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丹海
摘要: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短視頻新聞是人們獲取信息的重要途徑,各類短視頻平臺紛紛搶占受眾市場,發展勢頭迅猛。與以往的電視新聞相比,短視頻新聞在敘事主體、敘事手段等多個方面均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但也帶來了內容粗糙、過度娛樂化敘事等問題。基于此,本文對新媒體時代短視頻新聞敘事方式的轉變進行了研究,對短視頻新聞敘事進行了思考。
關鍵詞:短視頻新聞;敘事方式;敘事話語;移動互聯網;新聞傳播
隨著傳播技術的發展,新聞衍生出了多種傳播形式,伴隨傳播形式的創新,新聞敘事方式、話語風格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根據相關數據,截至2021年末,中國短視頻用戶規模達9.34億,市場規模超過2000億元。可見,短視頻已成為網民最主要的信息獲取方式。龐大的流量市場為短視頻新聞傳播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如何運用短視頻講好故事,是新聞媒體人面對的“必答題”。
短時長是短視頻的核心特征,以1至2分鐘為主,力求在短時間內呈現完整的視頻內容。短視頻的時長、內容特性順應了當下人們快速接收信息、接收可視化信息的需求,使得短視頻迅速占領市場。在這一背景下,不僅是新媒體在搶占短視頻行業市場,一些傳統媒體也在進行轉型,加入到短視頻領域。
短視頻新聞是基于短視頻衍生而來的新聞形式,其定義為:短視頻新聞是指長度以秒計算,可通過智能終端進行編輯,能在多種社交平臺上分享的新聞產品。短視頻新聞融合了視頻、語音、音樂、文字等元素,表達形式直觀立體,具有編輯方式多樣、時長短、交互性強等特征。
世界首個短視頻新聞平臺是赫芬頓郵報于2012年推出的“Now This News”,該平臺首次通過短視頻呈現電視新聞。國內最早的短視頻新聞是2014年中央電視臺與“秒拍”合作報道“兩會”的新聞。目前,短視頻新聞已借助微博、微信、抖音、快手等新媒體平臺廣泛傳播,也出現了大量深入人心的現象級新聞作品。
短視頻新聞最大的特點在于“短”字,契合了網絡時代淺閱讀、速閱讀的需求。同時,為了適應新聞時長,新聞敘事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這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
敘事主體變化:全民化視角與多要素推進
在新媒體時代,短視頻新聞的敘事主體不再局限于記者和編輯,普通民眾也能成為短視頻新聞的敘事者。
短視頻新聞的生產方式即由普通網民提供新聞一手資料,再由專業新聞媒體人嵌入解說字幕,插入輔助內容對新聞信息進行完善。例如,“央視頻”在2022年1月發布的短視頻新聞《超燃!天安門廣場舉行2022年新年升旗儀式!》,讀者們在評論區分享自己的閱讀感受,在新聞傳播過程中,新聞制作者將讀者的評論也剪輯到視頻內,使用戶評論也成了新聞的一部分,記者、編輯、讀者在新聞傳播過程中成為不同的敘事角色,從不同的角度對短視頻新聞進行闡釋和解讀,讓單一的新聞有了更多的維度。
另外,“一個核心”與“多個要素”的共同推進。短視頻新聞的長度很短,這意味著要對敘事主體進行精簡,做到主次分明,在短時間內清晰傳達新聞主要內容。從各類短視頻新聞來看,“一個核心”與“多個要素”共同推進的敘事策略非常常見,即由旁白和敘事作為新聞敘事的核心,解讀新聞主體內容,再配合字幕、專家解讀等要素作為補充,共同形成重點突出、主線明確、翔實可信的短視頻新聞整體。例如,在2021年兩會期間,央視頻發布的短視頻新聞《時光不負有心人,星光不問趕路人》,由旁白進行核心敘事,配合字幕說明新聞地點、時間、主題,再穿插參與兩會的委員、代表的發言,在短短的兩分鐘以內就勾勒出了新聞全貌,非常符合讀者碎片化閱讀的習慣。在這樣的敘事結構中,各個敘事者的角色得到了明確的分配,不同敘事者的共同合作讓短視頻新聞重點突出、主線連貫、層次分明,新聞質量上乘。
敘事視角變化:全知視角、內視角與交叉視角
敘事視角是新聞敘述框架的體現,新聞敘事視角可以分為以下幾類:按敘事者是否參與、目擊情節,可分為內視角和外視角;按敘事者所知信息,可分為全知視角和限知視角。
