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松松
藥品不良反應(adverse drug reaction,ADR)是指合格藥品在正常用法用量下出現的與用藥目的無關的有害反應[1]。ADR 上報是實施藥品安全監管、保障公眾用藥安全的重要工作之一,是評價藥品上市后安全性的重要依據[2]。隨著某院ADR 監測與報告制度的日益完善,ADR 監測工作也在不斷深入開展。本文針對2019~2021 年該院上報至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中心的248 例ADR 報告進行統計分析,總結ADR 的發生特點及影響因素,以期為臨床合理用藥提供參考。
登錄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系統,檢索2019年1 月1 日~2021 年12 月31 日該院上報且關聯性評價結果為肯定、很可能、可能的ADR 報告,共248 例。
基于Excel 2007 軟件,對248 例ADR 報告類型、數量、患者性別與年齡、給藥途徑、第一懷疑藥物、ADR 累及器官/系統損害及主要臨床表現、關聯性評價及轉歸等方面進行統計和綜合分析。其中,按《新編藥物學》(第18 版)[3]對涉及藥品進行分類;ADR 累及器官/系統損害根據《世界衛生組織不良反應術語集》(WorldHealthOrganization AdverseReactionTerminology,WHO-ART)(2015 年版)[4]進行分類;依據《個例藥品不良反應收集和報告指導原則》(2018 年版)[5]進行關聯性評價。
248 例ADR 均由醫生上報。2019 年ADR 報告共計68 例(27.42%),其中新的一般19 例,已知一般48 例,已知嚴重1 例;2020 年ADR 報告共計65 例(26.21%),其中新的一般11 例,已知一般54 例;2021 年ADR 報告共計115 例(46.37%),其中新的一般16 例,已知一般97 例,已知嚴重2 例。各季度ADR 報告分布(表1)。

表1 某院2019~2021 年各季度ADR 報告的分布情況
根據《疾病和有關健康問題的國際統計分類》第10 次修訂本(ICD-10)[6]對患者年齡進行分段統計。248 例ADR 報告中,患者年齡為3~98 歲,其中>64 歲患者(115 例,45.37%)占比最高;女性(137例,55.24%)多于男性(111 例,44.76%)(表2)。

表2 某院2019~2021 年ADR 報告的患者年齡與性別分布情況 n(%)
248 例ADR 報告中, 靜脈滴注(144 例,58.06%)為引起ADR 最主要的給藥途徑,其次為口服( 84 例,33.87%)(表3)。

表3 某院2019~2021 年ADR 報告的給藥途徑分布
248 例ADR 報告中的第一懷疑藥物涉及抗菌藥物、中成藥、心血管系統用藥等共計13 大類132 種,其中抗菌藥物(80 例,32.26%)引起的ADR 報告例數最多,其次為中成藥(36 例,14.52%)(表4)。

表4 某院2019~2021 年ADR 報告中涉及藥品種類分布情況 n(%)
80 例由抗菌藥物引起的ADR 報告中,涉及藥物類別以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方制劑(30 例,37.50%)和氟喹諾酮類藥物(26 例,32.50%)為主(表5)。

表5 某院2019~2021 年ADR 報告涉及抗菌藥物的種類分布 n(%)
248 例ADR 報告共涉及不良反應281 例次。其中胃腸疾病(93 例次,33.10%)最為常見,主要表現為惡心、腹瀉、嘔吐、腹痛等;其次為皮膚及皮膚附件疾病(78 例次,27.76%),主要表現為皮疹、瘙癢性皮疹等(表6)。

表6 ADR 累及器官/系統損害及主要臨床表現 n(%)
248 例ADR 報告中,關聯性評價結果為“很可能”的最多(191 例,77.02%,表7)。采取停藥或對癥治療后,“好轉”或“痊愈”的病例達246例(99.19%)、不詳的為2 例(0.81%)(表8)。

