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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前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政務關系及運作方式研究

2023-05-29 05:47:22□馮
西夏研究 2023年2期

□馮 盛

太常禮院與太常寺在晚唐至北宋前期的禮制運行中扮演了重要角色,雖然學界已對其設置情況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探討①,但是相關議題仍有進一步拓展的空間。既有研究在探討太常寺與太常禮院關系時刻意強調兩個機構的獨立性,認為“禮院雖系太常寺,從來博士自專”[1]1137,“寺與禮院事不相兼”[2]3883,忽略北宋前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之間的政務、人事關系。更為重要的是,學界在考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職能時大多停留在制度層面,對于條文規定之外的實際運行方式認識不足。仁宗至和元年(1054)發生的溫成皇后喪禮逾式案,為我們了解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政務運作提供了絕佳案例。有鑒于此,本文嘗試從以下兩方面對北宋前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展開考察:一是在厘清寺與禮院職權劃分的基礎上,探討兩個機構之間的政務與人事關系;二是以溫成皇后喪禮逾式案為切入點,探究寺與禮院在制度規定以外自發形成的運作方式。

一、職權劃分

自太常禮院設立以來,其主要職能就是“按時按制按需奏報”五禮儀注,“在大禮舉辦之際按行典章,并為皇帝答疑解惑,提供咨詢”[3]143。五代時期,太常禮院仍是重要的禮儀咨詢、修撰機構。每逢損益舊制或擬定新制之時,朝廷都會命太常禮院詳酌前代禮例并據此擬定相關儀制,這一方面的史料較為集中地保存在《五代會要》之中[4]226-227,480-481。大體而言,太常禮院長官太常博士主要負責檢詳前代禮例并適時損益禮制,此外還為官員撰寫謚議。史載,晉高祖時贈予后唐太子少傅朱漢賓的謚議就由太常博士林弼擬定[4]210。

與太常禮院相比,五代時期太常寺負責的禮制事務主要集中在提點祭祀。后周顯德五年(958)閏七月,朝廷下敕命諸司“刪集見行公事,送中書門下者”。太常寺奏其所掌公務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管理每季用于祭祀郊壇廟的御署祝版。此祝版由太常寺牒三司申領,獲批后再由少府監下發至太常寺,太常寺將從吏部獲得的負責祝禱官員的系銜與從少府監領取的祝版牒付秘書省,秘書省待太常寺“供到祝版及獻官名銜,省司帖著楷書修寫”[4]266。秘書省寫畢,“牒閤門,進署訖”,再由負責祝禱的官員攜御署祝版赴祠所行禮。需要注意的是,雖然太常寺可從吏部獲得負責祝禱官員的系銜,但是祝禱官員的確定多由太常寺負責。后周廣順元年(951)二月遷后漢太廟入升平宮,“其讀文太祝及奉禮郎,太常寺差”[4]41。二是管理諸州、府每季用于祭祀岳鎮海瀆的祝版。太常寺于進奏院抄寫諸州縣名銜并具錄牒秘書省,秘書省“準太常寺牒到逐季五岳四瀆,牒著作郎修撰祝文,牒太常禮院詳定神名”[4]266,再由秘書省“牒閤門,進署,分付本州”。三是按季度申領用于祭祀的物品,太常寺申領到的禮料等須“納太廟禮料庫”,每月赴禮料庫支取。太廟禮料庫隸屬宗正寺,史載宗正寺“見管禮料庫收貯,諸司納到諸郊、壇、廟祠祭禮料,逐月給赴”[4]268。四是“兼勾當諸處焚奠火龍”[4]268。

