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清 雷保杰 劉光甫
(河南科技學院 河南 新鄉 453003)
2004~2005年,考古隊對蒲城店遺址展開了一場規模較為龐大的考古發掘,其考古發掘面積達6 200 m2。據研究考古發掘簡報所示,由于遺址面積廣闊,不同區域的文化堆積也呈現出一定的差異。從歷史發展的長河看,蒲城店遺址是一處歷經龍山時期、二里頭早期、西周、春秋、戰國、漢、宋、明等多個時期連續使用的大型遺址。其中以龍山時期、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二里頭早期遺存為重點,發現古代遺址、房址、墓葬、灰坑、水井等遺跡。尤其是在蒲城店遺址發現了龍山時期、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二里頭早期的城址,對探索華夏文明的起源工程具有重要意義。
蒲城店遺址的陶器時期可以劃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位于遺址東北部龍山城址的龍山文化晚期新石器時代陶器,耕土層之下的文化堆積厚度超過2 m,是最早的時期,陶器形式相對單一,主要作為炊器。陶片以夾砂灰陶為主,泥質灰陶數量較少,黑陶泥質陶片數量極少。陶器的種類包括深腹罐、鼎、碗、盆、缸、背壺、小口高領翁等。其中以罐形和甕形為主,夾砂灰陶罐和夾砂陶甕等數量較多。陶罐的唇部較厚,呈現微翻折的形狀,大多數器型表面裝飾有藍紋,部分藍紋上方有旋紋裝飾,極少繩紋,偶爾出現旋紋和弦紋,陶器尺寸較大,陶質相對疏松。制作方面主要以手工制作,多采用泥條盤法,一般以慢輪修整口沿并通過接底的方式在底部進行修整。
蒲城店遺址龍山文化陶器造型多樣,有較多大型陶器,大部分為手輪兼制。器型造型有深腹罐、小口高領甕、碗、盆、鼎、壺等(見圖1)。深腹罐:夾砂灰陶,輪制,折沿,斜方唇,沿面微凹,鼓腹,腹飾斜藍紋,藍紋之上加飾一周旋紋,口徑為23 cm、殘高為6.6 cm。小口高領陶甕:手制,輪修口沿,侈口,圓唇外鼓,高領,圓鼓肩,深弧腹,底微凹,領中部施一周旋紋,腹飾豎藍紋,肩部加飾旋紋。鼎:手制,陶形大多為圓形、盆形,敞口,微弧腹,近平底,扁足且有三足。背壺:寬方唇,束頸,一側深弧腹,另一側斜平,微圓底,整體最為凸出的地方是腹部飾以斜藍色紋路,腹部隆起。龍山時期輪制工藝的突飛猛進,使陶器與其他地區的陶在式樣、質地等方面均有細微差異。這主要在于器型規整,器壁厚薄均勻,平整嚴肅的造型彰顯出這一時期陶器制作工具和工藝手法的進步。

圖1 蒲城店遺址龍山文化時期陶器
經過對上述蒲城店遺址龍山文化時期陶器的簡單梳理,筆者主要對深腹罐進行分析,蒲城店龍山文化時期深腹罐器型均為殘缺,為了更好的與蒲城店遺址不同時期的深腹罐進行對比研究,筆者選擇臨近地區,同一時期質地、顏色、尺寸、器型相近的深腹罐對蒲城店遺址深腹罐器型進行猜測復原。
根據河南臨汝煤山遺址挖掘報告的描述,煤山遺址與蒲城店遺址是密切聯系的兩個地理單位,地理上都位于南陽盆地以北地區,兩地相距100 km。經上述蒲城店遺址對深腹罐的描述,可推測出煤山遺址深腹罐與蒲城店遺址深腹罐在質地顏色方面一致,均為夾砂灰陶。煤山遺址深腹罐與蒲城店遺址深腹罐罐口、鼓腹、紋飾相似(見表1)。已知煤山遺址深腹罐口徑為26 cm,器物造型完整,可按比例計算出,煤山遺址深腹罐腹徑為30 cm,底徑為7 cm,高為36.7 cm。蒲城店遺址深腹罐口徑為23 cm,器物罐口大小基本一致。因此,可判斷煤山遺址龍山文化時期的深腹罐與蒲城店遺址龍山文化時期的深腹罐造型大致相近。根據蒲城店遺址挖掘報告得知深腹罐口徑23 cm,可按比例計算出,蒲城店遺址深腹罐腹徑范圍為20~27 cm,底徑范圍為3~7 cm,高的范圍為30~34 cm(見圖2)。

