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 作為在養育子女過程中產生的情緒失調綜合征,母親養育倦怠可能會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產生直接或間接的影響。本研究以636名幼兒母親為研究對象,考察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影響,結果發現,母親養育倦怠顯著負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感知協同支持是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中介變量;母親的正念養育調節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關系。基于此,家庭、幼兒園及社會應構建共建共享的協同育人新格局,通過遵循幼兒情緒能力發展規律,為母親提供心理支持,發揮正念養育的積極作用來緩沖其養育倦怠水平,為促進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營造良好的教育生態。
[關鍵詞] 母親養育倦怠;幼兒情緒能力;感知協同支持;正念養育
一、問題提出
情緒能力指個體建立、維持和改變與外界關系的能力,是個體心理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3~6歲兒童的主要任務是情緒交流以及維持積極的同伴交往,情緒能力正是這些發展任務的關鍵。[1]《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年)》將“理解并尊重孩子的情緒和需求”列為行動目標之一。2022年《中國兒童健康成長白皮書》報告顯示,當前我國兒童不良情緒問題仍頻發且表現出低齡化趨勢。研究表明,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不僅關系到早期同伴關系的建立,對之后的人際交往和社會適應也有重要影響。[2]因此,要重視促進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相關研究。
梳理已有文獻發現,父母養育倦怠顯著負向預測青少年的情緒發展水平,[3]而且子女越年幼,父母的養育倦怠感越高。[4]養育倦怠是指父母長期處于養育資源和壓力源不平衡狀態下所形成的包括情緒耗竭、情感疏離等的情緒失調綜合征。[5]對于幼兒群體來說,父母養育倦怠能夠顯著預測其人格及問題行為。[6][7]根據情緒感染理論[8]和情緒的社會建構理論,[9]父母的情緒狀態或情感表達可能對幼兒情緒發展產生影響。[10]作為在養育子女過程中產生的情緒失調綜合征,父母養育倦怠可能會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產生直接或間接的影響。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促進法》的出臺以及“注重家庭、注重家教、注重家風”理念的傳播,社會對父母寄予的養育期望越來越高,可支撐期望的資源卻沒有跟上,大量父母疲于應對養育壓力、生活壓力和職業壓力,出現養育倦怠。當前,三孩生育政策持續放開,父母養育倦怠可能會表現得更加頻繁和嚴重。由于在生育中負有生理責任和長期以來形成的女性照顧孩子的社會傳統,女性往往承擔更多的育兒責任。[11]實證研究也表明,母親比父親有更多的養育倦怠。[12]緩解女性普遍面臨的生育、家庭照料與就業之間的矛盾是當前社會迫切關注的問題之一。[13]在這一形勢下,探究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影響,對于緩解母親養育倦怠,增進幼兒健康福祉,實現健康兒童、健康中國目標具有重要意義。
感知協同支持指在教養過程中,母親所感知到的來自配偶對教養的支持行為,是母親對父親教養參與的主觀反應。[14]根據風險—資源均衡理論,母親養育倦怠的出現是因為較高的養育要求(風險因素)與有限的養育資源(保護因素)之間不平衡。作為母親在家庭中能獲取的最直接、最方便的保護性資源,感知協同支持可能會緩解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不良影響。實證研究也表明,養育倦怠與感知協同支持存在顯著負相關,[15]母親感知協同支持能夠顯著預測3~6歲幼兒社會情緒能力發展。[16]基于上述理論和實證研究,本研究推測,感知協同支持在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發揮中介作用。
感知協同支持只能回答母親養育倦怠如何影響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但是并不能回答這一影響在“何時強或者弱”的問題。隨著積極心理學的發展,正念養育成為研究熱點。正念養育是指在親子互動中,父母以一種非批判性和關注當下為中心的意識進行的養育行為。資源保存理論主張,當認知產生壓力感時,不同特質的個體會采取不同的應對策略,如積極尋求資源或回避、對抗等行為。[17]該理論被廣泛用于解釋組織中個體面對壓力時的行為反應機制,也適合作為本研究的理論指導。家庭是最基本的社會組織,母親養育倦怠產生于家庭養育的壓力之下,而感知協同支持是母親在家庭中最容易獲取的來自配偶的保護資源。作為個體的一種重要特質,正念已被證實能夠調節個體情感耗竭和認知資源之間的關系。[18]基于此,本研究嘗試將正念養育作為調節變量來檢驗其在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以及在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調節作用。
