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云夜
自夏至后那些翅膀就張滿,并掠過
所有時代下類似的屋檐,窗欞雕花
紋樣都類似。膨大又端坐的云朵
位置不斷挪移,永遠沒有居所
作為同類你和它相認,隨后又擁泣了
多云夜又甜又咸,多云夜的云外
必定有敬重的小雕像手持器具敲我
敲未滿,敲越籬的亂頭緒,敲踮足
的那一個。敲雞鳴時的空響,一整夜
敲一整束,無名卻冠以我名的晦暗
金屬聲都到我的頭頂一唱吧,如何
請您看著我,未落的也終在夜里落下
跌落聲靜。那許多必然一貫弄不清
正如一貫迷惑開水澆完茶葉,交融中
誰成為誰的裹體,誰成為誰的滲出
是撞擊還是自振,你永恒地好奇
將一個自己沖泡,那汁液必會把夜
燙得更長。早已經擁有了許多碗
一支穿云箭。還是要攀上去寫那要寫的
跋文。而碎石滾落里,火舌仍在舔舐
仍要反復中反復,回到云巔有棵闊葉樹
倚靠或相對時,在黑暗中低頭看見自己
兩只還未遇見的手掌,也擊掌合鳴了
過西橋到羅集
睡意昏沉坐,昂揚坐,不言不語
也坐。僵直膝蓋暗羨窗外山野而不能
縱情跳進。長途大巴坐滿年輕人
去那墨綠丘陵嗎,這路也不通往海
初秋的顛簸輪底,駛向紅色腹地
請停一停哎,停一停,然而繼續往前開
到羅集休息。魚貫而出的伙伴們
仰著臉。有人下車撿起呼吸
像在另一趟旅途里撿起自己的名字
不到一刻,走遠的人被重新喊回去
有什么留在那里。廓形的風塑出的
才是真你。對著野梨樹的模樣你端詳
未說出口的句子,你知道它總是正確的
念頭
燃燒的云下面,你隔著玻璃望它
真切又恍惚。像列車飛馳過原野
這時你閉上眼,它也跳出來
手里握著鑰匙,假想的門被推開
它們全跑出來,安靜的失序
一場蓄謀已久終于突然降落的雨
來不及整理自己,淺水洼也滿了
你蹲下來,它們倒映在眼中
夢境素描
那些秘密橫豎得蹲守在原來的樹樁
直到緩緩長出新芽來,茁壯、黑亮
中間路過大湖,霧氣,涼,腳步聲
沉默一字排開,中間是延宕和句號
而交談聲低下去了,像暮色披上來
雙手在背后交疊,看向他身后藍鵲
終于,這天黃昏遇見的水聲嘩啦響
連同月亮靜悄悄,照亮了一場奔跑
重疊午,1997年生于安徽安慶,現居合肥。畢業于南京大學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