表1 煤山遺址與蒲城店遺址深腹罐的對比

圖2 復原蒲城店遺址深腹罐過程圖
第二部分是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主要文化遺跡有房址、灰坑、墓葬和灰溝。在遺址的挖掘中,除了陶片外,還出土了少量的石、蚌殼和骨器等。陶片以夾砂灰陶為主,還有少量的泥質黑(皮)陶、夾砂褐陶和黑陶,夾砂紅陶、泥質紅陶與褐陶甚少。這些陶片以藍紋居多,少量藍紋加飾堆紋或藍紋加飾旋紋。可辯器型主要有深腹罐、豆、小口翁、鼎、盆、甑、碗等。主要的器型種類是炊器和食器。炊器主要是罐、鼎和甑,其中罐的數量較多,用于日常炊煮器;食器包括是豆、盆和碗;水器最多的則是小口翁。這一時期的器型口沿多呈折沿狀,有沿盆、沿罐、沿鼎等形式,之后逐漸出現了卷沿鬲和卷沿盆等形式。折沿的設計厚重有力,與鼎、缸相搭配,展現出器物的寬厚莊重之感;而卷沿則更加圓整而薄,與小巧精致的小型器皿相匹配。
經對比研究發現,蒲城店遺址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陶器大部分與龍山時期重合,主要常見的器型有罐、豆、甕等器型(見圖3)。

圖3 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陶器
深腹罐:夾砂灰陶,折沿,圓唇,沿面微凹,深弧腹,腹飾斜藍紋,口徑23.5 cm、腹徑25 cm、殘高26.5 cm。圓腹罐:夾砂灰褐陶,折沿,平方唇,口不堪規整,短頸微束,深弧腹,腹飾藍紋,口徑17 cm、腹徑17 cm。斂口罐:折沿,圓方唇,鼓腹上有對稱的雞冠鋬。上腹飾旋紋4周,下腹飾藍紋,口徑9.6 cm。豆:口微斂,圓唇,弧腹,高柄,柄上部飾一周弦紋,有穿口,口徑19.4 cm、高25 cm。小口甕:敞口,圓唇,高領,微鼓肩,肩部兩周旋紋之間飾劃紋。
第三部分是夏代二里頭早期陶器,這些遺存或為城址,或為房址,或為灰溝,或為墓葬,屬二里頭文化遺存。灰溝是夏代二里頭文化早期出土最多陶器的遺址。器型有深腹罐、豆、深腹盆、子口盆、甑、小口甕、器蓋等。深腹罐陶器作為煮沸使用的器型而存在,數量占大多數。除此之外,遺物還有少量石器、骨器、蚌器等,其中陶器數量最多,以夾砂灰、褐陶為主,還有一些泥質黑灰陶和泥質磨光黑灰陶。器型腹部多以斜藍紋、繩紋、堆紋加以裝飾。炊器和容器基本為夾砂陶,火候較高,陶體堅固耐用。城址內的城壕堆積分為五層,每層均流出土陶片、石塊、獸骨等,其中出土物較為豐富的有深腹罐、鼎、口、罐、泥罐、缽等陶器。墓葬中隨葬品數量較少,僅有4件陶制器皿,紋飾樣式相對較多。蒲城店遺址二里頭文化陶器造型主要從罐和豆的器型進行分析研究(見圖4)。

圖4 二里頭時期陶器
罐:按器型制可分為深腹罐、圓腹罐、花邊罐、斂口罐和大口罐。深腹罐:夾砂灰陶,折沿,圓唇,沿面上部有一周寬淺溝槽,弧垂腹,微凹底,腹飾斜藍紋,口徑23.5、腹徑27.2、底徑11、高28.8。圓腹罐:折沿,圓唇,圓鼓腹略下垂,腹飾淺藍紋,口徑17 cm。花邊罐:方唇,束頸,球形腹,唇外飾繩切狀花邊,頸下部有一周附加堆紋,腹飾繩紋,口徑14.5 cm、腹徑18 cm。斂口罐:折沿,圓唇,平底,中腹以下及底部飾菱形方格紋,口徑23 cm、腹徑24 cm、高19 cm。大口罐:翻沿,方唇,口沿是用內外兩層泥粘成,微弧腹,腹上對稱有鋬,腹飾繩紋,口徑32 cm。豆:深盤,微折沿,圓方唇,腹斜直,底盤近平。盤腹下部施一周突棱,突棱上下各飾一周旋紋,口徑21 cm。
深腹罐作為日常生活用品,在社會活動中占比數量多,變化速度快,具有代表性。通過對上述各時期出土陶器的梳理,從蒲城店遺址不同時期深腹罐的質地顏色、尺寸和器型進行對比分析(見表2)。