綜上,本研究提出四個具體的假設:①母親養育倦怠顯著負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②感知協同支持在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起中介作用;③正念養育調節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之間的關系;④正念養育調節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之間的關系。為探究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之間的關系,本研究基于家庭系統理論、風險—資源均衡理論和資源保存理論提出一個有調節的中介模型,對感知協同支持的中介作用及正念養育的調節作用進行檢驗和分析。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采用方便整群抽樣的方式,以長沙市4所幼兒園的大、中、小班幼兒母親為對象,共計發放問卷663份,經檢驗,剔除27份具有規律性填答的無效問卷,得到有效問卷636份,問卷有效率約為96%。被試詳細情況見表1。
(二)研究工具
1. 養育倦怠量表。
由Roskam[19]等編制,程華斌[20]翻譯并修訂的養育倦怠評估量表(Parental Burnout Assessment),包括情緒耗竭、自我角色對比、情感疏離和角色厭煩感四個維度,共23個題目,量表采用李克特7點計分法,“1”為 “從不”,“7”為“每天”,得分越高,養育倦怠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母親養育倦怠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44。驗證性因子分析顯示,χ2/df=2.813<3,SRMR=0.034<0.05,CFI=0.967,TLI=0.954,均大于0.9,表明該問卷信效度良好。
2. 感知協同養育問卷。
由Stright和Bales[21]編制,陳斌斌[22]等翻譯的協同養育感知問卷(The Quality of Coparenting Questionaire),共包括感知協同支持和感知協同破壞兩個分問卷。本研究采用“感知協同支持分問卷”,共7個題目,采用李克特5點計分法,“1”代表“從不”,“5”代表“總是如此”,得分越高,表明母親感知協同支持程度越佳。在本研究中,感知協同支持分問卷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80。驗證性因子分析顯示,χ2/df=2.246<3,SRMR=0.018<0.05,CFI=0.993,TLI=0.987,均大于0.9,表明該問卷信效度良好。
3. 正念管教量表。
由Mc Caffre[23]等人編制,趙亞萍[24]修訂的正念養育量表(Mindfulness in Parenting Questionnaire),包括關注當下和正念管教兩個維度,共28道題目,采用李克特4點計分法,“1”代表“偶爾如此”,“4”代表“總是如此”,得分越高,表示母親正念養育頻率越高。在本研究中,正念管教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53。驗證性因子分析顯示,χ2/df=2.700<3,SRMR=0.036<0.05,CFI=0.952,TLI=0.942,均大于0.9,表明該問卷信效度良好。
4. 幼兒情緒能力。
由簡淑真[25]編制的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量表,包括情緒覺察與辨識、情緒理解、情緒表達及情緒調節四個維度,采用李克特4點計分法,“1”代表“未出現”,“4”代表“可以自己完成”,分數越高,表示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水平越高。在本研究中,幼兒情緒能力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71。驗證性因子分析顯示,χ2/df=1.971<3,SRMR=0.029<0.05,CFI=0.978,TLI=0.965,均大于0.9,表明該問卷信效度良好。
(三)研究過程
本研究以幼兒母親為對象,在調查前由研究者統一向園長和主班老師告知研究目的、意義和注意事項,然后由主班老師向幼兒母親介紹研究目的及問卷填寫方式,并強調問卷填寫的真實性和匿名性,由幼兒母親根據實際情況自愿在線填寫。
(四)數據處理
本研究采用SPSS 25.0進行數據錄入和統計分析(如共同偏差檢驗、描述統計分析、差異性分析、相關分析),并采用Hayes編制的SPSS中的PROCESS 3.4模型15進行中介和調節效應分析。
