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
摘??? 要:文化資本能夠轉化為經濟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等。文章以文化資本補償為切入點,以“在學”和“畢業”為主體,分別針對高等教育過程和結果設計文化資本補償項目,將文化資本補償制度有效嵌入高校人才培養全過程。在推進路徑過程中,個體發展動力是基礎,教師參與變革是載體,高校跨界融合是途徑,社會支持體系是關鍵。
關鍵詞:文化資本補償;家庭經濟弱勢學生;資助育人;文化強國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4107(2023)05-0041-03
一、高校資助工作現存問題
縱覽近三年中國學生資助發展報告,不難發現,高校學生資助資金投入逐年增加,資助項目不斷豐富,但無論是資金投入方向還是項目設立定位,大多是通過無償的經濟補償方式對貧困學生予以幫扶,雖也進行了資助育人項目探索實踐,卻也是面上工作。另外,當前高校資助基本停留在資助金發放到學生的層面,是否通過資助實現或在多大程度上實現育人目標等資助效果的評估和反饋均未在報告中體現。而事實上,通過部分高校評估和反饋結果以及國內文獻資料來看,育人目標相距甚遠。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為經濟資本補償占據絕對主導地位,此方式易操作,見效快,受到政府、社會、高校等資助方的一致青睞。然而,經濟資本補償僅能夠讓貧困學生獲得最基本的生活資料而得以延續學業。另一方面,高校學生資助側重于促進高等教育起點公平,只要貧困大學生“上得起學”,資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經費資助到人”成為目前部分高校資助工作的落腳點。然而,貧困學生獲得經濟資助僅僅是大學生涯的起點,如何合理使用所獲資助經費,如何夯實專業知識,如何提升實踐能力,如何積累文化資本等綜合資本以提升就業競爭力等是擺在高校資助工作面前的重要課題。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中明確提出到2035年建成文化強國[1]。反觀高校資助工作,如何發揮高校資助在文化建設中的作用,促進滿足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的文化需求,增強他們的精神力量,文化資本補償可成為一種探索路徑。筆者認為,嘗試文化資本補償等方式的探索和實踐才是能夠使貧困學生實現知識獲得和技能提升等全面發展的關鍵。以文化資本補償為抓手,彌補高校資助在推動高等教育過程和結果公平方面的缺失才能夠更好的實現高校資助工作的育人價值,發揮高校資助工作在文化強國、教育強國、人才強國中的現實作用。
二、以文化資本補償為抓手實現高校資助育人的價值邏輯
國內外關于文化資本與社會地位獲得的關系研究成果豐碩。阿沙芬堡和馬斯(1996)認為文化資本對所有人都有正效應而并非只對優勢階層[2]。仇立平、肖日葵提出文化資本是社會下層實現向上流動的有效手段,即便政治、經濟、社會資本相對匱乏,也有可能通過逐步積累文化資本改變社會地位,從而打破社會地位惡性循環再生產[3]。蔡連玉進一步強調貧困本科生應通過具體形態文化資本積累,擴大交換權利集合,從而實現穩定脫貧和向上社會流動[4]。另有學者提出主體性文化資本能夠進一步促進高校畢業生更好就業,提高其就業質量[5]。
不難發現,文化資本是影響社會地位獲得的重要因素。文化資本對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的特殊價值,內含兩層邏輯:第一層次,文化資本能夠轉化為經濟資本,故通過資助項目進行文化資本補償進而有效積累的高質量的文化資本能夠切實為貧困學生及其家庭在物質上脫貧,擺脫貧困代際傳遞的惡性循環,實現社會階層正常流動,這是文化資本對高校經濟弱勢學生最現實、最直接的價值。第二層次,文化資本不僅能夠轉化為經濟資本,還能夠轉化為社會資本和心理資本等其他各類資本,且各類資本之間會進一步相互轉化,從而優化貧困大學生資本結構,成為蘊含于貧困學生的綜合資本,讓貧困學生成為能夠擔當大任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這是文化資本對高校經濟弱勢學生更深層、更核心的價值。
