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現在是提升生態脫貧質量,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階段,抓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有助于更好邁向共同富裕,建設美麗中國。針對兩者銜接,目前我國還存在地方政府主導責任有待加強、干部隊伍人才儲備不足、政策執行存在偏差、生態振興意識轉變不到位、生態產業結構升級緩慢等短板和不足,文章認為應該從構建科學可行的績效評價指標體系、完善長效人才機制、產業優化機制和可持續發展的體制機制等方面著手,促進兩者有效銜接,更好實現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的雙贏。
關鍵詞:生態脫貧;生態振興;銜接機制
一、引言
生態扶貧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五個一批”脫貧方式之一,是通過生態建設使貧困地區逐步擺脫貧困,實現現代化的一條可持續發展之路。生態扶貧不僅有利于當地貧困人口擺脫落后的經濟狀況,而且有助于保護森林、草原、濕地、沙地等自然資源。生態脫貧是生態扶貧的成果表現形式,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反貧困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把生態文明和精準扶貧有機融合,實現生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相統一,從而帶動脫貧鄉村走上生態振興之路的創新之舉。生態振興作為鄉村振興的五個方式之一,為的是不斷滿足農民日益增長的物質需要、精神需要和生態需要,有效銜接脫貧后的振興機制,是扎實推動脫貧地區高質量發展,更好邁進農村現代化的堅實基礎。
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強調,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建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完善生態保護補償制度[1]。2020年12月,我國全面完成了生態扶貧的各項目標任務,進入了鞏固生態脫貧成果與實現生態振興的5年過渡期。過渡期間抓住綠色發展這一根本,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生態脫貧地區發展的必由之路,對于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十分重要。生態脫貧地區要清楚地認識當下面臨的困難和挑戰,按照中央統籌、地方負責的原則,堅持政府引導、主體多元,創新體制機制,調動社會各界參與生態振興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形成社會合力,保護好利用好生態環境這一最大優勢和寶貴財富,確保實現促進經濟發展和搞好生態文明建設的雙贏。
二、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的重要性
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具有內在一致性。生態扶貧使2 000多萬貧困人口脫貧增收,參與生態工程建設的建檔立卡貧困人口,年人均增收3 000元[2]。生態脫貧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一個底線任務,為生態振興奠定了基礎。生態振興是補齊生態脫貧短板,提升生態脫貧質量、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途徑。如何構建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機制,是當前階段的重要任務。但是,學術界對這一問題并未有太多關注,學者們研究較多的是一般意義上的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或者從多角度對“生態扶貧”的理念、價值、歷史脈絡、實現路徑等方面的研究,具體到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的直接研究成果數量較少。比較有代表性的成果是邊培瑞與華啟和[3]的《新發展階段生態富集區生態扶貧的“變”與“不變”》一文,文章強調生態富集區要切實推動“綠水青山”向“金山銀山”的價值轉換,構筑起完善的政策保障機制、動態監測機制、產業優化機制和人才激勵機制,統籌推動生態扶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盡管直接研究這一問題的論文不多,但在鄉村振興的很多研究成果中有所涉及,對生態宜居、生態農業、生態振興等方面都有所論述。于德[4]認為,生態宜居是鄉村振興的關鍵,從脫貧攻堅走向鄉村振興要進一步補齊生態環境保護治理等方面的短板,提升美麗鄉村建設水平。
