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健,任紅娟
廣西中醫藥大學(南寧 530200)
壯醫認為,人體的各種變化,皆可用“陰陽為本,三氣同步”的壯醫理論加以解釋說明。所謂“三氣同步”,在壯醫藥文化中即天、地、人三氣共同協調運行,節律一致。根據壯醫文化,若人體陰陽失衡,則將有疾病發生。壯醫藥膳正是基于壯醫中三氣同步的理論,采用本土盛產的動植物藥材與本土豐富食材相搭配,烹制出亦藥亦食的美味佳肴。人們可以在一飽佳肴的同時,調理陰陽的偏頗,使人體中天、地、人三氣同步運行,以維持人體生存及保持健康的“常度”,達到養生保健、防病治病的目的[1]。壯醫藥膳在“壯醫藥”與“壯美食”的完美結合中真實地展現出深藏于“藥”與“膳”之中的壯民族的民族特質、精神脈絡、意識觀念、價值理念等“壯”元素,具有極其深厚的壯民族烙印,可謂“壯”特色的杰出代表。
廣西一直致力于對本土民族醫藥文化的發掘與傳承。2020年,自治區黨委與自治區人民政府聯合印發的《關于促進中醫藥壯瑤醫藥傳承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明確指出:需大力挖掘與傳承壯瑤醫藥寶庫中的文化精華與精髓,實施壯瑤醫藥文化的傳播行動;壯瑤醫藥文化作為廣西本土民族醫藥文化的杰出代表,應將其融入教育,貫穿國民教育的始終,推動傳承與發展的同時,使壯瑤醫藥成為廣西人民群眾促進健康的一種文化自覺[2]。
在國家大力倡導樹立民族自信及文化自信、傳承及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今天,壯醫藥文化的傳承與傳播需抓住大好契機,在挖掘的深度與廣度方面做文章,將壯醫藥膳為代表的更多具有濃厚壯民族及壯醫藥特色的文化精華與精髓通過文化挖掘整理及英譯等方式,推廣傳播出去,使壯醫藥文化能走出廣西,走進東盟甚至更廣闊的海外地域空間,使壯醫藥文化煥發新的生機與活力。
壯醫藥膳源于壯醫藥文化,強調藥食同源的獨特民族醫藥及美食文化,從選用藥材、命名特點、烹制方法等方面皆可見壯民族文化及壯醫藥文化的深厚底蘊。
壯醫藥膳是壯族人民經年與疾病及環境抗爭的過程中,在壯醫藥理論的基礎上,利用本土豐富的藥用動植物資源,總結出來的防病治病、養身健體的特色美食,因此,有相當數量的壯醫藥膳命名,會強調膳食中所選用“壯”藥材名稱,在彰顯該藥膳的藥用及功效的同時,突出所選藥材的“壯”特色。
廣西盛產的植物藥材如火麻、三七(田七)、土人參、天麻、魚腥草、茯苓、山藥等,在壯醫藥膳中得到充分利用。壯族人民將所選本土植物藥材配上不同的主料及配料,使用不同的烹制方法,呈現不同的菜型,最終創造出不同藥效及功效的藥膳美食,如壯醫藥膳中的山藥火麻丸、三七決明茶、土人參螞蟻精、天麻豬腦羹、腥草白皮粥、茯苓玉米餅、山藥面、田七玉竹燜鴨等。有些壯醫藥膳雖與中醫藥膳或中式菜肴同名,但所選藥材卻不盡相同,具有“壯”特色。中醫藥膳方五仁粥,是由芝麻仁、松子仁、胡桃仁、桃仁、甜杏仁等五種果仁作為藥材[3],而壯醫藥膳中的五仁粥,則是就地取材自本土盛產的植物藥材,分別為白果仁、杏仁、核桃仁、花生仁、薏苡仁。
