腰骶,前引少腹后連骶尾,在臍下腰骶區與各經筋相合結聚。因此足厥陰經在脊柱的分區主要是腰骶及少腹,即骨盆區,是腰椎乃至整個脊柱的基底。功能上足厥陰主持腰骶骨盆的穩定,使脊柱在平穩的基礎上形成靈活而又穩固的彈性結構。足厥陰與足少陽,一表一里。一在兩側,一在基底;一主轉旋,一主端正。二者共同維持著脊柱結構彈性下的動態穩定。
足陽明經脈,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足陽明經筋,“結于髀樞,上循脅,屬脊”[8]。兩陽合明謂之陽明,足陽明經經脈行于胸前及腹部,而臍上為陽之盛,即前為廣明。因此,足之陽明行于外在形體之間者,以胸腹臍上為主。且其經筋循脅屬脊,在側胸部與脊柱相連通,故足陽明在脊柱的分區主要在腰之上段胸之下段與腹相連處,即脊柱胸腰結合段,其循行重在聯絡腰腹前后之運動協調。
足太陰經筋,《靈樞經·經筋》曰“足太陰之筋,起于大指之端內側,上結于內踝。其直者……結于肋,散于胸中;其內者著于脊。其?。鹤愦笾钢В瑑弱淄?,轉筋痛……引膺中,脊內痛”[4]。足太陰絡脈,王冰注解《素問·繆刺論》時有“足太陰之絡從髀合陽明,上貫尻骨中,與厥陰少陽結于下髎而循尻骨內入腹”[9]。足太陰經脈循行沒有明確的與脊柱相連的表述,作為陰之盛者,其經脈行于胸腹深面。但足太陰之經筋在胸前肋部結聚并注于胸中,連接脊柱胸段。結合脾之大絡布于胸脅,足太陰在脊柱的分區主要在胸背節段,重在胸背、脊肋脅之間的運動協調及其對心肺功能的支撐輔助。
《刺腰痛篇》對除足太陰經外的足五經所致腰痛均有論述,但篇中所論腰痛特征表述較為模糊,定位定性困難,如不能俯仰一癥,見于足少陰、足少陽、足陽明多經證候中,而諸如“張弓努弦”的具體病位病性難以細辨。按動療法根據脊柱腰段六經分布規律,結合經脈、經筋走行與主病《刺腰痛篇》諸經所致腰痛的論述,對脊柱六經腰痛以活動受限的方式為綱,進行了六經定位,并據此完善了針對性的手法,從而大大提高了腰痛急性期的治療精準度。
《刺腰痛篇》指出,太陽所致腰痛“引項脊尻背如重狀”,疼痛時可牽引到向上如頭項、脊背,向下如腰骶以及臀部,疼痛的性質為沉重如負重物感。“如折,不可以俛仰,不可舉”疼痛如折斷,不可前后俯仰,不可攜帶重物。而足太陽經筋,“其病:小指(趾)支,跟腫痛,腘攣,脊反折”[4],可見,在腰部不可以俯仰這一癥狀中,足太陽主要表現為不能屈,患者腰脊后伸,不能前屈,患者多雙手扶腰,挺腹而行,步態小心。足少陰經筋主病亦有“病在此者,主癇瘛及痙,在外者不能俯,在內者不能仰,故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陰病者,不能仰”的表述,明確指出了足太陽與足少陰經筋主病在腰部活動受限方面的區別。
3.1.1 點委中腰部背伸按動法 患者俯臥位,醫者站其患側。醫者一手扶患者小腿,另一手拇指點按委中穴,使患者有明顯的酸脹感,持續1 min。然后保持點按力度,令患者雙手撐床,將上半身抬起至最大并以腰為中心左右旋轉3~5 次,而后恢復俯臥位。如此反復2~3遍。如雙側均有腰痛可雙側委中穴分別操作。
