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婕
(遼寧師范大學圖書館,遼寧 大連 116029)
古籍是我國文化遺產的珍品,深厚文化的根源,集中展現著優秀傳統文化中的民族智慧。2022年4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推進新時代古籍工作的意見》[1],同年10月,全國古籍整理出版規劃領導小組印發實施《2021—2035 年國家古籍工作規劃》[2],明確今后十五年全國古籍工作重點方向及工程,涵蓋古籍數字化建設、古籍資源普及推廣、推動經典古籍對外傳播等十大工程項目內容。中央電視臺大型精品節目《典籍里的中國》聚焦古籍經典名篇[3],運用沉浸式戲劇和古今對話的方式,讓我們走進歷史的同時也讓先賢走進現代圖書館,讓書寫在古籍中的文字“活”起來。這些運用沉浸式場景化推廣的方式,也恰恰是未來圖書館虛擬仿真體驗和如何拓寬服務邊界正在思考的問題。作為人類歷史文化瑰寶的圖書館古籍,一直存在著“藏”與“用”的矛盾,雖然古籍數字化完成了一部分對紙質文獻的數字化轉換及存儲加工,但文獻檢索只能達到基于字符匹配的層次[4],對于古籍知識發現及智慧化服務還無法實現,導致古籍利用率仍然處于較低的水平。元宇宙的虛擬化沉浸式閱讀體驗讓讀者識讀古籍,將典籍中晦澀深奧的古文通過人物、語音、環境、故事情節等場景化逼真演繹,讓讀者在虛擬空間中得以與故事人物及其他讀者在線實時交互,深入挖掘古籍文化價值,讓華夏文明的精粹綿延不絕。
由于古籍珍貴且對于周圍環境要求較高,需要保存在恒溫恒濕的環境中防潮防風化,因此圖書館對古籍的收藏尤為珍視,一般不提供外借服務。在館內查閱古籍之前,需要提前預約閱覽時間,經過特藏部門、主管領導乃至館長層層審批后,方可閱覽古籍文獻。有些圖書館要求二級以上古籍不允許出庫,文獻不提供復印,只提供部分拍照服務,一般不得超過全書的三分之一內容。為了避免污損古籍,圖書館要求讀者不得使用自來水筆等液體書寫工具,只能使用鉛筆進行抄錄。對于珍本、孤本等古籍,則禁止借閱。這些原本用以保護古籍的規定,卻為推廣帶來極大的不便。
古籍文獻主要服務對象多為古籍相關專業或領域的專家及學者,普通讀者因為缺乏古漢語知識,在閱讀繁體字、生僻字及從右往左的閱讀形式等方面存在困難。古籍中許多原文無標點符號,導致讀者無法識文斷句,為理解及深入學習造成一定的障礙。古籍往往包羅萬象:天文地理、歷史政治、習俗修養、詩詞音律、書畫技藝、醫卜星象,無所不及。如果缺乏全面的知識體系,現代讀者往往會對深奧的古籍理解起來力不從心。《北堂書鈔一百六十卷》《淮南鴻烈解二十一卷》以及國家圖書館鎮館之寶《永樂大典》二百二十四冊等,集百家之書,合古今之大成[5],這些或留存或部分遺失的珍藏,讓每位讀者都為中華古典璀璨的文化而自豪,同時又為坎坷的古籍命運之百年滄桑而遺憾。試問有誰不想一睹這曠世鴻篇、盛世瑰寶之容顏?然而,專業儲備知識不夠,古漢語能力不足,往往讓讀者對厚重而晦澀的古籍望而卻步。
現代的讀者學習工作壓力大,生活節奏快,且外界誘惑太多,手機、平板、電腦等移動設備的普及已大大改變了人們的閱讀習慣,碎片化閱讀代替了傳統閱讀,短視頻的快節奏讓人無法安靜地思考,若非專業需要,讀者很難生成系統閱讀古籍的動力。古籍閱讀內容復雜、文本過長,使讀者易于出現閱讀倦怠心理,也影響閱讀的動力[6]。此外,本領域專家數量少,在遇到問題時,也無法找到相關的專家進行解答或者面對面的溝通。實際上,有效的閱讀需要調動讀者自主加工知識及交互控制的能力,在讀者不完全具備古籍知識的同時,又苦于找不到共同愛好者一起探討,必然造成古籍閱讀的動力不足,逐漸失去學習及研究的興趣,導致最終放棄研讀行為。