廣西這片物產豐富的土地同樣盛產動物藥材。壯族人民自古偏愛水產、山珍,喜食蟲、蛇、鳥、獸等。壯醫認為血肉有情之物皆可入藥,且可根據需要取材做成不同功效、口味及菜型的“壯”特色藥膳。壯醫藥膳常用的動物藥材包括日常禽類如豬、牛(黃牛或水牛)、羊、狗、雞、鴨、魚等。此外,特殊的獸、蟲類,如蛇、鼠、蚯蚓、蜈蚣、螞蟻、蝴蝶、蠶蛹、蜂蛹、蝎子等,亦被壯族人民視為藥食兼具的奇異美味[4]。相關壯醫藥膳有蛤蚧酒、狗扣、清補涼燉老鼠、泥鰍粉、水牛角豆腐湯、靈芝田鼠窩、核桃仁燉蠶蛹等。在壯醫藥文化中,即便是同一種動物的不同部位,作為藥材的功效亦各有不同。以豬為例,豬是壯民族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并且極易獲取的血肉有情之品,故壯醫藥膳中豬作為動物藥材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5]。壯醫認為豬身上各部位功效各有側重,可謂全身皆寶,故壯醫藥膳中有各種以豬的不同部位為動物藥材、具有不同功效的“壯”特色藥膳,如魚腥草燉豬肚、豬肉蜜膏、花生豬骨湯、夏枯草煲瘦肉、桑葚煨豬肝、生姜杏仁豬肺湯、排錢草燉豬腳、板栗補腎方(含豬腎)、天麻枸杞燉豬腦、參歸豬髓粥、參歸燉豬心、香菇炒腰花、豬排薏苡湯等。
壯醫藥膳的命名,與中醫藥膳的命名有相同特性,即藥膳名稱主要根據藥材、主料、配料、烹制方法、菜型等特點加以命名,以供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接收到關于“藥”與“膳”的相關信息。但因其扎根于壯民族及壯醫藥文化,壯醫藥膳命名中亦有著自身所特有的,與中醫藥膳及其他民族藥膳不同的“壯”特色。
壯醫藥膳命名的一大“壯”特色是藥膳名中關于菜型的表述,即藥膳的呈現形式及其表達方法。壯醫藥膳的呈現形式不僅止于中醫藥膳或中式菜肴中常見的菜、湯、粥、糊、羹、餅、面、茶、汁、飲等,還有一些別樣的“壯”特色菜型,如:香菜山芝麻酒湯,并非日常中式菜肴中的湯品,而是香菜、山芝麻煎煮出來的藥液,加入米酒制成的“米酒藥湯”;土人參螞蟻精則是用土人參及黃花倒水蓮加水慢火煎煮至黏稠,加入黑螞蟻粉及白糖,曬干碾碎而成。其他具有“壯”特色的菜品呈現方式或表達方式還包括靈芝田鼠窩、五味子濃汁浸雞蛋、黑芝麻飴糖露等。
壯醫藥膳命名的另一“壯”特色是含有喻義的藥膳名稱。比喻運用于壯醫藥膳,使抽象或艱澀的意義變得具體或易懂,讓讀者理解更深刻明了,也使得想要表達的事物更鮮明生動,文字表述更形象優美。比喻之美,使得壯醫藥膳名稱亦有了一抹文學修辭的亮色,成為“壯”特色中一道美麗的風景,不再是日常平鋪直敘的“藥”與“膳”的單純結合,如姜糖仙人湯、鮮奶玉液、壽星香菇合、玉顏膏、翡翠涼拌菜、駐容奶茶、細肌汁等。
壯民族重視食療。壯醫的養生理念認為人應當應時而食,應時而動,才可健康長壽。壯醫藥膳作為壯民族的養生之道,其藥材與食材的配伍及烹制方法等有著“壯”的講究,因此,有些壯醫藥膳,命名看似稀松平常,與日常中式菜肴及中醫藥膳并無二致,卻有著特別的烹制方法,制作過程處處可見壯醫藥文化及壯民族文化的特質。