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是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的一個重要分支,不僅對促進農村生產、生活、生態協調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對建設美麗中國、實現第二個百年目標也具有重要意義,需要高度關注。
(一)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是落實新發展理念的關鍵之舉
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這是新時代各項工作的行動指南。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必須自覺堅持新發展理念的理論指導作用,并將其融入到生態振興之中。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推動形成綠色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是發展觀的一場深刻革命,這就要堅持和貫徹新發展理念[5]。生態扶貧是落實新發展理念的生動寫照。生態扶貧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鑒,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創新發展思路,探索適合當地特色的發展道路。按照“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分類指導、精準扶貧”的要求,通過開展生態搬遷扶貧、生態補償扶貧、國土綠化扶貧,解決生態貧困地區的發展與保護問題,同時大力發展特色林業、生態旅游業等,將生態資源優勢有效轉化為產業優勢和經濟優勢,貧困地區走出了一條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的脫貧之路。鞏固脫貧成果,防止生態問題反彈,是當下面臨的首要問題。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了不急停主要政策措施、不撤駐村工作隊等“四個不摘”的要求。立足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以環境保護為抓手,牢牢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長期規劃,統籌發展,因地制宜做好生態振興工作,全面提升自然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和生態服務功能,打通綠水青山向金山銀山轉化的關鍵節點,實現人與自然的可持續發展。
(二)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是邁向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我國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6]。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規定和奮斗目標,也是我國社會主義的根本原則。我國貧困地區絕大多數處于不發達的山區。解決山高溝深偏遠造成的貧困問題時,大樹進城、開山造地、人造景觀、填湖填海等思路只會進一步破壞自然生態。用犧牲鄉情美景去搞新農村建設,不但不能還清之前發展欠下的遺留舊賬,還會欠下發展農業對生態環境造成污染的新賬,甚至破壞人們賴以生存的生態環境。要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必須利用好生態牌這一天然優勢,因地制宜針對生態特點,實現脫貧多樣化走向振興多元化。
生態振興作為共同富裕在生態文明建設領域的重要方面,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也是平衡發展、協調發展的過程。生態振興是最基本的、最普惠的共同富裕。城鎮化建設要求有序發展重點生態功能區縣城,打造藍綠生態空間,推進生產生活低碳化[7],要求轉變發展思路,利用山水致富縮小城鄉差距,要求以保護生態環境的方式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作為生態振興的新方向。生態環境保護作為生態脫貧的重要手段和生態振興的重要舉措,是實現脫貧攻堅向鄉村振興順利過渡的關鍵一環。共同富裕要求鞏固生態脫貧成果,提升生態脫貧地區的整體發展水平;要求激發生態振興主體的內生動力,自力更生、共同協作、積極行動共建生態振興;要求所有人共享生態振興成果,實現每個人自由的生態需要。因此,朝著共同富裕的高質量發展目標邁進,必須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
