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德 喬雯嘉
哲學社會科學(文科)是人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重要工具,也是實現經濟和社會的現代化的重要工具,更是國家綜合實力尤其是“文化軟實力”的重要體現。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一個國家的發展水平,既取決于自然科學發展水平,也取決于哲學社會科學發展水平。”[1]這一講話科學深入地探討了哲學社會科學在國家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和它對于堅持和發展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的重要性。他進一步強調,要按照“立足中國、借鑒國外,挖掘歷史、把握當代,關懷人類、面向未來的思路,著力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在指導思想、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等方面充分體現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2],這為我們系統地揭示了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目標、內容、方法。
2019年,“六卓越一拔尖”計劃2.0的正式啟動拉開了我國“新文科”建設的序幕。“新文科”建設的目標是要準確把握新時代哲學社會科學發展的新要求,通過進一步推動新科技革命與哲學社會科學的交叉融合,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培養具有家國情懷、全球視野和創新能力的哲學社會科學家,從而實現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的終極目標。[3]在新時代背景下,“新文科”建設已成為培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和發展高等教育的關鍵載體,其目標和戰略重點是高校的人才培養,特別是本科教育。[4]站在高校的角度,“新文科”建設已經成為我國新時代高校哲學社會科學建設的“抓手”和“載體”,其目標不只是要推動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相適應的中國哲學社會科學體系的建設與發展,更是要推進以高校為重點的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在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文化傳承能力水平上的重大突破。從這個意義上講,深刻把握習近平哲學社會科學論述中的精神內核,并以之為指導推進我國“新文科”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新文科”的概念最早由美國希拉姆學院提出,其核心在于對傳統文科進行學科重組,嘗試將文科與理科的交叉結合,并在哲學、文學和語言等文科課程中進行新技術運用,旨在為學生提供一種綜合性的跨學科學習體驗。[5]在全球化背景下,美國的“新文科”和中國的“新文科”建設難免會有交集,它折射了現代社會、現代文明背景下各國高校文科教育所面臨的時代境遇及其應對。但兩者的差異在于,在希拉姆學院,“新文科”改革更多地反映了美國文理學院在變革時代緩解文科所面臨的時代危機,改善其辦學環境的應對舉措。而中國的“新文科”立意、視野和格局顯然不止于此,中國的“新文科”建設固然要回答世界范圍內的“文科之問”,走出“文科之困”,但它更擔負著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大使命,是從哲學社會科學角度回應“中國式現代化”的深刻命題。立足“新時代”,擔負“新使命”,實現“新發展”,這是我國當代哲學社會科學不容回避的時代使命,同時也形塑了中國“新文科”建設的初心和擔當。
“應時而變”,是習近平總書記改革思想的核心內涵。當今世界進入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政治層面,世界多極化的趨勢逐漸增強,國際局勢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日益突出;在經濟領域,全球經濟正面臨嚴重衰退的威脅;在文化方面,國際文化交流的頻率、內容和質量均有所提升,全球文化沖突與文化融合并存,其中新的科技和產業革命所帶來的影響,其廣泛性和深遠性不容忽視。聚焦人工智能、物聯網、生物技術和智能制造的第四次工業革命正在嶄露頭角。這場科技革命勢必催生新的產業革命,而“智能時代”逐步成為21世紀的標志。習近平總書記敏銳地洞悉這一趨勢,他在亞太經合組織工商領導人峰會的報告中指出:“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時代浪潮奔騰而至,如果我們不應變、不求變,將錯失發展機遇,甚至錯過整個時代”[6]。因此,哲學社會科學要緊跟時代步伐,勇敢地面對時代的挑戰,承擔起改造時代的任務。在社會大變革的時代中,哲學和社會科學往往得到顯著的發展。而每一次人類社會大躍進和文明的重大進展,也都與哲學社會科學的知識革新和思想引領緊密相連。[7]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世界怎么了”“人類向何處去”等“世界之問”“時代之問”,這些思想不僅展示了“新文科”建設的時代和文化背景,同時也提供了“新文科”建設的廣闊舞臺。如今,傳統意義上的文科正在面臨全方位的深刻變革,因此之故,新文科建設已成為新時代高等教育的當務之急。[8]