首先,全知視角的應用更加廣泛。全知視角又稱上帝視角,即敘事者對新聞的來龍去脈了如指掌,有著比新聞當事人更全面的信息,能從宏觀層面上對新聞信息進行重組,并在理清新聞脈絡后進行敘述。全知視角可以打亂新聞事件的發生順序,以更易讀者理解的順序去重構新聞,從而增強新聞的感染力。例如,梨視頻在疫情防控期間曾發布短視頻新聞《西安抗疫進行時:80名退伍軍人請戰抗疫!》,新聞敘事者以直接敘事的方式進行解說,配合畫面推進,在短時間內還原新聞全貌,形成了有深度、更全面的報道,把平凡人物的英雄時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激發了觀眾的情感共鳴。需注意的是,全知視角需要對新聞進行大量的剪裁和重組,對事件原本發生順序的變化也可能引起新聞失真,進而影響新聞的客觀性與真實度。
其次,以親歷者為主的內視角的廣泛運用。傳統電視新聞的報道主角普遍是一線記者,雖然可以清晰展示新聞的場景,但作為新聞事件的“局外人”,記者帶給觀眾的感動并不如親歷者。當前,短視頻新聞越來越多地以親歷者作為第一視角進行新聞報道,直接呈現當事人的內心獨白,讓觀眾感同身受。如《學生跨年夜送祝福,張桂梅老師回應太可愛》這則短視頻新聞中,受眾跟隨鏡頭推進實現情感積累,在張桂梅老師回應時實現情感爆發,觀眾直觀感受到師生之間的深厚真情,達到了傳統新聞難以做到的沉浸式體驗。同時,以親歷者為主的內視角這種敘事角度往往帶有敘事者主觀個人傾向,可能導致新聞報道不能概括全貌或立場不夠客觀,這是新聞制作者所必須注意的問題。
再次,是交叉化敘事的應用。短視頻新聞可綜合體現多種敘事視角,使新聞信息的呈現更加細致和全面。例如,在2018年6月杭州“保姆縱火案”后,川觀新聞發布了一則時長3分15秒的短視頻新聞:首先介紹了案件最新進展,然后又穿插被害人家屬在二審宣判后的態度,還回顧了整個新聞事件的全過程,還原重要的片段和時間節點。在整個短視頻中,第一人稱、第三人稱視角交叉呈現,觀眾在短時間內就能了解新聞的全貌,掌握核心信息。可以說,短視頻新聞的敘事視角呈現交叉化、多樣化的特征。
敘事順序變化:線性敘事與非線性敘事相結合
為了突出新聞的客觀性和真實性,以及受限于技術手段,傳統新聞報道往往采取時間順序的線性敘事。而現在,短視頻新聞保留了線性敘事,又體現出非線性敘事的特征。
仍以上文中川觀新聞對“保姆縱火案”的短視頻報道為例,短視頻新聞先采取線性敘事的方式介紹案件最新進展,又插入了30秒回顧事件全過程,還插入了被告人自述、受害人家屬反應等,這屬于非線性敘事。通過將線性敘事與非線性敘事相結合的方式,從不同角度體現新聞事件的真實面貌,觀眾對新聞事件的了解也就更加透徹。
敘事手段變化:科技化含量提升
首先,是敘事場景的科技含量更高。短視頻新聞在制作形式方面突破了橫屏的限制,豎屏新聞的出現有效拉近了觀眾和新聞的距離,塑造了一種近距離對話的“擬態對話模式”,主持人以親歷者的視角進行內容傳達,加強了受眾與主持人的交流感,從而增強了受眾的心理共鳴和情緒感受。
其次,在大數據環境中,用戶畫像技術應運而生。用戶畫像技術是基于真實的互聯網信息,對用戶的瀏覽行為、瀏覽傾向等進行提煉,形成針對不同用戶的“人物畫像”,再根據用戶特征向其提供針對性的產品。在互聯網環境中,一名用戶想觀看什么樣的新聞,用戶的職業、地區等信息都可以被提煉出來,新聞媒體再根據用戶關注點,精準推送新聞話題,從而提升短視頻新聞的吸引力。這一技術對新聞敘事的影響表現為新聞內容聚類,即根據用戶觀看習慣實現智能化的內容匹配,且隨著數據信息的增加,匹配的精確度也會持續提升。
在新媒體時代,短視頻新聞的選材、用語等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體現在敘事內容趣味性增強,敘事用語更加接地氣等。
敘事內容趣味化
在新媒體時代,短視頻新聞的敘事內容比傳統新聞報道更加多樣化,覆蓋面也更廣,涉及的領域大大拓展。傳統廣播電視新聞、報刊的新聞內容側重于時政、經濟、外交等領域,而短視頻新聞的內容則更加平民化,側重于捕捉平凡事物中的新聞亮點。新京報的“我們視頻”曾發布短視頻新聞《四川小鎮初一女生的足球夢:足球讓我變得大膽和勇敢》,報道了一名初一女生對足球的熱愛與追求,并呼吁國家和社會增加對不發達地區的教育資源投入,滿足孩子們對夢想的堅持。梨視頻曾發布短視頻新聞《獨臂博士單手敲代碼獲30余獎項:曾被孤立嘲笑,感恩所有善意》,報道了主人公積極向上、頑強拼搏的精神,引領了向上的社會價值觀,弘揚了正能量。
