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育苗
(1.中國人民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 100872;2.西南財經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 成都 611130)
中國離不開世界,世界需要更好的中國。面對當前國際經濟金融紛繁復雜的局勢,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推進高水平對外開放”[1]32,在此戰略推動下,中國的金融開放也必然不斷縱深發展。其實在2017年的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已經明確提出“要擴大金融對外開放。要深化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穩步實現資本項目可兌換”,并且要在開放有序的條件下“積極穩妥推動金融業對外開放”。[2]281金融開放作為助力金融更好發揮功能的有效手段,目的是服務于經濟社會的發展,實質是實現更大范圍的資源配置。遵循開放的重大舉措“宜早不宜遲,宜快不宜慢”原則,我國的金融開放自2018年以來一直穩步推進。2021年發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進一步對金融業開放的領域作出細化,“穩妥推進銀行、證券、保險、基金、期貨等”的開放,對“人民幣國際化”的要求從“穩步”精進為“穩慎”。[3]結合當前我國經濟發展的階段和現實,據此可見,對金融開放的要求蘊含著深化內外兩個資本市場互聯互通的內在要求,同時在不穩定的外部環境下對處理好開放與安全的關系提出了新的挑戰。由此,中國金融領域的開放問題該何去何從成為當前復雜環境下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要議題,深刻把握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金融工作與金融開放的重要論述,是正確理解新時代中國金融高水平開放重大原則的理論指南。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加快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這是根據國內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新變化創造性提出的重大戰略。新發展格局的決策,是要從根本上扭轉我國過去市場和資源“兩頭在外”依賴國際循環的局面,走向以國內循環占主導地位、內外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模式。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新發展格局強調以內循環為主體,絕不意味著閉關自守,反而是一種更高水平更高層次的積極主動的開放。盡管目前遭遇了逆全球化思潮影響,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始終選擇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回答了如何順應世界動蕩局勢下我國實行更高水平對外開放的路徑選擇,體現了習近平總書記對世界和中國發展大勢的敏銳把握,推進中國以更高層次的開放型經濟深度融入世界的前瞻性布局。
金融開放是未來中國實現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的戰略重點與關鍵環節,理應服務于雙循環新發展格局。“開放”是內外聯動,重點在于互利合作,解決由低水平轉向高水平開放的問題;“循環”是動態過程,關鍵在于暢通無阻,解決內外資源要素自由順暢流動的問題。金融通過“開放”統籌國內與國際兩個大局,實現更大范圍的“循環”主要涵蓋三個要點。其一是金融業的制度型開放。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1]32,這也是“十四五”期間的主攻方向。外資金融機構帶來先進的市場規則和管理理念、成熟的服務模式和業務能力,可能會使國內市場達到一個新的水平,從而成為倒逼國內機構金融改革的重要推動力,用市場化、法治化的手段推進金融以更高水平開放,并合理運用“鯰魚效應”豐富境內市場主體、優化引資結構,培育新形勢下我國參與國際經濟合作和競爭新優勢。其二是金融業的國際化發展。金融開放從來不是單向度的,這表征以外部資源作為內循環的重要支撐“引進來”的同時也能夠向外循環延伸,提高“走出去”的水平。根據金融開放的戰略步驟和實踐路徑,不僅要對人民幣匯率實行市場化改革、對資本項目進行有序開放,也要推動人民幣走出去,提高金融業國際化水平。[4]303其三是有效防止“硬脫鉤”。實施更高水平的金融開放鏈接內外,是防止“硬脫鉤”的基礎保障。當前,中美博弈進一步加深,加上國際形勢不穩定,使得全球產業鏈、貿易投資和金融體系面臨“脫鉤”風險。但越是在這樣的逆境中,我國越要在戰略高度上將金融開放置于新發展格局戰略決策中予以考量和謀劃。
