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浩 郎禹超 李凱旋 霍瑜



摘要:新疆在2020年底全面消除絕對貧困,但在后脫貧時代如何減緩相對貧困問題成為新疆實現共同富裕的關鍵障礙。利用新疆624位農戶的調查數據,借助再中心化影響函數回歸(RIF)模型,探究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農戶相對貧困的影響。研究發現:在農戶人均可支配收入50%所設置的相對貧困線下,調研區相對貧困發生率為44.4%,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相對貧困深度與相對貧困強度系數分別是0.260、0.208與0.129;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有助于緩解農戶間的相對貧困,且采納程度能夠在采納行為的基礎上進一步緩解農戶相對貧困;性別、文化程度、土地規模、是否使用有機肥均顯著負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年齡、兼業程度、是否使用有線電視獲取信息均顯著正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相對貧困的減緩效應在程度大小上存在差異性,在不同維度相對貧困指數方面,相對貧困廣度>相對貧困深度>相對貧困強度;在區域層面,南疆>北疆;在土地規模異質性方面,小規模>中規模>大規模;在兼業程度方面,Ⅲ兼型>Ⅱ兼型>Ⅰ兼型。
關鍵詞: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采納程度;農戶相對貧困;再中心化影響函數(RIF)
中圖分類號:F3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553(2023)09025609
Researchongreenpestcontroltechnologyandrelativepovertyoffarminghouseholds:
Basedonmicroscopicinvestigationof624farmersinXinjiang
XiaWenhao LangYuchao LiKaixuan HuoYu
(1.SchoolofEconomicsandManagement,TarimUniversity,Alar,843300,China;
2.SchoolofMarxism(LawSchool),TarimUniversity,Alar,843300,China)
Abstract:Xinjiangfullyeliminatedabsolutepovertybytheendof2020,buthowtoalleviatetherelativepovertyprobleminthepost-povertyeradicationerahasbecomeakeyobstacletoachievecommonprosperityinXinjiang.Thispaperusessurveydatafrom624farmhouseholdsinXinjiangtoexploretheimpactofpestanddiseasegreencontroltechnologyonfarmhouseholdsrelativepovertywiththehelpofregressionofrecenteredimpactfunction(RIF)model.Itisfoundthatundertherelativepovertylinesetat50%offarmerspercapitadisposableincome,therelativepovertyincidenceinthestudyareais44.4%,andthecoefficientsofrelativepovertycompositeindex,relativepovertydepthandrelativepovertyintensityare0.260,0.208and0.129,respectively;Theadoptionbehavioranddegreeofadoptionofpestanddiseasegreenagriculturaltechnologieshelpalleviatetherelativepovertyamongfarmers,andthedegreeofadoptionGender,educationlevel,landsize,andwhetherornottouseorganicfertilizerhavesignificantnegativeeffectsontherelativepovertyindex,whileage,part-timeemployment,andwhetherornottousecableTVtoobtaininformationhavesignificantpositiveeffects.Thereisvariabilityinthemagnitudeoftherelativepovertyalleviationeffectofpestanddiseasegreencontroltechnologies.Intermsofrelativepovertyindex,relativepovertybreadth>relativepovertydepth>relativepovertyintensity.Intermsofregionaldimension,southernborder>northernborder;intermsoflandscaleheterogeneity,smallscale>mediumscale>largescale;intermsofpart-timedegree,Ⅲpart-time>Ⅱpart-time>Ⅰpart-time.