此外,損益樂制、教習樂工習樂亦是太常寺的主要職能。后唐同光二年(924)四月,史館奏“本朝舊例,中書并起居院,諸司及諸道、州、府,合錄事件報史館”,其中太常寺須將“變改音律及新造曲調(之事)具錄所因,并樂詞牒報史館”[4]293。后晉天福六年(941),朝廷有詔纂修唐史,史籍因兵戈喪亂所存“百無二三”,監修國史趙瑩奏請下敕,命諸司進呈本司故事以協助編纂唐史諸志,“其謁款郊廟,冊拜王公,攝事相儀之文,車輅服章之數,請下太常禮院,自天寶以后,至明宗朝以來,五禮儀注,朝廷行事,或異舊章,出處增損,節文一一備錄,以憑撰述禮志”,“四縣(懸)之樂,不異前文;八佾之容,或殊往代。隋唐以下,樂無夷夏,乃有文舞、武舞之制,坐部、立部職名……請下太常寺,其四懸二舞,增損始自何朝,及諸廟樂章舞名,開元十部興廢本末,一一按錄,以憑撰集樂志”[4]294-297。這一記載清晰展現了五代時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各自的職能范圍。

迨至宋初,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官職設置有所變化,原先的職事官逐漸蛻變為階官。雖然寺與禮院另設“判太常寺”“同判太常寺”“判太常禮院”“同知太常禮院”等差遣,但兩個機構的職能劃分與五代時期并無較大差異?!端螘嫺濉酚醒裕彼吻捌凇疤K抡粕琊⒓拔涑赏鯊R、諸壇齋宮、習樂之事”[5]3623。事實上,自五代以來太常寺的核心職能即在于此。至于北宋前期的太常禮院,其職能范圍經歷了一個由大到小再逐漸恢復的過程[6]145-154。大中祥符年間,隨著天書封禪活動愈演愈烈,由宰執提點、統管太常禮院和三司等多個機構構成的禮儀院應運而生。禮儀院的設立侵奪了太常禮院損益禮制的職能,因此有些太常禮院官在禮儀院祗應文字,有些則轉而侵占太常寺官員的職能,專掌祠祭[7]2581。

仁宗天圣元年(1023),樞密副使張士迅以禮儀院支費甚廣,且“詳定儀制,久來屬太常寺與禮院勾管”,特請停罷禮儀院。朝廷詔罷禮儀院,以知禮儀院、翰林學士晏殊,龍圖閣直學士馮元為判太常禮院[7]2320,同判太常禮院官為同知院[8]3120。原本“知禮儀院”的晏殊改“判太常禮院”,成為太常禮院長官。太常禮院的同判太常禮院官成為晏殊、馮元的下屬,改任“同知太常禮院”。天圣元年之后的“同知太常禮院”所掌職事與前代太常博士并無差異,除參詳歷代禮例、損益本朝儀制外,還負責為一定級別的去世官員擬定謚號。明道元年(1032)五月庚辰,宋廷下詔規范太常禮院的公務運行,要求“日輪知院一員,在院點檢典禮公事”[8]3120。由此可見,太常禮院損益禮制的職能在仁宗時期逐漸恢復。

要言之,五代至北宋前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職權有著明確劃分,太常寺負責的日常事務主要集中在提點祭祀、損益樂制與教習樂工習樂,而太常禮院則負責禮制的更定。不過,在日常運作中,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人事、政務關系遠較“事不相兼”這一描述更為復雜。

二、人事、政務關系的調整

以往學界在探討中晚唐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人事關系時,往往會注意《唐會要》中一條關于大中九年(855)太常卿高銖懲罰禮院禮生的記載:“太常卿高銖決罰禮院禮生,博士李愨引故事見執政,以禮院雖系太常寺,從來博士自專,無關白者。太常三卿始蒞事,博士無參集之禮,今之決罰有違典故。時宰相以銖舊德,不能詰責,銖慚而請退。”[1]1137然而,這種寺與禮院的隔絕狀態似乎在五代時期有所改變。后唐同光元年(923)十一月戊申,中書門下以“朝廷兵革雖寧,支費猶闕”[9]477為由,奏請諸寺、監“只置大卿、監,少卿、監,祭酒、司業各一員;博士兩員。其余官屬并請權停,唯太常寺事關大禮”,“除太常博士外,許更置丞一員”[4]323。由此可見,雖然太常禮院自晚唐以降已成為獨立于太常寺之外的掌禮機構,但后唐在統計員額時仍將太常禮院的長官——太常博士算在太常寺編制之內。