金融開放作為習近平經濟思想在金融領域的落實途徑,以提高自身開放型優勢有力支撐國內大循環,以金融資源要素流動與合作搭建連接國內國際雙循環的橋梁。由此,助力新發展格局的建構具體應把握以下重要領域。
習近平總書記認為敞開國門吸引外資一個重要目的是能夠通過開放促進自身建設。[5]當前國際經濟金融態勢變幻莫測,美聯儲激進加息,我國如何高質量利用外資穩定增長的形勢更趨復雜,具體來說應該關注以下三點。一是要讓資本進得來。其關鍵在于打通進入國內大循環的堵點,如前所述,著力推進金融制度型開放。全面實行外商投資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管理制度,2021年金融業準入的負面清單已經正式清零,中國金融業遵循“法無禁止皆可為”的原則和從“正面清單”轉向“負面清單”的態度,表征著我國對標國際最高標準向更高水平金融開放邁進一大步,它的實施有利于為內循環提供資本增量。二是要讓資本留得住。過去我們的政策過度依賴短期性措施,這些政策在一定時間內肯定會利好外資投資,但其效果難以持久,甚至長遠看會帶來負面影響。現階段我們應側重于吸引長期投資,在今后的擴大吸收外資政策措施中,以我國實體經濟健康穩定發展為堅實后盾,重點關注改善營商環境,提高其市場化、法治化和國際化的水平,增強外商長期投資經營信心,增加外資長效穩定的投入。三是要讓資本有效投資。在近期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我國一些領域出現資本無序擴張的現象,強調對待資本必須“正確認識和把握資本的特性和行為規律”,為資本“設置紅綠燈”[6]。需要特別說明的是,規制資本擴張并不是說不要資本,而是要讓資本從“無序”擴張到“有序”發展,因此,對于金融開放環境下引入外資進行有效投資的思路,其著力點在于引導資本進入國家亟需發展及亟需補短板的領域,既充分利用外資在國內有序流動和有效投資,又牢牢把握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目標,服務于內循環。就國家商務部公布的數據,盡管目前全球經濟下行風險增加,2023年1-4月我國吸收外資4994.6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2.2%(1)數據來自國家商務部公布。,這表明我國經濟發展穩定的良好局面對境外長期資本具有較強的吸引力。
實體經濟是一國貨幣國際化的基石,我國經濟基本面向好是人民幣國際化的有利保障。從現實情況看,人民幣影響力在不斷提升,中國的A股、債券等被納入MSCI、富時羅素、彭博巴克萊等多個國際知名指數中,“滬港通”“滬倫通”“深港通”“債券通”等平臺的建設也助推人民幣國際化進入新階段。但人民幣國際化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從“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到“穩慎推進人民幣國際化”,表征我國仍需深化金融改革與開放,提高與人民幣成為國際貨幣相匹配的能力,創造人民幣國際化所需的條件。美國將俄羅斯踢出SWIFT(環球同業銀行金融電訊協會)對我國是一個重大警示,不排除美國同樣通過SWIFT威脅中國金融市場的穩定與安全。在此國際環境下,未來應從以下三方面考慮加快人民幣走向世界貨幣的基礎設施和配套體系構建。其一,強化人民幣跨境支付功能,完善CIPS(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建設。“一帶一路”建設金融創新是習近平提出金融對外開放的著力點之一,區域沖突的爆發可能會使“一帶一路”倡議受到影響,但并未動搖我國建設“一帶一路”重大決策的決心。進一步通過“一帶一路”重大項目與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從空間上擴展人民幣跨境支付的使用場域,推動實現經常項目下和資本項目下的本幣兌換和結算,同時也鼓勵境外人民幣投資回流,降低對美元的依賴。其二,培育人民幣大宗商品貿易計價結算功能。2018年以人民幣計價結算的原油期貨在上海正式上市,這是第一個境外投資者可以直接參與的期貨商品,是我國擴大對外金融開放的重要舉措,有助于促進人民幣在全球貿易中的使用,提升中國在全球金融治理格局中的地位。其三,積極探索數字貨幣在國際交易中的使用。加快國內城市試點運行數字人民幣,同時精簡跨境支付的繁雜程序,發揮其即時跨境支付的優勢,成為抵制美元霸權的有效手段,擺脫美國主導的SWIFT系統的制約。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把構建新發展格局同實施區域重大戰略、區域協調發展戰略、主體功能區戰略、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等有機銜接起來,打造改革開放新高地”[7]54。