由于本研究的數據均是采用問卷收集,可能導致共同方法偏差效應。根據相關研究的建議,[26]本研究采取以下嚴格的控制措施:在數據收集時,采用匿名評價,所使用的各量表題目均是隨機排版,且問卷的指導語、量尺不同,再通過嚴格合理的施測程序,以減小被試對測量目的的猜度。在數據分析之前,本研究進一步采用Harman單因子檢驗對共同方法偏差進行估計。結果顯示,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共有14個,第一個因子解釋的變異量為25.75%,小于40%的臨界值,說明共同方法偏差不明顯。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一)幼兒情緒能力的現狀分析
如表2所示,幼兒情緒能力總體發展水平介于“有時需要提醒完成”和“可以獨立完成”之間(M=3.23,SD=0.57)。從各維度發展水平來看,四個維度得分均在3分以上,其中幼兒的情緒覺察與識別能力發展最好,接著依次是情緒表達、情緒理解和情緒調節。
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進行人口學變量(幼兒、母親、家庭)的差異性分析發現,幼兒年齡、母親學歷、母親職業和家庭人均月收入在幼兒情緒能力總體發展水平上存在顯著差異,具體見表3。
具體來看,在幼兒年齡變量上,小班幼兒情緒能力顯著低于中班、大班幼兒的發展水平。在母親學歷變量上,母親學歷為高中、中專及以下的幼兒,其情緒能力發展水平顯著低于母親學歷為大專、本科和碩士及以上的幼兒,母親學歷為大專的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水平顯著低于母親學歷及本科的幼兒。在母親職業變量上,母親沒有工作的幼兒,在情緒能力發展水平上顯著低于母親職業為國家機關、企事業單位負責人,專業技術人員,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的幼兒。在家庭人均月收入變量上,家庭人均月收入為11 000以上的幼兒,其情緒能力發展水平顯著高于人均月收入在9 000元及以下的幼兒。而幼兒的性別、數量、母親年齡及家庭結構在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上均不存在顯著差異。
(二)母親養育倦怠的現狀分析
如表4所示,母親養育倦怠總體發展水平處于“從來沒有”和“一年有幾次”之間,表明本研究中母親養育倦怠水平不高。從各維度來看,“情感耗竭”維度相對較高,其得分在“一年有幾次”和“每個月有一次”之間,其他依次是自我角色對比、情緒疏離和角色厭煩。需要特別關注的是,母親養育倦怠各維度及總體水平的標準差較大,這表明數據離散程度較高,可能存在兩極分化。
(三)變量間的相關分析
對變量進行相關分析發現,幼兒情緒能力與母親養育倦怠呈顯著負相關,與正念養育和感知協同支持呈顯著正相關;母親養育倦怠與感知協同支持和正念養育呈顯著負相關;感知協同支持和正念養育呈顯著正相關,具體見表5。
(四)中介作用檢驗
本研究采用SPSS 25.0的PROCESS 3.4插件對圖1中的中介模型進行檢驗。通過重復隨機抽樣的方式,在原始數據(N=636)中抽取5 000次,形成近似抽樣分布,計算95%的置信區間。在正式的數據處理之前,對各變量進行標準化處理,具體見表6。
在方程1中,總效應模型顯著,即母親養育倦怠顯著負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β=-0.15,t=-3.87,P<0.001),證實本研究的假設①。將感知協同支持作為中介變量加入總效應模型后發現,感知協同支持顯著正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β=0.24,t=5.95,P<0.001),而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的預測作用不再顯著(β=-0.06,t=-1.58,P>0.05)。與此同時,對中介模型進行Bootstrap檢驗,結果發現感知協同支持的中介效應在95%置信區間的上、下限均不包含0,說明感知協同支持在母親養育倦怠和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起完全中介作用,母親養育倦怠通過感知協同支持影響幼兒情緒能力發展,其中介效應占比為57.6%,證實了本研究的假設②。
(五)有調節的中介模型檢驗
本研究在中介效應檢驗的基礎上,對正念養育的調節效應進行檢驗,將母親養育倦怠作為預測變量,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作為結果變量,以感知協同支持作為中介變量,采用模型15對有調節的中介效應進行檢驗,結果表明,將正念養育放入模型后,正念養育顯著正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β=0.38,t=9.04,P<0.001),感知協同支持與正念養育的乘積項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預測作用顯著(β=-4.16,t=-4.62,P<0.001),說明正念養育能調節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關系,證實了本研究的假設④;而母親養育倦怠與正念養育的乘積項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預測作用不顯著(β=-0.03,t=-0.76,P=0.45>0.05),說明正念養育不能調節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關系,本研究的假設③未得到證實,具體數據見下表7。