Keywords:pestanddiseasegreencontroltechnology;adoptionbehavior;adoptiondegree;farmersrelativepoverty;recenteringinfluencefunction(RIF)
0 引言
截止到2020年年底,我國在現行標準下實現了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12.8萬個貧困村全部退出,區域性整體貧困得到解決,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為世界減貧提供了中國樣本[1]。為了激發農戶的內生動力,實現農戶從“要我脫貧”向“我要脫貧”的轉變,黨中央與地方政府探索出科技扶貧等多種幫扶舉措[2]。此外,為降低農業污染,我國大力推進綠色農業技術的應用,實現“減貧”與“生態”雙贏。自2006年以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下文簡稱自治區)大力推進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應用,截至2020年年底,自治區人民政府累計創建483個綠色防控專業化示范區,主要農作物綠色防控覆蓋率超35%,病蟲害專業化統防統治覆蓋率達40%以上[3]。大量的研究證明,綠色防控技術擁有減少農藥施用次數和成本、提高農產品產量和質量、提高農戶收入等優點[3],但在后脫貧時代,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應用能否緩解農戶間的相對貧困問題?緩解的效應如何?是否存在差異性?因此,厘清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減貧效應及其差異性,有助于為區域拓展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提供借鑒與思考。
目前學術界對農業科技減貧效應的研究主要圍繞以下幾個方面:一是集中在農業科技扶貧的內涵、機制與路徑研究,大量的文獻資料證明,農業科技可以通過增加農業產出效率[4]、提高人力資本水平[5]、改善和優化貧困人口的風險承擔能力[68]、提高家庭農業收入[4]進而達到緩解貧困的目的;二是集中于農業科技扶貧的模式及其對比,其演進脈絡經歷了由單一式“科技需求主導型”“科技供給主導型”模式[9]向多主體聯動的“政府+龍頭企業+種植大戶+農戶”模式[10]的轉變;三是農業科技扶貧的實踐困境與障礙,目前我國農業科技扶貧存在供需渠道不暢、農技推廣“最后一公里”難、科技推廣基層“人員荒”等問題[11]。四是農業科技的減貧效果,Wossen等[12]通過研究尼日利亞農戶采納改良木薯品種技術對減貧的影響,得出采納改良木薯品種技術能夠使現有貧困情況減少4.6%;胡倫等[13]發現節水灌溉技術可以顯著降低農戶貧困發生率和貧困脆弱性,減貧效應顯著,灌溉技術采用意愿每提高1個檔次,會使農戶當前貧困發生和未來貧困發生的概率分別下降10.5%和2.6%。
已有成果對本文有著一定的借鑒意義,但仍可以從以下三點進行拓展:第一、目前學術界關于農業科技減貧效應的討論多停留在定性分析階段,缺乏實證檢驗佐證已有觀點;第二、研究對象多集中在常規性的農業科技,而對于兼顧生態環境效益的綠色科技的研究成果相對較少,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目前我國農業技術推廣現狀與區情實際生產情況;第三、絕大多數成果討論的是如何解決絕對貧困的問題,而討論如何緩解農戶相對貧困的成果目前較少。鑒于此,本文以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為例,利用新疆地區624位農戶的調查數據,借助再中心化影響函數回歸(RIF)模型,探究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農戶相對貧困的影響。
1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1.1 數據來源
課題組于2019年在新疆14個地州進行全覆蓋實地調研,本次調研運用隨機抽樣與分層抽樣相結合的方法,先在新疆每個地級市的抽樣層中隨機抽取3~5個縣級市(團場),再從選好的縣級市中隨機抽取3~5個村莊(連隊),最終在選定好的子抽樣層(即村莊與連隊)中隨機抽取10~15位農戶進行“一對一訪談”。調查的內容主要包括農戶基本信息、家庭情況、生產經營特征與綠色農業技術采納情況。調研過程中實際發放問卷共計680份,回收問卷653份,經篩選后有效問卷624份,問卷有效率達96%。
1.2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Firpo等[14]提出的再中心化影響函數回歸(RIF)探究綠色防控技術對農戶內部相對貧困的影響。該模型擁有測算邊際效用、弱化內生性問題、估計結果更穩定等優點[15]。進一步地,采用Foster等[16]提出的FGT貧困指數(Foster-Greer-ThorbeckePovertyIndices)刻畫農村內部相對貧困問題,基于此構建RIF回歸函數。基本表達式為
1.3 變量選取與農村家庭相對貧困現狀
被解釋變量為相對貧困綜合指數。本文在文獻梳理的基礎上,參考欒江等[18]從收入視角提出的相對貧困程度指標(FGT貧困指數),結合相對貧困廣度、相對貧困深度與相對貧困強度三個維度(通過式(1)進行計算),采用等權重法(1/3)測算相對貧困綜合指數。