(三)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是建設美麗中國的根本之策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8] 。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關系人民福祉、關乎民族未來的長遠大計。生態環境不僅是關系民生的重大社會問題,也是關系黨的使命宗旨的重大政治問題。深入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是“十四五”時期的重要目標,“建設以降碳為重點戰略方向、推動減污降碳協同增效、促進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實現生態環境質量由量變到質變是我國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8]。目前,我國的生態脫貧已取得了歷史性偉大成就,生態環境有了明顯改進。但是,我國林草資源總量不足、推進綠色低碳發展科技支撐不足等問題仍然突出,生態環境治理成效還不穩固,尤其是生態脆弱的西北貧困地區,稍有松懈就有可能出現反復,很多年以來積累的環境問題不是靠短期努力就能根本改變的,生態振興任重而道遠。
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提升生態系統質量及其穩定性,是建設美麗中國的關鍵舉措。當前,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同生態文明建設之間的矛盾日益凸顯,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成為人民的普遍要求。經過生態脫貧,我們已經創造了解決環境問題的良好基礎,形成了保護環境的空間格局和產業結構。抓住這一關鍵時期,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建立生態文明規劃思維,以生態振興促進鄉村振興,實現生態環境質量的根本改變,對建設美麗中國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三、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面臨的主要問題
為了鞏固脫貧成果,中央制定了一個脫貧與振興的銜接期。“黨中央決定,脫貧攻堅目標任務完成后,對擺脫貧困的縣,從脫貧之日起設立5年過渡期。過渡期內要保持主要幫扶政策總體穩定。對現有幫扶政策逐項分類優化調整,合理把握調整節奏、力度、時限,逐步實現由集中資源支持脫貧攻堅向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平穩過渡”[9]。設置5年過渡期,是因為脫貧初期還存在一定返貧風險,尤其是生態脫貧,后續要面臨生態產業發展與環境保護的雙重問題,而且生態問題就是發展問題,情況十分復雜。
(一)地方政府主導責任有待加強
在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銜接期,地方政府面臨兩個關鍵性的任務,一是要鞏固拓展生態脫貧成果,二是要實施生態振興。這需要地方政府充分發揮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作用,整合各種扶貧資源、引導多元主體參與。但是,當前仍然有些地方政府存在一些問題,不能很好地擔當這一責任。
一是沒有很好地引導企業樹牢生態價值理念。部分地方政府對鄉村生態不夠重視,使得部分企業投資過于追求經濟效益,依賴粗放式規模擴張,以高能耗、高排放產業的發展模式促進了當地經濟發展,但同時也造成了鄉村環境破壞和污染[8,10-11]。此外,政府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過程中主動性不夠。社會尚未形成關于生態產品內涵的廣泛共識,或者缺乏對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的多元耦合目標的整合[12-13],過分挖掘生態資源的經濟價值,著力將生態產品轉化為商品,而不是致力于打造生態商品,政府應加強該方面的引領作用。
二是利用社會力量發揮輿論宣傳和監督作用的意識不足。寒暑假返鄉大學生、“三支一扶”的高校畢業生、離退休人員等社會各界都有很多關注生態振興的人才,他們根據自己的專業知識,從不同角度對生態振興戰略提出一些合理建議,是生態振興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但是,當前地方政府處于鄉村振興宣傳發動階段,對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主動融合意識不夠強,而且宣傳生態振興的方式比較單一、力度小[14-15],同時缺乏相關政策指導,使得上述人才資源還沒有被充分利用。
