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 敏 黃文波
近年來,一大批反映百年歷程、展現英雄群像、塑造家國記憶、承揚民族精神的獻禮劇陸續(xù)登上熒屏,其中以《功勛》為代表的優(yōu)秀影視劇的熱度高居不下,實現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豐收。這一批批聚焦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迎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偉大飛躍的新主旋律電視劇,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chuàng)作導向,強化思想價值引領,以有張力的故事情節(jié)、細膩的細節(jié)敘事、豐滿的人物形象、歷史情境的真實再現等藝術手段,成功實現了新主旋律電視劇在青年觀眾群體中的“破圈”,引發(fā)了青年群體的觀影熱潮,形成了富有時代特色的追劇景觀。
與大眾傳播時代的追劇景觀相比,新媒體時代的追劇景觀呈現出了虛擬共在、即時對話的特點,而這種特點在青年群體的觀影實踐中尤其突出。新媒體時代的青年群體不僅觀看影像,同時還觀看畫面上的彈幕甚至進行實時的彈幕互動。彈幕原指射擊游戲中密集的子彈[1],現多指視頻畫面上以流動字幕形式出現的由觀看者所發(fā)布的符號內容。青年人這種參與式的觀影實踐為傳統的影視劇觀眾研究帶來了新的挑戰(zhàn)。一方面,當前的傳播生態(tài)已發(fā)生了深刻的變化。新媒體技術與網絡社交文化的發(fā)展打破了傳統觀影空間的封閉性,構建了開放化、融合化的觀影場景。另一方面,傳統的受眾研究理論已無法清晰、完整地解釋當前受眾的觀影實踐。隨著受眾主體意識的不斷覺醒,受眾已逐漸由被動的接受者轉變?yōu)橹鲃拥膮⑴c者,通過彈幕實踐進入了虛擬共時空間,重塑了觀影行為。
隨著5G 技術的發(fā)展,視頻傳輸效率的大幅提高,在新媒體上觀看影視已成為當前Z 世代青年群體的主要觀影方式。新媒體時代,青年用戶的網絡觀影與傳統觀影有明顯的區(qū)別,不僅僅表現在觀看渠道的改變上,更體現在觀影空間及觀影實踐的重構上。青年用戶在新媒體觀影空間中以實時彈幕的形式重構了觀影實踐,并在潛移默化中催生了一種交互式的文化傳播形態(tài)。
新媒體構筑了融合化的觀影空間。首先,新媒體觀影空間打破了傳統觀影空間觀眾人數的限制。傳統觀影往往是基于物理空間,觀影人數有限制。新媒體則構建了全面開放的觀影空間,觀眾人數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擴充。但這種空間使得觀眾隱形化,并帶來了可能性的實時觀看幻象。其次,新媒體觀影空間打破了影像內容的藩籬。在傳統觀影空間中,影像文本內容對于觀眾而言是固定的、自足的。網絡視聽平臺的實時彈幕與影像文本的交互建構了新文本,傳統觀影空間中的影像在新媒體空間中則衍生為流動、開放的復合影像文本。再次,新媒體觀影空間打破了觀影秩序的整飭。傳統觀影空間的觀影秩序是封閉化的,因其固定有序而難以調整。但是新媒體時代的觀影秩序是開放的,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身需要隨時變換觀影姿態(tài)、觀影場所,甚至調整觀影速度,建構個人化的觀影秩序。新媒體觀影空間在“三破”中融合了傳統的客廳觀影、錄像廳觀影、影院觀影等文化空間,將個人觀影與集體觀影、交流觀影與興趣觀影聚合,并在此基礎上賦予了新媒體特性從而構筑了全新的觀影空間,影響并形塑著青年人的觀影實踐。
在新媒體觀影空間中,實時彈幕成了區(qū)別于傳統媒體時代觀影的重要實踐,也成了青年文化的重要表征。對于青年觀眾而言,新媒體時代的觀影不再僅僅只是觀看,而是生產性的參與過程。在網絡視聽平臺上,流動的彈幕成為熒屏上的“眾聲喧嘩”,不僅使得受眾對于觀影內容的理解與闡釋變得清晰可見,也使得媒介內容在互動的彈幕中被不斷建構。
