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德強 張毓強
【內容提要】哲學社會科學是國際傳播理論與實踐的基礎性支撐。包括新聞傳播學在內的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正在探索構建國際傳播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的過程中形成合力。當下,需要進一步理清各個學科進入國際傳播領域的歷史邏輯、理論視角和經驗邊界,進一步挖掘哲學社會科學學者的原創力、行動力和連接力,進一步發揮各類智庫在知識生產和思想引領方面的潛能,努力發揮好哲學社會科學在融通中外文化、增進文明交流、讓世界更好讀懂中國歷史進程中的獨特作用。
【關鍵詞】哲學社會科學 國際傳播 智庫 知識生產
近年來,來自哲學社會科學不同學科的學者紛紛進入國際傳播場域,推動著國際傳播理論創新和實踐探索的繁榮。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中國人民大學時指出:“要發揮哲學社會科學在融通中外文化、增進文明交流中的獨特作用,傳播中國聲音、中國理論、中國思想,讓世界更好讀懂中國,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積極貢獻。”具有原創性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是講好中國故事的思想根基,具有自主性和自覺性的哲學社會科學學者是推動文明交流的思想力量。在國際傳播能力建設中,哲學社會科學在打造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疇、新表述和掌握國際傳播規律方面扮演著獨特的知識生產者和決策咨詢者的角色,將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中國國際話語權的構建。
哲學社會科學推動國際傳播知識生產
姬德強:如果說國際傳播的核心是以國家為主體的內部凝聚和外部傳播能力建設,那么哲學社會學就是核心的能力要素。目前,雖然國際傳播看似更貼近新聞學與傳播學,但其覆蓋的研究面向和實踐維度卻非常廣泛,包括外國語言文學、政治學、法學、文學、藝術學等,都是重要的學科切入點。而且,這些多元學科領域對國際傳播的涉獵早已有之,需要對其歷史脈絡和研究特色進行系統梳理。除此之外,隨著信息傳播技術對國際傳播的滲透乃至重組,一種整合了計算機、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學科的國際傳播“新文科”格局正在形成。
徐明華:人類文明交流的本質就是思想的交換,是各民族文化將自身對世界獨特觀點交換的一個過程。因此,國際傳播研究是以人類思想為研究基石的,哲學社會科學就是人類思想的再現與映射。不可否認的是,當前國際傳播仍無法跳出國家利益的窠臼,那么思想的交換一定會帶來民族世界觀的碰撞與競爭。特別是當沖突發生的時候,對世界終極的哲學思考必然會因主觀世界的異同而百花齊放,“和”還是“爭”是當前學科知識生產存在的主要特征。
金苗:國際傳播研究的如火如荼并非一蹴而就,學界多年來的闡釋和推進功不可沒。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新聞學界開始圍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建立國際傳播新秩序的呼吁和行動發起零星的引介和回應,與今天所言的國際傳播并非完全等同。1994年的兩件標志性舉措意味著當下意義的國際傳播得到了業界和學界的同時關注:一是《對外大傳播》創刊(2008年更名為《對外傳播》);二是北京大學國際政治系成立了國際文化傳播研究所。這讓國際傳播理論和實踐擁有了對外宣傳和國際政治底色。2004年《對外大傳播》改版增加了理論探索欄目,業界和學界不期而遇,國際傳播的主色開始逐步顯現。