依托自貿區建設制度創新這個核心任務,金融領域對外開放的一系列改革創新政策都能夠通過多維度、分試點的方式在自貿區先行先試,不斷摸索與實踐,提升對外開放水平。其一,創新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進一步優化金融營商環境,利用優質金融企業集聚效應增加金融供給;進一步推動金融國際化,提高直接融資比重,在自貿區和自貿港先行先試;支持實體企業融資需求的改革創新舉措;同時探索投融資及匯兌方面的便利措施,為我國經濟發展開辟新空間。其二,拓展跨境金融服務的功能。目前我國移動支付處于世界領先水平,下一步在保持優勢的同時完善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及配套基礎設施建設,力圖提高優化資源配置能力,提升金融服務質量。抓住數字化轉型機遇,創新人民幣跨境流動方式,增強競爭力。其三,發揮差異化改革創新的優勢。中國自貿區建設的基本要求就是要探索差異化發展道路。習近平總書記定位上海自貿區是向全世界亮明我國全方位開放的標桿,以建設成為國際金融中心為目標。上海在分賬管理、外匯管理等基礎性制度創新方面形成了一批可復制和推廣的金融模式,廣東前海和南沙也是金融開放的排頭兵,形成股權投資培育新興產業及“科技+跨境金融”等創新實踐成果。而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海南自由貿易港,是習近平總書記親自謀劃、部署和推動的重大舉措,力求探索出更多能夠服務于新發展格局的金融開放制度創新的有效手段,對我國未來提升國際大循環的水平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金融的天職是為實體經濟服務,金融開放作為助力金融更好發揮功能的有效手段,更應服務服從于經濟社會的發展規律,在更大范圍內實現資源配置,為實體經濟提供有力支撐。
現階段,金融領域的開放面臨加劇“脫實向虛”偏向的可能性。金融開放一方面活躍了跨境資本自由流動,為經濟發展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力。另一方面,開放了的金融市場同樣也刺激了跨境資本流動的投機和套利本性,讓“炒”成為國內外投資者按捺不住的強烈沖動,致使開放下的金融更有放大與實體經濟脫離運行的跡象。以房地產市場為例,一時興起的“跨境炒房”使國內高凈值人群蜂擁進行所謂的“海外置業”(2)根據網絡公開數據整理。自2018年中國金融業開啟新篇章以來,僅第一年海外置業咨詢量增長率就為52.9%;但值得一提的是,2022年底以來中國買家對海外住宅房地產的需求在全球范圍內下降約50%。;與此同時,開放從來不是單向度的,有流出必然會有涌入。國外“熱錢”通過多種渠道進軍我國樓市,會導致房價攀升并吹大房價泡沫,而一旦跨境資本實現其無風險套利收益后有可能就會迅速撤資,這將引發房地產市場泡沫破裂,嚴重影響金融市場的穩定。金融一旦開放,不僅會加重這種偏向,還會使風險擴大化和傳導性更強,對整個金融體系和實體經濟產生潛在沖擊。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早在2017年全國金融工作會議上就明確提出“金融回歸本源”的重大論斷[2]278,一方面,經濟發展的根基在于實體經濟,實現實體經濟的發展與繁榮是當前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經濟社會的主要目標。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不論經濟發展到什么時候,實體經濟都是我國經濟發展、我們在國際經濟競爭中贏得主動的根基。我國經濟是靠實體經濟起家的,也要靠實體經濟走向未來。”[7]115-116另一方面,金融是實體經濟的血脈,是促進實體經濟發展的潤滑劑。習近平多次強調,金融的天職、宗旨是為實體經濟服務,這也是防范金融風險的根本舉措。[7]116習近平總書記這些重要論述,對拓展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深度和廣度厘清了思路,這同樣也是金融開放必須遵循的原則。對于金融開放來講,其本身不是目的而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手段,其重要特征就是要服務、服從于經濟社會發展大局,以實體經濟發展為根本目標。實體經濟的健康穩定發展才是金融對外開放的堅實后盾,如果脫離實體經濟這一基本方向,無疑會對金融體系的穩定和經濟的長期持續發展造成重大風險和損害。
金融開放是一項系統工程,金融市場和金融機構的對外開放、人民幣匯率機制改革、人民幣國際化、資本項目可兌換以及“一帶一路”金融創新等多方面舉措都是其有機組成部分。金融開放支持實體經濟發展的思路根植于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金融要“為實體經濟提供更高質量、更有效率的金融服務,把更多金融資源配置到經濟社會發展的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7]117的重要規劃指引,對金融開放服務實體經濟提質增效,鞏固和壯大實體經濟發展根基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其具體路徑在于更寬領域利用外資,疏通金融支持渠道;更高效率配置資源,營造良好金融環境;更大力度助推產業轉型升級,金融扶持科技創新。