古籍數字化的本質是對實體古籍進行數字轉換,包括影像掃描及古籍文本識別等[7]。數字化工作可以使古籍減少紙質流通,更好地對珍稀古籍進行保存,然而目前數字化的標準還未統一,各機構存在重復建設、質量參差不齊等問題,而且專業人才的缺乏及經費不足導致數字化工作進展緩慢。另外,由于不法商追求利益,還存在盜版問題,影響古籍數字化的發展。雖然數字版的古籍保留了標點、校勘、專名、注釋等全部整理成果,但在數據內容的選取和編撰等方面仍存在一些問題,個別數字化資源隨意節選,斷章取義,容易對讀者產生誤導。此外,古籍數字化進程緩慢,全國累計發布古籍影像資源超過7.4萬部(件)[8],但與近300 萬部(件)的中華古籍龐大的存藏量相比,古籍數字化工作還要持續很長的時間。當前數字化的古籍也只能提供基于關鍵詞匹配的簡單檢索功能,讀者還無法進行知識的發現及挖掘,進而找到相關聯的古文獻進行深度研究[9]。雖然我國在古籍數字化項目中投入了巨大的成本,但當前數據庫的利用效率仍然較低。
元宇宙(Metaverse)一詞,最早出自美國作家尼爾·斯蒂芬森1992 年創作的科幻小說《雪崩》,小說中將元宇宙描述為“平行于現實世界的虛擬數字世界,現實中的人在元宇宙中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數字身份,通過這個數字虛擬身份進行生活和交往”[10]。但直到2021 年,美國Roblox 公司將“元宇宙”寫進招股說明書,同時Facebook 更名為Meta 轉型為元宇宙公司,“元宇宙”才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2021 年也被稱為“元宇宙”元年。同年,《元宇宙:以及它將如何徹底改變一切》的作者Matthew Ball 給出了全球最早且最全面的介紹:“元宇宙是一個大規模的、可互操作的實時渲染的三維虛擬世界網絡,可由無限的有效用戶同步和持續地體驗,具有個人的存在感,并具有數據的連續性,如身份、歷史、權利、物品、通信和支付。”[11]隨后,Meta 攜手國際經濟咨詢公司Analysis Group推出了首份元宇宙白皮書[12]。塞浦路斯尼科西亞大學(UNIC)在2022 年10 月開設了全球第一門完全上鏈的元宇宙課程--《META-511:NFTs and the Metaverse》,吸引到22 500 名學生參加,學員必須在官網mint NFT 進行報名并持有此枚NFT 才能進入元宇宙(oncyber.io)聽取課程[13]。馬來西亞理科大學高級醫學和牙科研究所(IPPT)元宇宙圖書館,在沒有電腦的情況下與虛擬世界相連,其核心是一個在線內部的三維數據管理系統,包含圖像資料、解剖模型、電子書籍、文件等信息材料,均為三維格式[14]。在國內,清華大學元宇宙文化實驗室于2021年12月發布了《元宇宙研究報告1.0版》,2022年1月發布《元宇宙研究報告2.0 版》,并于11 月更新為《元宇宙發展研究報告3.0版》,以“當下到未來、虛擬到現實、中國到世界”為主線,對元宇宙產業發展動態與學術研究進展等進行深度分析[15]。