在中國知網中以“國際傳播”為主題關鍵詞檢索發現,從2010年起,中國語言文學學科研究在國際傳播領域中的比重加大。相比之前的緩慢增長,2018年出現了第一次研究成果的顯著躍升,并在之后的三年保持每年1200多篇,其間文化學科熱度有所上升。第二次陡升起自2021年和2022年連續兩年研究篇數翻倍,達到2700余篇,并且中國政治與國際政治的學科比重明顯加大,最高達14.47%。
近40年的整體發展和推進階段呈現出三個特征:一是知識生產學科結構有所固化,新聞傳播學科長期占比近半壁可謂學科擔當,中國政治和國際政治底色常在,也可稱為關鍵學科;二是知識生產學科空間略有微調,始終擁有一席之地的語言學、文化學和藝術學,以及輸出穩定的體育學、出版學和中醫藥學,它們的比重位次并不恒定;三是知識生產層次偏向應用研究、政策研究、業務研究、行業研究甚至事件研究,理論研究尚有發展空間。
何天平:一個基本的共識在于,國際傳播研究是一個系統性工程:一方面要提供充分的認識論資源來指導相關方法論的搭建,僅從一系列具體實踐策略出發回應國際傳播工作的新要求、新變化,很難從結構上紓解我國國際傳播工作面臨的矛盾、困境;另一方面要創設充分的生態來豐富國際傳播的內涵。哲學社會科學體系中的各學科提供了著眼于“增強中華文明傳播力影響力”來總體性提升國際傳播水平的生態性條件,使之實現既能“往回看”,即立足中華文明的歷史積淀、文化傳統來構建中國聲音、中國思想,也能“往前看”,即從不同角度出發研究和闡發中華文明,通過準確定位中國文化基因來建構國際傳播中的中國視角和中國理論,為國際傳播系統性地提供資源支撐。因此,哲學社會科學體系中的所有學科都在觀念系統的重構中扮演特定角色,也輸出了支持上述認識論、生態論要求的諸種理論資源。其中,哲學、歷史學等人文學科的知識生產更強調“往回看”,重在挖掘中國思想體系、闡發中華文明優勢;社會學、新聞傳播學等社會科學的知識生產更突出“往前看”,重在創造與各種社會條件、傳播條件相匹配的推動中華文化“走出去”的理論成果轉化。這是推進新時代國際傳播研究的一體兩面,都體現出重要地位。
國際傳播研究的學科潛力
徐明華:哲學社會科學的各細分領域是在工業文明主導下而生成的學科范式。過去百年,細分領域很好地回應了工業社會的知識需求與人才培養。但在人工智能時代,更需要打破原有的學科分界,重新將知識融合并積極回應國家的實際需求。人文學科更易于在知識體系上建構底層話語,社會科學更易于在傳播溝通層面實操化,工程技術更有助于大規模高效地實現上層邏輯,并通過智能處理的方式反饋底層邏輯的重構。各學科之間彼此合作,互通有無,是當下國際傳播的緊迫需求。
何天平:新時代國際傳播的理論研究表現出更為顯著的系統性特征。首先其具有不隸屬于某一具體學科內部的理論創新;其次強調從歷史到當下、從理念到效果的綜合性研究,具備十分鮮明的跨學科色彩。因而,何以實現哲學社會科學各領域的“系統合力”和“單點突破”并舉,是當前實現理論研究升級轉型的關鍵。
“系統合力”意味著需要整合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的研究優勢,共同助力建構新型國際傳播話語體系。這要求哲學社會科學不同學科形成一種打通跨學科壁壘、突出協同與聯動的基本共識。一方面要強化從人文學科中汲取理論建構的思想資源,在哲學、歷史學、文學、藝術學等學科層面充分發掘中國文化精神、闡發中華文明理念;另一方面要強化從社會科學中生發能夠有效指導、提升國際傳播水平的保障機制。例如在政治學、法學、管理學等學科層面加強對國際傳播機制體制建設的專門研究,在社會學、新聞傳播學等學科層面加強對國際傳播應用策略的專門研究。“單點突破”則意味著需要體現各學科研究特色,探索推動提升國際傳播效能的有效路徑。例如,文學、藝術學、新聞傳播學等學科應當立足文化生產與傳播的規律,進一步探究面向世界講述的中國故事的內容創新、形式創新與效果創新。又如,政治學、經濟學、法學、管理學等學科應當立足對不同領域的國際關系及其變動的規律性認識,探究面向世界講好中國故事的具體要求與規范。同時,也要在教育學等學科層面強化發掘面向新時代國際傳播事業的人才培養的有效保障機制,在育人層面實現更顯著的突破。