資金融通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最重要的功能,通過金融開放破除限制金融要素自由流動的障礙,充分吸收跨境資本流入國內市場,增加資金供給。從機構準入維度入手,落實準入前國民待遇制度及縮減負面清單,放寬外資準入門檻和持股比例限制,同時在股東資質、設立形式、業務范圍及牌照數量等方面降低要求和標準,擴大吸收外資規模,到2021年我國已全面取消外資持股比例限制;從市場開放維度入手,主動發展國內外資本市場聯動,健全合格境外投資者制度。2019年9月我國全面取消QFII(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和RQFII(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投資額度等的限制,境外投資者可以通過QFII和RQFII直接入市。值得注意的是,金融的開放是雙向的,資金充分涌入的同時必然也存在輸出。對此,我國在拓寬資金內外流動均衡的渠道上,增加境內機構境外發債規模并允許募集資金回流境內。先后出臺的合格境內機構投資者QDII和人民幣合格境內投資者RQDII渠道,加上“滬港通”“深港通”“債券通”“北向互換通”的啟動,進一步便利了跨境資本流動。可以看到,這些年我國金融開放水平雖然在持續提高,但資本項目仍然是部分管制狀態。而資本項目可兌換的逐步放開,有助于穩定市場預期,達到增強境外投資者信心、更多吸收外資的目的。進一步說,市場化的匯率形成機制有助于幫助實體經濟釋放風險,達到優化資源配置的目的,所以金融雙向開放必須與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和資本項目可兌換協調統籌。對于拓寬金融開放渠道有可能產生的風險,習近平總書記高瞻遠矚明確指出要做好金融平穩開放的動態管理和風險防控,在開放順序、重點領域上合理安排并加快推進,在風險上要建設防范風險的有效機制。[2]281
當前我國金融與經濟發展存在時間和空間結構上的錯位,習近平總書記敏銳覺察到了這種“匹配失衡”問題,指出“金融業的市場結構、經營理念、創新能力、服務水平還不適應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要求,諸多矛盾和問題仍然突出”[8]。要妥善應對這些困難和挑戰,習近平總書記清晰定調需要擴大開放,同時明確需要“優化金融體系和融資結構,提高金融機構、金融市場和金融產品體系的質量和服務效率”[7]117,具體而言,一方面,提高直接融資比例,平衡金融市場結構。長期以來,我國實體經濟獲取融資的方式以銀行間接融資為主導,拓寬金融領域的開放尤其是作為直接融資代表的證券業的開放,既吸引資本要素在國內流動,降低資金使用成本,又推進中國金融融入全球金融市場,為國內及跨國企業籌集資金,這對破解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同樣具有重要意義;另一方面,創新金融服務模式,提高服務效率。針對不同特點的企業,習近平總書記要求金融機構“積極開發個性化、差異化、定制化金融產品”[9]308。而對于金融創新的方向,習近平總書記鼓勵積極探索經濟數字化轉型路徑,為實體經濟的發展提質增效;與此同時,加強內外金融市場協同,滿足多層次資本市場需要。內外金融機構深度合作有助于減少不同金融市場間信息不對稱問題,暢通整個金融市場服務的協調性,滿足實體經濟在不同金融市場的不同需求。
金融開放服務實體經濟要以推動產業發展和升級為主要任務,并在產業的融資、投資和增值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我國經濟長期保持“無危機增長”穩定了境外投資者的信心,能夠吸引創新面和技術面強大的外資機構投資,這對于補齊我國產業鏈、供應鏈短板是有利因素。其一,高質量引入外資機構設立研發中心,其示范效應能帶動我國企業提高生產效率,優化產業結構;其重大技術溢出與擴散效應能快速提升我國短板產業生產能力和技術水平創新。與此同時,為吸引外商外資,營造穩定、公平、透明的環境,也要注重產權保護尤其是知識產權保護,要在審查質量和效率上下功夫[5]。其二,增強資本市場對科技創新企業的包容性。在證券市場方面,開設科創板,引進外商支持科技創新企業,加快創新成果、新技術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在保險業方面,利用來源穩定、期限長的保險資金設立投資基金,為實體經濟發展提供保障;同時要做好核心技術的保護,健全外商投資安全審查體系。其三,注重并購活動對實體經濟存量資源再配置。統籌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利用并購業務使存量資源能夠被更高效、更充分利用,統籌內外拓寬了產能兼并重組和改造升級的國際視野,助推我國資金、技術等生產要素的國際化發展,提升我國境外資產的收益率并支持收益回流國內,提高國內企業的收入與產出能力。