在文化、價值多元的互聯網時代,主旋律電視劇主動進軍網絡陣地,密切關注并積極融入青年文化,是應對影視文化領域意識形態(tài)激烈交鋒的應然舉措。近年來,以獻禮新中國成立70 周年、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為重點,出現了一大批雙重效益突出的“破圈”優(yōu)秀作品。優(yōu)酷站內平臺數據顯示,在《覺醒年代》發(fā)布彈幕的人群中,90 后、95 后是全站基準值的1.6 倍。這類新主旋律影視劇在人物塑造、故事情節(jié)、傳播渠道等方面緊緊把握了社交媒體時代青年觀眾的媒介接觸習慣與觀影心理,成功實現了在青年群體中的破圈傳播。可見,新主旋律影視劇主動擁抱Z 世代青年用戶,在青年群體中開辟了思想價值引領的新路徑。在開放化的新媒體觀影空間中,青年群體已不再是“沉默的大多數”,而是熒屏上“眾聲喧嘩”的一員。通過互動的彈幕,Z 世代青年在觀看新主旋律電視劇的同時也參與了影像文本的再生產。
互動儀式鏈是基于特定情境的個體互動理論,它為分析個體之間的互動行為提供了解釋性框架。互動儀式鏈的基礎要素是群體聚集,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人聚集在同一場所,能通過其身體在場而相互影響”[2]。新媒體時代的交往互動不再僅僅局限于肉身在場,而是拓展到了虛擬身體的聚集,重構了群體聚集的內涵。盡管數字空間的“在場”是虛擬的,但互動儀式卻是真實的。從某種角度看,這種儀式性的互動也是人們以肉身的形式間接參與的,因為用戶在數字空間與他人互動同樣需要大腦、眼睛、手指等肉體器官在屏幕前的協作參與。
影像畫面中流動的彈幕為用戶提供了虛擬在場的互動空間。在建黨百年獻禮劇《功勛》中,雖然各個彈幕的發(fā)布時間不同,但是出現時間是相同的。彈幕的發(fā)布時間是公共化的媒介時間,彈幕的出現時間則是基于觀看電視劇時間鏈條的節(jié)點。因此,從右至左橫向流動的彈幕基于共同的電視劇時間鏈條的節(jié)點創(chuàng)造了一個“虛擬共時性”的觀影場域,[3]促成了共同在場的觀影效果。無論用戶在何時何地觀看電視劇,只要打開影像畫面中的彈幕,大家此刻都在觀看、評述,實時互動的幻象即刻生成。
新主旋律電視劇《功勛》第一單元《能文能武李延年》主要聚焦李延年帶領七連如何守住346.6 高地。該單元通過高度真實的戰(zhàn)爭場景、立體化的人物個性,塑造了以李延年為代表的性格多元的抗美援朝英雄群體,表現了他們不懼犧牲、堅守使命、勇敢智慧的精神品格。在本單元第2 集中,有人發(fā)布“叛徒是七連的秀才”的彈幕,此內容引起了一場基于虛擬共時空間的互動交流。例如,彈幕顯示了“不是秀才,臉型和眼鏡都不一樣”“都不是一個人,好家伙。你們注意點看呀”等互動內容,甚至也有人針對“叛徒”的邏輯前提進行了反駁,辛辣指出“這叫間諜不是叛徒”。在觀眾觀看并參與彈幕的觀影實踐中,基于電視劇時間鏈條的實時彈幕通過營造虛擬的在場感,為人們參與互動提供了可能,形塑了線上空間的“互動儀式”,同時也為群體的儀式互動打下了基礎。
互動儀式的理想狀態(tài)要求行動者在同一場所的集合對局外人設置明顯的邊界,[4]以此進一步強化群體內部個體身份的一致性,便于共同行動。因此,對外設限是群體內進行儀式互動的重要前提條件。對外設限從本質上來講是一種“圍墻”的構筑。局內人通過內部共享的經驗、語言以及外在的技術等無形化的屏障構筑了互動場域中為局外人所設置的有形之墻,確保了群體內部可以進行理想的互動。《功勛》主要圍繞榮獲共和國勛章的8 位功勛人物的精彩故事進行講述。他們在新中國70 年歷史征程中書寫了其傳奇人生,并在實現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中為國家和人民乃至世界做出了突出貢獻。因此,功勛人物的故事烙有歷史的印記,體現時代的脈搏。