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政務關系亦非嚴格意義上“事不相兼”,太常寺官員往往會與禮院官共同參與儀制的更定。五代時期,太常寺長官太常卿在為皇帝及其先祖擬定謚號、廟號時會與太常禮院官發生業務往來。朝廷往往會下詔命太常博士檢詳前朝禮例,為太常卿擬定謚號、廟號提供參考。后唐天成二年(927),中書門下奏請“兩漢以諸侯王入繼帝統”例追贈明宗先祖,“許取皇而薦號,兼上謚以尊名,改置園陵,仍增兵衛”,明宗下令先由太常博士根據漢桓帝追封先祖的事例制定儀制,再由太常卿針對太常博士所定儀制擬謚[9]1894-1895。

太常卿擬定謚號、廟號后,太常博士需要據此制定宣讀謚冊與立廟的儀制。后唐天成三年(928)十一月,太常卿定唐少帝“謚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景宗”,太常博士呂朋龜詳酌本朝為大行皇帝及追尊皇帝宣讀謚冊的禮例,結合少帝“園陵已修,不祔于廟”的現狀,“請立景宗皇帝廟于園所,命使奉冊書寶綬,上謚于廟,便奉太牢祀之”[4]39。此外,朝廷亦常常下敕命太常寺官與禮院官共同刪定禮書、更定儀制。后唐長興三年(932),太常卿劉岳奉敕與太常博士段颙、田敏、路航、李居浣,太常丞陳規等刪定鄭余慶所撰《書儀》[4]267。長興四年(933)七月,太常寺奉敕詳定禮院擬定的太子和諸王見師、傅禮,太常寺在詳酌《開元禮》《禮閣新儀》《會要》所記禮例后對禮院所定儀制展開分析,認為“其師、傅見親王,不同皇太子見師、傅,臣請師、傅親王對拜、揖,各退”,太常寺據此奏請改禮院所擬儀制[4]66-68。

在北宋前期,每當有損益禮制之事,朝廷都會循五代之例下詔命太常寺官與禮院官同議。真宗景德四年(1007),由于“來年正月一日享先農,九日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不合禮典,同判太常禮院孫奭請“改用上辛后亥日享先農”,朝廷特意下詔命太常寺與崇文院檢討官詳定。判太常寺李宗諤經審核后認為“上辛后亥日享先農”有故事可循,宋廷方從孫奭所言[10]250-251。大中祥符元年(1008)判太常禮院孫奭又向朝廷進言,認為“宗廟之樂,禮有登歌徹豆,今于終獻降級之后即作《理安之樂》,誠恐闕失”,乞“依舊例增用”,宋廷再次下詔命“判太常寺李宗諤與檢討詳議以聞”。李宗諤認為孫奭所言甚是,于是宋廷再次采納孫奭意見[7]1551。除以下詔形式命判太常寺官審核禮院官擬定的儀制外,宋廷為統合兩司亦常命判寺官兼掌禮院事。端拱初年,太宗曾命和峴“判太常寺兼禮院事”[11]636。此外,呂端亦于淳化年間“判太常寺兼禮院”[2]9514。仁宗天圣年間,孫奭亦“兼判太常寺及禮院”[12]821。寺與禮院任用同一長官,不但實現了禮儀制定與執行的統一,而且減少了不必要的流程,提高了公務效率。

