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穎

有人說:春天正是讀書天。或許,任何時候都可以是,只要自己愿意,展卷閱讀可以是四季皆宜的生活方式之一。
我喜歡將3種類型不同的書間隔讀,每天只讀其中一個章節,不著急要一口氣讀完。同時讀3本書,每天就有3個不同的人和自己對話。恰好3人分別是“90后”“70后”“50后”,在他們的書里我看見了不同的人世間。青年的銳氣、構思的奇麗大膽、題材的意料之外,中年的不卑不亢、平易穩健,老年的豁達遼闊、平靜安然,都在書里,在他們構筑的文字世界里。人自己的經歷畢竟有限,但倘若讀得進去書,便仿佛自己的經歷也豐富了幾分。美國作家帕梅拉·保羅說:“它可以不是一本偉大的書,只要是在合適的時間讀到的合適的書,它就會打開某些東西,或者讓你在新事物面前敞開自己,再或者逼迫你重新審視人生。閱讀一本書能給你帶來持續、沉浸的體驗,這是最好的綜藝或電影所不能做到的。這些加在一起可以改變一個人。”
改變什么呢?
我明白有些書埋伏在中年等我。等我心靜,去了浮躁攀比之氣,再來閱讀,別無他念。年少時讀不懂的書不是不好,是自己的閱歷與智識還未抵達能懂它的層次,隔得太遠,只能踏踏實實地先讀淺切。所以我不再勉強,讀得懂的先讀,讀不懂的再放放。
我明白無論讀與不讀,人類的精神世界每天都在向前推進。柴米油鹽的日常,生老病死的無常,中間倘若“有常”,我愿意是讀書。或許讀書的時間確實是自己的,而且是可控的。沒有整塊的時間,就零星讀,只要翻開。跳著讀、挑著讀、讀序、讀后記,先讀最感興趣的,可以沒有什么章法。翻開的好處在于精華已瀏覽一遍,對書的全貌有了大體印象,為以后的精讀、細讀打了底。一本書是否值得放進書柜,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太容易讀的書讀完再翻開的幾率甚小,有些有疑惑的書往往會經常打開,閱讀時的疑惑有時在一讀再讀中被解決,有時讀到旁的書,作者的觀點與視角像引子,牽著你思考,疑惑釋然。書卷似故人,總在無聲處送來慰藉。
只是閱讀,全無筆墨,總覺缺少什么。隨手記下筆記,作者寫得好,自己讀著也覺受益匪淺。語言、結構、表達,每一位寫作者都迥然不同,讀著他們的文字,仿佛看到背后一個個鮮活的人。作者借了文字的魂將世間萬象呈現在讀者面前,他們是還有一雙眼睛吧!一雙看向俗世,一雙看進肌理——將生活的褶皺攤開、熨平,為讀者呈現一個曠達遼闊的世界。讀的過程,讓我了解了思想的深邃、邏輯的嚴密、歷史的正面與側面、文學的優美,在書里讀進“我”又讀出“我”,也讓我知道了“我”的渺小與局限。或許這才是讀書的意義——看見此時眾生,也愈來愈明晰自己的來路與歸途。
母親問我:“讀了那么多,能記住多少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盡所能去讀。讀書明理,踐行知真。兩者共同發力,或可知“善”的內涵,而“美”就在一書一頁默讀涵泳之間了吧。
生有涯,讀無盡。
(常朔摘自《西安晚報》2023年4月26日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