在新媒體觀影空間中,流動的彈幕構筑了虛擬共時的觀影場域,提供了交流互動的可能,但這個場域并非對所有人開放,只有知曉并愿意觀看及懂得如何參與彈幕的人才能進入此場景。因此,作為青年文化表征之一的彈幕以技術的形式加固了局內人與局外人之間的屏障,構筑了技術賦能之下的有形之墻,成為Z 世代青年討論劇情的重要空間。
《2021 中國網絡視聽發(fā)展研究報告》顯示,年輕、高學歷群體對彈幕接受度高。[5]由于用戶使用與觀看習慣的影響,傳統客廳的中老年觀影群體難以適應影像畫面上流動的彈幕。他們雖然能夠接受觀影媒介從電視機轉為電腦、手機等終端,但不能完全性地接受影像畫面中多出來的彈幕。此外,彈幕中的語言表達形式也進一步加大了局外人“入局”的難度。電視劇《功勛》的熒屏畫面上常常出現帶有青年文化特色的語言符號,諸如“片頭真的感動到了QAQ(一種顏文字符號,意指哭泣的表情)”“看哭了 T T(一種顏文字符號,意指流淚的表情)”“于敏才是YYDS(一種縮寫符號,表示永遠的神,意指某個人物、機構等十分厲害與突出)”。對于尚未懂得青年群體約定俗成的語言符號體系的局外人而言,這些符號實踐構成了一種語言圍墻,使得他們因其解碼困境無法進入青年群體進行儀式互動的世界。
共同關注的焦點是互動儀式升華的核心要素。在互動儀式啟動之時,用戶的注意力首先集中在共同的對象上。伴隨著個體之間交流互動頻率的增加和內容的深入,用戶在分享彼此關注對象的過程中逐漸將其進一步集中,從而形塑了集體聚焦。“當觀眾參與集體行動,如鼓掌、歡呼時,瞬間的團結感才可能會變得非常強烈。當人群從無動于衷的旁觀者成為積極參與的一部分時,這種集體團結與身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6]因此,關注的焦點構成了互動儀式不斷強化的關鍵所在。彈幕內容往往與電視劇中的某個特定畫面或劇情相關,它以提前聚焦或者實時聚焦的形式推動著互動儀式高潮的到來。
《能文能武李延年》作為單元劇《功勛》的開篇,畫面中多次出現的“沖鋒號”鏡像符號是浴血戰(zhàn)場上英雄精神的象征。“沖鋒號”每每都出現在戰(zhàn)爭由暗轉明的關鍵時刻,它表征了保家衛(wèi)國、奪取勝利的堅定信念和勇往直前、不畏犧牲的英雄本色。在“沖鋒號”的影像畫面中,互動彈幕顯著增長,“太及時了”“沖鋒號一響瞬間淚奔”“沖鋒號是最美的”“這輩子最好聽的音樂”等彈幕文本重構了觀看者的焦點。實時彈幕以指向具體的視聽符號等形式,在互動儀式中引導著局內人注意力的聚焦。在彈幕與影像交織的畫面中,觀影的新焦點即刻生成,即關注焦點不再是單純的影像文本,而是流動、開放的復合影像文本。
關注焦點除了影像中的生動畫面及視聽符號,還包括基于人物本身的特定劇情。新主旋律電視劇通過刻畫人物情感細節(jié),勾勒出了鮮活立體、真實豐滿的功勛形象。《屠呦呦的禮物》單元不僅展現了屠呦呦研發(fā)青蒿素的創(chuàng)新、嚴謹的科研精神,也表現了屠呦呦回鄉(xiāng)看望父母柔軟、真摯的溫暖性情。在屠呦呦喂鬧別扭的父親吃果脯這一劇情時,互動彈幕又一次迸發(fā)。“女兒撒個嬌,什么都好了”“老爺子是生氣她不管外孫女,看見她買鞋了高興了”“他是生氣她不常回家”等彈幕文本在儀式中吸引著觀看者的注意力,激發(fā)了觀看者的互動積極性,從而實現了關注焦點的漸趨集中,并使得觀看者漸漸被彼此的情感所吸引。[7]
隨著圍繞關注焦點的討論頻率的增加,用戶的情感共享將得到進一步的強化。在互動儀式中,參與式實踐是一個不斷循環(huán)往復的反饋過程。首先,個體成員在群體互動中進一步聚焦關注對象,關注焦點不斷得到強化和凸顯。其次,隨著群體內成員圍繞關注焦點所展開的互動增加,個體成員的情感、行為等將在互動過程中擴散,這個過程個體成員是能意識到的,同時局內人也可以意識到。最后,個體成員在積極的互動交流中達到節(jié)奏的同頻共振,從而逐漸生成群體身份認同。這種身份認同又將進一步促進個體成員增加互動,繼而使得個體的短期情感向長期情感轉化成為可能。