基于文化資本補償的精準資助對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的影響機制存在文化資本積累、文化資本轉化與文化資本內化三重機制。首先,是基于貧困學生個體活動進行資本積累的首重機制,針對貧困學生文化資本相對匱乏,不足以完成其實現脫貧等工具性目標的現實狀況,高校通過建立多元文化觀,挖掘貧困學生跨校、跨區域、跨國等多重途徑進行文化交流,給予貧困學生話語的公平權利,設置問題差異化教學內容,搭建閱讀習慣培養平臺,激發其內在學習動力,資助貧困學生進行跨專業輔修,資助托福、商務英語、律師、注冊會計師等資格證書考試等資助育人措施彌補原生文化環境導致文化資本的缺失,幫助其完成文化資本積累。其次,是基于貧困學生社會活動進行資本轉化的第二重機制,文化資本可以轉化為經濟資本、社會資本以及心理資本等各類資本,各類資本之間也會相互轉化,從而實現貧困學生資本結構優化,提升就業、創業等社會活動競爭優勢。最后,是基于貧困學生自我發展進行文化資本內化的第三重機制,文化資本轉化實現資本結構優化,資本結構優化內化為人的全面發展的能力,這是高校通過精準資助實現育人的邏輯終點,也是扶貧要扶志、扶智的題中之義。
三、家庭經濟弱勢學生文化資本補償的推進路徑
布迪厄認為學生不同的文化資本及社會和學校對不同文化資本的承認導致了今天教育不公平的現象[6]。為在更大程度上實現教育公平,要求高校準確掌握貧困學生基本信息,對其發展情況進行評估,找出發展短板,明確實際需求,確定精準資助發力點。
通過直接的經濟資本補償改善教育起點的不公平是目前高校資助工作的重要內容也卓有成效,“不讓一個學生因家庭經濟困難而失學”的目標正在逐步實現。然而,家庭經濟弱勢學生原生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的匱乏不僅導致了高等教育起點的不公平,其“不公平”影響是貫穿高等教育始終的,在高等教育過程、結果中亦有很大程度的體現。經濟資本的匱乏迫使家庭經濟弱勢學生在校外從事各類兼職工作以減輕經濟壓力,被兼職擠占的大量時間精力以及經濟成本限制了他們輔修專業的學習、各類資格證書的報考、學生社團的加入以及各類社會實踐的參與。受原生家庭文化環境欠佳、原始綜合資本匱乏的影響,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的語言能力、表現能力和各類技能特長相對薄弱,制約了其在大學中各種場合的自我表現和人際交往,進而影響其綜合能力的培養和提升。能力提升的不足和社會資本匱乏等因素也讓家庭經濟弱勢學生在尋找實習機會和就業競爭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障礙。當然,綜合以上因素,多數情況下出國交流訪學對于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群體更是一種“奢求”。當今社會發展要求高校培養綜合素質能力高的復合型人才,中學應試教育培養下的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綜合素質能力的提升受到了文化資本等各類資本的制約。相對于高等教育起點不公平作用于“學歷資本”[7],高等教育過程不公平作用于“綜合素質能力資本”,高等教育結果的不公平則會通過“綜合素質能力資本”因素在就業過程中顯現出來。
將文化資本補償有效嵌入人才培養全過程是高校資助育人的關鍵。文化資本可包含見諸于專業知識的文化資本(學歷證書、專業證書),蘊含于實踐的文化資本以及隱藏于關系網的文化資本等。文化資本的積累需要多元文化的共存與交流,需要多種價值觀念的沖撞與選擇,需要多角度的思維模式與創新[8]。因此,以文化資本補償為抓手的精準資助育人項目更應開放與豐富,而非保守與單一。高校可以“在學”和“畢業”為主題分別針對高等教育過程和結果設計文化資本補償項目,將文化資本補償項目有效嵌入高校人才培養全過程。第一,以“在學”為主題的文化資本補償項目可分為“專業學習”“社會實踐”“人際交往”三大系列,第二,以“畢業”為主題的文化資本補償項目則可分為“資格證書”“職業實踐”“國際視野”三大系列。
相對于經濟資本補償的贊助性,文化資本補償是一種競爭性補償。“積分制”可成為文化資本補償的一種開展形式。“物或損之而益”,有學者指出底層具有獨特形態的文化資本,包括先賦性動力、道德化思維以及學校化的心性品質[9]。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的主動精神是高校資助育人過程中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精準化的資助育人可充分利用困難學生自身擁有的獨特形態的文化資本,樹立有償資助理念,引入“積分制”。學生可通過學習勞動、生活勞動、志愿勞動、公益勞動、勤工勞動以及各種形式的服務性勞動獲得積分,繼而,學生可用已獲得的積分并根據自身實際需求有選擇地兌換文化資本補償項目參與資格。“積分制”依托困難學生投身學習和勞動的主動精神,通過有償資助的方式實現困難學生的差異需求滿足,其設計和實施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是困難學生資助育人,重心在于提升貧困學生的文化資本。
