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建華
一個人的黎明,順著堤岸行走
近前的流水,回漩處
濺起幾朵浪花又遲緩下來
仿佛我,波瀾不驚的日子
遠山朦朧,籠罩即將浮出的世相
用同一種色調迎來送往
草坪上伏著昨天
從沒有設想,換一種方式求證生命
預言是另一個話題
沒有經歷的晝夜,如同看不見
蘊藏在黑白之間的事物
攥緊自己滴漏的光陰
等待,下一個拂曉的水落石出
跋涉者
此刻,唯有一彎瘦月
映照出,荒漠上的形只影單
它在空寥之地,劃破
虛幻境界,劃出一道蜿蜒的路徑
一棵舊樹,不動聲色
不在意臨風而立,吹落了多少枯榮
與夜色并行的人
把所有苦澀和蒼涼,按于體內
在暗夜,有一種奔跑的信念
不會就此停留
再前行一次吧。去越過
陡峭,越過人間的溝溝壑壑
在某個生命節點
抱緊地平線上,一輪噴薄欲出的黎明
灶臺前的母親
炊煙是一條臍帶,連接遠逝的村莊
一炷香火繚繞,閃現
母親清瘦的身影
灶臺前,時間已成為一種錯覺
坐在灶膛邊,那些清貧日子里
前推后拉風箱
添一把火,和我敘談雨水,莊稼
敘談前程或后事
每一粒火光,都是我觸摸到的溫暖
圍坐母親懸掛的目光下
這些粗菜和淡飯,端在手中
溢出來是入骨的香甜,從光陰的深處
順著一聲聲乳名,綿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