具體來看,在以母親正念養育正負一個標準差為臨界值進行高低分組,來檢驗母親正念養育水平高低的情況下,感知協同支持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影響如下:對于低正念養育的母親來說,母親養育倦怠通過感知協同支持的間接效應為-0.08,Bootstrap 95%的置信區間為[-0.14,-0.04];對于高正念養育的母親來說,母親養育倦怠通過感知協同支持的間接效應為0.03,Bootstrap 95%的置信區間為[-0.01,0.08]。
為了更好地描述正念養育的調節作用,本研究以正念養育平均數加減一個標準差作為臨界值分出高分組和低分組,并繪制調節示意圖(見下圖2)。簡單斜率檢驗表明:在低正念養育水平下,隨著母親感知協同支持水平的增高,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水平顯著提升(Bsimple=0.23,t=4.66,P<0.001),而當母親正念養育水平較高時,感知協同支持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預測作用并不顯著(Bsimple=-0.09,t=-1.56,P=0.12>0.05)。總的來說,不論母親感知協同支持水平的高低,正念養育都有助于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β=0.38,t=9.04,P<0.001),只是在低正念養育水平下,母親的感知協同支持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預測作用更強。
四、結論與討論
本研究基于家庭系統理論、風險—資源均衡理論和資源保存理論提出了一個有調節的中介模型,這種整合模型有助于了解家庭內部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路徑。本研究引入了“母親養育倦怠”這一新概念,以期吸引更多的學者重視父母養育倦怠,關注幼兒成長過程中的這一重要風險性因素。
(一)母親養育倦怠及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整體水平
本研究發現,長沙地區存在母親養育倦怠現象,但是整體水平不高。需要注意的有兩點。第一,母親養育倦怠的出現并不是偶然,其普遍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之中。相關研究指出,養育倦怠對夫妻關系、親子互動和兒童發展有不利影響。[27]因此,我們要重視這一風險性因素。在本研究中,母親在“情感耗竭”維度得分最高,該維度指母親過度參與教養孩子的方方面面以至于產生極度的疲憊感,最終甚至有放棄養育的念頭。中國父母歷來有“完美主義”的教養期望,在大國崛起的背景下,面對競爭激烈的現代社會,“望子成龍”的教養期望更加強烈。已有研究證實,育兒完美主義是導致養育倦怠的一個重要因素。[28]養育子女已讓很多家長筋疲力盡,而越是期待成為父母,或在育兒上全力以赴的人,越容易出現養育倦怠現象。此外,相關實證研究指出,在育兒過程中的情感耗竭,可能導致父母對子女采取消極的養育及情緒表達方式。[29]這對幼兒情緒發展及整個家庭良好關系的建立都是非常不利的。第二,本研究的調查結果顯示,母親養育倦怠雖然存在,但是水平不高。出現這一結果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已有研究表明,父母養育倦怠與個體幸福感呈顯著負相關。[30]而長沙連續多年獲得“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的稱號。相關研究也指出,個體的幸福感越高,越有利于緩解倦怠的負面影響。[31]另一方面,可能存在數據收集的巧合。本研究的調查對象為長沙城區的幼兒母親,這可能對母親養育倦怠低的數據結果產生一定影響。需要特別關注的是,雖然母親養育倦怠水平不高,但是各維度及總體水平的標準差卻很高,這代表數據整體的離散程度較高,可能存在兩極分化現象,即可能分別存在較高養育倦怠和較低養育倦怠的兩類群體。這也提示我們,下一步要擴大研究群體類型,或者有針對性地調查養育倦怠感高的群體。
關于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本研究發現無論是總體發展水平還是各維度發展水平均呈現出較理想的結果。這可能與社會呼吁低齡化情緒教育的背景密切相關。近年來,家長及幼兒園有意識地加強了幼兒的情緒和心理健康教育。就本研究而言,母親較低的養育倦怠水平和高感知協同支持為幼兒情緒能力發展奠定了基礎。此外,本研究發現幼兒情緒能力發展具有一定的規律性。一方面,幼兒情緒能力發展水平隨年齡增長而進步;另一方面,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具有一定的順序性,發展水平由高到低依次為:情緒覺察與識別、情緒表達、情緒理解、情緒調節。這與相關研究在安徽、[32]臺灣[33]和武漢地區[34]的結論一致,體現了幼兒情緒能力發展規律的相對穩定性,為我們在實踐中更好地遵循幼兒情緒發展規律開展情緒教育提供了理論支持。