人的聲音本身就有一定的情感力量,短視頻新聞報道摒棄了傳統新聞嚴肅、冰冷的話語特征,以訴諸情感的方式打動受眾,給受眾提供一種情緒體驗和情感感悟,更能引起受眾的共鳴。
敘事語言平民化
梵·迪克特認為,新聞話語的風格應根植于預警,篇章、語法、詞語應反映時代價值觀念。傳統新聞報道的話語偏向于證實的話語風格,而在互聯網時代,短視頻新聞的受眾趨于年輕化,新聞敘事語言也不再像傳統新聞那樣正式、嚴肅,活潑、詼諧的敘事語言得到了廣泛應用。
例如,新聞標題是對新聞內容的高度概括,無論是何種形式的新聞,新聞標題都至關重要。短視頻新聞為了吸引年輕受眾,其標題往往更加輕松,多使用俗語、白話、口語、網絡語言等,像《世界這么大我想去看看!小女孩獨自乘坐獨角獸充氣船漂向深海》《現實版農夫與蛇!好心收留老鄉住宿,不料手機被盜刷6萬余元》等,這樣輕松的新聞標題更符合現代人群的觀看習慣。
在新媒體時代,短視頻新聞因獨特的視覺效果、親民的敘事方式,從諸多信息載體中脫穎而出。一個新興事物的出現必然會帶來一些問題,對于短視頻新聞而言,其優勢是毋庸置疑的,但也有諸多值得人們反思之處,主要體現在以下幾點:
首先,真正優質的短視頻新聞內容還較少。短視頻新聞“UGC+PGC”的敘事模式難免存在新聞內容片面、不能涵蓋全貌的問題,受眾和媒體的新聞判斷也因此受到影響,偏離了新聞客觀、公正的原則。
其次,短視頻新聞平臺為了搶流量,采用游戲化、娛樂化的敘事元素,在新聞標題或內容中加了表情包、現實生活片段等,文本更加通俗易懂,但新聞專業性略顯不足,也存在過度娛樂的問題。
再次,短視頻新聞平臺的新聞產品敘事風格同質化嚴重。短視頻新聞的技術特性決定了其表達方式,很多平臺短視頻新聞的敘事風格和框架雷同,多以短視頻平臺logo為片頭,再用關鍵話語、片段吸引受眾的注意力,最后再次突出短視頻平臺的標識。甚至存在只是修改短視頻平臺標識,照搬、抄襲新聞內容的現象。
針對以上問題,新聞從業者、短視頻新聞的拍攝者應將注意力放到新聞內容本身上,創作出更優質的內容。在敘事方面,要減少游戲化敘事,尤其是對一些嚴肅的新聞,要避免娛樂化敘事,讓短視頻新聞發揮其影響力,更好地服務于受眾。
綜上所述,在新媒體環境中,短視頻新聞給傳統新聞媒體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作為媒體人,一方面要堅守行業準則,提高新聞編輯能力,增強新聞的客觀性、真實性,另一方面要依托新媒體技術,以用戶需求為導向深耕短視頻新聞領域,積極探索新內容、新技術,做態度明確、嚴謹活潑的優質新聞媒體。
參考文獻:
[1]楊家寧.新聞敘事學視域下短視頻新聞倫理失范探討[J].新媒體研究,2019,5(17):70-71.
[2]陳貝貝.主流媒體短視頻新聞的新型敘事——以人民日報抖音號為例[J].新媒體研究,2020(10):15-17.
[3]謝晗.新媒介生態下融媒短視頻新聞的敘事方式與價值取向——以第28屆中國新聞獎“融媒短視頻”獲獎作品為例[J].現代視聽,2019(9):68-71.
[4]王瑋.短視頻新聞報道的突破與創新——第30屆中國新聞獎短視頻類獲獎作品評析[J].新媒體研究,2021,7(8):82-84.
[5]張源真.主流媒體短視頻新聞視聽策略研究——以人民日報抖音號為例[J].新聞研究導刊,2021,12(19):32-34.
[6]魏鼎銘.從中國新聞獎短視頻獲獎作品看新聞類短視頻的敘事模式創新[J].新聞文化建設,2021(16):58-59.
[7]何雨.主流媒體短視頻新聞的敘事特征與價值反思——以央視新聞抖音號為例[J].新媒體研究,2021,7(12):9-11.
[8]陳雷.災難類短視頻的影像敘事與主體轉向——基于河南鄭州“7·20”特大暴雨災害的思考[J].青年記者,2022(04):93-94.
[9]邱夢雅,朱愛敏.短視頻的共情敘事與中華文化的對外傳播——以李子柒海外走紅為例[J].采寫編,2022(1):157-159.
[10]余琳.典型人物類短視頻新聞的敘事策略——以三十一屆中國新聞獎短視頻專題類獲獎作品為例[J].新聞前哨,2022(2):4-5.
[11]吳奕漩.主流媒體在新媒體上的短視頻新聞傳播[J].新聞知識,2021(7):
91-93.
[12]陳霽昀.短視頻新聞敘事形式研究——以“央視新聞”為例[J].中國報業,2021(20):58-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