核心解釋變量為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本文以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為例,農戶采納該技術投入生產則賦值為1,未采納該技術則賦值為0;根據農戶采納該技術后的效果,將農戶的采納程度分為四等分,未采納該技術的農戶i采納程度為1,采納效果為非常差、較差的農戶定義其采納程度為2,采納效果為一般的農戶定義其采納程度為3,采納效果為較好、非常好的農戶定義其采納程度為4。
控制變量:參考欒江等[18]的研究,將控制變量選擇為受訪者戶主特征、家庭特征、生產經營特征與區域虛擬變量。具體變量設置如表1所示。
調研區樣本農戶人均收入為2.653萬元,最小值為0.143萬元,最大值為16.667萬元,進一步使用再中心化影響函數相對貧困指數進行計算,通過相對貧困廣度可以看出,農戶人均收入在1.327萬元以下的相對貧困農戶占總樣本農戶的44.4%,相對貧困深度與相對貧困強度系數分別為0.208與0.129,通過等權重法測算的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為0.260,標準誤為0.314。
2 模型估計與結果分析
2.1 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的RIF回歸
從表2方程(1)可以看出,在不添加其他控制變量的條件下,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負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估計系數為-0.095,這表明采納行為有助于緩解農戶相對貧困的現象;方程(3)和方程(4)表明在分別控制采納程度與控制變量的條件下,采納行為變量的估計系數依然為負,且呈現高度顯著。方程(6)表示,當采納程度與控制變量同時控制時,采納行為的估計系數依然為負,且通過5%的置信水平檢驗,說明研究結果較為穩健。
從表2方程(2)可以看出,在不添加其他控制變量的條件下,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程度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負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估計系數為-0.042,這表明采納程度有助于緩解農戶相對貧困的現象;方程(3)、方程(5)、方程(6)表明在分別加入采納行為、控制變量與同時加入前兩者的條件下,采納程度變量的估計系數依然為負,且呈現高度顯著,說明研究結果較為穩健。此外,根據方程(1)、方程(3)、方程(4)和方程(6),依次加入采納程度與控制變量后,采納行為的估計系數逐漸變小,說明采納程度能夠在采納行為的基礎上進一步緩解農戶相對貧困。
從控制變量來看,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土地規模、兼業程度、是否使用有機肥、是否使用有線電視獲取信息均是顯著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的因素。在戶主特征層面,性別、文化程度顯著為負,說明戶主為男性、提高農戶文化程度可以有效緩解農戶相對貧困問題;在家庭特征層面,土地規模顯著為負,說明土地規模的擴大可以顯著縮小農戶的相對貧困,兼業程度顯著為正,說明農戶兼業程度越深,越能拉大相對貧困;在生產經營特征層面,是否使用有機肥變量顯著為負,說明農戶使用有機肥可以有效緩解相對貧困問題,這是因為有機肥屬于綠色農業技術范疇,在不影響農業生態的情況下可以直接有效地提高農作物產量和品質,再加上隨著國家政策制定、當地政府補貼以及人民對綠色食品更加青睞,導致市場出現供不應求的現象;而是否使用有線電視獲取信息顯著為正,表明農戶使用有線電視獲取信息可以拉大相對貧困,通過走訪調研發現:農戶通過有線電視獲取技術訊息在一定程度上不僅能降低農戶信息獲取的成本,還能拓寬信息獲取渠道,這對于減少市場信息不充分不對稱具有良好地促進作用,進而降低農戶的相對貧困狀態[19],然則樣本中有159戶農戶并未通過有線電視獲取信息,占總樣本的25.4%,這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拉大農戶間的相對貧困。
2.2 不同維度相對貧困指數的RIF回歸
進一步地,本文將相對貧困綜合指數分為相對貧困廣度、相對貧困深度和相對貧困強度三個維度,用以考察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不同維度相對貧困指數的影響。相對貧困廣度表示調研區相對貧困的廣度,其系數越大,代表該地區相對貧困人口越多,相對貧困程度越廣,又被叫做相對貧困發生率;相對貧困深度表示相對貧困戶人均可支配收入到相對貧困線的距離,該系數值越大,代表農戶相對貧困深度越大;而相對貧困強度更多地被用于表示相對貧困人口之間的差距,該指數系數值越大,表示相對貧困農戶之間的差距越大[20]。