此外,我國著名經濟學家朱嘉明在新著《元宇宙與數字經濟》中將元宇宙描述為“一個平行于現實世界又獨立于現實世界的虛擬空間,是映射現實世界的在線虛擬世界,是越來越真實的數字虛擬世界”[16]。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統一標準的結論,但從元宇宙的產生、發展到最新定義中,不難看出,元宇宙不等于純虛擬世界,是融合現實與虛擬的創造性、開放性并含經濟系統、社交系統、化身系統及現實元素的超宇宙世界。
近幾年元宇宙與圖情方向的研究也不斷涌現,截至2022年底,中國知網以“元宇宙+圖書館”為主題的論文已有近百篇。Peter Fernandez 在《Facebook,meta,the metaverse and libraries》中率先提出了元宇宙對圖書館及知識產權的影響,通過改變工作參數,幫助信息技術人員創造圖書館的元宇宙經濟[17]。復旦大學趙星教授[18]作為國內最早一批的實踐探索者,闡述了圖書館數字藏品和文化專網中的元宇宙應用,實現文化數據的解析、重構及可量化可交易。重慶大學圖書館楊新涯館長[19]認為元宇宙能為圖書情報提供新的研究方向,應大力培養虛擬場景服務的人才,開辟圖書館信息技術發展及服務的新賽道。武漢大學馬費成教授[20]將圖書館與元宇宙對比結合,總結出了兩者在數據認知、智慧探索和知識服務等方面所存在的共識,并給出了未來設計的幾個重點方向。澳門大學圖書館吳建中館長[21]認為,3D虛擬平臺“第二生命”的不足之處在于將現實空間照搬入虛擬空間,類似于圖書館資料僅數字化,而元宇宙的思維,是線上線下一體化場域相結合的方式,讓我們的數字虛擬人與古人、今人和未來的人對話,打造連接全球的共享知識庫,讓參與的讀者不斷生產、學習、分享內容及增加創新價值。范并思教授[22]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前“空間再造”僅注重打造舒適的圖書館休閑空間,可能反而脫離了圖書館最本質的服務閱讀的核心使命,元宇宙的虛擬現實技術擁有其他技術無法實現的創新解決方案,可以應用在閱讀空間中促進并激勵用戶進行閱讀。
然而,針對圖書館中古籍推廣的元宇宙研究卻少之又少,知網檢索結果僅為3 篇。國家圖書館古籍館的張彥希[23]提出元宇宙創造虛擬古籍閱讀情境的“創生性保護”理念,通過利用虛擬空間技術從而減少紙質流通實現對古籍的保護。上海圖書館副館長劉煒研究員[24]對圖書館元宇宙進行了較深入的研究,他提出不僅要使圖書館元宇宙化,也需要使元宇宙圖書館化,這其中也包括“古籍區塊鏈”元宇宙,讓讀者在其中穿梭、體驗及學習。南京農業大學信息管理學院黃水清等[25]共同研究數智賦能古籍管理及文創產品開發,積極探索如何建設“國家古籍數字資源平臺”。以上研究均未對元宇宙下的古籍推廣平臺做功能對比及模塊細化,因此在古籍推廣的框架方向和具體應用方面還有待深入研究。
元宇宙是基于新一代ICT(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s Technology)技術群的產物,包括區塊鏈、人機交互、電子游戲、人工智能、邊緣計算、5G 泛在網、物聯網、數字孿生、量子計算及智能終端等[26],而許多核心技術都能部署于圖書館古籍推廣應用中。