三是沒有充分調動農民的積極性。農民既是共同富裕的建設主體,又是生態振興的受益主體。但是,貧困地區的就業人員年齡偏大,受教育程度相對較低,很多人缺乏“主人翁”意識,行為參與度不高[15-16],而參與的農民也容易受傳統生產思想的影響,因循守舊、循規蹈矩,生態振興意識不強。因此,需要政府更好地發揮主導作用,大力培育農民的生態振興主體意識,激發其內生動力,不斷提升他們對生態環境質量好轉和實現共同富裕的成就感。
出現上述問題,歸根結底是地方政府對銜接期缺乏正確認識。例如,有些人誤認為農業農村現代化就是農業農村城鎮化,將生態振興的目標錯誤地理解為將生態環境城鎮化而不是要系統規劃,這就容易對鄉土風情和當地生態資源特色造成破壞。部分基層干部過渡期工作思路不清晰,還停留在生態脫貧的層面上,對生態振興無抓手,容易出現急于完善鄉村治理而忽視村民意愿、背離鄉村發展規律、脫離實際情況盲目跟風建設等多方面問題,從而影響中央政策的執行落地。還有一些基層干部對生態振興目標的認識不深入,認為生態振興目標沒有明確量化標準,沒有認識到銜接過程中成果穩定牢固是對生態扶貧過程的檢驗,也是對生態振興基礎的夯實,不能分清生態脫貧是一場攻堅戰,生態振興是一場持久戰,這一階段性目標和長期性目標的關系。
(二)生態振興人才隊伍儲備不足
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效銜接,人才是關鍵。生態振興需要一代接著一代干,必須重視人才儲備,讓人才成為推動生態振興的不竭動力。當前,實施生態振興與建設美麗中國、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等目標任務同向而行,對人才提出了更高要求。但是,人才隊伍在數量規模、結構層次、地區分布等方面還不能完全適應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銜接期的各種需求。
首先,人才總體數量不足。尤其是中西部偏遠地區,受地理環境、歷史因素和發展程度的影響,農村青年勞動力返鄉創業受資金支持、政策幫扶等因素限制[17],加之家鄉工作機會少,人文環境不理想,很多中青年勞動力走出去之后不愿返回家鄉,選擇到城鎮發展。這使農村一直存在人才短缺的問題。在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銜接期,工作面臨轉型,任務繁重,人才成為關鍵問題。
其次,人才結構有待優化。在廣大農村,很多村民祖祖輩輩都從事傳統的種養業,其中有一些高技能的人才,但他們只是精通某一方面。此外,大部分扶貧干部缺乏創新意識和系統思維,在對生態扶貧期間的相關政策及其實施方面認為,相較于生態而言,脫貧的價值更為重要[18]。然而,實現生態振興需要多方面的專業人才。目前,因為缺乏具有生態理念的開拓型、創業型領軍人才和管理人才,導致很多地方農副產品的深加工貿易跟不上,使農產品附加值低,甚至出現滯銷的問題,影響到農民參與生態振興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最后,人才分布不均衡。東部地區人才比較充足,中西部人才相對缺乏。要實現生態振興的地方大多是貧困地區,人才短缺的情況更為嚴重。大量駐村干部為生態振興奔赴貧困地區的短期幫扶,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人才缺乏的問題,而且有的駐村干部年齡偏小,經驗不足,在帶領和配合當地干部開展工作時面臨一定挑戰,加上對當地情況了解少,存在水土不服、語言不通等問題,深入群眾有難度。當地干部普遍年齡偏大,對新鮮事物不敏感,對數字科技等最新技術不熟悉,也缺少開拓創新精神。這些問題對生態振興的進程都產生一定的影響。
(三)生態產業提檔升級慢
發展生態產業是實現鄉村生態脫貧有效銜接生態振興的根本之策。生態產業發展主要依賴生態資源本身,要將生態資源產業化發展,首先需要鞏固好生態脫貧取得的偉大成果,其次,需要在保證環保基礎設施建設正常運營的條件下,對以往高排放、高污染的低端產業進行整改,推動農村生態經濟結構改造,實現生態發展產業結構的綠色化升級。這對于存在局部污染形勢嚴峻、資源利用率低、生態功能開發滯后和環保科技支撐力不足等問題的地區是極大的挑戰。
一是生態產業發展動力薄弱。很多貧困地區生態環境脆弱,生態承載力低,生態系統穩定性差,需要先建設維護好當地的生態屏障,才能進一步發展生態產業。沙區產業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由于水資源匱乏、生物稀少、自然環境相對惡劣,產業化動力明顯不足等原因,生態產品價值難以實現,區域的生態優勢無法轉化為經濟優勢[19-20]。一旦開發不當,不僅不會帶動當地生態產業化發展,反而容易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影響生態平衡。