在壯醫藥膳中,與中式菜肴或其他中醫藥膳同名或同藥材及食材,而烹制方法不盡相同的藥膳不少。如《經驗方》中的五仁粥,是將果仁藥材,研磨碾碎,與食材粳米混合,慢火熬制而成,而壯醫藥膳中的五仁粥,則是將五味果仁藥物研磨成細末,粳米加水熬煮成粥后,加入五味藥末,慢火再煮5 mins而成[5]。可見,雖然藥膳名相同,但中醫藥膳與壯醫藥膳的五仁粥所用藥材不同,烹制方法亦有不同。再如三七作為藥材與雞肉作為主料的藥膳,如川菜藥膳偏方三七蒸雞、中醫藥膳三七燉雞等,與壯醫藥膳的三七雞相比,雖為同藥材及主料的藥膳,藥膳命名及烹制方法卻各有不同。《中國美食大典》的三七蒸雞,三七分兩部分處理。一部分三七磨成粉,另一部分三七上籠蒸軟并切成薄片。先將三七片與雞塊注入清水及調料,上籠蒸熟。出籠后撒入三七粉拌勻即成[6]。出自《中國藥膳大辭典》的三七燉雞,則是將三七炸黃、砸碎,老母雞切塊,同時放入砂鍋,配以黃酒、姜蔥等配料,大火燒開,然后小火燉至爛熟而成[7]。而壯醫藥膳中的三七雞,烹飪方法則更為簡單,將三七粉、仔母雞胸脯肉以及冰糖拌勻,隔水密閉蒸熟便可食用[5]。烹制方法獨具“壯”特色的壯醫藥膳還有如紅薯芝麻餅、清蒸甲魚、蘑菇炒雞蛋、八寶雞湯、蝦仁豆腐等。
跨文化交際可以簡單定義為不同文化及語言背景的人們之間的交際。語言與文化為跨文化交際的兩大要素。文化是民族和民族身份的象征。語言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又是文化的載體。兩者密不可分。在如今強調樹立文化自信的大時代背景下,以中醫藥文化對外傳播為重點的跨文化交際呼聲漸高,成為跨文化交際的一大熱點。中醫藥文化的跨文化交際能否實現,關鍵在于交際的有效性及適宜(得體)性。換言之,即以語言為主要載體的中醫藥文化跨文化交際的實現有賴于從源語到目的語的語言轉換及信息傳遞是否忠實有效,是否符合目的語的語言及文化習慣,做到合理得體。中醫藥文化英譯的有效性及適宜性,決定了中醫藥文化跨文化交際的質量。
Stella Ting-Toomey(丁允珠)于20世紀80年代在借鑒其他學者關于跨文化交際相關理論的基礎上,提出了系列認同協商理論。Ting-Toomey認為,積極有效的認同協商是得體、有效的跨文化交際得以實現的重要前提及基礎。任何個體都需要確認個人身份,同時希望其身份在交際中得到對方的正面回應。在跨文化交際過程中,交際雙方需通過相互協商的方式,界定、調整、構建以及維護各自民族及文化身份,并達到彼此認同[8]。積極有效的認同與協商是交際雙方獲得對方的理解、尊重與肯定的基礎,也是實現有效及適宜的跨文化交際活動的前提。Ting-Toomey于21世紀初對自己提出的系列認同協商理論進一步進行補充與完善,指出影響交際者跨文化交際活動中認同協商質量并最終影響身份構建的主要因素包括文化、族群、個人及語境[9]。
根據跨文化交際領域中的系列認同協商理論,壯醫藥膳英譯需在充分考慮壯醫藥膳“壯”特色,以及其“亦藥亦食”特點的基礎上,通過源語文本分析,以及對目標讀者所身處的歷史背景、社會環境、文化氛圍、風俗習慣等的考量(界定與調整),采用恰當的翻譯策略,進行源語的語言符號轉換,同時進行源語文化向目的語文化的移植以及對接(構建與維護),與讀者達成積極有效的身份協商與文化認同,獲得譯者與讀者在民族身份以及民族文化方面的彼此理解、尊重與肯定,最終實現跨文化交際目標(圖1)。影響壯醫藥膳英譯跨文化交際目標實現的主要因素包括源語與目的語所承載的文化、源語與目的語所扎根的民族或社會、作為個體的譯者與讀者,以及源語與目的語的語境(含語言性語境及非語言性語境)。

圖1 跨文化交際視角下的壯醫藥膳英譯