(二)感知協同支持的中介作用
研究結果顯示,母親養育倦怠顯著負向預測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這表明高養育倦怠的母親可能會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造成不利影響。產生這一結果的原因可能是母親作為孩子出生后最親密也是最常接觸的個體,其情緒狀態、情感表達等對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具有重要的示范作用。[35]根據觀察學習理論,母親養育倦怠會影響其與孩子交往互動時的情感氛圍,即母親在與幼兒交往過程中消極的情緒表達或者負向情緒的示范會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造成不良影響。
根據上述分析,母親養育倦怠分別顯著負向預測感知協同支持和幼兒情緒能力水平,將感知協同支持作為中介變量納入模型后,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的預測作用不再顯著,這表明感知協同支持在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起完全中介作用,即感知協同支持作為中介變量,緩沖了母親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造成的負面影響。中介模型顯示,加入感知協同支持變量后,總效應也得到了顯著增強。對感知協同支持如何調節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關系的探究,實際上是對夫妻子系統與母子子系統之間互動模式的探究。根據家庭系統理論的溢出假設,母親在夫妻子系統中感知到的支持及情緒狀態會影響其在母子子系統中的情緒狀態,進而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造成影響。此外,該結論還證實了社會支持的緩沖器模型適用于家庭教育場域。根據該模型,任何一種社會支持對壓力性事件都能夠起到緩沖作用。更有研究者在此基礎上提出,領悟到的支持比實際的社會支持可能更有預測效果。[36]這一研究結論提醒我們要關注“感知協同支持”這一重要變量。感知協同支持雖然作為養育過程中母親對父親參與養育行為的主觀心理反映,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代表父親實際的參與情況,即感知到的協同支持水平越高,父母的協同共育情況可能越好。已有研究表明,父母協同養育對于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具有正向、積極的作用。[37]
(三)正念養育的調節作用
本研究發現正念養育在感知協同支持和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調節作用成立。一方面,無論母親感知協同支持水平的高低,正念養育都有助于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實證研究表明,正念養育可以提高父母和孩子之間的情感互動,減少孩子的消極表現,增加積極表現。[38]另一方面,母親的正念養育水平不同,感知協同支持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影響作用不同。當個體正念養育水平低時,感知協同支持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預測作用更強,這一結論將母子情緒互動擴大到母親—父親—孩子的整個家庭養育背景下,可能的原因在于,當母親正念養育水平低時,其對自我內心狀態的控制水平較低,需要從環境中汲取更多的額外資源,而感知協同支持作為母親所能獲取的最直接、最方便的保護性資源,自然會增強其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關系,為幼兒情緒發展奠定良好的基礎,該結論符合資源保存理論的假設。此外,本研究發現,母親的高正念養育在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調節作用不顯著。原因可能在于,當個體正念養育水平較高時,其不需要從所在組織中獲取其他資源,可能會通過坦然接受自己的情緒耗竭來緩解自身倦怠的程度,故高正念養育在感知協同支持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調節作用不顯著。
本研究未發現正念養育在母親養育倦怠與幼兒情緒能力發展之間的顯著調節作用,即本研究的假設③未被證實。可能的原因是:母親的養育倦怠會造成其對子女的忽視,在親子互動中的回應性和關注度也會相應降低,違背了良好親子交往的期望。[39]這再次提醒我們養育倦怠在親子活動中是重要的風險因素。此外,即使母親正念養育水平較高也無法有效調節其養育倦怠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影響作用。這一結論也啟示我們,盡管正念養育在保持個體身心良好狀態和親子養育互動中具有重要價值,但是它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萬能劑,在家庭教養過程中不能過分夸大正念養育的作用,應該在具體的教養情境中具體分析,綜合考查幼兒面臨的外部風險因素,將幼兒發展置于更廣泛的家庭關系范圍內,這樣才能更有效地促進幼兒情緒能力發展。