表2 蒲城店遺址不同時期的深腹罐
就質地顏色而言,龍山時期、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和二里頭時期的器物在質地方面基本一致,均是夾砂陶質;在顏色方面表現出細微的差異性,龍山文化時期和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以灰陶為主,而二里頭文化時期顏色開始豐富,逐漸出現深灰陶和灰褐陶。
在器物的尺寸方面,通過數據統計,龍山文化時期深腹罐口徑23為cm,腹徑范圍為20~27 cm,高的范圍為30~34 cm,高寬比的平均值為1.36 cm。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深腹罐口徑為24.5 cm,腹徑為27.6 cm,高為31.4 cm,高寬比的平均值為1.14 cm。二里頭文化時期深腹罐口徑為23.5 cm,腹徑為27.2 cm,高為28.8 cm,高寬比的平均值為1.06 cm。通過尺寸方面的比較可見從龍山文化時期到二里頭文化時期深腹罐的器型越來越飽滿。
從器物造型來看,三個時期深腹罐的折沿、凹底、紋飾相同。不同的是龍山文化時期的深腹罐鼓腹,最大直徑離罐口位置較近;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的深腹罐鼓腹,最大直徑在下腹部;二里頭文化時期的深腹罐以弧鼓腹為主。
總的來說,蒲城店遺址三個時期的深腹罐造型雖相似度較高,但也表現出一定的差異。這三個時期深腹罐都為折沿、方唇,腹飾斜藍紋,但龍山文化時期深腹罐沿面微凹,而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深腹罐沿面略顯下凹,罐口與沿面的坡度變緩,鼓腹逐漸下移。根據龍山向二里頭文化過渡時期深腹罐口徑、腹徑、高的尺寸計算出,此時期深腹罐的底徑范圍為4~8 cm,又因龍山文化時期深腹罐底徑范圍為3~7 cm,二里頭文化時期深腹罐底徑為11 cm。
綜上所述,可判斷出深腹罐底徑逐漸變大,鼓腹位置逐漸下移,重心越來越穩。而深腹罐作為儲藏器皿,此類造型設計更貼合人們的生活習慣和使用方式,滿足了生活器皿制作的適用原則。
陶器是蒲城店遺址出土最多的遺物,陶器類型主要有罐、豆、鼎、壺、甕、盆、碗等,其制造陶器的目的是滿足先民們日常生活的需求。從和諧與平衡、實用與美觀的角度對蒲城店遺址的陶器進行研究與分析,發現古代先民在制作器物時的思想及生活方式是不斷演進的。制陶的方式由粗糙逐漸細化,從古樸走向精細,注重對不同造型的精心設計。由此可見,反映出人們對于美學追求和器物實用性之間的關注與平衡。
在陶器造型的形體中,器物本身受點、線、面、體、質地、色彩等因素的對比影響。此外,還存在著整體與局部、展開拓放與合攏圍收等絕對矛盾狀態。因此,在考慮器物的功能性時,必須從整體和諧的角度入手。只有通過嚴謹而認真的構思以及精確的計算,才能充分展現陶器造型設計的各要素。通過器物線型的變化、體積的大小、虛實的互補和上下的和諧等方面的相互關系,可以呈現出完美的和諧與平衡,展現出陶器造型無可挑剔的設計形式美感。這樣的設計在視覺上賦予人們各種因素變化中的情趣和魅力,從而獲得精神美的享受。
蒲城店遺址出土的陶器在器物造型上以渾厚沉穩、簡潔多變的視覺感著稱。先民不僅能夠自如的使用線條,還能表達出對造型線條的認識。其器物造型大方簡潔,造型上采用線條,多使用弧線與圓形的結合,比如圓肩、弧腹、圓口、圓底,直線與曲線相結合又保證了整體造型的韻律感,使其造型美觀與內在和諧的同時提高了使用效率。
總體而言,蒲城店遺址出土的陶器造型呈現出規整古樸的特點,展現出和諧的視覺美感。各部分之間的比例和尺度適宜,形體協調。局部與整體之間的結合又呈現出平衡而生動的狀態。具有代表性陶器腹部呈現出流暢而飽滿的曲線,與微斜的頸口線條相映成趣。頸部與隆起的腹部相互呼應,為器物本身提供了充裕的儲存空間,賦予了觀者健康而飽滿的視覺美感。從器物的形體造型中體現了各器物間和諧與平衡、實用與美觀的統一設計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