太常寺與禮院職能的過度劃分,是造成禮儀程序繁復瑣碎的重要原因。宋廷為解決這一問題,經常下詔命寺與禮院官同議禮制或命官員同時兼任寺與禮院之職。不過,無論是下“詔”命判寺官審議禮院擬定的儀制,還是兩司任命同一長官,這種臨時措置始終無法理順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關系。仁宗康定元年(1040),在朝臣要求恢復太常寺為禮樂之司的呼聲下,宋廷對太常寺與太常禮院進行全面調整。是年十一月,宋廷下詔,“改判(太常)院為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其同知院凡事先申判寺,然后施行,其關報及奏請檢狀,即與判寺通簽”[7]3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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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對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調整,主要涉及官職層級與運行方式兩個層面。一是設判太常寺官一員,又改命兩名判太常禮院官為同判太常寺官。不過,這一員額規定并沒有得到很好執行,后來判寺、同判寺官竟“至六七人者”[13]11-12。二是要求在公務運行中,“其同知院凡事先申判寺,然后施行,其關報及奏請檢狀,即與判寺通簽”[7]3056。“先申判寺”意味著同知禮院官雖仍掌禮院日常事務,卻須將處理意見“申”判寺官后方可施行,在政務流程上改變了唐代以來形成的禮院可以不經太常寺而專達于上的局面。盡管宋廷制定了規范太常寺、太常禮院隸屬關系與運行方式的制度條文,但在寺與禮院官身兼數職、二司官署分設兩地的背景下,相關規定很難得到有效執行,“禮院故事”逐漸取代制度條文支配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日常運行。

三、“禮院故事”的形成與運行

至和元年(1054)正月癸酉,仁宗寵妃張貴妃因病去世,追謚溫成皇后[7]4249。溫成皇后喪禮逾式案清晰展現了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日常運行狀態,影響寺與禮院官職能行使的因素可由此窺見一斑。

至和元年七月丁卯,太常禮院根據太祖嫡配孝惠皇后喪禮故事,擬定溫成皇后葬所曰“溫成皇后園”,“止即陵所置祠殿以安神主,四時惟設常饌,無薦享之禮”[7]4264,仁宗下詔賜“孟饗特差知制誥、待制行事,其制如皇后,牙盤食差減之”[7]4268。不久之后,禮官主動進言求改前定之制,先改“溫成皇后園”為“溫成皇后園陵”、溫成皇后“祠殿”為“廟”[5]1479,接著又“請溫成皇后廟祭器視皇后廟一室之數”,最后竟提議“溫成皇后四時薦新及朔望并如皇后廟,令宗正寺官行事”[7]4283。溫成皇后喪禮儀制的頻繁變動引起知諫院范鎮的關注,遂向仁宗進言:“太常議溫成皇后葬禮,前謂之‘溫成園’,后謂之‘園陵’;宰相劉沆前為‘監護使’,后為‘園陵使’。如聞此議,皆出禮官,前日是則今日非,今日是則前日非,必有一非于此矣。夫禮典素定而不可輕變者也,議論異同如此,是為禮官而以禮自舞者。古者法吏舞法,而今世禮官舞禮,若不加詰,恐朝廷典章浸壞而不可救也。乞下臣章問禮官前后異狀,以正中外之惑?!保?]4283-4284范鎮之言可謂切中要害,國家禮典本有定式不可輕變,太常禮院頻繁變動儀制,必有禮官從中“舞禮”。那么,究竟是哪些禮官在“舞禮”?時任禮官又是哪些人呢?

據《涑水記聞》記載,溫成皇后去世時,王拱辰與王洙“判太常寺兼禮儀事”,二人“皆皇(惶)恐,不愛名器,以承順上意”[14]168。同知禮院官馮浩、張芻、吳充、鞠真卿皆不滿溫成皇后喪禮逾式,有詔為溫成皇后立忌日時四人“皆爭之”,尤以張芻反對最為激烈,以致“禮官謂執政曰:‘禮官張芻獨主茲議,他人皆不得已從之耳?!保?4]163不過考之諸史,《涑水記聞》的記載也有不確之處。據《續資治通鑒長編》(以下簡稱《長編》)記載,有詔為溫成皇后立小忌一事在至和元年(公元1054,即皇祐六年,是年三月庚辰改元“至和”)二月丁酉,張芻因反對溫成皇后立忌日而落職,二月戊申罷為監潭州稅,吳充任同知太常禮院在同年八月癸巳[7]4269。換言之,吳充與張芻并未同時出任同知禮院,《涑水記聞》所載王洙與王拱辰皆任判太常寺亦不確[14]617。由《王開府行狀》可知,至和元年王拱辰先任三司使,后充回謝北朝國信史[15]617。事實上,一直負責擬定溫成皇后喪禮儀制者只有判太常寺王洙,“溫成皇后之喪,洙鉤摭非禮,陰與石全彬附會時事”,以“工部郎中、知制誥、兼侍講、史館修撰”的身份擢為翰林學士[7]4279,打破了翰林學士六員之制。那么,王洙為何能夠“鉤摭非禮”,他又是怎樣實現“舞禮”的呢?