五、教育建議
(一)重視幼兒情緒能力,提升教育的適宜性
《全國家庭教育指導大綱(修訂)》中明確提出“尊重兒童成長規律是家庭教育的前提”,并將其列為家庭教育的核心理念之一。因此,家長要遵循幼兒情緒能力的發展規律,增強教育的適宜性。
一方面,應樹立科學的家庭情緒教育理念。家長要了解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順序性及個體差異性,秉持“幼兒為本”的核心要義,構建良好的家庭情緒教育環境。同時,要正視幼兒情緒能力在年齡、性別等人口學變量上的差異。在本研究中,母親學歷、職業和家庭人均月收入可能會對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產生影響。在《愛、金錢和孩子》一書中,作者從育兒經濟學的角度提出,家庭經濟水平上的差異通過嚴重影響父母在教養方式上的選擇進而影響孩子成長。[40]基于此,家長要加強對幼兒情緒教育理念及教養方式的學習,減少通過客觀指標來“預設”或評估自身教育能力的行為,提升教養的自我認可度和效能感。另一方面,應建立良好的家庭情緒互動模式。已有研究指出,父母通過示范—模仿、教導—同化及反饋—內化等互動方式影響兒童的情緒發展。[41]因此,家長要時時、處處、事事“為子女樹立良好的榜樣,與子女共同成長進步”,[42]重視自身的情緒示范作用,引導幼兒正確認識情緒的類型及意義,幫助幼兒習得適宜的情緒表達方式,掌握情緒調節策略。
(二)關注心理感知價值,緩解母親養育倦怠
有研究者提出,父母養育倦怠可能遵循“角色倦怠—婚姻倦怠—親情倦怠”的發展過程。[43]作為一種典型且特殊的心理健康問題,母親養育倦怠不僅影響自己的身心狀態,而且會給配偶、子女,甚至整個家庭的發展帶來不良影響。[44]
母親養育倦怠出現的原因是養育資源與壓力不匹配。[45]一方面,應樹立“全員育兒”理念,營造良好家庭支持。《全國家庭教育指導大綱(修訂)》強調,“重視發揮家庭各成員角色的作用”。在本研究中,母親從配偶處感知到的養育支持行為能夠緩解其養育倦怠。因此,在家庭教育過程中,要重視發揮家庭成員在教養過程中的相互支持或情感緩沖作用,合力溝通,解決孩子的教養問題。一個相互支持、民主管理的家庭必然會令人感到輕松、情緒愉悅,這樣的家庭氛圍能夠增強父母的養育效能,激發成就動機,預防養育倦怠的發生。另一方面,要改變心理認知,以緩解養育壓力。父母可以通過認知重組的方式,改變對于教養孩子的認識和看法。養育是一個長期的、連續的過程,家庭幸福不僅僅體現在家庭教育的結果上,更體現在教育的過程中,在這個過程中父母也會變得生活更充實,知識更豐富。所以,家長要在養育壓力中尋求積極意義,比如,將養育子女視為對自身素質的鍛煉,或者將養育當作興趣愛好,在孩子的成長和進步中獲得成就感和幸福感,從而增強自身擔任父母這一角色的能力和信心。
(三)構建共育支持系統,增強家庭發展能力
無論是幼兒情緒能力教育,還是母親養育倦怠干預都是任重道遠的過程,需要家庭成員之間、家園社之間共同學習、共同努力、共同研究,營造良好教育生態,為增強家庭發展能力,增進幼兒情緒能力良好發展奠定基礎。
幼兒園要發揮專業引領作用,加強家庭教育指導。通過家長學校、家委會等方式向家長傳播幼兒情緒教育的相關理念及教養方式,普及養育倦怠的發生機制及不良后果,從源頭上抑制父母養育倦怠的發展勢頭,為幼兒發展營造良好的育人環境。
社區要利用資源優勢,充實家庭養育資源。社區可以通過了解本社區幼兒情緒教育的難點及父母養育過程中的痛點,提供精準化、多樣性的支持服務,引導父母樹立養育自信心,提升養育效能感。此外,社區應聯合當地民政等部門,強化外部力量支持。社會應積極為家庭提供物質和精神方面的支持,要充分認識到父母在養育子女過程中的艱難與不易,營造寬松的輿論環境,傳遞正確的家庭教育觀念,建立合理的養育期望,為構建協同共育新格局提供支持,為社會主義家庭文明新風尚落地生根創造條件。
(四)正視母親正念養育,發揮積極作用
目前,關于正念養育在促進兒童成長、父母發展及親子關系方面的相關研究已經得到廣泛認可,但對于考察正念養育在不同變量之間作用的相關研究還有待進一步充實和驗證。[46]未來,在家庭教育實踐中,要正視正念養育的作用,發揮其積極作用。
一方面,要強化對正念養育的研究。學界要進一步厘清正念養育情境的特殊性,探究研究群體的適用性及其與相關變量之間的關系,明確正念養育的作用機制。另一方面,要發揮正念養育的積極作用。正念養育不僅僅是一種理念,更是具體的課程、方法與技能。社會和學界應該廣泛傳播正念養育在培育良好心理素質,促進父母健康和兒童發展方面的獨特價值,將正念養育的理念與方法深入到幼兒園教育、家庭教養乃至社會心理咨詢與干預的實踐中,通過開展專門的正念養育培訓和鍛煉,提升父母內在的精神力量,從而構建積極的家庭互動模式,發揮家庭教育的正向功能。
六、研究貢獻及展望
本研究基于家庭系統理論、風險—資源均衡理論和資源保存理論構建了一個有調節的中介模型,將母親養育倦怠的研究擴展到幼兒情緒發展領域,充實了本土關于母親養育倦怠和幼兒情緒能力發展的研究。一方面,本研究以優勢挖掘的視角取代了較為普遍的問題診斷性視角來評估幼兒在情緒能力發展上所具備的能力與資源,并立足整體,探究幼兒在情緒的覺察與識別、情緒理解、情緒表達與情緒調節方面的綜合能力。另一方面,在注重家庭建設的社會背景下,母親養育倦怠的出現絕非偶然。因此,關注母親養育倦怠,為幼兒健康成長營造良好的家庭環境刻不容緩。