金苗:哲學社會科學在國際傳播中發揮著基礎性支撐作用,學科類別有待豐富拓展。比如早在1997年,北京大學國際文化傳播研究所的關世杰老師就提出了國際傳播中的國際法原則問題。再比如社會化媒體技術和平臺的出現以及虛擬與現實社會在國際傳播中的交織格外需要社會學貢獻智慧。又比如以塑造國家形象和提升文化影響為己任的國際傳播必須與文化經濟共進并舉才更有可能提升效能,由此可見,經濟學無法被繞開。至于更加細化的學科領域分層在解釋國際傳播實踐的過程中就更有運用針對性了,比如:民族學、宗教學、信息學、公共管理、公共關系、人文地理、公共外交,等等。然而,從已有研究的學者學科歸屬角度細究,一個共性問題是當前的國際傳播研究主要還是新聞傳播學者“包打天下”,所謂多學科性和跨學科性缺少更加扎實和專業的學科加持與合作。
姬德強:目前來說,新聞傳播學科發展正逢其時,但其理論研究一方面聚焦于政策闡釋,無法上升到乃至超越政策話語的位置高度;另一方面關注不同主體和不同平臺,尤其是技術,在拓展研究邊界的同時往往忽略了國家本身的行動邏輯,陷入去結構化的泥潭。因此,更具歷史深度和空間廣度的國際傳播研究應成為新聞傳播學知識創新的未來。在這個過程中,其他學科的重要性就凸現出來了。例如,目前正在大力推進的新一級學科也是交叉學科——區域國別學。支撐這一學科發展的既包括政治學下的國際關系和外國語言文學這兩個傳統學科,還應包含涉及人文、地理、經濟以及媒體與傳播等的學科領域。區域國別學推動國際傳播研究需要重點打造一個交叉領域,也就是區域國別媒介體制與傳播生態研究。這個交叉領域是國際傳播研究中的傳統規范理論,尤其是經驗路徑的延伸,也是對區域國別內更復雜多元的傳播主體及其關系生態的創新探索。只有基于此,中國故事的傳播才能實現更精準落地,或者說,更好地實現與復雜世界的連接。
當前國際傳播研究的短板和問題
金苗:建議著力解決以下三個問題:一是走出邊界迷思。從傳統地緣政治的角度來看,國際傳播面對的是語言相異、風俗不同、法規各立的國家單元。然而,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角度看,它們又是頻繁互動的國家角色,作為同一個利益、命運、責任共同體,共享權利、共擔責任。從單元秩序觀轉換至角色秩序觀來探索國際傳播理論和實踐,尤其需要學者走出凡事以中國劃界的閉門學術思維,嘗試解決世界性問題;走出以版圖劃界的單元學術思維,深入區域國別做交叉研究,做應需研究,嘗試解決角色性問題;二是弱化宣傳意圖。盡管在措辭上使用了“傳播”,但是從新聞傳播學科為主體視角的國際傳播研究和實踐看,還是普遍以“宣傳”作為意圖和戰略,在國際理論和實踐交流中易產生誤讀。若不去有意克服這種思維,僅僅憑借更換特定表達難以解決他國憂慮;三是淡化政治色彩。向世界推出中國解讀,確立對外政治話語的中國特色是國際傳播中的應有之義。政治話語的國際傳播需要確立內容的適用度、增強譯介的認同感、維持傳播的穩定性。典型如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從一開始就是獨具中國特色、具有世界情懷的政治話語。但是,國際政治傳播之外的學術、媒體、民間和企業國際傳播,若再使用濃厚的政治色彩表達和意識形態輸出,難免打破跨文化共議關系,縮小內容創建的空間,加大話語轉換的難度,造成傳播困境,最終導致他者的質疑、防范和否定。
姬德強:目前的主要問題還是體現在歷史縱深不夠,沒有系統把握國際傳播這一理論和實踐領域的來龍去脈,尤其是其現實主義邏輯。除此之外,眾多國際傳播研究者并沒有豐富的國際傳播實踐經歷,或者說相當長的海外生活或工作經歷,對國際社會的復雜性、多元性缺少直接體驗,導致了理論闡釋要么不斷重復一種簡單的自我中心主義思維,要么基于特定觀念和立場發揮學術想象力,主觀建構一種規范性框架,致使與實踐方向相去甚遠。雖然上述理念、規范、價值對建立自主的研究路徑十分重要,但需要明確的是,國際傳播是一個應用性研究領域,任何脫離了具體實踐乃至實戰語境的分析,都有可能陷入學術的自說自話境地。換句話說,看似面向國際的傳播研究,其實并無與國際學術場的有機聯動,更不用說國際學術界本就缺乏國際傳播這一邊界清晰的領域。這實際上暗含了一種國際傳播研究走向“內卷”,也就是向內看的封閉式發展趨勢。當然,我們還需要持續反思國際傳播相關知識生產中的去殖民化問題。
