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鳴 朱東波
[摘要]黨的二十大強調要使“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為明顯的實質性進展”,深刻體現了“國之大者”中國共產黨對“國之重者”全體中國人民根本利益的高度重視。為穩步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需要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發展完善上持續發力。具體而言,需要在產權改革中堅持和完善生產資料所有制,以國有企業對民營企業“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示范引導,凝聚合力促進全民共同富裕;需要在三次分配中堅持和完善分配制度,以分配正義促進全民共同富裕;需要在協調政府與市場關系中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雙輪驅動促進全民共同富裕。
[關鍵詞]基本經濟制度;共同富裕;路徑
[中圖分類號]F121? ? ? ?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274(2023)04—0046—06
[作者簡介]彭一鳴,男,荊楚理工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教師,研究方向:政治經濟學;朱東波,男,廈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政治經濟學。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共同富裕是社會生產力和社會生產關系的有機結合體,“共同”反映的是社會全體成員對社會財富的共享,是相對于導致貧富兩極分化的私有制來講的,是社會生產關系的集中體現;“富裕”則反映社會成員享有社會財富的充分程度,是相對于貧困而言的,是社會生產力的集中體現。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指出:“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人民群眾的共同期盼。我們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歸根結底是要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1]“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2],對于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意義重大。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和本質要求的共同富裕,更需要發揮制度的積極推動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的發展完善是生產關系的升級,能夠極大地促進生產力的優化提升,促進社會財富充分涌流。換言之,這一制度不僅能夠有效調動人民參與社會化大生產的積極性,還是社會生產力高質量發展和全民共享社會物質精神財富的密鑰。為此,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拓展為包括生產資料所有制、分配制度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在內“三位一體”的系統制度體系,有力優化了我國生產關系,促進社會生產力高質量發展,開辟了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促進全體中國人民共同富裕事業的新格局。
貧窮與富裕是經濟學的核心問題,西方經濟學語境中的富裕與馬克思主義經濟學中的富裕相去甚遠。西方資本主義通過剝削工農階級造就少數資本家階級的局部群體富裕,在資本主義勢力范圍內人為筑起一道危害分配正義的屏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社會主義中國的富裕是“把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作為為人民謀幸福的著力點”[3],通過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營造共建共享的經濟命運共同體,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黨的二十大指出:“共同富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也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我們堅持把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現代化建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著力維護和促進社會公平正義,著力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堅決防止兩極分化。”[4]為更好促進全體中國人民共同富裕,需要在經濟領域塑造良好的制度生態。具體而言,在生產資料所有制層面,需要通過完善產權制度推進產權變革,帶動國有企業對民營企業“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示范引導熱,保障社會全員更好共享社會財富;在分配制度層面,需要以三次分配方式降低基尼系數實現分配正義,提高全體人民生活水平和經濟社會地位,有條不紊保民生;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層面,需要協調處理好政府與市場間關系,以雙輪驅動為推動全民共同富裕夯實物質基礎以及提供和諧社會環境。