以往的古籍資源輻射范圍小,由于文化資源分布不均,部分圖書館還未設置古籍收藏保護部門,無法獲得古籍資源并開展古籍推廣活動。擁有古籍資源的圖書館之間也極易存在數字資源重復建設,形成信息孤島,無法互聯互通。區塊鏈的分布式鏈式存儲,可以使每個節點的用戶都能擁有完整的數據鏈,經過確權的古籍資料一旦上鏈,同一資料無須重復建設。此外,區塊鏈的數字簽名加密技術可以保障用戶的隱私安全。基于區塊鏈構建的NFT(Non-Fungible Token,非同質化通證)可以確保元宇宙古籍中虛擬數字經濟體系的有效運行,幫助創作者持續享受創作收益。同時,上鏈的古籍還能保證其版權和唯一性,能有效解決古籍數字版權問題。區塊鏈技術支持使得不再害怕因斷電或者黑客攻擊、服務器損毀等造成的古籍資源意外丟失。
交互技術為古籍用戶提供感知最深的沉浸式虛擬現實體驗,通過佩戴VR 眼鏡、觸感手套等感應設備,圖書館空間加載全息影像、腦機交互及傳感技術,充分調動讀者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等,讓讀者作為信息參與主體,在古代文學、繪畫和戲曲中感受繪聲繪色的視聽造夢、如臨其境。湖北經濟學院圖書館舉辦盛世長卷“清明上河圖”VR 體驗展,讓讀者全程參與古畫場景[27],猶如生活其中,親身體驗過便難以忘懷。交互技術是古籍推廣的核心部分,打開從物理世界到虛擬世界的一扇傳送門,是通往古籍元宇宙化的實現路徑。
游戲一直是元宇宙的最佳載體,古籍推廣也不例外。通過參與知識闖關游戲等方式,讀者在不斷互動升級中感受到更廣的自由度,加深趣味性以獲得用戶體驗更高的滿意度。如數字密室逃脫曾作為創新的教育教學工具,利用AR技術設計虛擬化學逃生室,增強安全防范意識的同時還能提高學生的積極性和溝通能力[28]。在元宇宙古籍中,和同伴一起進入答題比拼闖關游戲,甚至能得到現實世界的經濟嘉獎,將對用戶集群有更強烈的吸引力,通過游戲方式呈現的古籍推廣平臺交互更加頻繁、信息量更加豐富,用戶在古籍游戲中創建更多角色和內容,能為元宇宙帶來更多的流量聚合。
古籍推廣離不開人工智能,一方面,可以通過讀者的閱讀足跡、專業興趣、發布及轉發等數據讓AI 自動生成相關的古籍書目進行個性化智能推薦,另一方面,AIGC(AI Generated Content 人工智能產生內容)還能利用算法訓練AI,讓AI 對讀者的閱讀、注釋、分享等行為進行二次創作,元宇宙古籍的內容將向更加通俗易懂、被大眾更加喜愛的方向做出實時調整,向AI 推測出對古籍感興趣及興趣相近的讀者進行有效推廣,在節省開發成本的同時實現無窮地展開推廣分支。
網絡及運算設備也是元宇宙古籍推廣必不可少的基礎設施建設之一。由古籍用戶及人工智能產生的數據洪流對計算的存儲硬件帶來巨大的挑戰。互聯網將數十億的web頁面和App關聯起來,物聯網則把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連接起來,多點連線,利用數字孿生技術在智能終端上生成和物理世界孿生仿真的虛擬世界,包括自然和人造環境的仿真及讀者主體和行為的仿真等。
圖書情報界長期關注的問題之一,便是保護古籍的同時,如何有效利用并形成最廣泛的推廣,既能夠滿足所有讀者借閱的權利,又能夠使得古籍本身不會受到影響和破壞。數字化元宇宙空間為圖書館帶來了一系列改革創新的新路徑。同時,政府機構制定的相關政策給予元宇宙古籍場景化推廣重要的支持保障。