從中國發展來看,“新時代”強烈地呼喚著“新文科”建設。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的經濟和社會發展進入了新的階段,標志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步入“新時代”。“新時代”也帶來了新困難、新問題、新挑戰,這對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提出了新要求,也為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提供了一片廣闊的天地。[9]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了中國哲學社會科學服務的領域和方向——“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10]需要強調的是,高校作為我國基礎研究和人才培養的戰略支撐,在哲學社會科學建設中發揮著關鍵性作用。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人民大學考察時強調,“高校是我國哲學社會科學‘五路大軍’中的重要力量”[11]。如今,高校已成為中國先進文化的創造、弘揚和傳播的核心地帶。為了更好地引導國家的發展,高校應進一步加速文科的發展,在追求“卓越”和“拔尖”的過程中不斷進行自我超越,從而保證哲學社會科學在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中充分發揮其導向性作用。[12]
近代以來,西方一度引領了世界現代化進程,由此確立了西方在世界體系中的主導地位。在由“西方”主導的世界體系中,中國長期處于現代化的“追趕者”地位,因此,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也被視為“趕超型”現代化。但是,經過中國共產黨和全體中國人民的共同努力,中國已經基本實現現代化,并將在21世紀中葉全面實現現代化。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中國式現代化兼具了世界各國現代化的普遍特質和基于中國國情的獨特特色,演繹了獨具特色的中國故事,走出了一條富有特色的中國道路,形成了世界矚目的中國經驗。[13]“從人類社會及其思想文化發展邏輯和歷史進程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不能不形成中國特色的東西,給世界歷史打上中國的烙印。”[14]西方提供了現代化的最初模版,中國回饋了世界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不僅豐富了多元現代性的內涵,同時也是為人類文明添異彩。
中國式現代化要求重新“發現”中國,走出“西方中心主義”,建構與偉大實踐相適應的偉大理論,增強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對于“中國道路”“中國經驗”的解釋力與指導性。但是,這是一個艱巨、復雜、漫長的過程。尤其是清末民國時期,中國現代學科體系在其創立過程中經歷過一個規模浩大的“西學東漸”過程,通過翻譯、移植、引進西方人文社會科學,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逐漸發展起來。改革開放后的一段時間,由于我國經歷了一段較長時期的“封閉發展”階段,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與世界人文社會科學的交流、對話、互鑒過程得以重啟,兼之,“二戰”后國際政治、經濟、文化風潮澎湃,這一時期中外文化、學術交流輸入的多,輸出的少,學習、模仿、趕超西方成為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的某種無意識。但是,正如哲學社會科學所觀察和研究的對象是在歷史中演化形成的具有特殊性的人類社群,因此,任何一種哲學社會科學無論是其研究對象、研究內容、研究過程、研究主體都具有強烈的特定文化背景和價值取向,這決定了任何一種哲學社會科學都是價值無涉的。此外,中華民族獨特的歷史、獨特的文化、獨特的國情決定了我國哲學社會科學不可能唯西方馬首是瞻、亦步亦趨。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呈現出與西方社會現代化進程中截然不同的歷史現象,在經濟、社會、政治、文化各方面也與西方社會差異顯著。因此,源自西方的人文社會科學知識話語在對中國社會的認識與分析上遇到了諸多困難。歸根結底,許多西方學者從西方現代化理論的視角看待中國,僅僅將其視為一個近現代民族國家,而忽略了中國五千多年的文明史。這種視角限制了他們對中國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深入理解。[15]。從這個意義上說,聚焦中國、強調中國、發現中國,正是基于知識生產的內在要求的“新文科”建設的首要之義。
習近平同志立足于“四個自信”——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圍繞著增強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主體意識,增強中國哲學社會科學自信心進行了系統論述。他指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發展取決于其主體性和原創性。[16]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主體性和原創性要突出三個方面。首先,要傳承、保護好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成長與發展深深根植于有著幾千年悠久歷史的中華傳統文化。[17]歷史地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根源和精神所在,也是中華文明的智慧和精華所在,為中華民族在全球文化競逐中確立了堅實的地位,更為中國特色的哲學和社會科學發展提供了寶貴而又獨特的資源。中國古代的眾多著作蘊含深厚的哲學與社會科學理念,這些思想不僅指引古代人類理解和塑造世界,也為全人類的文明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中華傳統文化延續著中華民族的精神血脈,在薪火相傳的同時也要與時俱進。其次,要與時俱進,將哲學社會科學的民族性與時代性有機融合,在現代性背景下凸顯主體性和個性化。民族化不是邊緣化,只有更好地融入時代、融入主流才能成為中心,引領潮流。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當代中國只有在借鑒吸收人類優秀文明成果、總結繼承中華文明歷史遺產、推動發展現代化成果的基礎上,才能創造出具有民族特色和時代特征的現代學術理論、理念和話語體系,從而躋身于“全球化多樣性的現代世界文化學術舞臺中心”。