一、在產權改革中堅持和完善生產資料所有制,以國有企業對民營企業的示范引導促進全民共同富裕
作為人民財產權利的集中體現,產權是生產資料所有制的核心和主要內容,需要將產權改革作為完善生產資料所有制的重點突破口。生產資料所有制是促進共同富裕的核心制度保障,必須堅定不移地堅持和完善。產權是所有制的核心,中國特色現代企業制度是所有制的實現形式,產權是現代社會完善基本經濟制度的關鍵所在,也是構建現代企業制度的基礎。現代產權制度要求歸屬清晰、權責明確、保護嚴格、流轉順暢,有利于形成產權清晰、權責明確、政企分開、管理科學的現代企業制度。諾貝爾經濟學家羅納德·哈里·科斯指出在社會交易成本為零的情況下,只要財產權界定明晰,那么無論開始財產權歸誰所有,市場均衡的最終結果都是有效率的,最終能實現資源配置層面的帕累托最優。產權是否明晰通過企業的關停并轉能否順利實現來衡量,這是厘清產權的關鍵問題,產權明晰,便于企業破產退出市場和進入市場發展經濟,產權具有排他性但不能妨礙市場的公平競爭。“在馬克思經濟學中, 產權始終與所有制相聯系, 對產權范疇界定依然不能出社會經濟關系的所有制范疇之外。”[5]中國的產權實踐是對西方資本主義“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原則的修正,中國式產權與社會主義所有制結構緊密相連,不僅包括個人的私有產權,還包含國家和集體的公有產權,這樣將最大限度調動國家的一切積極因素發展國民經濟,同時將有效消除惡性壟斷促進市場主體公平競爭。完善的產權制度也將有利于維護并做大做強公有產權,厚植公有制主體地位,確保社會成員人人共享社會財富;完善的產權制度保護私有產權,維護非公有制合法地位,增加人民財產獲取渠道。
產權改革要協調好公有產權和私有產權的關系,在提振社會生產力的同時保障全體人民的公共經濟權益和私人利益得到雙把握。我國生產力和社會分工現代化水平不高,究其在所有制方面的原因主要在于:產權不夠明晰,未能暢通市場經濟企業的關停并轉和創新創造,造成市場經濟發展較慢。只有明晰產權歸屬才能推進生產力現代化進而有效增強市場經濟的韌性。明晰產權的出發點在于明確產權歸屬,我國產權包含私有財產權和公有財產權兩大模塊,公有產權是全體人民共享社會財富的經濟權利,主要表現為國家所有;私有產權也是全體人民共有的法律權利,集中表現為個人所有。
在社會主義中國,社會的公有產權和公民合法的私有產權均受法律保護。我國《憲法》第12條規定:“社會主義的公共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第13條規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公有產權代表國家和集體的經濟利益,國家通過國企、集體經濟、稅收等手段以社會的名義占有生產資料和生產成果(商品、服務和財富),確保廣大人民以包括工資、收入、公共產品在內的各種形式享有這些資源,從而改善生活水平、發展綜合能力和提高社會地位。私有產權是個人經濟利益在法律層面獲得的確證,代表個人利益,確保社會全體人民的合法財產受到法律保護,國家鼓勵辛勤勞動和合法經營致富。私有產權不是少數群體的特權,而是歸屬全體國民所有的神圣法律權利,是全體公民的安身立命之基,必須堅決捍衛。私有產權在市場經濟中存在使用不當導致惡性壟斷和市場交易中的壓榨欺詐、損害消費者合法權益的現象,這實際上是對資本主義法律語系中的私有財產權的混淆,這些不良現象指明了產權改革的方向。進一步言之,國家一方面要加大對廣大勞動者勤勞致富的私有產權的保護力度,另一方面要保護將合法經營作為價值實現途徑的非公有制市場主體的私有產權,激發私有產權對市場經濟發展和生產力進步的正面效應。
作為所有制經濟主體代表的國有企業同時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核心主體,從經濟學視閾來看,國有企業在經濟領域具有不可動搖的主導地位,同時也是我國實現共同富裕的根本經濟力量。由于生產資料所有權和經營權隨經濟體制改革逐漸分離,生產資料所有權和產品所有權也因此實現分離,在這一過程中,民營企業憑借產品所有權成為數量最多的市場主體,成為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力量。“私營企業主同工人之間實際上存在著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6],民營企業在生產資料向商品的轉化過程中存在異化勞動和剩余價值剝削等勞資矛盾,損害了勞動力的生產和創新創造活力,民營企業所在產業鏈條的暢通性也持續受到負面影響,影響市場主體活力的持續迸發進而影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持續健康高質量發展。需要指出的是,勞資矛盾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國家在利用私人資本發展經濟和社會生產力過程中出現的不可避免的結果,需要秉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積極調節勞資矛盾并加以合理有效解決。