在互動儀式中,節(jié)奏的同頻共振是情感共享狀態(tài)達到高峰的重要機制。局內人共享的情感體驗離不開節(jié)奏同步狀態(tài)的支撐。從互動儀式來看,新媒體語境的彈幕是一種特定情景中節(jié)奏同頻共振的實踐,它包含了彈幕互動的節(jié)奏同頻和身體實踐的節(jié)奏共振。這種節(jié)奏同步的實時彈幕在《無名英雄于敏》的影像畫面中尤為突出。在該單元中,氫彈成功引爆的畫面因其震撼性、高度真實的歷史場景引發(fā)了青年群體的滿屏互動。
彈幕不僅勾連了文本與影像,也聯結了不同時空的觀影者,使得觀影者在虛擬共時的情境中達到身體節(jié)奏共振的狀態(tài)。個體成員除了針對特定畫面或劇情發(fā)布實時彈幕以實現節(jié)奏同頻外,還會針對觀影實踐中身體姿態(tài)的節(jié)奏化同步發(fā)送實時彈幕以形成節(jié)奏連帶。在《能文能武李延年》單元中,李延年針對“小安東”臨陣脫逃的情況在全體戰(zhàn)士面前進行了鼓舞人心的精彩思想動員講演,再加上全屏轟炸式的“淚崩了,演活了”“看哭了,太偉大了”“講得我都哭了”等彈幕,引發(fā)了觀眾高度的情感共鳴。在觀影的共情高點中,一位果敢智慧、善于做共情思想政治動員的連隊指導員形象進入了觀眾的心里。在這種“淚目”的交互文本中,青年群體以彈幕互動的形式確認了彼此身體的節(jié)奏共振,激發(fā)了民族情感,從而為“儀式團結”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群體團結和情感能量是互動儀式的重要結果。個體通過對于其群體成員身份的認同在儀式互動中將集體儀式內化于心,從而形塑了共同經驗。隨著群體團結的生成,個體的情感能量將在互動儀式機制下得到進一步的強化與延續(xù)。情感能量扮演著雙重角色。情感能量既是個體行為的驅動力,指導個體參與行動,又是個體互動的結果,是個體在儀式參與過程中所積累的情感體驗。對于青年觀影者而言,實時彈幕是個體情感能量的表征,它以符號形式承載著青年群體的觀影情感。從主旋律電視劇的實時彈幕中可以看到,青年群體從不同層次解讀影像文本,將國家敘事與個人敘事相結合,構建了涵蓋崇敬英雄人物、認同國族身份、表達家國情感等在內的具有多層語義的愛國主義情懷。
《功勛》深入挖掘8 位功勛人物的故事與精神,在承揚英雄精神、傳承紅色基因等方面發(fā)揮了重要作用。新主旋律電視劇以平民化方式刻畫英雄,塑造了既有人間冷暖又有喜怒哀樂的飽滿人物形象,激發(fā)了青年群體對英雄的崇敬之情。在功勛人物的影像畫面中,“這是中國的驕傲”“致敬英雄”“可愛的人”“感謝偉大的前輩”“他們就是民族的脊梁”“確實配得上功勛二字”等彈幕文本與青年群體的觀影情感相互交織,在虛擬共時的情境中無形地勾連了不同時空下的觀影者。青年群體對功勛人物的贊譽、欽佩等情感因素在文本中得到了充分彰顯,并在實時交互的過程中不斷凝結,促成了儀式團結的生成,從而為青年群體的國族身份的高度認同和家國一體的深度共情打下了基礎。
《功勛》在情境設置、視聽語言等方面做了大膽的突破,生動講述了新中國70 年歷史中有深度、有情懷的故事,并以“燃”的視聽感受主動融入青年文化,潛移默化間增進了青年群體對于重大歷史題材電視劇的關注度,也提升了青年群體對于時代征程中“我們”共同體的情感認同。在熒屏中,青年群體“此生無悔入華夏”“來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魂”等彈幕呈現出了與國族身份緊密相關的話題,體現了青年觀眾對于國族身份的高度認同。
此外,家國情感也在實時彈幕的互動中得到了進一步的強化。“我爺爺也是犧牲在朝鮮戰(zhàn)場,花一樣的年紀,太感人了”“父輩的犧牲,換來我們今天的幸福”“有國才有家”等彈幕是青年觀眾以家為基礎理解國家內涵的符號實踐。青年群體在《功勛》電視劇對于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的生動闡釋中深化了對于家國的理解,同時對于當今美好生活的來之不易有了更為清晰而準確的認知。