[18]最后,必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當代中國哲學社會科學是以馬克思主義進入我國為起點的,是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逐步發展起來的。”[19]可以說,馬克思主義既是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精神內核,也是確保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在走向現代化過程中不會偏離正確方向的根本保障。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堅守中華文化立場,從中華傳統文化中提煉出中華文明的精神標識和文化精髓,必須加快構建起中國話語體系和中國敘事體系。[20]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國人民大學考察時指出,從根本上看,建構起中國自主的知識體系對于加快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來說至關重要。[21]知識體系是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的內核所在,更是中國話語體系和敘事體系建構的根基所在。“新文科”建設始于學科體系的變革,卻又不只是學科體系的變革,它更是高校在哲學社會科學領域構建中國特色自主知識體系的一次積極探索。
“新文科”建設與知識生產模式的更新密切相關。知識生產模式即指知識生產和創新的方式,為知識形成和發展提供了一種解釋框架。[22]“知識是永恒的,學科卻只能是歷史的。”[23]學科只是知識的暫時分類,當這種暫時性的分類和組織方式難以滿足知識發展的實際需求時,學科內容就會發生變化或者產生新的學科。簡單來說,學科始終為適應不同時代特征下的知識生產而發生著變革。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知識生產背景也發生轉變,知識生產從被稱為“洪堡模式”的模式I,演變為邁克爾·吉本斯提出的“三重螺旋”的模式II,再演變為埃利亞斯·G·卡拉雅尼斯提出的“四重螺旋”的模式III。新科技革命推動了知識生產模式的更新,新知識生產模式意味著一種更加復雜化、情境化的知識探索,也為“新文科”的學科建制提供了新的背景和思路,更要求“新文科”在變革中對傳統文科革故鼎新,在變革中探索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知識體系的構建。
“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是一次全方位變革,將對人類生產模式、生活方式、價值理念產生深刻影響”[24]。一方面,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具有全局性、系統性和基礎性的特點,促使我們思考新的問題、采用新的方法并拓寬學術視野[25],從而締造了文科之“新”。另一方面,哲學社會科學直接影響著人們認識和改造世界的本體論、認識論和方法論,它并不只是被動地適應和滿足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需求,它也以其獨特的方式推動著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在此背景下,哲學社會科學與新浪潮產業技術革命交融而產生的變革直接決定著“新文科”建設的走向。[26]
科技革命為“新文科”建設賦予了時代價值。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每一次產業革命都同技術革命密不可分”,而“每一次產業革命,都給人類生產生活帶來巨大而深刻的影響”[27]。產業革命帶來了以“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為特征的“新經濟”,亟需哲學社會科學承擔起更大的使命,為未來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新的思想理念和政策方案。科技革命產生的新技術在推動社會進步、人們生產生活方式持續變革的同時,也給傳統的倫理道德規則帶來挑戰和風險,迫切需要哲學社會科學以新理論、新思想指導新實踐,防止新技術、新產業等反過來傷害人類自身。“新文科”建設為我們揭示了解決這一困境的可能性。它不僅基于當代中國的實際需求,而且強調科技和產業的變革與創新,是一種面向未來的實踐嘗試。它不僅關注新興技術和產業領域,而且旨在構建起適應未來社會發展的哲學社會科學體系,為理解、闡釋新技術革命背景下的人類生活做好準備工作。
科技革命還為“新文科”建設提供了新思路。一方面,注重新技術在“新文科”中的應用,使文科建設適應新時代要求。側重“新技術在文科中的應用”源于希拉姆學院所提出的“新文科”概念。新技術給“新文科”建設帶來了新機遇。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要充分利用互聯網和大數據技術,努力構建更加方便、快捷、共享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信息化平臺。[28]新技術對于推動“新文科”建設具有重要意義。以研究方法為例,文科出現了越來越多與新技術相關的研究方法,學術研究也趨于技術化。像電子蹤跡、社交媒體、數字文本以及空間位置信息等大規模數據,目前已經廣泛滲透并應用于哲學社會科學的相關研究中[29]。新技術為“新文科”的學術研究和教學提供了新的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另一方面,新技術促進了自然科學的大發展,文科作為“方法”在促進自然科學學科的發展中實現自身的創新發展。現任教育部副部長吳巖在談及“四新”建設時曾提到:“新文科為新工科、新農科、新醫科提供方向、標準、價值判斷以及未來所需要的職業綜合素質”[30]。綜上所述,“新文科”的核心理念是促進哲學社會科學與新科技革命的融合,其目標不僅是要培養一批既具有國家責任感又具有全球視野的杰出人才,還要強化文科在培養其他學科人才的人文素養和通識教育能力方面的作用。