民營企業中存在的剩余價值剝削和產業鏈價值鏈出現堵點痛點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雖然不可避免,但其作為國有企業的有益市場配合對象,在經濟社會中持續釋放穩就業、穩民生、促科創、穩經濟的保障力,是暢通國民經濟循環和實現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市場主體。因此,對于民營企業發展中存在的剩余價值剝削問題和勞資矛盾沖突,以及其在市場經濟發展中相關產業鏈條的循環暢通等問題,可以通過國家的公有產權特別是國家經濟力量對民營企業私有產權進行“以人民為中心”發展的積極示范和引導而改善。具體而言:首先,政府可以利用稅收和貸款優惠等經濟手段促進民營企業和民營企業家健康發展,有效激發民營企業家精神并暢通民營企業經濟發展鏈條,改善企業經營收益,并積極為社會和宏觀經濟高質量發展創造效益。其次,通過混合所有制改革以及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兩種市場主體的橫向聯合增強雙方市場競爭力,同時國有企業通過發揮對民營企業的示范引導作用推進其更好推進社會和宏觀經濟高質量發展。最后,在國有企業內部以黨建為抓手畫就國有企業全心全意為人民自由而全面發展服務的“同心圓”,促進國有企業在提升自身活力中持續放大對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的正向影響,帶動民營企業內部的黨建熱潮,充分發揮高質量黨建在促進民營企業健康生產經營以及服務國家現代化建設中的政治經濟引領作用。概言之,在社會主義的新發展階段要一以貫之地“堅持基本經濟制度,立足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堅持‘兩個毫不動搖,堅持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3],促進共同富裕行穩致遠。
二、在三次分配中堅持和完善分配制度,以分配正義促進全民共同富裕
在我國發展市場經濟過程中,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多元分配制度在提高經濟效率上發揮了極大的激勵和加速作用,但在民生保障方面卻遭遇了一定挑戰。改革開放實行市場經濟以來,中國經濟在轉軌中經歷了一段較長的勞動力多、資本較少的發展期,收入和財富集中在少數資本要素所有者手中,勞動力財富收入和社會地位低下,基尼系數躍出國際警戒線,貧富差距亟待縮小,階層固化有待打破。后期隨著人口老齡化造成劉易斯拐點的到來,勞動力數量銳減,勞動紅利持續下降,勞動力市場轉化成資本過剩、勞動力稀缺的賣方市場,全國范圍內的城市人才爭奪戰日益白熱化。發展市場經濟出現的勞資矛盾在新發展階段較為突出,賣方市場的主體是勞動力,勞動者迫切要求改變強資本、弱勞動的利益分配不公局面,以分配公平為基礎的社會公平亟待實現。此外,在發展市場經濟的過程中,實行市場要求的分配關系,在分配實踐中有時過于重視經濟效率,忽視了社會效益,雖然極大驅動了社會生產的進步和經濟發展,但加大了貧富差距,使得“先富帶后富促進共富”的大好局面遲遲未能在全國范圍內大規模出現。加之“財產性收入差距的不斷擴大和積累是造成貧富分化的主要原因之一”[7],按勞分配和按要素分配間存在著較大摩擦。新發展階段較為突出的勞資矛盾和分配實踐中存在的不公平使社會民生受到一定沖擊,為減小經濟社會摩擦以及實現社會公平正義,必須以三次分配這一有力“潤滑劑”助力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從而促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
為提高國民財富收入,世界各國和主要經濟體均做出了自己的嘗試,取得了不同結果。“殺富濟貧式”的蘇聯分配模式只暫時增加了低收入群體的收入財富,未觸及根本經濟問題,反而進一步加劇社會階級階層矛盾從而加速蘇聯解體。而高福利政策下的“北歐模式”,使全體國民從搖籃到墳墓的生活都享受國家分配,但使居民喪失了勞動工作積極性,這種“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高額轉移分配一方面削弱納稅人的生產經營活力,另一方面給國家財政增加巨額負債,削弱國民經濟的可持續健康發展能力。上述兩種增加國民財富收入模式的教訓啟迪我國在分配實踐中絕不能走一刀切的殺富濟貧,也不能陷入養懶漢的高福利陷阱,而是要依靠三次分配激活社會的生機活力,不斷突破階層和利益固化的藩籬,使全體人民經濟社會地位穩步上升。
按勞分配的主基調是追求社會公平正義,按要素分配的主基調則是提高經濟效率。市場經濟時期的按勞分配與計劃經濟時期相比,雖然提升了對經濟效率的保障力度,但它的主旋律仍是保障社會公平正義。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按要素分配的主旋律仍是追逐經濟效率,但在一定程度上兼顧社會公平正義。為更好實現社會公平正義與經濟效率,我國著名經濟學家厲以寧提出了促進全民共同富裕的三次分配模型,后來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中上升為指導國家分配實踐的指南。三次分配分別以不同力量主導,三者有機配合更好保障民生。具體來說,初次分配在以市場為主導分配財富、保障經濟效率基礎上,提高勞動報酬在其中的比重;再分配以政府為主導進行財富調整,保障社會公平;第三次分配以道德力量為主動力,推動企業家自愿促進中等收入群體規模的擴大。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分配繞不開分配正義和共享這兩大重要主題。作為分配正義的代表,羅爾斯認為所有的社會基本善,包括自由、機會、財富和收入等的基礎,都應該被平等地加以分配。新時代的共享新發展理念與羅爾斯主張的分配正義均主張實現國民收入分配的相對公平,但共享發展深入透視到社會主義分配的根本目的,即主張全體國民在逐步實現對社會財富占有趨于公平的基礎上實現共同富裕。