從表3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相對貧困廣度、相對貧困深度和相對貧困強度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這一結論進一步驗證了綠色農業技術的減貧效應。即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農戶相對貧困廣度和相對貧困深度的緩解作用較大,估計系數分別是-0.097和-0.055,對相對貧困強度的緩解作用較小,估計系數為-0.015,說明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農戶相對貧困減緩效應存在邊際遞減規律,對此可能存在的解釋是: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可以顯著降低農戶的相對貧困,在一定程度上說明新疆地區可以借助大力推廣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幫助處于相對貧困線附近的農村相對貧困人口減緩相對貧困,甚至擺脫貧困。但相對貧困強度的減緩效應遠遠弱于相對貧困廣度與深度,反映出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促進整體相對貧困發生率下降、縮小相對貧困深度的同時,伴隨農戶相對貧困人口內部收入差距擴大或分配不平等現象,主要表現為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較高收入的相對貧困農戶的惠及效應遠遠高于極端相對貧困人口,這與尚海洋[20]、Njoya[21]的研究結論保持高度一致。
2.3 異質性農戶的分組回歸
2.3.1 分區域估計結果
新疆國土面積龐大,區域差異明顯,本文依據新疆地理特色與新疆統計局標準,以天山山脈為界限,天山以北稱之為北疆,天山以南稱之為南疆。表4給出南北疆的區域異質性回歸結果,結果顯示,無論是南疆地區還是北疆地區,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均緩解了農戶相對貧困,且在1%的置信水平下高度顯著。但該技術采納行為在南北疆地區的緩解程度不盡相同,其在北疆的緩解程度為-0.022,在南疆的緩解程度為-0.086,表明采納行為對農戶相對貧困的緩解效應在南疆地區更強。
同樣的,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納程度亦可以有效緩解農戶相對貧困,但顯著性水平有一定差異,南疆地區在5%的置信水平下高度顯著,北疆地區在1%的置信水平下高度顯著,同時采納程度的估計系數在區域間也具有較大差異,南疆地區為-0.028,北疆地區為-0.010。該結果表明,采納程度對農戶相對貧困的緩解效應在南疆地區更大,這是因為南疆地區貧困范圍大、貧困程度深、脫貧時間晚,而現如今后脫貧背景下,南疆地區依舊有部分農戶處于貧困線附近,一定程度上存在“返貧”的風險。此外,南疆地區的農業發展較新疆整體農業發展水平還有一定距離,仍存在待提升的空間。
2.3.2 分土地規模估計結果
土地是農業的基本生產要素,現有研究成果對農戶土地經營規模的劃分并未形成一定規范,故本文結合研究區域實際情況并參考霍瑜等[22]的分類標準,將土地經營面積小于等于3.33hm2的農戶定義為小規模組,將土地經營規模在3.33~6.67hm2之間的農戶定義為中規模組,將土地經營規模大于等于6.67hm2的農戶定義為大規模組。通過整理調研數據可知,小規模農戶共計263戶,占樣本總量的42.15%;中規模農戶共計208戶,占樣本總量的33.33%;大規模農戶為153戶,占樣本總量的24.52%。
從表5可以看出,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納行為對小規模、中規模與大規模農戶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說明采納行為對任何一個土地規模經營農戶均具備減貧效應,但在減緩程度上具備差異,采納行為對小規模、中規模與大規模的減貧效應依次遞減,估計系數分別為-0.141、-0.072和-0.018。采納程度對小規模農戶表現出顯著的負向效應,對中規模與大規模農戶均表現出顯著的正向效應,即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納程度對小規模農戶具備減貧效應,卻擴大了中規模和大規模農戶的相對貧困差距。
2.3.3 分兼業程度估計結果
本文中兼業程度用農戶非農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例進行衡量,將非農收入與家庭總收入的比例為0的農戶,即家庭中勞動力人口均從事農業勞作,記作Ⅰ兼型;將農業收入與家庭總收入比例在0~0.5區間內的農戶,即家庭中有極少部分勞動力人口從事非農工作,記作Ⅱ兼型;將農業收入與家庭總收入比例大于0.5的農戶,即家庭中有大部分勞動力人口從事非農工作,記作Ⅲ兼型。
從表6可以看出,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三種兼業戶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即說明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任何一種兼業農戶均具備減貧效應,但減緩程度有所差異。
具體來看,采納行為對Ⅲ型兼業農戶相對貧困的減緩效應最大,估計系數為-0.219;對Ⅱ型兼業農戶的減緩效應次之,估計系數為-0.111;對Ⅰ型兼業農戶的減緩效應最小,估計系數為-0.071。可能的解釋在于:農戶的兼業程度越高,其對自然環境的依賴程度越低,通過非農就業獲取穩定的收入,此外,家庭農場經營的特征決定了家庭成員分工更具備多樣化、合理化,青壯年進城打工,中老年在家務農,這對減緩農戶相對貧困具備一定的促進作用[23]。采納程度對Ⅲ型兼業農戶相對貧困的減緩效應最大,估計系數為-0.036,Ⅰ型兼業農戶的減緩效應次之,估計系數為-0.031;Ⅱ型兼業農戶的減緩效應最小,估計系數為-0.021。究其原因發現:農戶對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程度的加深需要消耗大量時間去理解、掌握及應用,Ⅲ型兼業農戶收入的大半部分均來自非農就業,其對農業投入的時間相對更加靈活,可以雇傭更多的專業型人才做技術性勞作,Ⅰ型兼業農戶家庭勞動力均為務農人口,有足夠的人力、物力與時間去掌握,而Ⅱ型兼業農戶屬于突破農業收入禁錮的探索期,如何使農業收入與非農就業均衡發展目前是該類型農戶發展的一大障礙。