3.1.2 手法解析 腰痛急性發作,患者多腰部疼痛拒按,而若此時勉強在腰部運用松解手法反易致癥狀加重。運用按動療法中的遠端按動,以遠離病灶區的本經腧穴,配合以患者自身主動的屈伸運動,可以既達“腰背委中求”的經絡止痛效果,又確保治療在患者可承受范圍之內,實現安全高效。本法是按動療法治療急性腰痛的經典手法,臨床運用廣泛,施之療效顯著。
《刺腰痛篇》指出少陰腰痛“痛引脊內廉”,即痛時牽引到脊椎骨的內側。結合足少陰經筋主病“病在此者,主癇瘛及痙,在外者不能俯,在內者不能仰,故陽病者腰反折,不能俯;陰病者,不能仰。”,且足少陰經脈及經筋均“行于脊內”,與足太陽形成在脊柱的一內一外,一里一表的對應關系,并共同主持著腰脊的屈伸運動。本證患者表現出腰部疼痛部位較深,腰部屈曲,不能后伸挺直,體態保持彎腰屈背,行走困難。
3.2.1 捏拿股內筋呼吸按動法 患者俯臥位,醫者站其患側。醫者一手輕扶患者腰骶部,一手自大腿內側捏拿住大腿上段之股內筋,即內收肌上段,拿揉彈撥約1 min。然后保持捏拿力度,令患者以腰腹為中心做深呼吸3~5 次,呼吸中醫者可輕拍患者腰骶部使患者呼吸力集中于腰骶。最后,醫者捏住股內筋,令患者頓咳出聲,同時彈撥股內筋,反復操作2~3 次。如雙側腰痛,可在雙側股內筋分別操作。
3.2.2 手法解析 此類型患者多疼痛位于腰部深層,痛感劇烈而無法直腰或后伸。此時局部治療,無論松解肌筋還是正骨矯形,均難奏效,且由于疼痛與緊張,手法不易完成。按動療法充分利用呼吸運動在形氣間的調和樞轉作用,引導經氣、協調形體,是按動療法以氣調形的特色體現。股內筋雖不是一個單一的穴位,卻是足少陰經筋循行結聚所在,此處居足之三陰由下肢入腰骶的要沖,是調節腰脊及下肢運動和諧的重要部位,各家流派多有應用,按動療法以呼吸導氣機,按動并用,特色突出。
《刺腰痛篇》中足少陽腰痛疼痛性質及聯系到的部位為“如如以針刺其皮中”“循循然不可以俯仰,不可以顧”形象地說明了少陽腰痛如針刺在皮膚之中,腰痛逐漸加重,甚至不能前后俯仰和不能左右回顧。結合足少陽經脈“循肋脅里,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其經筋“其支者別起外輔骨,上走髀,前者結于伏兔之上,后者結于尻。其直者上眇乘季脅,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可知足少陽經脈、經筋的循行均與脅肋腰臀、髖周,而這些部位的損傷多引發腰部的左右旋轉受限。故足少陽主病有“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而其經筋的主病明確指出“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眇季脅痛”,由此,按動療法將患者腰痛表現為左右旋轉側屈受限,動則痛劇者辨證為足少陽經筋證。患者多有腰痛僵直,不敢稍動,轉身困難的癥狀。
3.3.1 捏拿帶脈旋轉側屈按動法 患者坐位,醫者站其后。醫者雙手同時捏拿患者帶脈穴為中心的側腹部,先行拿揉約1 min,然后令患者主動左右旋轉和側屈腰部至最大,同時醫者保持捏拿力度并著力向兩邊牽拉,與患者運動形成相隨相抗的合力,反復操作5~10遍。