2017 年,我國首個古籍保護五年規劃[29]中就提到“組織開展古籍宣傳推廣活動”,古籍保護中同樣需要注重古籍價值的多元化利用。元宇宙可以使古籍活化,通過沉浸式體驗書籍中的場景,包括當時的作者身處的環境及故事,通過聲音、畫面甚至氣味、觸感等不同的形式,普及古籍中的知識、演繹其中的內容,讓古籍鮮活起來。2022 年11月17日,深圳舉辦了2022中國互聯網大會工業元宇宙論壇,會上公布工業元宇宙協同發展組織已于11月9日正式成立,并發布了《工業元宇宙創新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22~2025 年)》,工信部提出將加快工業元宇宙創新應用和數字化生態構建,推動工業元宇宙應用實踐[30]。目前元宇宙已進入各行各業的視野及研究領域,高校圖書館界也以實際行動開展了理論與實踐探索。香港理工大學開設了區塊鏈技術理學碩士和元宇宙科技理學碩士學位,西北大學打造了元宇宙虛擬校園和數字文創平臺,全球首家“元宇宙”圖書館于2022年底在上海臨港開館[31-33]。圖書館利用元宇宙實現具象與幻想交融,虛擬與現實聯結。技術的空前發展為圖書館在元宇宙領域激發出無盡的想象和創新發展的動力。2022 年5 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聯合印發的《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34]首次提出,要建設國家文化專網,在圖書館等文化機構匯集古籍、戲曲等數據資源,部署數據中心底層關聯服務。這為圖書情報機構古籍場景化切入到元宇宙的研究與應用提供了權威的指引[35],基于區塊鏈等數字科技,依托元宇宙的新場景,能有效助推圖書館古籍信息的閱讀及推廣。
從傳統的圖書館物理空間到如今的線上數字圖書館,讀者享受的服務越來越廣泛且越來越精準,然而擁有海量館藏的數字圖書館,總讓讀者缺乏線下空間的真實感、氛圍感和交互感。元宇宙的虛擬仿真沉浸式體驗,可以打破以往現實虛擬無法互通的壁壘。表1從圖書館的古籍借閱到推廣的一系列流程中展示了從紙本到數字化再到元宇宙形態變化升級的比較。

表1 古籍從紙本到數字化再到元宇宙形態升級變化比較
由表1中各項指標對比可見,從紙本古籍的傳統保存方式,到數字化存儲的方便快捷,再到元宇宙形態下的多媒體融合,讀者從難以借閱到個人搜索便捷再升級到群體的互融共通,元宇宙賦能下的古籍閱讀推廣平臺為用戶帶來智能化、人文化、個性化、精準化的服務。數字化古籍能讓原本以作者思想為中心的被動接受改為以讀者為中心的主動檢索,但內容的深奧及古人所處社會背景環境的不同,也許并不能讓讀者深切體會和理解作者的思想和創作內容。而在元宇宙中,讀者與作者進行直接面對面的交流,在沉浸式閱讀的同時,深刻領悟古籍中的故事與智慧,并加入自己的注釋與解讀,進行數字內容的再創作,豐富元宇宙閱讀平臺的內容。
基于區塊鏈技術的元宇宙古籍平臺能有效解決原有的盜版印刷和盜版數據復制等版權問題,與古籍首次數字化出版的同時,經過區塊鏈中的版權系統驗證并簽訂版權協議等網絡公正程序后正式上鏈,圖書館等文化機構通過采購或聯盟鏈成員通過加入會員等付費操作,獲得正版古籍的使用權,圖書館的讀者通過注冊賬號和密碼登錄元宇宙古籍推廣平臺進行沉浸式閱讀體驗并分享推廣。由于數字資產在區塊鏈中均有唯一的Hash值編碼,無法篡改且能追蹤溯源,古籍無法錯印盜版及重復上鏈,并且能根據鏈上傳播推廣的蹤跡及宣傳效果,給予推廣者經濟收益。隨著后疫情時代及數字融合技術的發展,人們更期待足不出戶即可閱讀,期待居家時通過元宇宙走進古籍世界,也讓古籍世界走向大眾。