二是生態產業化存在結構性矛盾。城鄉生態發展差距大,產業結構不合理等都會制約生態產業化的發展進程。城鄉之間在多個方面有著天然聯系,尤其是資源、生態、環境,受城鄉產業發展不均衡影響,我國鄉村普遍存在單一的產業結構,農村空心化漸趨常態,勞動力的產出效率偏低,生態農業發展緩慢,工業方面多受限于城市資源型產業,低端同質化、薄利高耗能[16,20]。實現綠色可持續發展還要進一步加強對生態空間面積擴大數量與提升質量功能并重的管理,對生態系統中的單要素建設轉向系統保護和修復的管理,以及對無節制擴大工業用地轉向合理規劃工業用地和農業用地的管理。
三是部分區域沒有特色生態資源,無法形成品牌,無法發展高效生態農業。越是優良的生態環境越能吸引生產要素,也就更有利于加強經濟社會發展的承載能力[21],但是部分區域因生態問題嚴重、地理位置不優越、資源稟賦不明確、區域限制開發或禁止開發等原因,沒有特色生態資源,不能打造生態品牌,生態資源無法轉變為市場競爭優勢,走向更廣闊的市場,或者是沒有新型科技可以借助,人們無法充分挖掘當地生態資源的價值,進而無法帶動高效生態農業的發展。
此外,政府的持續性資金投入對于生態產業發展升級也極其重要,一旦出現銜接資金的使用不及時、管理不到位及后續的審查監督松懈等情況,也容易影響生態產業結構優化進程。
(四)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的體制機制不完善
完善相關體制機制是實現鄉村生態脫貧有效銜接生態振興的必由之路。經過多年建設,我國生態文明體制和鄉村振興工作機制不斷健全,但隨著生態振興工作的深入,相關制度體系不能及時、完全適應以生態建設促經濟發展的迫切需要,生態振興制度體系仍存在不足。如果不及時完善,勢必會影響生態振興質量,影響人們的滿足感、獲得感和幸福感。
一是國家要健全重要生態系統保護制度和生態補償機制。《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第五章生態保護部分的第一條就對此進行了規定,可見其重要性。當前,農業體系還存在資源與環境匹配度不高、農業產業特色優勢不突出、低端農產品過剩和高端優質農產品不足并存等問題,針對生態振興的專門的法律法規條文少,而相關的法律條文中,對權利主體和義務主體沒有相應規定,指導意見也是偏重于原則性,缺乏對應用實踐的指導。
二是與生態振興相關聯的體制機制不健全。生態振興作為一項系統工程,在完善生態治理機制的同時,也要注意到生態振興在管理協同、資源協同、技術協同、人才協同、信息協同機制中存在的問題[22]。如生態人才缺乏相應的工作體制機制進行激勵,生態設施的安全穩定運行需要進一步完善相應機制,改善農村人居環境的污水治理、“廁所革命”等也需要體制機制的保障,農村房屋修建管理滯后等短板也很突出,建立健全農村住房建設質量安全管理制度和相關技術標準體系十分迫切。
四、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的路徑
生態脫貧走向生態振興是中國式現代化的一個方面,也是經濟理性向生態理性的轉變形式之一。作為一個系統化工程,兩者銜接涉及面很廣,要一體部署,積極穩妥推進。生態振興要進一步形成以生態優先原則為指導的綠色發展之路,抓住工作重點,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將自然生產力和社會生產力相結合,將生態優勢轉變為發展優勢,突破重點,以點帶面,漸次推開,持續用力,做好規劃銜接、人才銜接、產業銜接和體制銜接等,打造成功的銜接路徑,為建設生態文明和美麗中國提供基本保障。
(一)加強規劃引導,以動態化檢測為依據,推進生態振興新戰略
在生態脫貧向生態振興過渡的銜接期,地方政府的作用舉足輕重。在生態脫貧過程中,政府是落實脫貧任務的最直接責任主體,負責落實中央的幫扶政策,如生態搬遷、生態補償、生態勞務等,行政手段多一些,貧困對象處于被幫扶狀態。在向生態振興邁進的關鍵銜接期,市場機制的作用逐漸加強,政府必須適應這一新的變化,準確定位自己的角色,推動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更好結合,保障生態振興政策的落地實施。
地方政府要堅持幫扶政策平穩過渡,幫扶力量鞏固發展。“吃透”新政策,將增加脫貧人口收入作為根本政策,已出臺的新政策按新規劃執行,未出臺新政策的按原方式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適時組織開展鞏固脫貧成果后評估工作,壓緊壓實各級黨委和政府鞏固脫貧攻堅成果責任,堅決守住不發生規模性返貧的底線[23]。生態脫貧完成后,地方政府不能松懈,不但要圍繞生態文明建設完善經濟社會發展考核評價體系,還要圍繞民生改善、人才培養、基礎設施、基層工作條件和科技推廣等方面構建科學可行的績效評價指標體系,進行動態化監測,抓住防止生態返貧和生態幫扶“兩個環節”,做好生態脫貧“后評估”。例如,湖南省洞口縣通過四類監測方式織牢返貧監測網,落實幫扶舉措穩定消除風險的成功做法可以借鑒。