考慮到王洙與仁宗之間的親密關系,王洙的“鉤摭非禮”很大程度上得到了后者授意。從前文論述可知,“判太常寺”并非王洙的唯一差遣,其最重要的職務是“侍講”。換言之,王洙的身份標志是皇帝近側的經筵官。憑借“侍講”職銜,王洙可比其他官員獲得更多面圣的機會,更容易了解圣意。據王洙墓志記載,“公以文儒進用,能因其所學為上開陳,其言緩而不迫。天子常喜其說,意有所欲,必以問之,無不能對,嘗以涂金龍水箋為飛白‘詞林’二字以褒之。至于朝廷他有司前言故實,皆就以考正”[16]473。這段文字展現了王洙與仁宗之間的親密關系,仁宗欲有所為時必問王洙,而王洙則通過參與考正朝廷他司進呈的“故實”獲得部分超越“侍講”的職權。由墓志可知,王洙“學問自六經、史記、百氏之書,至于圖緯、陰陽、五行、律呂、星官、演算法、訓詁、字音,無所不學,學必通達,如其專家”[16]472?!端问贰ね蹁▊鳌酚涊d,“洙泛覽傳記,至圖緯、方技、陰陽、五行、算數、音律、詁訓、篆隸之學,無所不通”[2]9816。誠然,墓志與傳記雖有一些溢美之處,但王洙必精于上述諸學。需要注意的是,王洙對圖緯、方技、陰陽、五行、律呂的通達,恰為仁宗的好尚之處[17]53-56,由此與仁宗之間形成較為親密的從學關系。王洙重病時,仁宗仍“遣使者問公疾少間否,能起而為予講邪?”[16]473王洙實際上成為仁宗將個人私意轉化為政治決策的一個渠道,在仁宗授意下巧妙地將君主私意轉化為有司公議。以往學者論述皇帝私意的表達渠道時,往往注意內降這種文書。有研究指出,狹義的“內降”指“君主繞開政令頒行的常規程式,將個人意見不經二府審覆而直接下達有司執行”,但是這種直接表達私意的方式往往遭到士大夫的批評與抵制[18]367。因此,除通過內降直接表達私意外,君主還會利用近側臣僚兼掌有司,間接替自己表達私意并使之轉化為有司之見。

從上文論述可以看出,除王洙外,大多數寺官與禮院官反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那么,王洙又如何在同僚的一片反對中實現“鉤摭非禮”呢?據史載:“禮院故事,常豫(預)為印狀,列署眾銜;或非時中旨有所訪問,不暇遍白禮官,則白判寺一人,書填印狀,通進施行。是時,溫成喪事,日有中旨訪問禮典,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監,廨舍最近,故吏多以事白洙,洙常希上旨,以意裁定,填印狀進內。事既施行,而論者皆責禮官,禮官無以自明,乃召禮直官戒曰:‘自今凡朝廷訪問禮典稍重因商議者,皆需遍白眾官,議定奏聞。自非常行熟事,不得輒以印狀申發,仍責取知委。’后數日,有詔問:‘溫成皇后應如他廟用樂舞否?’禮直官李亶以事白洙,洙即填印狀奏云:‘當用樂舞?!孪露Y院。充、真卿怒,即牒送禮直官李亶于開封府,使按其罪。是時蔡襄權知開封府,洙抱案卷以示襄曰:‘印狀行之久矣,禮直官何罪?’襄患之,乃復牒送亶于禮院,云:‘請任自施行。’充、真卿復牒送府。如是再三?!雹陲@然,“禮院故事”的漏洞是判太常寺王洙得以實現“舞禮”的重要條件。