2.4 穩健性檢驗
為了檢驗上述分析的穩健性,本文參考沈栩航等[24]的方法,將基尼系數與阿特金森指數(不平等厭惡系數為0.5、1和2,分別用ATKIN(0.5)、ATKIN(1)、ATKIN(2)進行表示)作為農戶相對貧困的衡量指標重新進行RIF回歸。
從表7可以看出,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均在1%或5%的置信水平下顯著負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即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均有助于緩解農戶相對貧困問題,依據此可以認為以上回歸是穩健的。近些年“內生性檢驗”的研究得到一定程度的發展,本文重點對穩健性而非內生性進行檢驗,主要原因在于:一是再中心化影響函數回歸(RIF)弱化了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對農戶相對貧困影響的內生性;二是本文表2~表6的分組回歸及更換不同變量再次回歸得出的系數方向與顯著性基本相同,在不同程度上佐證了結論的穩健性。
3 結論與建議
3.1 結論
本文利用新疆624位農戶的調查數據,借助再中心化影響函數回歸(RIF)模型,探究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農戶相對貧困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第一,在農戶人均可支配收入50%所設置的相對貧困線下,調研區相對貧困發生率為44.4%,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相對貧困深度與相對貧困強度系數分別是0.260、0.208與0.129;第二,病蟲害綠色農業技術采納行為與采納程度有助于緩解農戶間的相對貧困,且采納程度能夠在采納行為的基礎上進一步緩解農戶相對貧困;第三,性別、文化程度、土地規模、是否使用有機肥均顯著負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年齡、兼業程度、是否使用有線電視獲取信息均顯著正向影響農戶相對貧困綜合指數;第四、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對相對貧困的減緩效應在程度大小上存在差異性,在不同維度相對貧困指數方面,相對貧困廣度>相對貧困深度>相對貧困強度;在區域層面,南疆>北疆;在土地規模異質性方面,小規模>中規模>大規模;在兼業程度方面,Ⅲ兼型>Ⅱ兼型>Ⅰ兼型。
3.2 建議
1)改變農民傳統學習方式,完善農民綠色農業科技培訓機制,牢抓教育,培育新型農民。現代農業的發展需要一批覺悟高、懂科技和善管理的新型農民。當地政府應該重點普及和鞏固農村十五年義務教育,培育更多的大學生甚至研究生,引導和培養越來越多的農業技術相關人才深入農業農村。要借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的東風,確保適齡青少年上得起學,念得起書,掃除文盲和半文盲,杜絕新文盲的產生,提高農民的文化程度,從而加強農戶采用病蟲害綠色防控技術的意識。政府在各方面鼓勵農校學生回鄉創業,制定優惠政策吸引知識青年進農村,并在資金和技術上長期支持,充分創造機會給有文化、視野寬的青年。
2)拓寬經費的來源渠道,確保資金供給充足。綠色農業科技的推廣不能沒有經費的大力支持。南疆大部分地區農戶的資金有限,主要還是要依靠政府支持。應該在財政、信貸、稅收等層面加強對農戶的扶持力度。充分發揮財政資金和公益基金的作用。中央財政資金和地方財政資金是中國農村資金的主要來源,供給到農村的各個方面,可將這部分資金著重用于綠色農業科技的應用與推廣。對于扶貧信貸,大多程序繁雜,很多農民不了解如何辦理相關的手續,相關部門應該簡化貸款程序,為農民貸款提供便利。此外,政府還應制定其他相關的優惠政策,刺激農戶應用綠色農業科技的意愿。
3)增加綠色農業科技的有效供給,保證信息的通暢。建立健全傳播機制,多渠道、全面、有效率地進行科技入戶信息宣傳。農技部門可以充分利用農村地理和風俗,辦好宣傳欄,在趕集場所或者適當時期進村宣講或者示范指導。在電視傳媒方面,除了全國全省范圍內制作綠色農業科技節目,更應該考慮在當地電視臺定期制作農業技術管理節目,播出時間方便農民收看,主要推廣符合當地條件的新農業技術。另外,對推出的產品必須有階段性的跟進(在生產前,生產中和生產后)和實操的錄像。最后,各級人民政府充分應用各種傳播媒介,做好各項惠農政策宣傳,使農戶了解并清楚知道各種申請手續,放心進行各項農業投資。此外,建立一支專業技術過硬又能真正深入農村的科技服務隊伍。確實保證各地區的農民在接觸、學習、采用科學技術過程中能得到優質的技術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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