壯醫藥膳英譯應在融合中式菜單英譯及中醫藥膳英譯的原則與策略的基礎上,突出藥膳中的壯民族文化、壯醫藥文化乃至壯飲食文化等“壯”特色,提出能夠保留“壯”特色的英譯策略。壯醫藥膳英譯可采用以下策略以突顯“壯”特色,達成跨文化交際目標。
壯醫藥膳命名的特色之一,即命名中突出廣西本土盛產的動植物藥材,再加上主料、配料、烹飪方法或者呈現菜型等,使命名直接明了,一目了然。譯者在進行翻譯時,可從跨文化交際的角度,在充分考慮壯醫藥膳源語的“壯”“藥”“膳”特色的基礎上,綜合分析目標讀者的歷史、文化、社會背景,梳理源語與目的語文化的異與同,充分利用兩種文化的互通或相似之處,采取直譯或直譯+增譯方式進行語言與文化信息的轉換,以便更易獲得目的語讀者的文化理解乃至認同,實現跨文化交際目標,如:香菇薏米飯,Rice with Barley and Black Mushrooms(直譯);翡翠涼拌菜,Jade-Green Assorted Vegetables(直譯);花生豬骨湯,Peanuts and Pork Femur Bones Soup(直譯+增譯);菊花粥,Congee with Chrysanthemum Powder(直譯+增譯)。
壯醫藥膳在選用動植物藥材上皆具有明顯“壯”特色。香菇薏米飯因所選藥材、烹飪方法、菜型等皆較為日常,在文化認同方面無障礙,故英譯可采取簡單明了的直譯。花生豬骨湯為我國一道家常菜,具有補氣行血的功效。各地會有不同主料、配料及做法。壯醫認為,龍道之血需靠氣固攝。花生尤其是花生紅衣具有補氣固脫、養血止血之功效,而豬骨有補血生血作用。壯醫藥膳花生豬骨湯中的花生需保留紅衣,將一半的量炒香。藥膳中的豬骨則選擇所含骨髓具有養血生血功效的豬棒骨[5]。在進行語言轉換時,譯者應先充分了解與尊重壯民族在花生豬骨湯選材上的“壯”特色,尤其是豬棒骨的選擇緣由,在仔細考量及尊重目標讀者的社會及文化身份的基礎上,將花生豬骨湯通過直譯+增譯的方式,翻譯為Peanuts and Pork Femur Bones Soup。在此譯名中,“花生”及“湯”在源語與目的語文化中有對等信息,采取直譯。而“豬骨”在壯醫藥膳文化中實指“豬棒骨”,在翻譯時對源語文本進行界定及調整,將其完整增譯為Pork Femur Bones,意在尊重與保留壯醫藥文化中關于豬棒骨尤其是豬棒骨髓的藥用價值的強調。通過增譯,與目的語文化中的對應信息進行對接,以實現譯者與讀者在身份與文化上的相互理解、尊重與肯定,準確傳達藥膳中所選藥材“壯”的特色及“膳”的信息,達成跨文化交際目的。
部分壯醫藥膳命名的“壯”特色及烹制方法的“壯”特色亦可以直譯或直譯+增譯的方式體現。以山藥固精粥為例。壯醫認為山藥具有固腎益精之功效。山藥固精粥的命名突顯“壯”醫藥理念,可直譯為Essence-Securing Corn Congee with Yam。壯醫藥膳清蒸甲魚的做法為甲魚切塊,雞胸肉剁成泥,與調料一起放入碗中隔水蒸熟而成[5]。可見,雖與中式菜肴同名,但壯醫藥膳中的清蒸甲魚烹制方法頗具“壯”特色(如加入雞胸肉泥),翻譯時,可以采用直譯+增譯的方式處理:Steamed Turtle with Chicken Breast Mince。再如已提及的壯醫藥膳五仁粥,因其選材及做法與日常中式菜肴或中醫藥膳五仁粥略有不同(采用廣西本土5種植物果仁藥材,研磨成粉狀),為體現出其選用藥材及烹制方法的“壯”特色,可在直譯“五仁粥”之后增譯“Zhuang Style(壯特色)”,譯為Five Nuts Congee,Zhuang Style。