從“禮院故事”的運行機制來看,太常禮院的胥吏——禮直官與判太常寺官在國家禮儀事務運行中所發揮的作用,較同知太常禮院官更為重要。同知禮院官并不參與擬定“常行熟事”,他們所參與的往往是“禮典稍重因商議”之事。這意味著在日常工作中,同知禮院官僅需“列署眾銜”“預為印狀”。每逢中旨訪問“常行熟事”時,禮直官按例將內容空白、但已署銜蓋章的禮院狀紙申發判太常寺官,由后者填寫具體內容后“通進施行”。由此觀之,禮儀公務中“常行熟事”的處置權皆歸判太常寺官。那些因“禮典稍重”需同知禮院官商議之事,亦可打著“常行熟事”的旗號繞過同知禮院官,徑由判寺官獨斷。王洙正是憑借其可以直接書填禮院印狀的優勢,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溫成皇后喪禮逾式的實現。那么,這一不符合相關制度規定,卻實際支配太常寺與禮院日常運行的“禮院故事”是如何形成的呢?

“禮院故事”的形成,與北宋前期太常寺和太常禮院的官廨布局密切相關。史料中有關太常寺位置的記載較為明確,太常寺初在興國坊,仁宗嘉祐八年(1063)始遷至福善坊宗正寺廨舍[13]12。據周寶珠考證,興國坊在舊城右軍第一廂[19]71,不少中央官署曾設于此,如尚書省舊址即在此坊[20]1473。福善坊在舊城內左第一廂[5]9272,距大內較遠。至于太常禮院,學者認為其在左掖門西[21]166,然而此說不確。據《玉?!酚涊d,大中祥符年間三館(即昭文館、史館與集賢院)與禮儀院、太常禮院相接[8]3120。太宗太平興國二年(977)“詔有司度左升龍門東北車府地為三館”[5]3498,大中祥符年間“大內火”后從舊址移出③。關于三館移出之地,《長編》卷一百一十載“權寓右掖門外”[7]2570,同書卷一百一十亦言“移三館于右掖門西,與禮儀院相接”[7]2581?!队窈!肪硪话倭溯d移于“左掖門西”,同書卷一百六十五則記“權寓右掖門外”[8]3074?!端螘嫺濉罚?]3501與《職官分紀》皆作“權徙右掖門外道北”[22]364。由此看來,三館移于右掖門西的可能性較大。

有關北宋審官東院、審官西院治所方位的記載,可進一步佐證三館移于右掖門外,太常禮院亦位于右掖門附近。審官東院即原審官院,太宗淳化四年(993)二月丙戌“以考課京朝官院為審官院”[5]3303,“掌考校京朝官之殿最分擬內外之任而奏之”,審官西院出現后易名,其址在“宣德門外西北廊”[8]3116-3117。審官西院的官廨原屬太常禮院,熙寧三年(1070)五月創置審官西院后“專領閤門祗候以上至諸司使磨勘、常程差遣”[7]5138,神宗下詔“以太常禮院治所為審官西院”[8]3120。審官東院與審官西院的得名必與其方位有關,審官西院應位于審官東院之西。按《東京夢華錄》卷一《大內》記載,宣德樓共五門,統稱宣德門,宣德樓與左、右掖門相連,其東、西分別為左掖門和右掖門,均位于大內城墻之南[23]30-31。既然審官東院位于宣德門外西北廊,審官西院與之前的太常禮院應在宣德門以西,處于比審官東院的“宣德門外西北廊”更西的位置。由此推測,三館和太常禮院當在右掖門西,而非左掖門西。