毫無疑問,“新文科”的建設是相對于傳統文科而言的。然而,“新文科”與傳統文科的發展之間并不是割裂開來的。一方面,“新文科”根植于哲學社會科學的發展脈絡之中,是新的知識生產模式下哲學社會科學的自我思考和調整;另一方面,“新文科”與外部環境的變化緊密相連,是哲學社會科學適應時代變化的必然結果。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努力構建一個全方位、全領域、全要素的哲學社會科學體系”[31]。這要求“新文科”建設必須超越“傳統文科”的界限,在對“傳統文科”的承繼與省思中實現變革與超越。
“新文科”的“新”不是新舊的新,因為它與傳統文科一脈根植于哲學社會科學的發展脈絡之中。自中世紀大學時期起,哲學社會科學就作為一種“博雅教育”存在,卻遲遲未能進入大眾視野。直到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在思想上為哲學社會科學的興起奠定了基礎,以資產階級為主體的新經濟理論夯實了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物質基礎,科學革命的到來最終激發了人們對于“人的科學”和“社會科學”的渴求,哲學社會科學最終得以成為一種成熟的、制度化的知識體系。經過時間的積淀,傳統文科已然是一個門類復雜、內容浩繁的知識寶庫,是文明發展的結晶,是社會文化演進的產物,也是人類面向未來發展的重要基石。“新文科”建設不能也不會在傳統文科之外另起爐灶,而是要站在傳統文科的肩膀上革故鼎新,從而推動傳統文科的轉型和升級。
“新文科”的“新”是創新的新,因為它是傳統文科回應時代之問、適應時代之變的一次偉大創新。“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科。傳統文科教育完成了其擔負的歷史使命;新文科的提出,是時代賦予的新使命。”[32]由于傳統文科的學科發展理念和研究范式已變得陳舊和僵化,其在科學解決重大時代性問題方面的效果逐漸減弱,一定程度上引發了全球范圍內對“人文學科危機”的關注。周憲提出:“人文學科今天所遭遇的危機,既有外在的原因,比如科技主導的大趨勢以及目的(工具)理性的廣泛滲透;也有人文學科自身的原因,那就是它沉湎于過去而未能對現代性作出敏銳的響應。”[33]從傳統文科自身角度看,傳統文科與其他學科相比更加封閉保守,其適應社會變革的能力不足,缺少應對社會變革的反應機制,因此對社會變革的反應比較遲緩。除此之外,傳統文科院系的獨立性強,缺少有效的溝通協調機制,也就導致傳統文科少有對社會與未來的研究和預判,從而導致傳統文科在新時代浪潮中“失聲”。“新文科”建設是一項國家強力推動的高等教育發展戰略舉措,通過新視角、新范式、新方法的運用來進一步拓展傳統文科的外延,加強人文學科與社會的聯系,使人文科學擔負起時代使命,成為新時代的“時代之學”。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必須堅持人民至上、自信自立、守正創新、問題導向、系統觀念、胸懷天下,“六個必須堅持”揭示了開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立場觀點與方法。[34]“新文科”建設是解決哲學社會科學發展所面臨的實踐問題、構建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體系的重要途徑。在此過程中,尤其重要的是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指導“新文科”建設,使“新文科”建設與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發展始終保持同一方向,才能使得哲學社會科學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過程中大有可為。
從哲學社會科學的政治和意識形態屬性上來看,堅持馬克思主義對“新文科”建設的指導是“新文科”建設的應有之義。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必須厘清“為誰著書、為誰立說”“為少數人服務還是為絕大多數人服務”[35]的問題,這對于哲學社會科學發展至關重要。中國哲學社會科學不僅是思想精神的力量和觀念形態的文化表現,還是社會主義的理論學術,是黨的思想文化的重要陣地,服務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政治和經濟。世界上沒有絕對純粹的哲學社會科學。一切偉大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的創造發明都發生在對人和社會所面臨的重大問題的回答與解決之中,因而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往往會隨著研究者的研究與主張被打下深刻的社會烙印。[36]作為理論學術的載體,“新文科”承繼了哲學社會科學的政治和意識形態屬性,因而“新文科”建設離不開馬克思主義的指導。“新文科”建設必須處理好政治和意識形態與學術理論的關系。只有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新文科”建設才能既看到兩者的區別,又看到兩者的必然聯系,在堅守正確的政治方向和學術導向的前提下,充分調動研究者的積極性和創造性。
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方能彰顯“新文科”建設的中國特色。“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是當代中國哲學社會科學區別于其他哲學社會科學的根本標志。”[37]馬克思主義進入中國后,以其獨特的理論視角引導中華文明發生了深刻變革,在這個過程中其自身也經歷了中國化的轉變。[38]可以說,馬克思主義的傳入開啟了當代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新篇章。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的發展得益于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它為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的發展指明了方向。“新文科”建設唯有牢牢把握馬克思主義的靈魂和方向,才能真正在發展具有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的過程中發揮其重要作用。