要從三次分配下功夫,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協調發力,在盡力避免踏入“最少受惠者”誤區中確保我國發展和現代化成果由全體中國人民共享。具體而言:第一,初次分配要在確保按貢獻分配前提下厚植公平之基,使勞動收入增長真實反映勞動力市場供求,“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完善工資制度,健全工資合理增長機制,著力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1],有利于按努力分配的實現并逐步彌補按勞分配存在的資本主義法權缺陷。此外,在按勞分配范圍內實行一定限度的彈性分配,同時通過完善健全要素分配制度機制,多渠道增加人民財產性收入,在充分發揮按勞分配在維持相對公平中的中流砥柱作用過程中裝滿人民的“錢袋子”。第二,要發揮好再分配的再調節作用進行按需要分配,政府通過稅收、社保和轉移支付在內的經濟手段、行政手段和法律手段“鼓勤、保合、增低、擴中、調高、清隱、取非”,注意再分配機制和政策的精準性和調節力度,有效將居民財富收入差距縮小到合理區間,為實現共同富裕創造有利環境。第三,第三次分配作為前兩次分配的有益補充,是實現社會分配正義的最后一層保障。第三次分配可以通過市場主體自身的內在發展實現,根據經濟學的邊際效用遞減規律,人的財富邊際效用隨財富增加而遞減,“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人們就會用自己的財富去換得社會尊重”[8]。同時,政府利用多種優惠政策鼓勵引導高收入群體自覺推進財富在社會各階層有序流動,通過募集、資助和捐贈等公益慈善手段豐富資源財富流通渠道,發揮第三次分配對于共同富裕的積極效能。
“分配制度是促進共同富裕的基礎性制度。堅持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構建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制度體系。”[4]新發展階段我國需要將三次分配有機結合,貫徹以人民為中心的分配思想,有條不紊地將兩頭大中間小的“杠鈴型”財富收入分配格局轉化成兩頭小中間大的“橄欖型”分配格局,以更多的物質財富滿足全員的全面發展需求,在改善民生和促進社會公平的基礎上暢通人民向上流動的通道,使全體人民在屬于自己的更高經濟、精神和階層水平上加快邁向共同富裕的步伐。概言之,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協調配套的基礎制度安排是通向美好民生和社會公平的橋梁,暢通社會全員向上流動的通道,促進共同富裕早日在人民手中變為現實。
三、在協調政府與市場間關系中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以雙輪驅動促進全民共同富裕
當前,我國正身處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中華民族戰略復興全局兩個大局之中,西方唱衰我國的所謂“中等福利陷阱”是我國要堅決跨越的。“中等收入陷阱”是發展中國家在工業化進程中過分追求GDP的經濟增長模式,在國民收入達到發達國家中等水平時,由于市場交易中的欺詐、腐敗、勞動力轉移困難和貧富兩極分化等原因,使既得利益集團逐步通過壟斷掌控國民經濟命脈,積聚社會財富,導致內需對國家經濟拉動力不斷降低、對外依存度提高和產業結構升級困難,最終造成經濟停滯不前且受外部經濟波動影響大,遲遲不能跨入高收入門檻而出現的共同富裕的對立面。不可否認的是,市場經濟確實導致我國出現貧富兩極分化,同時市場交易中侵犯消費者的權益時有發生,這些都是在利用市場手段發展經濟和生產力過程中固有的負外部性。
諾貝爾經濟學家西蒙·史密斯·庫茲涅茨通過對18個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二戰后經濟發展與收入分配狀況的實證分析提出庫茲涅茨曲線,該曲線主要揭示了收入分配狀況隨經濟發展過程而變化的情況。當經濟發展過程開始的時候,尤其是在國民人均收入從最低水準上升到中等水平時,收入分配狀況先趨于惡化,而后隨著經濟進一步發展,收入差距逐步改善,最后達到比較公平的收入分配狀況,呈倒“U”形態,這就是著名的庫茲涅茨曲線。結合我國經濟發展與財富收入分配實踐狀況,可以發現我國整體仍處于協調做大蛋糕與分好蛋糕關系的過程中,大體處在庫茲涅茨曲線的左半段,尚未達到曲線駐點。為避免我國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經濟發展的蛋糕不僅要做大更要做優,只有這樣才能分好蛋糕,進一步縮小財富收入差距,才能將規模巨大的中等收入群體的內需有效轉化成我國的現實消費能力,從而推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為此,需要通過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為推動我國穩步邁入共同富裕提供加速度。
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要求以及與庫茲涅茨曲線部分重疊的現實,迫切需要我國通過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做大、做優經濟發展蛋糕,為我國經濟巨船駛入共同富裕的海洋裝上堅實有力的底盤。我國利用市場的資源配置手段以及政府的經濟和社會管理服務職能,做大、做優經濟發展蛋糕,是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在要求,因此市場與政府關系的協調便成為完善我國社會主義經濟體制的關鍵。“政府和市場作用的范圍不是簡單的此消彼長的關系, 也不是一強一弱的替代, 而是各自發揮功能的調整, 甚至可以實現強政府和強市場的協同”[9]。當前我國社會經濟的高質量發展與全民共同富裕面臨挑戰,亟須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發揮積極作用,以二者的和諧搭配推動全體中國人民實現共同富裕。