表7 ADR 關聯性評價結果

表8 ADR 的轉歸情況
2019 年第1 季度~2021 年第3 季度的ADR上報數量變化不明顯,但2021 年第4 季度ADR 上報例數明顯增加。原因是該院為及時、有效控制用藥風險,保障用藥安全,自2021 年起進一步提高了對ADR 的重視,增加了ADR 相關培訓,定期對各科室ADR 上報數量及質量進行通報,并制定了ADR 上報獎懲制度,將“ADR 上報數量不少于各科室出院患者的1%”作為年終考核指標,但不排除仍有漏報情況,因此,仍應進一步優化和完善ADR 上報相關制度,加強宣傳培訓力度和各科室之間的溝通協調[7]。
據統計,該院2019~2021 年出院患者共計20 981 例,其中女性患者10 518 例(50.13%),男性患者10 463 例(49.87%),女性患者較男性患者僅多55 例(0.26%)。而2019~2021 年該院上報的248 例ADR 報告中,女性患者137 例(55.24%),男性患者111 例(44.76%),女性患者較男性患者多26 例(10.48%),這與錢巍等[8]、鄧麗等[9]的研究結果一致。女性比男性更易發生ADR,這可能與女性本身的生理特點相關,如藥動學因素、免疫因素、循環血液中激素含量等都會引起藥效的性別差異[10],從而影響ADR 的發生率。
248 例ADR 報告中,患者年齡范圍為3~98 歲,可見各年齡段患者均可能發生ADR。其中>64 歲的患者(115 例,46.37%)最多,原因可能是:①老年患者大多生理生化功能減退,機體自穩態調節功能紊亂,藥效學、藥動學等發生改變,使得老年患者用藥后ADR 發生率明顯增高[11]。②老年患者體液量減少,血漿蛋白相應減少,游離型藥物增加,導致血藥濃度升高、藥物總體活性增強,增加了ADR 發生風險[12]。③老年患者常合并多種慢性疾病(如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胃炎等),往往需要聯用一些影響細胞色素P450 酶系活性的藥物,一定程度上增加了ADR 的發生風險。因此在臨床用藥過程中,更應重視老年人群的合理用藥,加強用藥監測,減少ADR 的發生。
248 例ADR 中,靜脈滴注和口服給藥引起ADR 最多,這可能與靜脈滴注和口服給藥為該院最常用的給藥途徑有關。靜脈給藥時,藥物可直接進入血液循環,起效迅速,無肝臟首過效應,體內血藥濃度較高,可能增加ADR 發生風險,因此對于確需靜脈給藥的患者,應選擇合適的療程及用量,加強用藥監護,一旦發現ADR,應立即采取措施,以免對患者造成損害。同時,溶媒、pH、放置時間、滴注速度都對ADR 的發生有影響,因此,對于注射劑,醫護人員需嚴格按藥品說明書及相關文獻進行調配及使用。與靜脈給藥相比,口服給藥雖不能使藥物立即進入血液循環,但藥物及其輔料口服后在胃腸道的崩解、吸收會刺激胃黏膜進而導致胃腸道ADR[8]。同時,服藥時是否空腹、胃腸蠕動度、胃腸道的pH、飲水量等多種因素對ADR 的發生也有一定影響。因此對于口服給藥患者,醫護人員應按照藥品特性進行用藥指導,如腸溶制劑應空腹服用、糖皮質激素需早晨服用、抗過敏藥睡前服用易出現嗜睡癥狀等。
本研究中,248 例ADR 涉及藥物共13 大類132 種,其中以抗菌藥物和中成藥居多。
在抗菌藥物引起的80 例ADR 中,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方制劑(30 例,37.50%)和氟喹諾酮類藥物(26 例,32.50%)居前2 位,其中β-內酰胺酶抑制劑復方制劑可用于治療因產β-內酰胺酶而對β-內酰胺類抗菌藥物耐藥的細菌引起的感染,氟喹諾酮類藥物抗菌譜廣且抗菌作用強。注射用哌拉西林鈉他唑巴坦鈉、注射用哌拉西林鈉舒巴坦鈉、鹽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為國家基本藥物,臨床用量較大,因此其引起的ADR 病例數也較多,但這不意味著其ADR 發生率較高。值得注意的是,該院硝基咪唑類藥物使用基數并不大,但仍引起6 例(7.50%)ADR,經調查,發現該院應用硝基咪唑類藥物抗厭氧菌感染時,常與β-內酰胺類抗菌藥物或氟喹諾酮類藥物聯用,很少單一用藥。聯合用藥后ADR 可能增多,華小黎等[13]收集到的4396 例使用奧硝唑治療的患者,共發生11 例ADR,其中8例聯用了頭孢菌素類藥物。因此醫療機構應進一步完善抗菌藥物使用制度,提高醫護人員對抗菌藥物使用的規范性,構建藥學監督體系,嚴格按照《抗菌藥物臨床應用指導原則》(2015 年版)[14]執行,以促進抗菌藥物的合理使用和避免ADR 的發生。