嘉祐六年(1061)知審刑院傅求的進言更是直接點明太常禮院在右掖門外,與審刑院和審官院相接。審刑院本在右掖門內,“嘉祐六年八月徙審刑院于右掖門之西”。是年十月十二日傅求向朝廷進言,“如舊制審刑院元(原)在右掖門內,易為關防,今移出外臨街,與審官院、禮院相鄰,逐日車馬喧鬧,竊緣本院日有奏到公案不少,院門別無關防,欲乞依在京糾察司例專差皇城司親事官二人”把守審刑院大門,“免致別有漏泄”[5]3424。綜上所述,太常禮院當在右掖門外臨近御街之處。與遠在內城廂坊之中的太常寺相比,太常禮院距禁中和宰輔辦事機構更近。

圖1 北宋元豐改制前太常寺太常禮院位置示意圖[24]70

從上圖來看,太常寺與太常禮院官署相距較遠。在北宋元豐改制前,判太常寺官與同知禮院官并非專職禮官,在兼具兩制、館職、經筵官等身份的同時經常兼判他司。每當“非時中旨有所訪問”,就會出現“不暇遍白禮官”的現象。為保證處理“常行熟事”的速度,同知禮院官將相關事務的處置權讓渡判太常寺官,禮院官提前在狀紙上列署眾銜并加蓋官印,由判寺官負責處理具體工作,“禮院故事”就此形成。“禮院故事”在減化公務運行程序、提高效率的同時,將同知禮院官的權力轉移到判太常寺官手中,為后者的擅權創造了條件。

盡管得到仁宗授意的王洙憑借“禮院故事”的漏洞實現了操縱儀制,但從元豐改制前的政務運行流程來看,王洙所定儀制能夠頒降,還需經過中書門下審核。不過,當時的兩府臣僚大多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并無異議。

兩府大臣中,只有樞密副使孫沔極力反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對賜張貴妃謚號、立小忌和行追冊溫成皇后禮反應強烈,“宰相陳執中等甚銜之”。孫沔“不自安,力求解職”,于至和元年二月壬戌罷官[25]302-304。中書門下的幾位宰輔,實際上也是溫成皇后喪禮逾式的推動者。首相陳執中深得仁宗寵信,獲得“執中不欺朕耳”[26]16的認可,肯定不會違背仁宗圣意。至于劉沆,史載“凡過禮,皆(石)全彬與沆合謀處置,而(王)洙等奏行之”[7]4249。較為特殊的是梁適,王珪在為梁適所撰墓志中認為罷相源自“適論皇儀殿不可治妃喪”,“將以適為園陵使,適言嬪御無園陵之制”,“由是與陳執中不合,御史因得以傷適”。不過,李燾對這種說法進行了辨正,認為“適自以奸邪貪黷罷相,初不由議溫成禮與執中異也,珪志墓不免緣飾”[7]4265。由于兩府大臣大多不明確反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王洙擬定的喪禮儀注才得以順利頒行。

王洙利用漏洞擬定非禮之禮以迎合上意的做法,引起了太常禮院官吳充、鞠真卿的強烈不滿,二人將擅自做主交付王洙填寫印狀的禮直官李亶牒送開封府治罪。判太常寺王洙“抱案卷以示知府事蔡襄”,直言“印狀行之久矣”,禮直官無罪,知開封府蔡襄只得“復牒送亶于禮院”[14]169。蔡襄的舉動值得玩味,不但多次上疏仁宗罷溫成皇后立忌,反對奉先寺酌獻,要求罷溫成皇后園陵監護司,而且主張不作溫成皇后墓志文[27]316-317。蔡襄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一事頗為反對,卻為何不敢窮治此事?這或許從一個側面說明,以蔡襄為代表的部分朝臣亦對“禮院故事”這一非朝廷定制的政務運行規則持認可態度。馮京感嘆當朝“百職隳廢,獨(吳)充等能舉其職”,仁宗責吳充、鞠真卿太重,“將何以振飭紀綱?”[14]170“禮院故事”的漏洞造成了判太常官對同知禮院官職權的侵占,判太常寺王洙借此力排眾議實現“鉤摭非禮”。至和年間宰執“但務依違”、百官“循默茍且”的風氣,是造成溫成皇后喪禮逾式的深層原因。