地方政府根據評估結果,結合各地區生態資源稟賦、區位條件等實際情況,特別要注意部分生態環境脆弱、產業基礎薄弱的脫貧村[16,24],進行分類指導,精準施策,制定長短期結合、標本兼治的政策。對短期性問題,如生態搬遷后的持續幫扶,按照扶上馬再送一程的原則,在政策和資金方面要適當延長一段時間,為搬遷人員解決好教育、就業等基本保障問題,鞏固脫貧成果。對長期性問題,如退耕還林還草、水土保持、環境治理等,納入生態振興戰略,統籌安排,長遠規劃。通過政策引導,合理分配幫扶力量,實現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的有機結合。
(二)完善人才儲備,以精準選人用人為關鍵,激發生態振興新潛力
人才是第一資源。在生態脫貧向生態振興過渡的銜接期,工作任務涉及生態保護、種植養殖、農業升級、交通運輸、金融服務、文化傳承等很多方面,需要大量人才,既包括領導干部,也包括管理人才和技術人才等。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培養造就一支懂農業、愛農村、愛農民的“三農”工作隊伍[25]。打造一支強大的生態振興人才隊伍,是順利完成過渡期、全面開展生態振興的關鍵。完善人才儲備,不僅要重視選人用人,還要重視人才的培育,造就大量新型職業農民。
要選拔一支本領過硬的干部隊伍。毛澤東在六屆六中全會上強調,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26]。選拔政治過硬、能力突出的干部,是做好生態脫貧與生態振興有效銜接的重要保證。在銜接期,繼續選派駐村第一書記,推動基層黨組織發揮好戰斗堡壘的作用。重視農村“領頭雁”的培養,選賢任能。要高度關注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干部的選拔與培養,積極落實對口支援政策,同時加大培養少數民族干部,做到人才銜接不斷檔,由“一次輸血”轉向“長效造血”。
要吸引和培育專業人才。生態振興離不開專業技術人才。學者們一致認為,需要建立貧困地區的長效人才機制,吸引并留住人才可以有效緩解人才不足的問題。有學者提出兩條可行性強的措施并為大多數學者所認同:一是建立貧困地區動態輪崗機制,以此緩解短期急需人才短缺的情況。二是制定并落實具有吸引力的引進和留住人才機制,以增加人才留在貧困地區工作的意愿[27]。過渡時期,各地需要通過長效人才機制解決人才不足問題,更要解決留住人才的問題。第一,充分利用政府的人才支持政策,如科技特派員制度。選派生態、農業等某一領域的專家和技術人員,深入到農村第一線,對特色生態農業產業等方面的關鍵技術問題進行指導。第二,制定優惠政策吸引人才。制定突出基層導向的人才政策,如實施鄉村人才引進工程、與高校簽訂戰略合作關系等,吸引專業技術人才投身生態振興戰略,帶領脫貧人口邁向共同富裕。第三,實施人才培育工程。落實好“鄉村振興人才培育工程”“技能中國行動”、打造“工匠園區”等育人計劃,培育需要的技術人才。通過這些措施,解決生態人才不足的問題,并為生態振興儲備人才力量。
此外,教育是阻斷代際貧困的根本方法。要在根本上轉變生態脫貧人口等靠要的發展思想和思維定式,打破人們固有的經濟發展優先于生態發展的價值觀念,必須通過教育,使其不只在物質層面上脫貧,更要在精神層面上脫貧。人們通過提高生態致富本領,調動活力,激發內在潛力,加強對新能源的使用,善于將生態劣勢轉化為優勢,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當然,還有將當地特色文化、紅色文化元素融入規劃,發展田園生態康養旅游鏈等方式,使“紅色資源”成為“綠色發展動能”,既能培養人們保護生態環境的責任意識,又能帶動當地產業發展,完善生態脫貧地區特色產業發展規劃。
(三)促進生態產業升級,以市場導向為抓手,構建生態振興新平臺
要使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就要堅持合理調節優化生態產業發展結構,兼顧生態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既能滿足人民對提高經濟發展水平的需求,又能通過改善民生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態環境的期盼。
生態產業發展要堅持因地制宜,宜種則種、宜養則養、宜林則林原則,充分利用生態、生產、品質和規模等優勢,以及科技創新的優勢,以市場為導向構建生態振興新平臺,才能發揮生態產業的最大社會效益,打造全省、全國,甚至是全球品牌,有效對接市場需求,將生態資源向多元化方向有效轉化,推動生態振興達到新高度,成為共同富裕的新動力。廣西省龍勝各族自治縣盛產羅漢果,近年來,該縣堅持“引進來”和“走出去”相結合,以長期培育培優羅漢果的特色主導產業為基礎,依托粵桂協作優勢,引進廣東“一縣一園”的成功經驗,不斷強化市場意識向全產業鏈發展,充分利用廣東對口幫扶企業的多項國家專利、資金、管理等多方面支持,開拓國際市場,將這一生態產品推向全球近20個國家,極大提升了龍勝羅漢果的經濟效益,當地1 700多戶5 000多人也因此實現順利就業,擺脫了貧困[28]。這一探索,為其他生態脫貧地區走向生態振興提供了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發展的新思路。