何天平:第一,方法論先于認識論。繁榮的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應當為新時代國際傳播研究提供充分的思想資源,并生成一個有彈性、有韌性的觀念系統指導國際傳播事業。目前,大多數研究依然是從結果或者效果出發,研究重心置于具體的應用策略、方法、手段,缺乏在認識論層面對系統性建構新型國際傳播話語體系的重視;第二,局部創新取代總體轉型。哲學社會科學各學科領域都有開展國際傳播研究的基礎,也理應立足這些優勢資源針對新時代國際傳播工作開展有益、有效的研究工作。但既有研究多數仍然帶有比較鮮明的本學科特色,主要是從學科自身的屬性出發完成的理論拓展;第三,有中國立場,但仍缺乏更深度的世界眼光。好的中國故事和講好中國故事是一體兩面,后者需要兼顧更有深度的世界眼光,既要考慮“我們有什么”,也應觀照“別人要什么”,如此才能實質性地在研究層面推動國際傳播效能提升。
徐明華:目前亟需的是構建符合中國自身需求的話語體系,讓中國國際傳播在各個層面都具有頂層的話語統領能力。在實踐層面,相關建議都屬于個案型、單獨領域型、理論思辨型,還缺乏落到實處且具有系統性的戰略。面對當前的國際局勢,在人工智能技術的影響下,國際傳播已然進入輿論戰的狀態,必須進入實戰狀態。所以相對于理論層面,我國更需要的是實踐上的科研成果。
哲學社會科學學者的獨特角色
何天平:對國際傳播而言,哲學社會科學學者的角色是雙重的。作為理論闡發者,在認識論層面提供適應新時代國際傳播事業的觀念系統:一方面要找準思想源流,提純中國故事的文化依據和歷史線條;另一方面要搭建理論框架,向世界解碼“文明燦爛的中國”和“改革發展的中國”,立足不同學科開展理論創新,總體性生成一套有中國特色、中國智慧、中國價值的新型國際傳播話語體系。作為實踐推動者,在方法論層面提供面向新時代國際傳播工作的應用研究和人才培養:一方面,要對國際傳播事業中的變化有動態、前沿的把握,提供切實可行的操作性方案,為組織“中國故事”和“講好中國故事”提供有效指導;另一方面,充分發揮哲學社會科學的育人功能,為新時代國際傳播事業培養輸送具備優秀人文素養、過硬專業技能、廣闊世界眼光的新型國際傳播人才,持續推進相關的教學研究也是哲學社會科學學者的重要使命。
徐明華:哲學社會科學學者所扮演的角色一定是重要的、頂層的,且戰略的。哲學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長期分界容易形成前者飄渺后者實用的常規觀點,這極大地影響了年輕學子的擇業行為,從而更深層次地影響我國人才儲備結構。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人工智能技術的出現將重構人類的知識結構,重塑社會的知識需求。因此,未來的知識體系建構應該是一個金字塔結構,哲學的終極思考是必須的,但它不需要太多的人才儲備,處于金字塔的頂端;社會科學的實操化則需要更多的人才去實現國家理念,屬于金字塔的中堅力量,銜接一個民族文明的終極思考與技術實現;自然科學領域的人才是儲備最多的領域,國家機器的運作一定是依靠科技力量的發展,所以處于金字塔底部,但卻是最廣泛最穩固的一部分。
姬德強:學者是學術交流和觀念交鋒的重要載體。對中國的國際傳播能力建設而言,具有自覺意識和創新能力的學者群體是推動話語創新和人文交流的重要力量。就當下而言,哲學社會科學學者應更有意識地聚焦原創性理論和概念的研究,而不是埋頭在應激式反應中,需要在通曉相關區域、國家、國際組織的基礎上,有意識地進行概念創新和話語創新。除此之外,學者還是國際學術傳播的重要行動主體。雖然面臨著政治化和意識形態化的風險,學術場域依然存在著國際對話的空間。依托研究概念和科學理論的國際學術傳播依然是一個充滿活力和可能的實踐方向。在很大程度上,這取決于國際學術界對中國的穩定乃至日益升高的研究興趣及其欠缺的內部視野與經驗之間所形成的知識鴻溝。中國的哲學社會科學學者有責任來主動嫁接這一國際學術價值鏈,并積極改變國際學術界長久以來形成的抱有好奇心但又充滿認知偏見的中國研究格局。