壯醫藥膳中部分藥材的選擇或許是西方文化的禁忌,翻譯時需謹慎處理,繞開文化禁忌,以免造成目標讀者的不適甚至抵觸。為達成跨文化交際的目標,譯者需在2種語言及文化進行充分分析及考量的基礎上,界定可能引起文化矛盾或沖突的語言及文化因素,并進行譯文的仔細推敲及調整。在策略上可采用意譯或意譯+增譯的方式,在傳遞“藥”與“膳”信息的同時,突出“壯”特色,盡量弱化文化禁忌,實現2種語言與文化的平穩對接或移植,促進譯者與讀者之間的文化理解甚至認同,如:桂圓童子雞,Steamed Spring Chicken with Dried Longan Pulp(意譯);壯陽狗肉湯,Yang-Strengthening Soup(with Dog Meat)(意譯+增譯);壽星香菇合,Longevity Mushroom Sandwiches with Chicken Mince(意譯+增譯);猴頭菇蒸胎盤,Qi-Blood-Invigorating Specialty(with Animal Placenta and Lion’s Mane Mushrooms)(意譯+增譯)。
壯醫藥膳桂圓童子雞中的“童子雞”內涵喻義,為具有我國文化烙印的特殊表達方式。在英譯時,若進行直譯,因文化差異,或會產生文化矛盾或沖突。翻譯時應充分考慮源語與目的語文化差異,尊重彼此文化,弱化文化不適應感,意譯為Spring Chicken,實現2種語言的文化對接。壯醫藥膳中的壯陽狗肉湯,動物藥材狗肉為西方禁忌,若直譯必產生文化矛盾及沖突。但對這一禁忌避而不譯,同樣是對目標讀者的不尊重。因此,英譯時如何在尊重與理解的基礎上,進行語言與文化的協商,保證“藥”與“膳”信息傳遞的同時避免文化沖突,實現彼此文化的理解與尊重,這一點至關重要。英譯壯陽狗肉湯時,可通過意譯策略處理為Yang-Strengthening Soup(壯陽湯),突出藥膳的功效,在目標讀者理解其藥效的前提下,進行必要增譯(with Dog Meat),以說明所選動物藥材,達到文化緩沖目的,弱化目標讀者的文化不適應性。再如壯醫藥膳壽星香菇合,為兩片去蒂香菇中間夾雞肉泥,具有扶正補虛之功效[5]。英譯時,根據該藥膳菜型,參考西方日常快餐sandwich的形狀,將香菇合意譯為Mushroom Sandwiches。為突出此藥膳做法的“壯”特色(含雞肉泥),增譯with Chicken Mince;而“壽星”一詞,則通過參考長壽面一詞被廣為接受的英譯表達Longevity Noodles,將其意譯為Longevity。如此,不僅通過借用目標讀者自身飲食文化所熟悉的sandwich的“形”促進目標讀者對該藥膳的菜型的理解,增強其畫面感及認同感,同時通過對主料的增譯及隱喻的意譯處理,突顯“壯”特色,豐富“膳”信息,實現2種語言與文化、譯者與讀者之間的協商與認同。