馬克思主義為“新文科”建設提供了重要的認識工具。如恩格斯所言:“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39]馬克思主義為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提供了研究的出發點和方法,而不是固定的教條。“新文科”建設的核心在于堅持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及其內在的立場、觀點和方法——這構成了馬克思主義的精髓。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科學的進步,馬克思主義作為一個開放的理論體系,不斷深化豐富自身,并持之以恒地探索真理。[40]事實上,持續推進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繼續發展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和當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也是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目標。“新文科”建設必須將堅持與發展馬克思主義相結合,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在當代中國實踐中創造出新的中國理論。
堅持以問題為導向,是對馬克思主義的堅持和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問題是創新的起點,也是創新的動力源。”[41]問題是時代的口號,而不同問題則是不同時代“精神狀態”最為實際的表現。[42]“新文科”建設在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原則的基礎上,應專注于研究當前我國及黨在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過程中所面臨的重要的理論問題和實踐問題,并針對這些問題展開研究,提出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和具體思路。“新文科”建設需要緊密依托當下中國的實際情況,并以解決新時代中國實踐中出現的問題為學科建設的主要方向。
以問題為導向的“新文科”建設更是新型知識生產模式下高等教育打破學科壁壘、實現交叉融合、革新學科反思的必由之路。于“新文科”而言,知識生產模式的變革要求其學術理論創新圍繞問題進行。[43]“新文科”建設主張自然科學與哲學社會科學的交融,不再局限于高等教育的傳統學科中心模式,而是尋求模糊學科界限、超越學科障礙,并著重于圍繞問題進行的知識生產,利用廣泛的人類知識成果來應對實際問題。在高等教育領域中,“新文科”建設充分實踐了以問題為導向的知識生產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種對現代學科制度進行整合收束的努力嘗試。無論從馬克思主義指導層面,還是知識生產模式變革層面,抑或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層面,以問題為導向的“新文科”建設都勢在必行。于文科自身發展而言,只有堅持以問題為導向,文科研究才能跳出“書齋式”和“象牙塔式”的孤立態度,而轉向社會、密切聯系社會、深入思考社會需求,從而最大化發揮哲學社會科學的學術價值,為社會提供所需的服務。[44]。
“為什么人的問題是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根本性、原則性問題”[45]黨和國家的所有工作始終聚焦于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旨在實現、維護和發展這些利益。因此,我國哲學社會科學也必須始終堅定人民立場,源于人民、為了人民、屬于人民。脫離了人民,我國哲學社會科學就失去了其旺盛的生命力和影響力。習近平總書記呼吁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堅持“人民是歷史創造者”的觀點,以為人民做學問作為自己的遠大理想,以尊重人民群眾的主體地位作為自己的學術準繩,以人民群眾的實踐創造作為自己的研究聚焦點。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者只有堅持將自己的學術追求與整個民族乃至國家的發展密切聯系起來,才能夠創造出更多的經得起實踐、人民和歷史檢驗的哲學社會科學成果。[46]
培養什么人,則是“新文科”教育所面臨的首要問題。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教育要以“凝聚人心、完善人格、開發人力、培育人才、造福人民”為具體目標,努力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培養出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建設者和接班人[47]。“新文科”教育具有重要的育人功能。為實現“培養一代又一代擁護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立志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奮斗終身的有用人才”的人才培養目標[48],“新文科”建設必須堅定人民立場,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新時代的“新文科”教育要與人民同心同向,幫助全體學生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涵育學生的家國情懷的全球視野,提高學生的思想境界和道德涵養,培養學術科學理性的思維習慣和實踐能力,推動他們在學術與個人成長中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