金苗:中國的哲學社會科學學者只有主動參與到多元學科之間的交叉合作當中,才有可能打破以媒體為中心的國際傳播思維定勢,以學術協作者的角色將創新國際傳播新秩序視為己任和愿景。與此同時,學術作為公共知識的生產、傳播和消費場景,具有天然的交流和分享特性,其本身就是有效國際傳播的載體和力量。這就需要中國的哲學社會科學學者以一種全球格局和時代高度來集聚多元學科,作為學術傳播者,積極參與國際學術共議,不懈推進國際學術共識,確立全球性學術視野、境界和目標,提升自身世界知識存量,在中國發起世界對話,盡快探尋和融入國際傳播跨文化學術共議進程。
哲學社會科學的智庫建設
姬德強:智庫建設是中國國際傳播能力提升的新支點。目前,智庫建設應著力突破兩個難點:第一,解決智庫身份的傳播認同問題,也就是如何在對外傳播中凸顯智庫的專業性,避免智庫本身因其官方身份陷入信源可信度危機。這是一個策略問題,之前更多表現在媒體走出去的實踐中;第二,解決智庫的原創性研究能力不足問題。目前的智庫研究大多為政策闡釋和咨政服務,雖然必要且重要,但不足以支撐起智庫服務國家戰略的長遠規劃,尤其是如何通過融通中外的原創性研究提升國際思想引領力,需要得到智庫指導部門和建設主體的高度關注。當然,除此之外,智庫建設還需要充分運用國內外研究資源,包括推動人員往來和科研合作,讓智慧、思想和視角在智庫平臺上充分碰撞,這樣才能有效推動中國特色新型智庫賦能國際傳播,在應對本土和全球問題、提升我國國際話語權上作出更大貢獻。
金苗:近年來中國智庫建設速度較快,類型也相當多元,具有廣泛對接國際傳播立體需求的潛力。智庫做大做強需要走全球化道路。包括建設標準、交流模式、團隊組構、技術支撐、資源儲備、聯絡渠道和資金加持的國際化,之后才能談及在國際傳播中發揮不同于學者群體的表達、傾聽、對話、參與和協作效能。而專門化和前瞻性的國際化建設可能恰恰是智庫相對于學者的比較優勢,需要專項設計、挖掘和投入。
徐明華:智庫作用是不容忽視的。這些年涌現出不少知名學者,他們的科研視野與睿智眼光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為政府提供政策思路。他們更多提供的是第三方的冷思考,有助于為長期工作在一線的領導人提供換位的觀察契機。這類人才的知識貢獻需要長期參與到國策的建構過程中,特別是在向高精尖科研的轉型過程中,精英思維的輔助可將粗放型管理思路轉化到精細化的管理方向上來。此外,還可定期展開智庫間的對話與溝通機制,推動中國話語的不斷進步與自我反省,在螺旋式上升發展過程中得以走向逐漸成熟的階段。
何天平:第一,通過系統性解碼中國方案,為加強我國國際傳播能力提供總體指導。智庫強調研究合力,這其中既包括國際傳播研究本身的系統性合力,也包括開展國際傳播研究的協同性(即交叉學科屬性)合力;第二,通過提升咨政能力為響應我國國際傳播建設需要提供有益啟發。國際傳播智庫建設應以體現靈活性、敏捷度的響應式咨政作為提升咨政能力的著眼點,通過學術研究、調研報告、內參、專家座談等多種形式,為政府決策提供精準咨詢;第三,通過加強國際學術交往為構建我國國際傳播新秩序提供充分聲量。國際傳播智庫理應助推理論對話、思想交往,促使相關學術研究在國際學術領域得到更多推介與闡釋,增強中國方案應用于國際傳播領域的可見度。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新時代中國國際傳播實踐問題與本土化理論創新研究”(項目編號:19AXW00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張毓強系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國家傳播創新研究中心研究員;姬德強系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媒體融合與傳播國家重點實驗室研究員、人類命運共同體研究院副院長
責編:吳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