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胡小龍
湖北工程學院美術與設計學院講師

吳曉懿WuXiaoyi
吳曉懿,現為華南師范大學教授、藝術學博士研究生導師,清華大學中國藝術理論研究所研究員,中國書法家協會翰墨薪傳工程專家,中國古文字研究會會員,廣東書法評論家協會副主席,廣東高校書法學術委員會委員,嶺南印社副社長。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一項、省級科研項目三項,出版專著有《戰國官名新探》《文心之寄》《鄒魯書法研究》《戰國書法研究》等,參與編寫藝術教材五種。
由唐至宋,書法美學思想發生了較大的變化,由崇尚典范轉向了注重表達人的性情。宋人蘇軾主張“我書意造本無法”,書學理論與實踐相互印證,并有佳作傳世,對現代人的書法實踐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所謂唐人尚“法”,宋人尚“意”,書法美學思想各有側重,是歷史發展與書家的推動使然。現代人在書法學習與創作實踐中,常以宋人的書論為指導,追求個性的表達,因而勢必涉及“法度”與“情感”二者關系的問題。

吳曉懿 鄭板橋《一剪梅·題蘭竹石》32cm×138cm2022
蘇軾在《黃州寒食詩帖》中所傳達的“孤寒苦悶”,現代人可從作為文學的“詩文”中感受,同時也可從書法藝術的書寫節奏中體悟。學習書家的書法藝術,是否也應去表達他們的情感?黃庭堅在《黃州寒食詩帖》后題跋曰:“東坡此詩似李太白,猶恐太白有未到處。此書兼顏魯公、楊少師、李西臺筆意,試使東坡復為之,未必及此。”這一題跋說明書法創作的不可重復性。書法創作不可重復,其所傳達的情感即使可體味,他人也恐難通過摹寫來表達。正如《白蕉論藝》中說:“藝術不是模仿,不是拍照,不是古人的翻版。古人的真跡里、碑版里,有古人的思想情感,既學不到,也假不來。他有他的思想情感,你有你的思想情感。”因此,現代人不應苛求在書寫中去表達古人書法作品中所傳達的情感。

吳曉懿 方干《方著作畫竹》32cm×62cm2023
隨著時代變遷,以古人詩詞為內容而進行書法創作成為一種普遍現象。吳曉懿也在進行抄錄古人詩詞的書法探索,值得關注的是他避開了有書法真跡傳世的詩詞。其根深蒂固的文人情懷和經年累月的書學積淀,使得他的日常書寫與創作之間的界限幾近消失。其作筆力勁健,追求“一點成一字之規,一字乃終篇之準”,不去苛求詩文所傳達的情感。如其行書作品《蘇軾詩詞選抄》在卷首揮寫一竿墨竹,整體傳達出一種古典的文人雅趣。從其所書寫的《定風波》詞末句“也無風雨也無晴”中的第二個“也”字與“無晴”二字,可以推測他似乎在嘗試體味蘇軾在詞中關于人生際遇的體悟。在其后一并書寫了蘇軾的詩《題楊次公春蘭》,類似蘇軾在《黃州寒食詩帖》中抄錄兩首五言詩的做法。該作品其首節緩起,中節書寫節奏漸快,至末節則達到最快,情不能自已,這也與蘇軾《黃州寒食詩帖》中傳達的情感節奏頗似,但這非刻意模仿,而是心手相應、漸入佳境的表現,在不少書家的作品中也常見這種節奏變化。在抄錄古詩詞過程中,書家對詩詞的選擇、對其中情感的體悟與書寫節奏之間的關聯,無疑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話題。統而觀之,吳曉懿的日常書寫實踐立足于書法藝術,堅守傳統法度,同時也在其中探索“有限度”的情感表達,可為諸多書法創作者提供一定的參考與借鑒。

吳曉懿 蘇軾詩詞選抄138cm×64cm2022
書法這一藝術形式是情感的載體,法度與情感相互關聯,如何在書法實踐中處理二者的關系,仍然有待方家深入探討。但有一點應該是值得重視的,即書法創作應是先植根于傳統法度,而后推陳出新,依“我法”傳情。如此,方可避免誤入歧途。

吳曉懿 元明詠竹詩選抄138cm×64cm2022

吳曉懿 古詩選抄138cm×18cm×42022

吳曉懿 蘇軾《宋復古畫〈瀟湘晚景圖〉三首·其一》32cm×32cm2022

吳曉懿 袁桷《題竹》32cm×32cm2022

吳曉懿 王維《桃源行》138cm×36cm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