在5G、云計算、數字孿生、區塊鏈等元宇宙關鍵技術支持下,元宇宙古籍從圖文并茂邁入虛實融生的場景化應用。從藏書的物理空間,到數字化的信息空間,再到用戶群智感的社會空間,元宇宙可以構建技術與用戶匯聚的數實融合空間。以用戶為中心,有助于用戶認知世界和改造世界,元宇宙并不是完全取代原有的物理和數字化空間,而是更好地促進前兩者的發展。讀者通過元宇宙多元化沉浸式體驗后會加深對古籍的理解,產生一探到底的興趣,促進其對數字化及紙質版古籍的原文閱讀及推廣。
以用戶需求為中心的圖書館元宇宙古籍推廣應用平臺架構如圖1,主要分為三個模塊:人機交互、核心技術和基礎設施。用戶在多模態感知和多模態交互的同時也產生新的思想和觀點,成為元宇宙的內容創建者,通過智能眼鏡、觸感手套等移動感知設備,加之手勢、踏步、騎行等運動追蹤設備,以虛擬化身進入古籍中的場景,利用腦機接口與其中的數字虛擬人進行對話交流,全方位立體化沉浸式體驗書中的歷史故事,加深對古籍原文理解的同時通過情感共振和人際交互推廣給周圍的讀者。

圖1 圖書館元宇宙古籍推廣應用平臺系統架構圖
元宇宙的虛擬現實、數字孿生技術突破了線性敘事的框架,使得虛擬圖書館中的古籍排列順序不再單一。區塊鏈構建讀者在元宇宙中獨有的數字身份,按讀者的專業、愛好、閱讀足跡等形成個性化的書房,智慧空間里的虛擬導覽使得古籍智慧排列,對每一位讀者都實行個性化精準推送。通過動態實景閱讀和想象世界呈現,利用數字社交身份幫助特殊人群進行智慧閱讀,殘障人士在元宇宙構建的無障礙閱覽空間里也能自由行走,通過“天使眼”、電子助視器、助聽器、盲文點顯器和讀屏軟件等輔助設備能在元宇宙中自主上網閱讀古籍,并與周圍人進行正常的溝通和交流,和所有人一樣成為元宇宙的內容生產者和推廣者。借助元宇宙,圖書館能更好地為視障、聽障、殘障等特殊群體提供關懷暖心的古籍個性化服務。
古籍數字藏品最早源自2021 年12 月國家圖書館發行的“甲骨文淵”系列,之后以中國中醫科學院圖書館館藏《本草綱目》為原型的同名數字藏品及人民文學出版社《三國志》數字藏品陸續發行,由此崛起的古籍數字藏品帶來了古籍產業鏈的重塑。目前古籍數字藏品主要有三種形式:NFT平臺上的古籍衍生品、將珍貴古籍制作成NFT 以及古籍及其他行業融合的跨界NFT。元宇宙的數字藏品具有消費低、方便存儲及攜帶、擁有唯一版權等諸多優勢,通過收藏的樂趣,激發讀者們打開古籍的興趣,讓古籍從“小眾”走向“大眾”。未來開發元宇宙古籍數字藏品,仍要注重其故事性、社交性及體驗性,讓更多的讀者通過數字藏品了解古籍的存在及價值,加入古籍的閱讀及推廣隊伍當中。
元宇宙古籍推廣平臺中的創作者經濟同樣通過NFT 機制實現。NFT 構建了圖書館、古籍出版商及讀者之間的經濟體系,資源方提供元數據和主數據,資源方資產證明作為股權,同時支付資源托存費用;資源方委托運營方提供設施節點,資源方付出資源,獲得收益;節點方提供存儲和計算設施,獲得收益;使用方(讀者)付出勞動(推廣)獲得收益。在推廣閱讀時能夠追蹤溯源,擁有者和鏈上傳播者都可以通過智能合約獲取約定的收益。古籍資源只有使用時才開始確認價值,使用需要付出積分通證,節點運營方采用權益證明方式記賬。圖書館或者數據商等聯盟成員具有原始通證,用戶需要購買通證。讀者在虛擬世界中閱讀、使用古籍時產生資產的支出,其中圖書館已購部分可由圖書館支出,而讀者的撰寫、加工、整理讀書筆記、推廣宣傳等原創或再創性行為可以獲得資產的收入。