3.3.2 手法解析 此類型患者多強迫體位,不敢稍動,甚至不能俯臥,翻身困難。須及時鎮痛,適當恢復運動功能。此時因局部僵直緊張和患者因痛抗拒而難以施行局部手法。按動療法認為側腰足少陽所行部位是本型腰痛的樞紐所在,選取足少陽經在側腹肋下的帶脈穴為中心,樞轉少陽氣機。同時,利用患者自身主動運動,進一步引動氣機,醫患一動一靜,相互迎隨對抗,使醫患二力集中作用于病理機轉的核心部位,力專效宏。
《刺腰痛篇》論及厥陰腰痛,“如張弓弩弦”。即疼痛如張開的弓弩弦一樣。說明厥陰腰痛患者處于強直體位,腰部各方向活動均受限,稍動即痛。足厥陰經筋在《靈樞經·經筋》篇中雖較為簡略,但“上循陰股,結于陰器,絡諸筋?!?,表明其在骶骨周圍及少腹區與各經筋相絡連,主導著腰脊基底部,即骶髂腹股溝區的病證。足厥陰經脈主病云“腰痛不可以俯仰”,結合足厥陰在腰骶的分區定位,按動療法將腰痛病臨床所見或端立僵直或歪肩斜胯,起坐困難,疼痛以腰骶、骶髂或連及腹股溝為主者辨為足厥陰經筋證?;颊叨嘁娦凶呱锌?,但坐下、起立、起床等動作難以完成,僵硬不敢稍動,稍動即痛。
3.4.1 骶髂旋轉按動法 以患側在左為例。患者坐位,醫者站其后。醫者左手推于同側骶髂關節處,右手自前向后按壓于右側髂前上棘處,令患者先向右側旋轉腰部至最大,然后醫者保持推按力,令患者向左側旋轉至最大,醫者與之對抗,形成合力,反復操作3~5次。而后對側同法操作3~5 遍。操作后令患者站起屈髖彎腰數次,舒緩肌筋并檢驗療效。如此可反復2~3 遍。
3.4.2 手法解析 足厥陰經筋急性損傷,氣機樞轉不利,其癥在腰骶骨盆區,是腰脊運動的基底,故患者雖行走功能尚可,卻因基底失衡而表現為骨盆骶髂腹股溝區的疼痛,體態不正,坐下站起時因依賴腰髖骨盆的協調運動,完成困難。此時,綜合調順腰骶骨盆區諸多肌筋并協調足厥陰所合“諸筋”氣機則成為治療的關鍵。按動療法充分利用患者自主運動時產生的多肌群自然配合,輔助以在樞轉部位,即骶骨兩側的按壓對抗,促進氣機的運行并將手法力與患者運動力結合指向這一樞紐,以動促和,調樞致和,臨床治療舒適安全,精準高效。
《刺腰痛篇》指出足陽明腰痛疼痛性質及聯系到的部位為“不可以顧,顧如有見者”腰痛時不能轉動回視,若回顧則神亂目花猶如妄見怪異。且“腰痛上寒,不可顧”表示患者的腰之上部寒涼并且活動受限。腰之上部即胸腰結合段,不可回視一癥亦是脊柱自上而下旋轉,其中心在脊柱胸腰段,可見陽明腰痛,其受限在腰之上部。結合足陽明經筋,“直上結于髀樞,上循脅,屬脊……上循伏兔,上結于髀,聚于陰器,上腹而布”,可見足陽明經筋雖行于腹側,卻從胸側脅部內連于腰脊并分布于腹部,是腰腹一體、胸腰銜接相互為用的樞紐。足陽明經,體陽而用陰,循行于腹側并在脅肋、腰脊處與足少陽、足太陽氣機相通,且本經多氣多血,其損傷必致腰腹一體的穩定結構發生紊亂,患者出現腰痛連及胸脅腹部,胸腰結合處旋轉屈伸困難,腰脅腹內牽連作痛,出現強迫性腹肌緊張,活動受限以上腰部疼痛,腰部各方向運動均受限、腰痛位于腹部深層為主,挺腹試驗陽性。
3.5.1 提拿中脘按動法 患者仰臥位,醫者站其旁,迎隨患者呼吸,以中指點按中脘穴1 min。然后雙手提拿中脘區腹肌并著力上提,同時令患者作3~5次挺腹、下落動作,醫者保持提拿力與之形成相隨對抗合力。