一邊抓生態產業的同時,還要抓生態就業,“兩個關鍵”同時抓,兩者相輔相成,相互促進,才能實現高質量的生態振興。利用網絡電商等資源,和大數據、智慧化、云服務等新手段創新生態振興范式,加強信息支撐創建智能培育室、生態產品物聯網等新模式,既能促進生態產業優化升級,打造生態振興新一流,又能增加就業崗位,有效解決人口脫貧走向共同富裕的問題,還能推動綠色生產方式、綠色生活方式和綠色治理方式的數字化轉型,有效拓展“資源變資產”內涵,為處理好宜居和致富之間的矛盾,建成數字鄉村奠定堅實基礎。
(四)完善可持續發展的體制機制,以生態高質量發展為目標,提升生態振興新水準
健全完善常態化、長期化發展機制是生態脫貧走向生態振興的一項重要任務。在堅持以《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十四五”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規劃》《關于促進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的意見》《關于深化生態保護補償制度改革的意見》《農村人居環境整治提升五年行動方案(2021—2025年)》等國家政策為基準的基礎上,繼續強化法制建設,堅持科學立法,為生態振興提供可靠的法治保障。
做好政治體制的有效銜接,要充分發揮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地方政府要統籌規劃,發揮黨的領導最大優勢,通過健全完善責任落實機制、政策保障機制、社會動員機制、督考評估機制等,進一步壓實五級書記責任,主要領導靠前指揮,高位部署推動,運用好辯證法,抓住主要矛盾,確保生態脫貧成果持續鞏固,保持主要生態幫扶政策穩定。借鑒成功推廣示范點,高質量推進生態振興,提升鄉村生態宜居水平,扎實推進美麗宜居鄉村建設[29]。
做好經濟體制的有效銜接,要對落實不力、進度滯后的組織和地區進行掛牌督辦,對真抓實干、成效明顯的給予表揚激勵,確保工作方案順利推進。對生態扶貧項目資金監管實行“零容忍”,完善使用管理辦法,加大審計、檢查、約談力度,發現問題要嚴肅查處、嚴厲問責,確保資金在陽光下運行,切實保障貧困群眾利益。出臺相應的部門協調機制和市場準入機制,我國各地關于生態產業市場準入相關標準不同,還要與國際標準的銜接工作接軌。
做好教育體制的有效銜接,要堅持黨管人才。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擺脫貧困”的意義首先在于擺脫意識和思路的“貧困”,才能使我們所主管的區域“擺脫貧困”進而使我們整個國家和民族“擺脫貧困,走上繁榮富裕之路[30]。保障生態脫貧向生態振興的順利過渡,一是要大力培育生態意識。從娃娃抓起,學校教育要進一步加強培育學生生態理念,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生態價值觀念。社會上要通過豐富文創形式,使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進萬家,樹立生態文明鄉風。二是要深入實施新時代人才強國戰略。健全技能人才培養、使用、評價、激勵制度,加大教育培養力度和規模,構建高質量的人才工作體系。通過一系列教育培養措施,不斷壯大高素質人才規模、持續優化人才結構、不斷增加人才穩定收入。
五、小結
鞏固生態扶貧成果,有效銜接生態脫貧和生態振興戰略,是對融入科學發展觀深層價值理念的發展,是實現可持續發展、建設美麗中國的目標,也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手段,對解決我國發展不充分、不平衡矛盾十分重要。生態脫貧邁向生態振興作為一項系統性工程,對于地方而言,不斷面臨著新的機遇和挑戰,目前鮮有文獻對二者的有效銜接機制進行思考,如何把握其中多種要素間的協調聯動和邏輯脈絡,以及實現生態振興工作的可持續,需要一定的理論支撐,也需要不斷優化相關機制,總結寶貴經驗,以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可持續進行。
參考文獻:
[1]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上的報告[R].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10):50.
[2]國新辦舉行生態扶貧新聞發布會[Z].學習強國,https://article.xuexi.cn/articles/index.html?ar-t_id=11413972840257286790&t=1606811201246&showmenu=false&study_style_id=feeds_default&source=share&share_to=wx_single&item_id=11413972840257286790&ref_read_id=7523bb34-f425-4bf4-b373-8819ae6ac119_1637670696110,2020-12-1.