四、家庭經濟弱勢學生文化資本補償實現資助育人的條件依托
(一)基礎:個體發展動力
文化資本補償制度的設立是通過某種方式,使家庭經濟弱勢學生能夠在他人的幫助下,發揮其主觀能動性,提升綜合素質能力,彌補其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等綜合資本的不足,取得高學業成就,獲得目標就業崗位,實現社會地位的正常流動。這一過程中,就家庭經濟弱勢學生主體而言,包含兩條邏輯:一是其承繼的家庭文化資本缺乏中高階層家庭所具備的文化資本,這一邏輯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貧困代際傳遞現象的發生,二是通過發揮主觀能動性,家庭經濟弱勢學生是可以改變文化資本等綜合資本不足現狀的,這一邏輯強調了學生個體主動精神在這一過程中的重要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寒門出貴子”現象的發生,但這一現象的發生始終是個案。經濟弱勢學生是放棄其他投資機會而選擇教育,承擔著教育的機會成本和間接成本,承載著原生家庭知識改變命運的期望,故這一群體往往具有強烈的改變命運的源動力,文化資本補償制度的設立是為驅動這一源動力而創造條件,在更大程度上讓“個案”逐漸向“普遍”發展,整個過程,個體發展動力是基礎,家庭經濟弱勢學生必須發揮其主觀能動性,否則,制度的設立毫無意義。
(二)載體:教師參與變革
文化資本補償是在“他人”的幫助下實現的,教師是當之無愧的重要“他人”。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群體相較于出生優渥家庭的學生群體而言,由于自身文化資本的缺陷,故而更依賴于教師和學校,在學習實踐過程中更渴望得到教師的認可和關愛,教師在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群體的文化實踐中有著更加重要的意義。但是家庭經濟弱勢學生人際交往能力有限,面對教師往往是羞澀局促的,尋求教師幫助也往往是被動的。教師是文化資本補償項目的直接實施者和推廣者,教師的主動積極參與是文化資本補償的必要條件。作為資助育人的智力支持載體,教師需要具備自我變革的勇氣,走出教學舒適地帶,更新教育觀念,面對不同學生需求,探索教學內容、方式方法的新方向。這對高校教師而言是極具挑戰性的。
(三)途徑:高校跨界融合
跨界(Crossover)原意是跨界合作,指的是兩個不同領域的合作,在更多的時候代表一種新銳的生活態度和審美方式,跨越不同領域、不同行業、不同文化、不同意識形態等范疇就會產生的一個新行業、新領域、新模式、新風格等[10]。“互聯網+”時代發展下,傳統的“象牙塔”式發展方式已經無法適應新的教育發展形勢,取而代之的是打破專業間、行業間的壁壘,實現跨界融合成為高校教育發展的必經之路。文化資本補償制度要求高校既要實現內向跨界融合,又要推進外向跨界融合。內向跨界融合從縱向角度來看是學生、教師、學科、學院、學校之間的融合,從橫向角度來看是學生處、教務處、人事處等各部門之間的融合。外向跨界融合是校企之間的融合。
(四)關鍵:社會支持體系
健全的社會支持體系始終是家庭經濟弱勢學生成功的關鍵。首先,梳理現有資助政策并加強整合,針對家庭經濟弱勢學生構建“入學—在學—就業”全過程的資助專項政策體系,增強政策內容的系統性、科學性、人文性,同步推進經濟資本補償和文化資本補償,更加注重家庭經濟弱勢學生綜合能力提升的幫扶。其次,加快公共文化建設,提升公共圖書館、公共數字文化館、公共文化活動等公共文化服務水平,利用“互聯網+”帶來的全新的信息化發展視角,著手推進“互聯網+文化”工程建設。再次,破解階層文化流動壁壘和職業流動壁壘,通過不斷完善的制度建設,逐步消除社會資本的運作空間。最后,明確各級政府、教育行政管理部門的職責,充分調動直接執行機構——高校的積極性和能動性,保障其政策執行資源,提升政策執行效率,并為政策調整提供有效信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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