古籍是文化遺產的載體,在以web3.0 和區塊鏈為技術保障的元宇宙中,各種珍貴古籍乃至孤本都可以放心地公開和協作,去中心化的架構,能夠讓內容的生產者真正擁有內容,而發布和內容是分離的,上鏈后有唯一的數字資產標識,以保證古籍數字資源的確權。隨著古籍衍生出的音頻、視頻、舞臺戲劇、話劇等數據量的急劇增長,未來還需探索戰略性的規劃,進一步開發圖書館技術基礎設施,以支持完整的古籍數字內容生命周期,并制定適用于不同類別數字內容的各種存取政策和確權程序,以實現元宇宙中高效數據訪問,實時數據分析,通過容量無縫擴展,實現圖書館古籍數字化業務敏捷。
目前古籍專業人才仍比較稀缺,需要培養圖書館工作人員管理未來元宇宙古籍推廣平臺所需的技能和才能。專注于古籍文檔故事化、通俗化、便民化地開發和培訓,以支持推薦、選擇、獲取、保存和服務古籍推廣所必需的員工專業發展,促進和加強現實與虛擬古籍館藏的融合。此外,利用虛擬培訓機會,邀請全國各地古籍專家開展遠程會議,通過強化訓練使圖書館員工具備通過元宇宙對讀者進行畫像,有針對性地提供薦讀及開展古籍知識發現等服務的能力,根據讀者需求重新調整資源以適應圖書館可升級擴展的技術治理框架。面對持續快速增長的數字內容,圖書館應培養古籍專業館員從原生數據到端對端的策略管理能力,包含為圖書館古籍館藏推薦、識別、選擇、描述、處理、保存和訪問原生數字內容的工作流程、政策和實踐技能。
國際《尚書》學會會長錢宗武曾說“經典古籍應走入尋常百姓家,而不僅僅是研究者案頭上的書”。浩如煙海的典籍資源,不應只是陳列于博物館、圖書館的展品,或是被束之高閣的“書單”,它應與現代生活聯結,向大眾普及。古籍中的深邃思想展現著中國智慧,其中寶貴的文化密碼需要我們一一解讀。“汲古慧今”,這應是古籍推廣在當下的意義,也是力破20 世紀末“圖書館消亡論”的重要證明之一。元宇宙融入圖書館視野,利用虛擬體驗帶來學習能力的提升和學習潛力的開發,借助元宇宙大幅度提高學習研究效率和圖書館虛擬服務的仿真體驗,拓展圖書館服務邊界,將面對全新的挑戰。要將美好愿景化為現實,還有很多艱巨的工作要做。現有的數字交互以激發讀者的視、聽、觸覺為主,而嗅覺和味覺的調動目前還未涉及,因此通過新興技術增強五感的體驗會是未來的元宇宙閱讀交互發展方向[36]。
元宇宙作為古籍推廣搭載的新平臺,將重新定義古籍善本再造、設計和出版,沉浸式閱讀可以提升用戶與古籍的交互體驗,培育古籍新用戶群,比如年輕讀者,甚至是青少年的古籍閱讀素養。通過與現實世界關聯的虛擬世界數字身份,將碎片化的閱讀知識融入古詩、古畫、古文場景化學習及體驗,與先賢對話,與古籍專家探討,與志同道合的參與者互動,逐漸深入領悟其思想與內涵。圖書館的古籍不應該只用于保存和收藏,作為人類知識文明的起源與傳承,更應該讓更多的讀者來閱讀和欣賞,傳承并不斷發揚推廣。為了構建古老文明的知識體系,圖書館需要打造更加人文化、人性化、舒適化的元宇宙圖書館,讓讀者享受到高科技與圖書館結合所帶來的身臨其境的學習新體驗,在歷史中汲取智慧、走向未來。