金融開放存在放大金融體系內在不穩定性和脆弱性的潛在風險。從國際經驗看,實證研究表明了許多發展中國家在實行金融開放(包括資本賬戶開放)后都不同程度地遭受到金融危機,例如,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拉美、亞洲國家先后爆發的金融危機,這些例證為中國開放道路上的方向和決策提供了可借鑒的經驗教訓。縱觀改革開放40多年,我國的金融業對外開放并沒有對本土金融行業發展造成毀滅性打擊,但歷史時刻警醒著我們不能對此掉以輕心,尤其是隨著開放力度的加大,與世界經濟金融越來越深度的融合也將使中國面臨金融風險的復雜性加劇。尤其2008年以來,以美國為策源地爆發的金融危機溢出效應顯著,使風險全球交叉傳播的幾率不斷上升,加之當前國際經貿摩擦日趨頻繁,外部經濟環境的不確定性因素的增加給我國金融市場的穩定與安全帶來巨大壓力。習近平總書記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科學研判當前中國金融風險形勢總體是良好的,金融風險是可控的,但也深刻揭示出國際金融風險外溢有對我國金融發展造成外部沖擊的可能性:一是有可能使金融風險從經濟領域上升至政治和社會領域,提出“要注意防范風險疊加造成亞太經濟金融大動蕩,以社會政策托底經濟政策,防止經濟金融風險演化為政治社會問題”[10]。二是一旦發生危機,發展中國家有可能最先受到沖擊,“如果主要經濟體貨幣政策‘急剎車’或‘急轉彎’,將產生嚴重負面外溢效應,給世界經濟和金融穩定帶來挑戰,廣大發展中國家將首當其沖”[11]。面對國際上將全球金融危機歸咎于經濟全球化,認為是經濟的全球化發展才會導致全球性的金融危機的言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金融資本過度逐利、金融監管嚴重缺失才是導致全球金融危機的結果”[9]153。基于此,習近平總書記一直強調做好金融工作要以強化金融監管為重點,以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為底線。
金融開放條件下應對系統性風險要避免兩個認知誤區,其一是誤判金融風險小,在對外開放中盲目放松金融監管;其二是缺少“四個自信”,認為開放會招致金融危機而監管過度。對此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金融監管能力必須跟得上,在加強監管中不斷提高開放水平。要結合我國實際,學習和借鑒國際上成熟的金融監管做法,補齊制度短板,完善資本監管、行為監管、功能監管方式,確保監管能力和對外開放水平相適應”[5]。也就是說,金融監管是擴大金融高水平開放的前提,金融開放受到金融監管的制約,金融監管能力的高低決定金融開放的程度,監管水平越高,開放的潛力越大,開放的深度和廣度就越大。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人民幣國際化和金融雙向開放取得新進展,金融監管能力得到加強,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底線的能力在增強。[2]278從未來發展趨勢看,中國的大門只會越開越大,中國與世界的經濟金融合作只會越來越緊密。因此,強化金融監管的思路在習近平經濟思想的指導下,首先定調加強黨對金融工作的領導,這是能夠維護國家金融安全的制度優勢和根本保障。“做好新形勢下金融工作,要堅持黨中央對金融工作的統一集中領導,確保金融改革發展正確方向,確保國家金融安全。”[2]281在黨管金融的基調下,金融的對外開放應立足中國國情實現“內防滋生、外防輸入”,深刻把握風險防控這一金融監管主線,為開放條件下防范系統性金融風險筑牢“防火墻”。
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國內外金融環境面臨嚴峻變化,需要不斷探索符合新形勢的監管理念,提升監管效能。一是堅持底線思維。金融開放并不必然導致金融風險,但金融行業本身的屬性就是與風險相伴共生的,這種固有特征在金融對外開放中有被放大的潛在風險,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運用底線思維的方法就是要“凡事從壞處準備,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12]288,牢牢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就是說,金融的開放始終要把防范金融風險放在首位。居安思危,提高前瞻意識,寧可把金融開放進程中面臨的形勢、挑戰和局面考慮得嚴峻一些,做最壞的打算去爭取最大的期望,牢牢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二是保持治理定力。