[3]邊培瑞,華啟和.新發展階段生態富集區生態扶貧的“變”與“不變”[J].黑龍江工業學院學報(綜合版),2021,21(05):89-95.
[4]于德.從脫貧攻堅走向鄉村振興[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21.
[5]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習近平關于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論述摘編[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7.
[6]習近平.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必然要求構建新發展格局[J].求是,2022(17):11.
[7]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的意見》[R].新華網,2022,http://m.news.cn/2022-05/06/c_1128626595.htm,2022-5-6.
[8]習近平.論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2.
[9]習近平.在2020年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20-12-30(1).
[10]馬小東.城鄉生態融合助力鄉村振興戰略著地的對策研究[J].中國集體經濟,2022(32):10-12.
[11]胡熙涵,張乾元.鄉村生態振興的困境與進路探尋——基于馬克思的物質變換理論[J].福建農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2,25(03):21-27.
[12]羅瓊.“綠水青山”轉化為“金山銀山”的實踐探索、制約瓶頸與突破路徑研究[J].理論學刊,2021(02):90-98.
[13]周伍陽.生態振興:民族地區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的綠色路徑[J].云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1,38(05):72-77.DOI:10.13727/j.cnki.53-1191/c.20210903.004.
[14]唐芳玲,劉養卉.生態振興實施對策研究[J].熱帶農業工程,2022,46(05):55-58.
[15]雷明,于莎莎.鄉村振興的多重路徑選擇——基于產業、人才、文化、生態、組織的分析[J].廣西社會科學,2022(09):1-14.
[16]王軍,曹姣.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的現實困境與關鍵舉措[J].農業經濟問題,2022(09):100-110.
[17]王旖旎.推動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J].人民論壇,2022(05):64-66.
[18]郇慶治,陳藝文.生態文明建設視域下的當代中國生態扶貧進路[J].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1(04):48-61,169-170.
[19]馮秀萍.鄉村生態振興的現實困境與突圍路徑研究——以常德市為例[J].現代農業科技,2023,832(02):201-203,209.
[20]胡振通,王亞華.中國生態扶貧的理論創新和實現機制[J].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1,36(01):168-180,206.
[21]潘家華等.生態文明建設的理論建構與實踐探索[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9.
[22]劉娜,李勛華.碳中和背景下鄉村生態振興協同機制研究[J].現代農業研究,2022,28(08):4-6.
[23]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四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2.
[24]周伍陽.生態振興:民族地區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的綠色路徑[J].云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1,38(05):72-77.
[25]習近平.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奪取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R].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32.
[26]毛澤東.毛澤東選集(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27]鄧婷鶴,聶鳳英.后扶貧時代深度貧困地區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銜接的困境及政策調適研究——基于H省4縣17村的調查[J].蘭州學刊,2020(08):186-194.
[28]張思.手牽手興產業 八桂盛開幸福花[J].中國鄉村振興,2022(3):35.
[29]劉文斌,武力.鄉村振興進程中脫貧攻堅的成效利用與經驗傳遞[J].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47(05):30-37.
[30]習近平.擺脫貧困[M].福建:福建人民出版社,1992(2014年8月重印).
責任編輯:李黎
Analysis on the Effective Connection Mechanism between Ecological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in the New Era
Chai Man
(Beijing United University, Beijing 100101, China)
Abstract: Currently, it is a critical stage to improve the quality of ecological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achiev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The effective connection between ecological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will help move towards common prosperity and build a beautiful China. In response to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two, there are still shortcomings, such as the need to strengthen the leading responsibility of local governments, insufficient reserve of cadres and talents, deviation in policy implementation, inadequate transformation of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awareness, and slow upgrading of ecological industry structure. The article believes that we should start from building a scientific and feasible performanc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improving talent training mechanisms, refining industrial optimization mechanism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stitutional mechanisms, promote effectiv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ecological poverty alleviation and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and better achieve a win-win situation between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and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construction.
Key words: ecological poverty alleviation; ecological revitalization; connection mechanism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項目編號:21BDJ108)。
[作者簡介]柴曼(1995-),女,河北保定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