本研究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未來可從以下三個方面繼續完善研究。第一,在研究取樣上,進一步豐富研究對象,擴大研究取樣范圍和樣本類型,如同時在農村及城市地區開展調查,對比、分析不同區域的父母養育倦怠現狀;或選擇生活節奏緊張、壓力相對較大的區域,以檢驗本研究的結論,提升研究的普適性。第二,在研究方式上,采用父母雙方共同報告的方式。養育倦怠是在整個家庭養育過程中出現的現象,可能受到父母養育狀態的共同影響。未來研究可以通過父母雙方數據的配對比較,分析幼兒父親、母親在養育倦怠上的異同,并針對性選取養育倦怠較高的父母群體進行深入調研。第三,加強父母養育倦怠與幼兒發展之間的理論研究,如從社會學的角度分析父母養育倦怠在夫妻互動、親子互動中的象征意義,挖掘其背后的深層原因,并采用綜合治理的方式加強干預,為增強家庭功能,提升家庭發展能力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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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and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the Mediating Role of Mothers’ Perceptions of the Co?鄄parenting and the Moderating Role of Mindful Parenting
XU Yajing
(School of Preschool Education, Changsha Normal College,Changsha 410000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development of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has received extensive attention all over the world. As a disordered emotion syndrome that arises during parenting,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may have a direct or indirect impact on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and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this study measured 636 children’s mothers as the research objects.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can negatively predict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The perceived co?鄄parenting support can medi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and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The mindful parenting can moder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ived co?鄄parenting support and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we should build a new pattern of collaborative education throngh joint construction and sharing. It is necessary to follow the law of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development, provide psychological support for mothers, and play a positive role in mindful parenting to buffer mothers, level of parenting burnout, so as to create a good educational ecology for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Key words: maternal parenting burnout, children’s emotional competence, perceived co?鄄parenting support, mindful paren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