面對國內外環境的復雜多變局勢,尤其是近期一些區域沖突的爆發,監管金融領域的對外開放必須“要有足夠的戰略定力和戰略自信,不要因一時一事或某些人、某些國家的言論而受到影響,更不能掉入別人故意設置的各種陷阱”[12]285,立足金融監管的定力,提高金融開放監管的專業和效率,精準防控,堅持走符合中國特色的強監管、嚴監管路線,堅持有底線的開放。三是提高治理能力。面對日趨復雜的國內國際環境,領導干部能有準確把握金融發展規律的意識、清晰研判金融嚴峻形勢的水平和應對金融危機沖擊的能力,因此,當前擴大金融開放條件下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至關重要。關涉金融工作的領導干部只有具備強烈的監管意識,才能夠在工作中把系統性金融風險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主動加以科學防范,才能夠從問題出現早期的甄別到后期的處理做到盡早行動。所以堅持底線思維、提高監管能力始終貫穿在金融治理的全過程。
在國際局勢多變和國門越開越大的環境下,金融監管的方式方法面臨新局面,需要打開新思路。一是金融監管要具有全局性和國際化視野。立足我國國情具體實踐進行金融監管體制改革,有效提升金融監管在權威塑造、專業能力、統一管理以及治理穿透上的實際效力,及時有效識別和化解風險。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提交的《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中,金融系統的改革有六項之多,其中,成立于2018年的銀保監會被撤銷,組建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正式進入“一行一總局一會”時代[13]。新架構下,更加強調從微觀審慎上同時加強統一對金融工作的領導,解決分管真空地帶和混業治理交叉等問題,形成金融監管全覆蓋,在綜合監管的基礎上突顯行為和功能監管。二是在監管中實現金融創新。在審慎監管的前提下積極探索金融科技的應用,以提升在數字化、信息化及智能化下的監管技術水平。進一步地,針對跨市場、跨行業金融創新發展與金融跨境監管不相適應,秉持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重點“抓住人、錢、制度這三個監管關鍵環節”的理念,對占據重要地位的金融機構、金融控股公司和金融基礎設施實行統籌監管,同時將金融活動全部納入金融監管的視野下,“運用現代科技手段和支付結算機制,實時動態監管線上線下、國際國內的資金流向流量”[7]152。長遠來看,隨著互聯網、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大數據、工業互聯網等網絡數字技術的不斷突破,跨界、跨區域與混業經營等特征有可能導致金融市場亂象叢生,但科技與創新融入金融服務也有可能給金融開放創造契機,這要求我們辯證地看待金融創新,未來應在助力金融要素更大發揮效能的基礎上堅守風險底線,堅持創新與監管統籌協調發展,進一步延伸監管邊界,避免治理真空。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提高金融業全球競爭能力,擴大金融高水平雙向開放,提高開放條件下經濟金融管理能力和防控風險能力,提高參與國際金融治理能力”[9]310,,這是消弭外部金融風險,控制和抵御國際金融風險外溢,維護我國金融安全與實現金融健康有序發展的基本途徑。從實際出發有以下兩個方面需要進一步強化。一是改善金融運行外部環境,加強金融領域的國際治理合作。這與前文所述金融治理的國際化視野相呼應,金融領域對外開放的實際程度,應該是與國內金融發展的承載能力和總體經濟的發展階段相匹配的,金融監管把控著這一動態平衡。過去的事實證明,跨境資本流動會催生更多的金融創新,一旦金融監管無法做到穿透式管理,金融市場等領域的順周期性和跨市場交叉性問題會相應變得更加突出。其后果就是金融業、資本項目以及匯率這“三駕馬車”不相協調而導致套利、套匯和資本“鉆空子”等亂象。消除這些危害金融安全的隱患,習近平總書記提出要“加強國際金融市場監管”,同時要“建設穩定、抗風險的國際貨幣體系”,“加強國際和區域金融合作機制的聯系,建立金融風險防火墻”[14],并在此基礎上“完善全球經濟金融治理,提高世界經濟抗風險能力”[15]。這是習近平總書記指導全球金融治理的重要指向之一。二是主動參與國際金融體系治理,增強中國在全球金融治理體系中的話語權。中國近年來致力于深耕“一帶一路”倡議,區域沖突的爆發可能會使多年努力受到影響,面對這樣的局面,中國未來還應繼續利用好這些跨區域金融合作平臺,推動國際金融治理改革,為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提供有力支撐,同時加快以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為標桿的自貿區建設,為打通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聯結通道,“在國際規則制定中發出更多中國聲音。”[4]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