在互動儀式中,除了產生群體團結和個體的新的情感能量外,還會產生代表群體的符號以及道德感。群體符號是與集體息息相關的文化“圖騰”,象征著“群體團結”,是群體成員共同確認與維護的信仰。同時,這種象征性符號在互動儀式中引導著群體團結的加強,并形塑個體維護群體的正義感受。維護群體中的正義感即是道德感,個體會通過捍衛(wèi)符號等行為避免局外人對群體的干擾和冒犯。在新媒體時代,實時彈幕與影像畫面相互交織,使得代表群體的符號不斷凸顯。首先,彈幕本身即為一種共享符號所存在,代表了青年群體的文化實踐。其次,彈幕推動著集體聚焦,使得群體成員的觀看實踐都聚焦在同一個共有對象上。因此,在新主旋律電視劇的觀影實踐中,青年群體通過實時彈幕和影像畫面兩種符號構建了代表群體的象征物,以此確認了彼此的身份,并在影像的情感召喚下實現了價值認同的共鳴。
《功勛》針對理想信念、責任奉獻、家國情懷等議題與青年群體展開對話,積極引導新時代青年在其觀影實踐中形塑價值認同,構建了認知、情感到行為層面的認同實踐。《無名英雄于敏》以五星紅旗為串聯的視覺符號,通過表現于敏在不同場景下的沉默,生動塑造了無名英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偉大形象。彈幕互動“這一抹紅,是信仰的力量支撐偉大的功勛”“信仰的力量”“五星紅旗真心好看!!!”引導著觀影者的集體聚焦,同時也完成了局內人群體符號的構建。青年群體在影像文本、彈幕互動以及自身的文化實踐中找到了銜接點,從而完成了價值認同中的情感升華。
在青年群體觀看《功勛》的互動儀式中,代表群體的符號是多元的,涉及建黨百年歷史中的英雄人物、突出成就等多個層面。青年群體越癡迷這類群體符號,就越不能容忍群體符號被誤讀。在《屠呦呦的禮物》單元中,青年觀眾針對“青霉素”和“茼蒿”等彈幕群起而攻之。“青蒿素,諾貝爾獎,不是青霉素!!!”“再說一遍,青蒿素不是青霉素”“說茼蒿的過分了”等彈幕充斥屏幕,顯示了青年群體對于局外人誤讀符號的不滿。年輕一代將代表群體的符號與國家富強的歷史征程相結合,使得其對于群體符號的感情信仰進一步提升與強化,為行為認同的實踐提供了情感依托。
隨著情感體驗的進一步深入,個體在情感認同的基礎上逐漸將主流價值觀內化為自身的行為準則和行為導向,進而生成行為認同。從青年群體在新主旋律電視劇的彈幕實踐中可以看到,隨著故事劇情的深入和互動儀式高潮的到來,青年群體將在集體興奮中完成從情感認同到行為認同的轉化。“我一定要繼續(xù)好好學習”“科學家認真嚴謹的態(tài)度值得學習”“可惜啊身體不好這輩子沒機會當兵”等彈幕評論,既彰顯了青年群體對功勛的高度崇敬與核心價值的高度認可,也體現了年輕一代將愛國主義情懷轉化為愛國主義實踐的決心。
新媒體技術造成了“地域的消失”,構筑了開放化、融合化的新媒體觀影空間,從而營造了可視化的“在場”情境。Z 世代青年在新媒體觀影空間中看到了熱鬧非凡的互動場景,并通過實時彈幕實踐踏入了數字化的狂歡廣場,在互動儀式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情感共鳴。在青年群體觀看《功勛》等新主旋律電視劇的實踐中,互動的彈幕凝聚了個體的情感表達與群體的身份認同,從而在開放化的表達場域中推動了建黨百年獻禮劇的“破圈”傳播,也促成了年輕一代的“入圈”認同。
面對新的時代要求,新主旋律電視劇不僅要在青年群體心中留下熠熠生輝的時代影像志,更要積極引導青年群體在實踐中強化內化于心的家國情懷。因此,新主旋律電視劇要結合社交媒體時代青年群體的觀影互動性和參與性進行生產傳播,適應青年群體的媒介使用與互動習慣,通過打造虛擬現實影像、生產影視周邊文創(chuàng)產品、開發(fā)線下旅游打卡地等途徑延伸傳播價值鏈,引導青年群體從數字場域中的互動儀式轉向現實場景中的實踐行動,從而形成線上線下集體共情的陣地,讓新主旋律的熒屏之光照得更亮、更遠、更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