大量研究和臨床實踐表明,在合理使用的情況下,中成藥的安全性較高[15],但該院中成藥引起的ADR 報告例數僅次于抗菌藥物,其原因可能是:①該院為中醫醫院,中成藥臨床用量基數較大。②一些中成藥制劑的成分復雜,且作用機理尚未完全明確[16],有些不明成分可能導致部分患者發生過敏等不良反應。③不適當的中藥或中西藥聯合應用。提示醫療機構應嚴格按照《中成藥臨床應用指導原則》[15]執行,加強中成藥的臨床使用管理,辨證用藥,謹慎聯合用藥,加強監護,從而減少中成藥相關ADR 的發生。
248 例ADR 報告中,胃腸疾病(93 例次,33.10%)最為常見,主要表現為惡心、腹瀉、嘔吐、腹痛等。其原因可能為:靜脈滴注和口服給藥為該院引起ADR 的2 個主要給藥途徑,而引起最多ADR 的藥物為抗菌藥物、中成藥、心血管系統藥物。《國家藥品不良反應監測年度報告》(2021 年版)[17]顯示,在抗菌藥物整體ADR 報告中,胃腸損害分別是口服制劑和注射劑累及器官/系統排名的第1 位和第2 位;而在心血管系統用藥ADR 報告中,口服制劑和注射劑累及器官/系統排名的第2位都是胃腸損害。在陳濱等[18]的研究中,中成藥致ADR 累及器官/系統排名第2 位的是消化系統,臨床表現為惡心、嘔吐、反酸、腹痛、大便異常等。此外,口服的藥物及相關輔料在胃腸道崩解、吸收,可能會損傷胃黏膜,引起胃腸疾病[8],在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該院胃腸疾病的發生率。
本研究中,皮膚及其皮膚附件疾病( 78 例次,27.76%)也較常見,主要表現為皮疹、瘙癢性皮疹,這可能是因為上述癥狀較易被患者或醫護人員發現。一些無癥狀或不明顯的ADR,如肝腎功能損傷、骨髓抑制等,易與其他疾病混淆,難以被發現和診斷,可能漏報或對患者造成更大的損傷。因此,醫護人員需加強ADR 培訓,對高風險的ADR 應進行用藥監護。
根據《個例藥品不良反應收集和報告指導原則》[5],ADR 的關聯性評價可分為6 級:肯定、很可能、可能、可能無關、待評價、無法評價。
該院248 例ADR 中,關聯性評價為“很可能”的有191 例(77.02%),占比最高,而“肯定”的僅12 例(4.84%),這可能是因為多數患者一旦發生ADR 后,不再選擇同一藥物進行治療。“可能”有45 例(18.14%),因為小部分患者在ADR 發生后,由于存在聯合用藥、原患疾病對身體有影響等多種因素,醫護人員難以精確評價ADR 的關聯性。因此提示,上報人員不僅需要有較強的專業能力,還要從多方面進行考慮、分析,才能正確評價每例ADR。
248 例ADR 中,采取停藥或對癥治療后,好轉和痊愈的患者達246 例(99.19%),說明該院發生ADR 的患者基本都能得到救治,反映出該院用藥監護情況較好,醫護人員對ADR的處理能力較強,進一步證明了該院近年來開展ADR 培訓的有效性和重要性。
藥品是一把雙刃劍,其在發揮藥理作用的同時,也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毒性和ADR。正確認識、及時發現、準確處理ADR 是臨床安全用藥的保障,也是提高醫療水平的重要手段之一。該院為區級醫院,ADR 監測工作仍需不斷完善,應繼續加強安全合理用藥宣傳,持續收集和監測ADR,提高ADR 上報質量,促進醫藥護的溝通協作,尤其加強臨床藥師隊伍的建設,進一步對患者進行用藥監護和用藥教育,以減少ADR 的發生,保障臨床安全合理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