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宏
明清時期的漳州經濟富庶,素有“海濱鄒魯”之稱。古城是漳州城市的中心區。在這座小小的古城中,保留著明清至民國時期風貌的兩條古街:臺灣路、香港路。
香港路,古稱南市街,形成于唐代,是唐宋至明清時期漳州古城的中軸線。楊騷故居,就坐落在這座古城的中軸線上。
進故居有三個門,正門臨街面,坐東朝西。兩個邊門都開在小巷子里,一個朝東北,位于楊家宅院的最東邊,挨著“永定會館”,在一條通向龍眼營小街的小巷底部;另一個朝北,在香港路二巷7號,從香港路100號至102號之間一條狹長的小巷進去約三四十米。1900年1月19日,楊騷就出生在這里。
楊騷是中國左翼作家聯盟成員,1938年加入“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1939年參加“作家戰地訪問團”到抗日前線訪問,被譽為“抗戰詩星”“忠誠的愛國主義戰士”。楊騷具有典型詩人氣質,又兼具多方面才能,除詩歌創作,他還翻譯、寫政論,充滿強烈的愛國主義熱情和戰斗精神。在魯迅日記中,僅于1928年1月25日至1929年12月30日兩年時間,有關楊騷的記載就有69處之多。
與楊騷在文學史上的名氣相比,楊騷故居卻默默無聞,因為雖有列入保護,卻尚未進行修繕并對外開放。筆者也曾多次尋訪無果,所幸后來與楊騷次子、漳州市作協名譽主席楊西北相識,因而能進入故居并與其家人一起暢聊楊騷的往事。
楊騷故居的外觀具有閩南民居紅磚厝的特色,除外墻整面墻都是用一塊塊紅磚砌起外,連柱子、窗戶、門堵等處的裝飾也都采用紅磚為之。故居內部結構是閩南地區常見的竹竿厝,寬僅一個開間,長近百米。磚木結構,斜坡瓦屋面,共有4個進落,每一進落之間均有一個采光的天井,二樓以木質連廊貫通,并與周邊建筑連成一片,占地面積約五六百平米,建筑面積一千多平米。第一進為三層,后面三進均為兩層。每一進落的結構功能設置都不同,根據主人的商業和居住需求區分。
以前,楊家宅院并不是單門獨戶的建筑,二樓的連廊讓家家戶戶相連貫通,完全沒有隱私可言。孩子們可以沿著二樓的連廊游耍,甚至可以捉迷藏,使這座小小的城更富有生活的氣息。
楊西北清楚記得,他們一家1959年從廣州搬回來這里居住后,曾爆發了一次很大規模的“6·9”大洪水,洪水一直淹沒到2樓,解放軍駕舟過來解救災民,他還很小,被大人牽著從后院住房的二樓回廊曲折地走到臨街的二樓,一個解放軍叔叔從二樓的窗戶把他抱了出去。
走進故居,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潮濕灰暗,地面紅色斗底磚多已紋裂脫離,墻壁也剝落,被洪水淹過的痕跡清晰可見。第一進是門面,也是商用的,用于開店。現在經營一些磁器的生意,兼賣一些壇壇罐罐、拖把掃把什么的,看起來絕對是小本生意。
第二進是公廳,應該就是會客的地方了。這一進的天井比較小,天井上去是個廳堂,廳堂里墻的上方懸著一個匾,上面鏤著“拔元”兩字。這是楊騷的父親上京朝考所得,曾是楊家的榮耀。
第三進是生活場所,天井里有一口古井,直徑約40厘米,顯得非常古錐可愛。邊上還有一個磚砌的灶臺,以前楊家族人就是在這里生火造飯過日子的。
第四進是生產兼生活的場所,楊家族譜記載,楊騷就是在最后這落北邊底層的一個房間里出生的。屋后有個大院子,這是一個大石埕。現在院子已經非常荒蕪破敗了,雜草叢生,東北角原來被稱為“棉仔間”的房子僅剩幾堵斷墻,是以前楊家做棉紗生意時的作坊間。但生命是長青的,院子里的一棵龍眼樹看似很有些年紀,卻長得枝繁葉茂,東南角還新長了兩株黃皮果。
站在楊騷故居的門口,放眼向北望去,在同處于中軸線上的香港路,豎立著兩座氣勢雄偉的標志性建筑——“尚書探花”和“三世宰貳”明代石牌坊。這兩座工藝精湛的功名牌坊是漳州石坊中現存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是漳州的先人們為后人們豎立的“學而優則仕”的精神象征和榜樣,對少年時的楊騷想必會產生“心向往之”的內在影響。
走進故居,就走進了悠久的歷史,那些塵封的往事隨即呼之欲出。作為一個漳州人,我滿心期待楊騷故居能早日重現昔日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