第一,當前我國經濟受國內外多種因素影響,市場經濟韌性亟須通過市場經濟體制突破口增強。“當今世界,最稀缺的資源是市場。”[10]身處后疫情時代以及面對國民經濟深度轉軌的要求,必須以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為立足點,充分做大做強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中國的市場經濟。同時也要加快構建國內國際經濟雙循環的新發展格局,以擴大內需為主要驅動力暢通國民經濟大循環,實現國內外經濟大循環與市場經濟體制的良性互動,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而要想更好促進中國市場經濟高質量發展,政府需要通過強有力的宏觀經濟治理和調控手段,為實現市場供求動態平衡創造良好的宏觀經濟環境,市場各大機制則要協調配合充分發揮作用,滿足甚至提升人民消費需求,有序恢復并擴大內需,使我國市場經濟更加強大更有質量,為社會財富充分涌流開辟寬闊平坦道路。
第二,國內階層固化問題突出,既得利益群體受利益驅使,不愿放棄自身現有經濟社會權力和優越經濟社會地位,長期以來無法突破利益固化和壟斷的藩籬,無法滿足全體人民對于經濟利益和社會地位的需要。打破階層固化、暢通全體社會成員向上流動的通道,需要政府和市場協調配合完成。針對經濟權力壟斷,政府首先可以使用經濟手段、法律手段和行政手段等多種手段逐步消除我國市場經濟中的惡性壟斷和金融投機,暢通經濟權力和社會財富的流動通道,同時也要充分營造“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經濟社會氛圍,以自主創業促進社會就業,更好實現保就業、保民生。此外,政府也要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并加大實施力度,使全體中國人民可以享受到優質教育資源、醫療資源、住房資源、養老資源和普惠性政府基本公共服務和公共產品,高水平實現“幼有所育、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弱有所扶”,在此基礎上持續改善社會全員的經濟社會地位。市場則要充分運用競爭機制、風險機制等為市場中的公平交易和社會公平正義創造有利條件,并在全國范圍內深入推進生產要素市場化改革,豐富全體人民占有的社會物質財富,提升市場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為實現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創造堅實物質基礎和和諧社會環境。
第三,我國二元經濟結構對立問題凸顯,對共同富裕產生了一定沖擊,亟須打破二者的“隔離層”,實現城鄉一體化發展,為推動共同富裕創造良好經濟社會大環境。諾貝爾經濟學家威廉·阿瑟·劉易斯提出二元經濟發展模型,即發展中國家經濟上存在自給自足的農業經濟體系和城市現代工業體系兩種結構。“在持續推進經濟發展中消除城鄉差別將是新時代社會發展的關鍵任務,否則中國相對落后的農村居民收入可能成為新時期國內外循環暢通的障礙點,也不可能順利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11]首先,市場需要發揮積極作用,將鄉鎮基層的集體經濟和個體經濟有機納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軌道之中,通過農村以農業為主的三大產業的現代化發展、數字經濟和市場化經營高質量發展農村生產力,提升農村經濟現代化水平。同時政府協同發力促進城市經濟更好反哺農村經濟,在農業現代化過程中促進農村剩余勞動力有序轉化為城市勞動力,在實施以“人民為中心”的新型城鎮化過程中逐步放開戶籍限制、實現城鄉居民權利平等,確保農民、農民工和城市居民在城市生產生活中共享同等基本公共服務和產品,切實保障全體農民和農民工在共享更多的社會財富收入中增強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四、結語
毛澤東同志指出,“共同富裕,是有把握的,不是什么今天不曉得明天的事。”[12]共同富裕不是理想中的烏托邦,而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全體中國人民不懈奮斗的偉大目標和團結趨赴的社會狀態,正如習近平同志所指出的那樣,“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是一個總體概念,是對全社會而言的。”[13]“三位一體”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作為新時代中國社會化、現代化的生產關系體系,能夠在發展完善過程中提升中國社會生產力的現代化水平,推進全體中國人民以社會生產力為核心的綜合能力獲得高水平、高質量提升,從而確保富裕的碩果掌握在每個中國人民手中。總而言之,要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促進共同富裕在全體中國人民的代際努力中早日實現,推動社會主義社會發展到更高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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