漢英兩種語言是中西方文化的代表。中西方文化焦點不同,自然會出現詞義空缺現象。在進行壯醫藥膳漢譯英時,壯民族及壯醫藥的部分文化意象,因社會及文化差異,在英語中無法找到相對應甚至相似的語言表達。此時,譯者需界定與調整源語文本中的語言與文化信息,以與目標讀者協商的姿態,構建新的彼此認同的語言與文化信息,與讀者達成彼此認同。針對壯醫藥膳文化意象在西方文化中的空缺,譯者可以音譯方式保留藥膳名中的“壯”特色及信息,以達到尊重源語文化意象的目的。同時,從尊重讀者角度出發,在必要時,通過簡短注釋的方式,對源語文化意象進行解釋及說明,促進讀者理解與認可,實現有效得體的跨文化交際,如:壯陽砂鍋,Yang-Strengthening Casserole(音譯);茯苓蒸鯉魚,Steamed Carp with Fuling(Poria Cocos)Powder(音譯+注釋);田七玉竹燜鴨,Stewed Duck in Sanchi(Panax Notoginseng)and Yuzhu(Polygonatum)Soup(音譯+注釋);玉顏膏 Yuyangao,Skin-Beautifying Yuzhu(Polygonatum)Decoction with Honey(音譯+注釋)。
壯醫藥膳英譯時,要突出選用藥材的“壯”特色及藥膳命名的“壯”特色(尤其是含有喻義的壯醫藥膳命名),可采用音譯或音譯+注釋的翻譯策略。如壯陽砂鍋中的“陽”,為中醫藥文化獨有的且被廣為了解或接受的文化意象,英譯時可直接使用音譯“Yang”。此外,壯醫藥膳中所選用的動植物藥材在英譯時,不可過度強調其“藥”的信息量,而忽視“膳”的信息量,導致譯文專業性過強,目標讀者生出艱澀難懂之感。這樣的信息平衡,是對雙方文化的理解與尊重。英譯時,需在不過多強調藥膳中壯醫藥材的專業性信息與盡力尊重與保留壯醫藥膳中的壯醫藥文化之間,把握好度,使譯名在保留壯醫藥材的語言與文化信息的同時,突出其“食”與“膳”的信息與魅力,盡量做到譯文簡潔明了,通俗易懂。以茯苓蒸鯉魚為例。譯者可采用音譯+注釋的方式翻譯,在尊重彼此民族身份及民族文化的基礎上,用音譯保留廣西本土盛產的茯苓(Fuling)藥材的文化信息,同時通過注釋的方式,在音譯“Fuling”后附上茯苓的學名Poria cocos。如此處理,既能起到解釋說明的作用,有助目標讀者對于茯苓這一中藥材的了解,實現相關中西方文化信息的對接,又能適當保留茯苓作為中醫藥材的文化信息,保障源語與目的語文化的彼此理解與尊重。含有喻義的壯醫藥膳命名(如玉顏膏)在英譯時,同樣可采用音譯+注釋的方式,在音譯保留源語文化信息的基礎上,通過注釋實現相關文化信息從源語文化向目的語文化的移植及對接。
壯醫藥膳文化是壯族文化以及壯醫藥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壯族人民在長期的生產生活及與疾病抗爭的過程中創造出來,富含壯民族及壯醫藥特色的特殊財富。在大力倡導樹立民族文化自信、講好中國故事的大時代背景下,應借助廣西擴大與深入面向東盟國家的開放與合作這一大好機遇,加快壯醫藥膳文化的挖掘整理與英譯研究,助推其走出廣西,走出國門,走進山水相連的東南亞乃至更廣闊的世界。進行壯醫藥膳英譯時,需充分考慮壯醫藥膳在所選藥材、藥膳命名及烹制方法中的“壯”特色,在理解與尊重源語與目的語語言及文化的前提下,通過不同翻譯策略,對源語與目的語的語言與文化信息進行仔細界定與調整,達到壯醫藥膳中“藥”的信息量與“膳”的信息量的平衡,獲得2種不同語言及文化的彼此理解、尊重與認可,保證跨文化交際的有效性及適宜性,實現跨文化交際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