表1 追贈溫成皇后案時的兩府臣僚[25]292-309

結語

五代至北宋前期,太常寺與太常禮院雖各有職掌,卻并非嚴格意義上“事不相兼”。太常寺官多與太常禮院官一起參與儀制的損益,同一官員兼掌太常寺與禮院的現象頗為常見,朝廷在統計太常寺員額時也會將禮院官計入其中。仁宗康定元年(1040),宋廷從設置差遣和規范公務運行兩方面入手,明確了太常禮院與太常寺之間的隸屬關系,同知禮院官掌禮院日常事務,判寺官對太常禮院的管轄主要體現在事務的知情與“通簽”“關報及奏請檢狀”等方面。雖然宋廷對太常寺與太常禮院的公務運行作出了規定,但其在實際運行中的執行效力卻受人事、空間兩大因素影響而大打折扣。人事因素指寺與禮院官的身兼數職,空間因素為太常寺與太常禮院官廨相距較遠,二者共同制約寺與禮院官處理公務的方式。

在人事與空間因素的雙重作用下,為防止“或非時中旨有所訪問,不暇遍白禮官”的情況發生,同知禮院官往往預先在空白的公文狀紙上蓋印、列署眾銜后交由禮直官提點。每有中旨訪問“常行熟事”時,禮直官按例將印狀申發判寺官,判寺官直接在內容空白、但已署銜蓋章的狀紙上填寫文字,然后“通進施行”。這一“禮院故事”逐漸取代相關制度規定,成為主導寺與禮院處理日常公務的準則。雖然此舉有利于減化公務運行程序和提高行政效率,卻在事實上將同知禮院官的權力轉移到判寺官手中,為后者的擅權創造了條件。梳理王洙力排眾議實現“鉤摭非禮”的過程就可看出,君主除通過內降表達私意外,還可利用近側臣僚兼掌有司,間接將自己的私意轉化為有司之見。仁宗欲極喪禮以示自己對溫成皇后的寵秩時,沒有使用內降直接命令有司“鉤摭非禮”,而是將自己的私意傳遞給近側的王洙,由其推動喪禮逾式。通過近側臣僚表達私意的做法避免了臣僚對君主內降的批評與抵制,仁宗巧妙地將臣僚對溫成皇后喪禮逾式的不滿轉移到禮官身上?;实v、至和年間宰執“但務依違”、百官“循默茍且”的政治風氣,可從溫成皇后喪禮逾式案中窺見一斑。

注釋:

①參龔延明《宋代官制辭典》,中華書局,2001年;張文昌《制禮以教天下——唐宋禮書與國家社會》,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12年;吳麗娛《唐代的禮儀使與大禮使》,《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學刊》(第五集),商務印書館,2008年;張志云、湯勤?!侗彼翁6Y院及禮儀院探究》,《求是學刊》2016年第3期;張曉宇《“專達”的“閑職”——唐至北宋太常禮院沿革考》,《中國古代政治制度與歷史地理:嚴耕望先生百齡紀念論文集》,齊魯書社,2019年。

②此說據《涑水記聞》卷八,同見《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一百七十七“至和元年十一月辛酉”條?!端螘嫺濉仿毠倭逯蝗汀端问贰肪矶倬攀摹锻蹁▊鳌方匝浴颁疃Y直官填印紙”,《涑水記聞》與《續資治通鑒長編》說法稍異。司馬光曾于仁宗朝任同知禮院官,諳熟太常禮院典故,因此本文采用《涑水記聞》的說法。

③關于大中祥符年間大內起火的時間有不同記載?!独m資治通鑒長編》卷一百一十“天圣九年十一月辛巳”條記“大中祥符八年,大內火”,《宋會要輯稿》職官一八之五二記“大中祥符四年宮城延燔”,《職官分紀》卷十五《崇文院》亦記“大中祥符四年宮城延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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