3.5.2 手法解析 按動療法從局部整體觀出發,認為腰腹是一個小整體,腰脊的運動有賴于腹肌的協調支持和與之相關經脈的氣機運行正常。而足陽明經性屬陽而行于胸腹,其經筋與腰脊,與脅肋均有廣泛聯絡,當足陽明經筋因跌仆閃挫或內傷外感而受損時,其癥狀表現亦連及腹部并以挺腹無力、腰腹緊張為特征。中脘穴為足陽明胃經之募穴,對陽明經氣在腹部深層的分布與運轉有著很好的調節作用。陽明經筋上腹而布,其經氣內著于腰椎,故腹部肌筋的松解與通利與腰脊功能亦密切相關。按動療法明確中脘穴的內引外聯作用,以此為樞機,作為此類型腰痛的治療中心。手法操作中迎隨患者呼吸,使手法力輕重內外出入于本穴,引動氣機在腰腹間的運行。同時通過患者主動的挺腹動作與醫者上提形成合力,協調挺腹過程中腰腹肌筋的銜接與轉樞,起到合肌理筋的效果,如此發揮手法優勢,突顯按動特色,是按動療法的又一經典操作。
《刺腰痛篇》中沒有“太陰之脈令人腰痛”這樣的表述,但有“腰痛……上熱,刺足太陰”,說明對于腰上部的疼痛和相關癥狀可以從足太陰治療。此處“上熱”與陽明腰痛之“上寒”形成表里經的六經分區對應,二經共同主持胸腰部的功能。結合足太陰經筋“其直者,結于膝內輔骨,上循陰股結于髀,聚于陰器。上腹,結于臍,循腹里,結于肋,散于胸中;其內者著于脊”,可見足太陰經雖行于腹側,卻于胸肋內連脊柱,與足陽明經筋一在上一在下,一連于腰椎,一著于胸椎,形成了胸腹側脊柱氣機的主導。其主病亦明確指出“上引臍及兩脅痛,引膺中,脊內痛”,其痛必在腰脊上部及背部。臨床有患者腰部因內外諸因所傷發為疼痛、活動受限,其特點表現為腰痛連背,胸肋及兩脅支撐引痛,呼吸窒悶,氣短,背腰活動受限,即是本類型腰痛,其急性發作時亦見疼痛劇烈,上半身稍動即痛,呼吸、咳嗽無力。
3.6.1 兩俞頓咳彈撥法 患者俯臥位,醫者站其旁,雙手疊掌,按壓于背部后正中線,自上而下分5~7個點逐點按壓,迎隨呼吸,于呼氣著力下壓,反復3~5 遍。然后,以拇指或肘尖點按于患側肺俞、膈俞,令患者深呼吸并頓咳出聲,同時作彈撥動作,每穴可反復2~3 次,如雙側疼痛,可雙側分別操作。
3.6.2 手法解析 按動療法從六經出發,明確了脊柱六經分布與定位,其中足太陰與足陽明較為特殊,分布于胸腹,內聯于胸腰椎,其臨床運用也自成體系。臨床因腰痛發作而致胸椎背脊疼痛,甚連前胸脅肋者亦為常見。按動治療,借助呼吸對背脊、胸廓的綜合調節作用,配合背脊胸椎的按壓,從陽引陰,可以促進足太陰經筋在胸背的氣機運轉。而肺俞是肺之俞穴,有運行氣機、通調升降的作用;膈俞則是調呼吸、順胸腹的要穴,均是胸背上焦氣機運轉的樞紐,均具利氣開胸作用,以此為中心,在頓咳沖擊與彈筋理順作用的共同協作下,利氣合筋效果顯著。頓咳彈筋是按動療法呼吸按動技術的特色手法,運用廣泛,尤其在某些急性期疾病需利氣鎮痛或通利肌筋時往往可以起到點睛作用。
綜上,按動療法在腰痛病急性期的治療中抓住形體活動受限這一主癥,結合經脈所過、主治所及的基本規律,以六經為綱,明確各類型急性腰痛的病位,把握基本病理機制,將調動這一樞機作為了手法操作的核心,治療思路清晰,形成了對該病的體系化治療。同時,在手法技術上,講求以動為樞、按動結合,以醫患相互配合下的動靜相應的手法施以操作,化繁為簡,針對性強,精準高效。腰痛病急性期的治療分經論治,充分體現了按動療法在辨證上注重緊抓病理樞機,在技術上以按動調樞機的核心思想,是中醫基礎理論在推拿學科上的具體運用與創新,臨床廣為應用,其中有著豐富的內容值得整理與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